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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人類開始擁有對抗病毒的武器:疫苗的發明——疫苗科學的里程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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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5/20 ・3635字 ・閱讀時間約 7 分鐘 ・SR值 484 ・五年級

科學終會勝利。Science will win. 

疫病一直以來,都是人類的重大威脅,疫苗尚未出現的年代,每當瘟疫來襲,人們便只能聽天由命。人類史上的第一支疫苗如何誕生?人類又是如何發現弱化病毒的方法呢?今天,就讓我們坐著時光機,回到 18、19 世紀,看看疫苗科學上最初的兩大里程碑。

駭人聽聞的天花,以及民間流傳的預防方法

天花(Smallpox)曾是屠戮人類的惡魔,它讓人發燒、劇烈背痛、嘔吐,臉和四肢出現紅疹,漸漸形成水泡、膿疱等,致死率高達三成[1]。它從第 4 世紀就開始出現在人類世界,駭人的病徵、過高的死亡率,也讓許多傳說的預防手法被記載了下來。

File:Smallpox病毒病毒體TEM PHIL 1849.JPG
天花病毒的電子顯微鏡照片。圖/ wikipedia
感染天花且出現紅疹的患者,平滑、圓形且中央略凹的紅疹為天花獨特的病徵。圖/wikipedia

約 16 世紀,中國、印度出現了將天花粉末(應是患者病灶組織乾燥後的粉末)吹入一般人的鼻腔,以預防感染的敘述。而在蘇格蘭,成人會將被患者汙染的麻線纏在兒童手腕,以祈求遠離疾病[2]。從這些傳說可發現,人類可能觀察到-「感染天花且康復的人,不會再受天花侵襲」,因此將病灶組織,或被汙染的物品再接觸兒童,以期盼獲得保護力。而 18 世紀的英格蘭農民們,觀察到了更有趣的現象。

刻意接種牛痘病毒,抵抗天花病毒的侵害

牛痘病毒(vaccinia virus)是天花病毒的親戚,它們皆屬於正痘病毒屬(Orthopoxvirus)。被感染的牛,乳房會冒出膿疱;而每天接觸乳牛的擠奶工、農夫也會得到牛痘(cowpox),在手臂上出現病徵。天花相比,牛痘症狀輕微且不致命。1760 年起,開始出現牛痘病人,能躲過天花大流行的說法[2]。1774 年,英國農夫本傑明 · 傑斯蒂(Benjamin Jesty)將牛的膿疱接種在妻兒身上,而她們也在後續的天花流行中逃過一劫。可惜的是,他未做更大規模的試驗和發表。直至疫苗之父-愛德華·詹納(Edward Jenner)醫師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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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納醫師可能意識到牛痘可以對抗天花,因此設計了一個有點爭議的實驗。1796 年 5 月 14 日,詹納醫師將牛痘患者膿疱,接種在 8 歲男童手臂,且在同年 7 月,用天花病人的膿疱,刻意地讓男孩感染天花(以現代人的眼光看,簡單粗暴、但有效),然而,男孩竟沒有因此染上天花。1798 年,詹納醫師整理、出版了 23 例感染牛痘(包含自然感染或接種)後,就不再被天花感染的報告(包括詹納醫師自己的小孩)[2]。從此時開始,疫苗成了人類對抗疾病最強大的武器之一。(接種疫苗的英文 “vaccination” 由詹納醫師發明,其字首 vacca 是牛 / cow 的拉丁文)

詹納醫師於 1798 年 5 月 14 日的疫苗接種。圖/ wikipedia

然而,幾乎同時,反對疫苗的運動也立刻興起。一張 1802 年的繪畫中看到,接種牛痘的人類,從手臂、臉上長出小牛;畫中的意象,展現出當時民眾對疫苗的恐懼。對照兩百多年後的現代,仍有許多荒謬言論反對疫苗(如:mRNA 疫苗會改變人類基因),令人不勝唏噓。

1802 年畏懼疫苗的繪畫。圖/wikipedia

詹納醫師的牛痘疫苗是疫苗的第一個里程碑,他提供了可驗證的實驗記錄手稿,同時告訴我們,部分動物病毒侵入人體後,身體產生的免疫力也能對抗其他人類病毒。如今,我們仍使用「動物病毒」類型的疫苗。預防新生兒腸胃炎的口服輪狀病毒疫苗-「輪達停(RotaTeq, 默沙東)」,就是將牛和人類的輪狀病毒進行基因重組後的疫苗[3]

意外發現弱化病毒的方法:減毒

疫苗科學的第 2 個里程碑由「微生物學之父」路易 · 巴斯德(Louis Pasteur)所豎立。他不僅開發了減毒疫苗(attenuated vaccines),更做出了全世界首支狂犬病疫苗,拯救了無數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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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世紀的科學界,逐漸發展出「微生物致病論」——傳染病由極小的微生物所致。因此科學家開始分離、培養,研究各種病原菌。1879 年,巴斯德偶然地發現雞霍亂(chicken cholera)的病原菌,在繼代、培養多次後,毒性會逐漸減弱。巴斯德交代助手將新鮮培養的細菌注入雞的體內,以觀察毒性變化。沒想到助手忘了老闆的交代,只用棉花蓋住菌液就度假去了。一個月後才想起這事,趕緊將乾燥了一個月的細菌打進雞隻體內;沒想到被感染的雞,只出現溫和的症狀,而且全數康復[4]

巴斯德對這個意外非常有興趣。他用新鮮的病菌,再次感染那些已康復的雞,結果發現,那群雞仍保持健康,換言之,乾燥、降低毒性的病菌,能安全地刺激動物的免疫力。巴斯德進一步發現,讓病菌接觸空氣越久,毒性降低越明顯。巴斯德稱此過程為「減毒(attenuation)」,此詞也沿用至今,現今減毒疫苗的英文就是attenuated vaccines[4]

比天花更兇殘的狂犬病毒

1881 年起,巴斯德轉向研究狂犬病疫苗。狂犬病是人畜共通傳染病,當人類被染病的狗抓、咬傷,就可能被傳染。狂犬病毒比天花更兇殘,它攻擊大腦和神經,患者只要呼吸,身體就會抽搐、扭曲、喉嚨痙攣、口吐白沫。而病人還會出現興奮及恐懼感,合併精神錯亂等,致死率近 100%[5, 6]

狂犬病最早在 1271 年出現於西歐,因高死亡率又無藥可治,所以數百年來的療法都極端殘忍:用燒紅的烙鐵燒灼咬傷的部位、出現恐水症狀的病人被丟進水裡、只要四肢抽搐就截肢。無人性的療法和必死無疑的結局,使大眾對狂犬病極度恐懼[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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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犬病患者發病。圖/ 夏威夷州衛生局

儘管巴斯德無法看到狂犬病的致病原(須等到電子顯微鏡發明後,病毒才為人所見),但他發現將染病狗的腦組織,注入兔子的大腦,再將染病兔子的腦組織,注入第 2 隻兔子。多次繼代的方式(passage),病毒的毒性會逐漸減弱(強迫病毒在異種間傳播,會造成突變,病毒毒性可能會減低)。而他再將病兔的脊髓暴露在空氣中,暴露時間越長、毒性越弱,藉此製備出毒性不同的減毒疫苗[5-7]

巴斯德相信,治療狂犬病的方式已備齊,只要從毒性最低的疫苗開始注射,逐步、多針地提高毒性,就能慢慢提升動物或人體的免疫力,藉此殺滅高毒性的野生病毒。他以此方式進行了小規模的犬隻實驗,接種疫苗的犬隻,無一染上狂犬病。極佳的實驗結果於 1884 年 8 月公開。然而,儘管有動物實驗的支持,巴斯德仍不敢將疫苗用於人類,一再地在書信裡表示對人體試驗的遲疑。然而,一場意外迫使巴斯德下了決定。

救活 100% 致死率的狂犬病病患

1885 年 7 月 6 日,一名九歲的小男孩前來求助。原來他在兩天前被染有狂犬病的狗咬傷,男孩的家人懇求巴斯德救命。巴斯德陷入天人交戰,他沒有醫生執照,倘若疫苗失敗,不僅聲譽將毀於一旦,更會纏上永無止盡的訴訟;若不試試看,男孩幾乎肯定會因狂犬病而死。

在和兩名醫師助手討論後,巴斯德決定放手一搏,以動物實驗的劑量重新計算,在11 天內打了 13 劑巴斯德疫苗。三個月後,小男孩健康如昔,巴斯德宣布男孩已脫離狂犬病的威脅[5, 7]。他成為第一個用疫苗治療後,康復且倖存的狂犬病感染者(據手稿顯示,巴斯德在此之前曾治療兩人,一名病發死亡;另一名雖存活,但應無感染狂犬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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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 1986 年,巴斯德疫苗已經拯救了 350 名來自歐洲、俄羅斯、美國的病人。從此刻開始,減毒疫苗正式進入史冊,逐步發展成我們現在所使用的卡介苗(肺結核)、德國麻疹、帶狀泡疹(皮蛇)等疫苗。

描繪巴斯德狂犬病疫苗研究所的版畫。最左方是來自俄羅斯、阿拉伯的求診者,坐著且手持針筒的人,是當年勸說巴斯德救治男孩的葛蘭秋(J. – J. Grancher)醫師。手持紙張、穿黑色西服且站著的人是巴斯德。圖/wikipedia

系列文章

參考文獻

  1. 天花QA。衛生福利部疾病管制署
  2. Alexandra Flemming (2020) The origins of vaccination. Nature
  3. Angela Desmond, M.D., Ph.D., and Paul A. Offit, M.D. (2021) On the Shoulders of Giants — From Jenner’s Cowpox to mRNA Covid Vaccines. The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 DOI: 10.1056/NEJMp2034334
  4. Caroline Barranco (2020) The first live attenuated vaccines. Nature
  5. 狂犬病介紹。衛生福利部疾病管制署
  6. 誰先來?:在自己身上做實驗的醫生。Dr. Lawrence K. Altman。天下文化。
  7. JMS Pearce (2002) Louis Pasteur and Rabies: a brief note. BM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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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維倫。很喜歡貓貓。曾意外地收集到台、清、交三間學校的畢業證書。泛科學作家、科學月刊作家、故事作家、udn鳴人堂作家、前國衛院衛生福利政策研究學者。 商業邀稿:miss9ch@gmail.com 文章作品:http://pansci.asia/archives/author/miss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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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機器人換上「物理大腦」:一場終結AI數位囚禁的革命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5/09/03 ・5732字 ・閱讀時間約 11 分鐘

本文與 研華科技 合作,泛科學企劃執行

我們都看過那種影片,對吧?網路上從不缺乏讓人驚嘆的機器人表演:數十台人形機器人像軍隊一樣整齊劃一地耍雜技 ,或是波士頓動力的機器狗,用一種幾乎違反物理定律的姿態後空翻、玩跑酷 。每一次,社群媒體總會掀起一陣「未來已來」、「人類要被取代了」的驚呼 。

但當你關掉螢幕,看看四周,一個巨大的落差感就來了:說好的機器人呢?為什麼大街上沒有他們的身影,為什麼我家連一件衣服都還沒人幫我摺?

這份存在於數位螢幕與物理現實之間的巨大鴻溝,源於一個根本性的矛盾:當代AI在數位世界裡聰明絕頂,卻在物理世界中笨拙不堪。它可以寫詩、可以畫畫,但它沒辦法為你端一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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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矛盾,在我們常見的兩種機器人展示中體現得淋漓盡致。第一種,是動作精準、甚至會跳舞的類型,這本質上是一場由工程師預先寫好劇本的「戲」,機器人對它所處的世界一無所知 。第二種,則是嘗試執行日常任務(如開冰箱、拿蘋果)的類型,但其動作緩慢不穩,彷彿正在復健的病人 。

這兩種極端的對比,恰恰點出了機器人技術的真正瓶頸:它們的「大腦」還不夠強大,無法即時處理與學習真實世界的突發狀況 。

這也引出了本文試圖探索的核心問題:新一代AI晶片NVIDIA® Jetson Thor™ ,這顆號稱能驅動「物理AI」的超級大腦,真的能終結機器人的「復健時代」,開啟一個它們能真正理解、並與我們共同生活的全新紀元嗎?

新一代AI晶片NVIDIA® Jetson Thor™ ,這顆號稱能驅動「物理AI」的超級大腦 / 圖片來源:研華科技

為何我們看到的機器人,總像在演戲或復健?

那我們怎麼理解這個看似矛盾的現象?為什麼有些機器人靈活得像舞者,有些卻笨拙得像病人?答案,就藏在它們的「大腦」運作方式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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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動作極其精準、甚至會後空翻的機器人,秀的其實是卓越的硬體性能——關節、馬達、減速器的完美配合。但它的本質,是一場由工程師預先寫好劇本的舞台劇 。每一個角度、每一分力道,都是事先算好的,機器人本身並不知道自己為何要這麼做,它只是在「執行」指令,而不是在「理解」環境。

而另一種,那個開冰箱慢吞吞的機器人,雖然看起來笨,卻是在做一件革命性的事:它正在試圖由 AI 驅動,真正開始「理解」這個世界 。它在學習什麼是冰箱、什麼是蘋果、以及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才能順利拿起它。這個過程之所以緩慢,正是因為過去驅動它的「大腦」,也就是 AI 晶片的算力還不夠強,無法即時處理與學習現實世界中無窮的變數 。

這就像教一個小孩走路,你可以抱著他,幫他擺動雙腿,看起來走得又快又穩,但那不是他自己在走。真正的學習,是他自己搖搖晃晃、不斷跌倒、然後慢慢找到平衡的過程。過去的機器人,大多是前者;而我們真正期待的,是後者。

所以,問題的核心浮現了:我們需要為機器人裝上一個強大的大腦!但這個大腦,為什麼不能像ChatGPT一樣,放在遙遠的雲端伺服器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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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需要為機器人裝上一個強大的大腦!但這個大腦,為什麼不能像ChatGPT一樣,放在遙遠的雲端伺服器上就好? /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機器人的大腦,為什麼不能放在雲端?

聽起來好像很合理,對吧?把所有複雜的運算都交給雲端最強大的伺服器,機器人本身只要負責接收指令就好了。但……真的嗎?

想像一下,如果你的大腦在雲端,你看到一個球朝你飛過來,視覺訊號要先上傳到雲端,雲端分析完,再把「快閃開」的指令傳回你的身體。這中間只要有零點幾秒的網路延遲,你大概就已經鼻青臉腫了。

現實世界的互動,需要的是「即時反應」。任何網路延遲,在物理世界中都可能造成無法彌補的失誤 。因此,運算必須在機器人本體上完成,這就是「邊緣 AI」(Edge AI)的核心概念 。而 NVIDIA  Jetson 平台,正是為了解決這種在裝置端進行高運算、又要兼顧低功耗的需求,而誕生的關鍵解決方案 。

NVIDIA Jetson 就像一個緊湊、節能卻效能強大的微型電腦,專為在各種裝置上運行 AI 任務設計 。回顧它的演進,早期的 Jetson 系統主要用於視覺辨識搭配AI推論,像是車牌辨識、工廠瑕疵檢測,或者在相機裡分辨貓狗,扮演著「眼睛」的角色,看得懂眼前的事物 。但隨著算力提升,NVIDIA Jetson 的角色也逐漸從單純的「眼睛」,演化為能夠控制手腳的「大腦」,開始驅動更複雜的自主機器,無論是地上跑的、天上飛的,都將NVIDIA Jetson 視為核心運算中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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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再強大的晶片,如果沒有能適應現場環境的「容器」,也無法真正落地。這正是研華(Advantech)的角色,我們將 NVIDIA Jetson 平台整合進各式工業級主機與邊緣運算設備,確保它能在高熱、灰塵、潮濕或震動的現場穩定運行,滿足從工廠到農場到礦場、從公車到貨車到貨輪等各種使用環境。換句話說,NVIDIA 提供「大腦」,而研華則是讓這顆大腦能在真實世界中呼吸的「生命支持系統」。

這個平台聽起來很工業、很遙遠,但它其實早就以一種你意想不到的方式,進入了我們的生活。

從Switch到雞蛋分揀員,NVIDIA Jetson如何悄悄改變世界?

如果我告訴你,第一代的任天堂Switch遊戲機與Jetson有相同血緣,你會不會很驚訝?它的核心處理器X1晶片,與Jetson TX1模組共享相同架構。這款遊戲機對高效能運算和低功耗的嚴苛要求,正好與 Jetson 的設計理念不謀而合 。

而在更專業的領域,研華透過 NVIDIA Jetson 更是解決了許多真實世界的難題 。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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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北美,有客戶利用 AI 進行雞蛋品質檢測,研華的工業電腦搭載NVIDIA Jetson 模組與相機介面,能精準辨識並挑出髒污、雙黃蛋到血蛋 
  • 在日本,為避免鏟雪車在移動時發生意外,導入了環繞視覺系統,當 AI 偵測到周圍有人時便會立刻停止 ;
  • 在水資源珍貴的以色列,研華的邊緣運算平台搭載NVIDIA Jetson模組置入無人機內,24 小時在果園巡航,一旦發現成熟的果實就直接凌空採摘,實現了「無落果」的終極目標 。

這些應用,代表著 NVIDIA Jetson Orin™ 世代的成功,它讓「自動化」設備變得更聰明 。然而,隨著大型語言模型(LLM)的浪潮來襲,人們的期待也從「自動化」轉向了「自主化」 。我們希望機器人不僅能執行命令,更能理解、推理。

Orin世代的算力在執行人形機器人AI推論時的效能約為每秒5到10次的推論頻率,若要機器人更快速完成動作,需要更強大的算力。業界迫切需要一個更強大的大腦。這也引出了一個革命性的問題:AI到底該如何學會「動手」,而不只是「動口」?

革命性的一步:AI如何學會「動手」而不只是「動口」?

面對 Orin 世代的瓶頸,NVIDIA 給出的答案,不是溫和升級,而是一次徹底的世代跨越— NVIDIA Jetson Thor 。這款基於最新 Blackwell 架構的新模組,峰值性能是前代的 7.5 倍,記憶體也翻倍 。如此巨大的效能提升,目標只有一個:將過去只能在雲端資料中心運行的、以 Transformer 為基礎的大型 AI 模型,成功部署到終端的機器上 。

NVIDIA Jetson Thor 的誕生,將驅動機器人控制典範的根本轉變。這要從 AI 模型的演進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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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第一階段是 LLM(Large Language Model,大型語言模型):
    我們最熟悉的 ChatGPT 就屬此類,它接收文字、輸出文字,實現了流暢的人機對話 。
  2. 第二階段是 VLM(Vision-Language Model,視覺語言模型):
    AI 學會了看,可以上傳圖片,它能用文字描述所見之物,但輸出結果仍然是給人類看的自然語言 。
  3. 第三階段則是 VLA(Vision-Language-Action Model,視覺語言行動模型):
    這是革命性的一步。VLA 模型的輸出不再是文字,而是「行動指令(Action Token)」 。它能將視覺與語言的理解,直接轉化為控制機器人關節力矩、速度等物理行為的具體參數 。

這就是關鍵! 過去以NVIDIA Jetson Orin™作為大腦的機器人,僅能以有限的速度運行VLA模型。而由 VLA 模型驅動,讓 AI 能夠感知、理解並直接與物理世界互動的全新形態,正是「物理 AI」(Physical AI)的開端 。NVIDIA Jetson Thor 的強大算力,就是為了滿足物理 AI 的嚴苛需求而生,要讓機器人擺脫「復健」,迎來真正自主、流暢的行動時代 。

NVIDIA Jetson Thor 的強大算力,就是為了滿足物理 AI 的嚴苛需求而生,要讓機器人擺脫「復健」,迎來真正自主、流暢的行動時代 / 圖片來源:研華科技

其中,物理 AI 強調的 vision to action,就需要研華設計對應的硬體來實現;譬如視覺可能來自於一般相機、深度相機、紅外線相機甚至光達,你的系統就要有對應的介面來整合視覺;你也會需要控制介面去控制馬達伸長手臂或控制夾具拿取物品;你也要有 WIFI、4G 或 5G 來傳輸資料或和別的 AI 溝通,這些都需要具體化到一個系統上,這個系統的集大成就是機器人。

好,我們有了史上最強的大腦。但一個再聰明的大腦,也需要一副強韌的身體。而這副身體,為什麼非得是「人形」?這不是一種很沒效率的執念嗎?

為什麼機器人非得是「人形」?這不是一種低效的執念嗎?

這是我一直在思考的問題。為什麼業界的主流目標,是充滿挑戰的「人形」機器人?為何不設計成效率更高的輪式,或是功能更多元的章魚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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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簡單到令人無法反駁:因為我們所處的世界,是徹底為人形生物所打造的。

從樓梯的階高、門把的設計,到桌椅的高度,無一不是為了適應人類的雙足、雙手與身高而存在 。對 AI 而言,採用人形的軀體,意味著它能用與我們最相似的視角與方式去感知和學習這個世界,進而最快地理解並融入人類環境 。這背後的邏輯是,與其讓 AI 去適應千奇百怪的非人形設計,不如讓它直接採用這個已經被數千年人類文明「驗證」過的最優解 。

這也區分了「通用型 AI 人形機器人」與「專用型 AI 工業自動化設備」的本質不同 。後者像高度特化的工具,產線上的機械手臂能高效重複鎖螺絲,但它無法處理安裝柔軟水管這種預設外的任務 。而通用型人形機器人的目標,是成為一個「多面手」,它能在廣泛學習後,理解物理世界的運作規律 。理論上,今天它在產線上組裝伺服器,明天就能在廚房裡學會煮菜 。

人形機器人的手、腳、眼睛、甚至背部,都需要大量感測器去理解環境就像神經末梢一樣,隨時傳回方位、力量與外界狀態 /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但要讓一個「多面手」真正活起來,光有骨架還不夠。它必須同時擁有強大的大腦平台與遍布全身的感知神經,才能理解並回應外在環境。人形機器人的手、腳、眼睛、甚至背部,都需要大量感測器去理解環境就像神經末梢一樣,隨時傳回方位、力量與外界狀態。但這些訊號若沒有通過一個穩定的「大腦平台」,就無法匯聚成有意義的行動。

這正是研華的角色:我們不僅把 NVIDIA Jetson Thor 這顆核心晶片包載在工業級電腦中,讓它成為能真正思考與反應的「完整大腦」,同時也提供神經系統的骨幹,將感測器、I/O 介面與通訊模組可靠地連結起來,把訊號傳導進大腦。你或許看不見研華的存在,但它實際上遍布在機器人全身,像隱藏在皮膚之下的神經網絡,讓整個身體真正活過來。

但有了大腦、有了身體,接下來的挑戰是「教育」。你要怎麼教一個物理 AI?總不能讓它在現實世界裡一直摔跤,把一台幾百萬的機器人摔壞吧?

打造一個「精神時光屋」,AI的學習速度能有多快?

這個問題非常關鍵。大型語言模型可以閱讀網際網路上浩瀚的文本資料,但物理世界中用於訓練的互動資料卻極其稀缺,而且在現實中反覆試錯的成本與風險實在太高 。

答案,就在虛擬世界之中。

NVIDIA Isaac Sim™等模擬平台,為這個問題提供了完美的解決方案 。它能創造出一個物理規則高度擬真的數位孿生(Digital Twin)世界,讓 AI 在其中進行訓練 。

這就像是為機器人打造了一個「精神時光屋」 。它可以在一天之內,經歷相當於現實世界千百日的學習與演練,從而在絕對安全的環境中,窮盡各種可能性,深刻領悟物理世界的定律 。透過這種「模擬-訓練-推論」的 3 Computers 閉環,Physical AI (物理AI) 的學習曲線得以指數級加速 。

我原本以為模擬只是為了節省成本,但後來發現,它的意義遠不止於此。它是在為 AI 建立一種關於物理世界的「直覺」。這種直覺,是在現實世界中難以透過有限次的試錯來建立的。

所以你看,這趟從 Switch 到人形機器人的旅程,一幅清晰的未來藍圖已經浮現了。實現物理 AI 的三大支柱已然齊備:一個劃時代的「AI 大腦」(NVIDIA Jetson Thor)、讓核心延展為「完整大腦與神經系統」的工業級骨幹(由研華 Advantech 提供),以及一個不可或缺的「教育環境」(NVIDIA Isaac Sim 模擬平台) 。

結語

我們拆解了那些酷炫機器人影片背後的真相,看見了從「自動化」走向「自主化」的巨大技術鴻溝,也見證了「物理 AI」時代的三大支柱——大腦、身軀、與教育——如何逐一到位 。

專家預測,未來 3 到 5 年內,人形機器人領域將迎來一場顯著的革命 。過去我們只能在科幻電影中想像的場景,如今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成為現實 。

這不再只是一個關於效率和生產力的問題。當一台機器,能夠觀察我們的世界,理解我們的語言,並開始以物理實體的方式與我們互動,這將從根本上改變我們與科技的關係。

所以,最後我想留給你的思想實驗是:當一個「物理 AI」真的走進你的生活,它不只是個工具,而是一個能學習、能適應、能與你共同存在於同一個空間的「非人智慧體」,你最先感受到的,會是興奮、是便利,還是……一絲不安?

這個問題,不再是「我們能否做到」,而是「當它發生時,我們準備好了嗎?」

研華已經整裝待發,現在,我們與您一起推動下一代物理 AI 與智慧設備的誕生。
https://bit.ly/4n78dR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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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解猴痘病毒感染機制及風險,天花疫苗也可以抵禦!
研之有物│中央研究院_96
・2023/04/11 ・5505字 ・閱讀時間約 11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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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轉載自中央研究院「研之有物」,為「中研院廣告」

  • 採訪撰文/林承勳
  • 責任編輯/簡克志
  • 美術設計/蔡宛潔

又一「國際關注公共衛生緊急事件」

2022 年的猴痘病毒大概是除了新型冠狀病毒以外,最被社會關注的病毒之一,在這波的全球感染趨勢下,臺灣疾病管制署 2022 年 10 月 9 日公布,國內出現第 4 例猴痘境外移入確定病例。我們該繼續擔心猴痘病毒嗎?中央研究院研之有物團隊專訪院內分子生物研究所張雯研究員,請她解析痘病毒進入宿主細胞的機制,以及猴痘病毒的感染風險。

2022 年的猴痘疫情是繼 2020 年新冠肺炎疫情之後的「國際關注公共衛生緊急事件」。圖/iStock

根據世界衛生組織(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WHO)統計,自 2022 年 5 月英國出現首例猴痘(Monkeypox,或稱 Mpox)個案之後,迄 10 月為止,全球已通報超過 7 萬確診病例​​。[註1]

WHO 也在 7 月 23 日正式宣布,猴痘是繼 2020 年新冠肺炎疫情之後,又一「國際關注公共衛生緊急事件」(Public Health Emergency of International Concern,PHEIC),呼籲各國應該對此波病毒傳染加以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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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痘病毒是什麼?這類型的痘病毒如何感染人類?讓我們接著看下去吧!

  • 註1:為避免汙名化,2022 年 11 月 WHO 開始鼓勵使用「Mpox」作為「Monkeypox」的同義詞。

自 2022 年起,全球頻繁出現人傳人

猴痘病毒在分類學上,屬於痘病毒科 (Poxviridae),正痘病毒屬(Orthopoxvirus)。該病毒於 1958 年首次從實驗用猴的皮膚病灶中被分離,故命名為「猴痘」病毒。雖然它可以感染猴子,但是寄主範圍廣泛,尚包括齧齒動物如甘比亞袋鼠與其他靈長類動物。

猴痘病毒的真正野外宿主尚未有定論,可能為小型哺乳類。猴痘病毒透過這些中間宿主傳播給人類,屬於人畜共通傳染病。

病毒由野生動物傳播給人類的方式,通常透過直接接觸,像是碰觸到受病毒感染動物的血液、體液或黏膜;食用受感染動物也有感染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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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過去,猴痘的傳播幾乎都侷限在非洲大陸,直到 2003 年美國爆出 40~50 例之感染案例。經追查後發現,感染源頭為走私進口之非洲寵物鼠,將病毒傳染給當地土撥鼠及人類。值得一提的是,此次感染人類之猴痘病毒株毒性較弱,無人死亡,整個疫情在半年內就平息了,而且鮮少出現人傳人的案例。

在非洲流行的猴痘病毒可分為中非和西非兩個分支,中非分支比西非分支病毒更容易傳播,且致死率更高,可達 10%。然而,因為疫情僅限於非洲,即使致死率高也鮮少受到國際關注。

自 2022 年 5 月以來,造成全球頻繁出現人傳人的猴痘病毒,經定序確認屬於西非分支,致死率約為 1%。此次疫情人與人之間的傳播多半是經由密切接觸,像是身體接觸時沾染到感染者分泌物、黏膜,或是皮膚水泡破裂流出的體液等等。另外也有機會經由口鼻噴出的飛沫,或是日常用品如衣物表面傳播病毒。

傳統上,感染猴痘後會出現發燒、畏寒、頭痛、淋巴腺腫大等典型症狀,並在發病後起疹子,自患部蔓延至身體其他部位,繼而發展成水泡、膿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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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美國疾病管制與預防中心指出,2022 年疫情的病患多半由於性接觸造成傳染,因此出現較不典型的症狀,像是疹子最早出現在生殖器或肛門周圍,且不一定會擴散至身體其他部位,發燒等症狀也比較不明顯,因此不易辨別、常常誤診成其他傳染病。目前臺灣衛生福利部疾病管制署,已把猴痘列為第二類法定傳染病,不敢輕忽大意。

感染猴痘的可能症狀。圖/研之有物(資料來源|iStock

天花疫苗也可以抵禦猴痘

說到猴痘病毒,便不得不提到同樣是正痘病毒屬,且惡名昭彰的近親:天花病毒(Variola Virus)。感染天花病毒產生的症狀跟猴痘類似,但更為嚴重。歷史上幾次天花大流行,至少帶走三億人的性命。不過在十八世紀,愛德華,金納(Edward Jenner)醫師倡導以牛痘病毒(Vaccinia Virus)製成的天花疫苗,已經於二十世紀成功的將天花病毒趕盡殺絕,目前僅有美、俄兩國的中央疾管機構仍保存些許天花病毒。

天花疫情之所以能被完全清除於人類社會,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因為其沒有人類以外的其他宿主。

天花病毒只會在人類之間散佈;當疫苗逐漸普及,民眾逐漸獲得抵抗力之後,天花病毒就無法生存。至於近期快速散播的猴痘病毒則不同,由於寄主範圍較廣,可感染多種野生嚙齒及靈長類等動物,導致猴痘病毒較不易完全根除。

針對此一波猴痘疫情,張雯指出,雖然病毒基因組上已經出現多個鹼基的變異,但不必然產生功能性影響。此外,因為痘病毒表面有多種相似度高之抗原,接種天花疫苗產生之免疫細胞仍具有可辨認猴痘病毒之能力,產生具有中和活性之抗體來保護個體。目前的第三代天花疫苗對猴痘仍具有相當的防禦能力,民眾毋需過於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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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用牛痘病毒製作的天花疫苗可以抵禦猴痘病毒?

原因在於牛痘、猴痘與天花病毒親緣關係接近,不僅病毒表面有同源性高的蛋白質用以進入寄主細胞,三者入侵細胞的機制也類似。長期研究牛痘病毒進入細胞機制的張雯認為,目前的研究成果可以協助科學家了解猴痘病毒的生活史。

關鍵在於表面鞘膜蛋白

對於痘病毒進入細胞的機制,以牛痘病毒當作模式物種研究的張雯指出,有感染力的痘病毒具有兩種形式,成熟病毒(Mature Virus,MV)及細胞外病毒(Extracellular Virus,EV)。兩者均帶鞘膜,但 95% 以上細胞內產生的病毒為成熟病毒。

成熟病毒藉由鞘膜上的四種鞘膜蛋白質,分別是:H3、D8、A26 及 A27,以附著在細胞表面的醣胺聚醣(Glycosaminoglycans)。接著病毒會聚集於細胞表面脂質筏(Lipid rafts)與細胞受體蛋白質 Intergrin β1 以及 CD98 結合,誘導宿主細胞內的訊息活化,產生細胞肌動蛋白質的聚合作用(Actin polymerization),促成液飲作用 ( Fluid phase endocytosis ) 將病毒吞入細胞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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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痘病毒有兩種感染顆粒,一種是成熟病毒(Mature Virus,MV),數量佔 95% 以上;另一種是細胞外病毒(Extracellular Virus,EV),數量只佔 5% 以下。圖/研之有物(資料來源|張雯)
牛痘病毒的成熟病毒顆粒進入宿主細胞的機制。
圖/研之有物(資料來源|張雯)

牛痘成熟病毒被液飲作用產生的囊泡所包裹進入細胞質,接下來囊泡內環境會逐漸酸化,而酸性會誘導病毒鞘膜蛋白質 A26 結構改變,使得病毒融合蛋白質活化,促使病毒鞘膜與囊泡膜融合,脫去鞘膜的病毒內核進入細胞質內,開始新一波的基因複製及病毒組裝。

大部分 DNA 病毒是進入到細胞核,因為合成 DNA 所需之核苷酸原料在宿主的細胞核裡面;但痘病毒卻不是,反而在細胞質裡進行它的生活史。

張雯指出,痘病毒具它自身專用之 RNA 及 DNA 聚合酶,連基因轉錄及基因複製的過程都不假手宿主細胞之聚合酶。

牛痘病毒的感染顆粒進入宿主細胞的動態影像,紅色為成熟病毒顆粒(MV)、綠色為細胞外病毒顆粒(EV)。註:可開啟「循環播放」功能方便觀看。資料來源/張雯

從單層到雙層膜

牛痘病毒進到宿主細胞後,早期反應基因(Early gene)會立刻開始表現,產生早期病毒蛋白質,包括中期轉錄因子和 DNA 聚合酶以 DNA 複製;病毒會接續產生其他中後期的蛋白質,並且修飾內質網,把遺傳物質與蛋白質組裝成新的成熟病毒顆粒,完成牛痘病毒的生活史。

細胞產生之 MV 是非常穩定的病毒狀態,製造出來後會留在細胞質內,待細胞死亡破裂才會釋出。然而,少部分的 MV 會被運輸到寄主細胞的高基氏體進行「加工」,多包兩層高基氏體的膜,形成三層膜的病毒顆粒(Wrapped Virus,WV),並藉著細胞的微管移動到細胞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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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三層膜的 WV 病毒會透過「內向外」的細胞膜融合,脫去最外層的膜,剩下兩層膜之 EV 便裸露在寄主細胞膜的「外面」,伺機尋找下一個細胞。EV 與 MV 不同,在環境中極不穩定,也因其鞘膜特性的不同,兩層膜的 EV 較脆弱,一旦附著在細胞表面後,其第一層外膜產生撕裂,露出第二層膜,不需經由胞飲過程及酸性環境的催化,此時 EV 可以直接與細胞表面之細胞膜進行膜融合,完成感染過程。

A26 蛋白質影響感染途徑

「成熟病毒 MV 藉胞飲作用後的酸性環境觸發病毒膜與囊泡膜融合,跟 EV 病毒在中性條件下直接與細胞膜融合,這兩種模式最大的差異,就取決於病毒表面是否有 A26 鞘膜蛋白質。」

張雯指出,A26 的作用就是抑制病毒膜融合的進行,而 A26 鞘膜蛋白質只存在 MV 表面,卻不在 EV 表面。A26 蛋白質組裝在病毒顆粒上,抑制膜融合,以維持 MV 病毒的穩定。 直到病毒感染細胞後,它的抑制功能會在囊泡形成的酸性環境下被解除,膜融合才得以順利進行,將病毒內核送入細胞質中。

不只是牛痘,天花跟 2022 年流行的猴痘病毒表面都有 A26 鞘膜蛋白,藉由解開鞘膜蛋白質如何調控病毒入侵細胞的機制,或許可以在未來變成圍堵猴痘病毒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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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抗原蛋白多,不必擔心免疫逃脫

目前已報導的猴痘病毒有多達 50 處基因突變,而突變帶來的效果還有待進一步研究,但張雯卻不那麼擔心會有免疫逃脫的狀況出現。張雯指出,已經有實驗證明天花疫苗可以預防猴痘病毒,不論是先前提到一層膜或兩層膜的痘病毒狀態,被疫苗激活的人體免疫細胞都有能力辨認。

「新冠肺炎只有一個棘蛋白當作抗原,要是一出現突變就很麻煩;但猴痘病毒不一樣。」張雯解釋說,猴痘病毒表面的鞘膜蛋白例如 H3、D8、A27、L1 及 B5 都具有多樣的抗原區域,可刺激強大的免疫反應,產生各式各樣中和抗體。當中和抗體辨認的病毒抗原目標大且多時,病毒就很容易被發現、殲滅,即使少許突變也無法讓病毒逃脫其餘中和抗體的辨識。

因此,張雯表示,對付猴痘病毒用現有的第三代天花疫苗就夠了!「其實不論哪一代天花疫苗,刺激免疫力的能力都夠好,差別主要在於疫苗本身的安全性。」張雯強調,因為天花在 1980 以後就已經滅絕,沒有必要實施接種。各國現有的天花疫苗庫存是為了少數高危險群工作者之防護,或是防範天花病毒作為生化武器之用途,存量不夠多,短時間內無法供應大量民眾施打,所以猴痘疫情才會在爆發初期就引起恐慌。

如今猴痘病毒在特定群體中傳播只是暫時的表象,張雯指出,猴痘病毒傳播主要是靠接觸傳染,而且無關性別、性傾向或是否有發生性關係,只要有近距離的「肢體接觸」或污染物接觸都有可能沾到病毒而感染。各國有關當局應盡快鎖定確診個案的接觸者,以及接觸者的親朋好友們,讓他們優先施打疫苗,並追蹤成效。動作越快就越能有效圍堵疫情。

張雯解釋,新冠病毒僅有一個棘蛋白當作抗原,而猴痘病毒表面鞘膜蛋白有 H3、D8、A27、L1 及 B5 等多個蛋白質,可以提供中和抗體諸多可以辨認的抗原區域。圖/研之有物

阻斷病毒進入本土生態鏈是當務之急

過去各國科學家花費許多心思研究天花病毒,讓 WHO 存有足夠的天花相關資料,一舉成功用疫苗滅絕天花病毒。這也是至今人類醫療史上唯一成功滅絕病毒的案例。以此為基礎,想要防治相近的猴痘病毒並非難事。張雯也不認為短期內猴痘疫情會一發不可收拾。

回顧 2022 年,有很多個案是因從事性行為產生的密切接觸而被傳染,「當然固定性伴侶是可以減少病毒傳播的機會」張雯說。然而,過度簡化個案特徵與傳染途徑,再加上現任 WHO 秘書長譚德賽的發言,以及媒體大肆渲染下,容易誤導民眾以為猴痘是只會在男同性戀間傳播的性病。

「就跟當初 1980 年代的愛滋病一樣,一開始社會大眾以為只有同性戀社群才會被感染;猴痘也要多注意,不然也會污名化少數社群,帶給他們很大的傷害。」張雯再次強調,猴痘病毒會在人類全身流竄,不只侷限於性器官。

想要知道猴痘病毒在全球感染趨勢,張雯建議臺灣民眾可以追蹤有公信力的媒體跟網站,如 WHO 網站;由於美國猴痘病例約佔全球病例之半,美國疾病管制與預防中心也時常更新相關資訊。而臺灣目前只有 4 例境外移入,且都被快速攔截,應該還沒機會讓病毒散佈到其他人或動物身上造成本土感染,故暫時不用恐慌。

不過,由於猴痘病毒還會感染人以外的動物,為了預防未來出現本土感染,當前之務即是要注意並阻斷外來病毒進入當地寄主生物之生態鏈中。

延伸閱讀

  1. Ahmed, S. F., Sohail, M. S., Quadeer, A. A., & McKay, M. R. (2022). Vaccinia-virus-based vaccines are expected to elicit highly cross-reactive immunity to the 2022 Monkeypox virusViruses, 14(9), 1960. 
  2. Alakunle, E. F., & Okeke, M. I. (2022). Monkeypox virus: A neglected zoonotic pathogen spreads globallyNature Reviews Microbiology, 20(9), 507–508.
  3. Isidro, J., Borges, V., Pinto, M., Sobral, D., Santos, J. D., Nunes, A., . . . Gomes, J. P. (2022). Phylogenomic characterization and signs of microevolution in the 2022 multi-country outbreak of Monkeypox virusNature Medicine, 28(8), 1569-1572.
  4. Tomori, O., & Ogoina, D. (2022). Monkeypox: The consequences of neglecting a disease, anywhereScience, 377(6612), 1261–1263. 
  5.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n.d.). Monkeypox.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Retrieved December 28, 2022, from https://www.who.int/news-room/fact-sheets/detail/monkeypox
  6. Fenner, F. (1993). Smallpox: Emergence, Global Spread, and Eradication.History and Philosophy of the Life Sciences, 15(3), 397–420. 
  7. Foster, S. O., Brink, E. W., Hutchins, D. L., Pifer, J. M., Lourie, B., Moser, C. R., . . . Foege, W. H. (1972). Human monkeypoxBulletin of the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46(5), 569–5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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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之有物│中央研究院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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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人克服乳糖不耐,少拉肚子就是達爾文贏家?
寒波_96
・2022/09/16 ・3812字 ・閱讀時間約 7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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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奶、羊奶等生乳中含有乳糖(lactose),可以被乳糖酶(lactase)分解。但是小朋友長大以後,乳糖酶基因便不再表現,失去消化乳糖的能力。幾千年前,世界各地卻出現多款基因突變,讓人能一輩子保有乳糖酶。2022 年一項針對歐洲的研究提出觀點:這項能力之所以受到天擇喜好,是因為能避免拉肚子!?

人類如今也發明去除乳糖的牛奶。圖/被拍電影耽誤的置入性行銷之神──Michael Bay 麥可貝

史上最強遺傳適應,演化過程出乎意料?

人類原本和眾多哺乳動物一樣,小時候依賴母乳餵食,長大後不再喝奶,乳糖酶也失去作用。但是隨著人類馴化牛、羊等動物,即使是成年人也常有機會吃奶。

另一方面,由於乳糖酶基因外頭的調控位置突變,使得許多歐洲、非洲人的酵素在成年後可以持續作用,稱為乳糖酶持續性(lactase persistence,簡稱 LP,也就是乳糖耐受),而且同樣效果的不同突變,至少獨立誕生過 5 次。

具有某方面優點,使得存在感增加的 DNA 變異,稱作遺傳適應(genetic adaptation)。已知的人類案例非常多,天擇的影響力有強有弱,LP 算是受到最強烈天擇力量的基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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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推敲,當人類開始養牛、養羊,又吃奶以後,同時衍生 LP 應該是順理成章的事?然而,一系列考古學、遺傳學、古代遺傳學的探索,卻徹底打破上述看似合理的推論。

首先,考古學調查發現人類在中東馴化牛、羊,吃奶的歷史至少有 9000 年,接著距今 7000 年前已經引進歐洲多處。再來,由遺骸中直接取得古代 DNA 得知,LP 遺傳變異要等到 4000 多年前才出現,而且超過 3000 年前都還很小眾,最近 2000 年內才大幅提升存在感。

顯而易見,人類開始吃奶的年代,比獲得成年後消化乳糖的能力,更早好幾千年。 2022 年新發表的研究透過更廣泛的取樣分析,再度確認這件事。

由陶器中取樣乳脂質的地點和年代。圖/參考資料 1

再度確認:吃奶比遺傳突變更早好幾千年

隨著技術進步,如今有好幾種方法判斷古代人會不會吃奶,像是分析牙結石中的乳蛋白、容器中的乳脂質等等。新研究偵測陶器中的乳脂質,包括以前發表 188 處,以及新取得 366 處,總共 554 處中東、歐洲的遺址中,得知 6899 件乳製品存在的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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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奶的文化能追溯到中東,新石器時代擁有農業的人群,帶著他們的牛、羊一起移民歐洲,也將吃奶文化傳入歐洲。到了距今 7000 年前,歐洲各大地區已經出現乳製品。也許不見得會直接喝生乳,不過肯定存在起司等生乳加工的食品。

比較特殊的是巴爾幹半島,現在的希臘。那時居民會養牛,養羊,吃肉肉;但是分析超過 870 件陶器,完全見不到乳脂質的蹤影。此處或許更晚才建立起吃奶文化。

總之,7000 年前吃奶文化已經廣傳歐洲各地。相比之下,比對不同年代、地點的死人骨頭取樣,消化乳糖的 LP 遺傳變異最早在 4600 年前現蹤,比吃奶晚很多。

而且 LP 出現一段時間後,存在感依然非常低,距今 3000 到 5000 年前的青銅時代,LP 並沒有什麼過人之處。到此為止,LP 只能說是人類族群中的一款普通變異,還不能算是遺傳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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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年代,歐洲各地的吃奶狀況。距今 7000 年前之際(5000 BC)吃奶已經相當普及。圖/參考資料 1

現代社會:能代謝乳糖沒有好處,不能代謝只有小小壞處

儘管比本來以為的晚很多,LP 遺傳變異在歐洲族群的比例,還是於最近 3000 年內明顯上升。它到底因為什麼優點才受到天擇青睞,歷來爭論不休,有人提出營養、維生素D 等假說,可是都缺乏決定性的證據。

搜集幾十萬人遺傳資訊的英國生物樣本庫(UK Biobank),近來被大量用於各色分析。這項研究從中探討 LP 的影響,分析對象中大部分人具有 LP,少數人沒有(論文用語是 lactase non-persistent,縮寫為 LNP,也就是乳糖不耐)。比對得知,LP 並不會影響喝奶、食用乳製品的行為。

直接喝奶才有乳糖代謝的問題,加工成起司等乳製品可以避免,但是「問題」也許不是真的問題。更進一步比對,LP 對於健康狀況也沒什麼影響。簡單說就是:對 33 萬位英國人的分析發現,LP 與否,無關緊要。

加上其餘資訊推論,現代社會在正常情況下,缺乏 LP 大概就是喝奶拉肚子,不是什麼嚴重的問題。例如隨著中國經濟發展,沒有 LP 的中國人大量喝奶,多數也沒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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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符合台灣人的經驗,台灣人配備 LP 的比例不高,可是隨著飲食習慣改變,多數人也就是這樣喝奶。另外喝奶會改變人的腸道菌,影響消化狀況,也是一個影響因素。

普遍缺乏 LP 的台灣人,很多人也是生乳照樣喝。圖/[廣宣] 牛奶妹 徵求中興大學牧場鮮奶長期訂戶

飢荒、疾病,時代力量的逆境考驗?

為了解釋歐洲歷史上 LP 比例的大幅上升,許多論點提出喝奶的優點,但是想想頗有可疑。把鮮奶加工製成乳製品,就能輕易抵銷 LP 問題,即使是飢荒時節也不例外;不能直接喝奶也不會餓死,吃起司就好。在營養加分方面,能喝奶真的有什麼優勢嗎?

由人群中遺傳變異的比例變化,我們能評估天擇影響的結果,但是不見得能抓到當初天擇真正的目標。新研究的分析指出,LP 的意義似乎不在創造優勢,而是避免劣勢。

跑完一大堆統計分析後,有兩項因素和 LP 的關聯性最高。一項是人口數量的波動,另一項是人口的密度。論文的解釋是,人口數量波動和飢荒有關(飢荒讓人口減少),密度和傳染病有關(人變多會增加傳染病的機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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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LP 的人直接喝奶,副作用往往是腹瀉,在豐衣足食的現代社會多半沒有大害,還能刺激代謝,順便減肥;雖然對某些人而言,拉肚子依然是困擾的問題。

至於營養不良的人,腹瀉更可能出問題;某些疾病下,拉肚子造成脫水,容易重傷害健康。時常被營養不良、傳染病、飢荒等災厄糾纏,是古代的常態。

由此推論,不論是饑荒的短期逆境,或是傳染病的長期逆境(論文沒有特別討論,我想也包括寄生蟲?),配備 LP 的人由於能少拉肚子,生存機率也會大一點。

不同地區的人群,在不同年代的 LP 人口比例。圖/參考資料 1

魔鬼藏在拉肚子?

影響最大的年齡層可能介於 5 到 18 歲。此一小大人的階段,乳糖酶將漸漸失去作用;營養不良、體弱多病的人身體比較脆弱,拉肚子是要命的事,這或許正是天擇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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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時候衛生狀況不佳,拉肚子大概很常見,而未成年人的死亡率也遠勝現在,小孩死掉並不意外。在此之下,能減少拉肚子的 LP 遺傳變異,長期累積下來,正面影響力或許頗為可觀。

這項研究的說法是否正確?它仍不足以算是決定性的證據,不過脈絡頗有道理。非洲也有多個獨立誕生的 LP 遺傳變異,相較於歐洲了解少很多,這是個潛在的研究方向。

另外不可忽視,讓乳糖酶維持作用的 LP 遺傳變異,也受到飲食習慣、生活背景影響,不單純是遺傳的事。例如自古牧業發達的蒙古、哈薩克,居民的 LP 比例一直很低,幾千年來也活得很好。少拉肚子也許能解釋歐洲的狀況,其餘地區不宜過度延伸。

延伸閱讀

參考資料

  1. Evershed, R. P., Davey Smith, G., Roffet-Salque, M., Timpson, A., Diekmann, Y., Lyon, M. S., … & Thomas, M. G. (2022). Dairying, diseases and the evolution of lactase persistence in Europe. Nature, 1-10.
  2. The mystery of early milk consumption in Europe
  3. Famine and disease drove the evolution of lactose tolerance in Europe
  4. How humans’ ability to digest milk evolved from famine and disease
  5. Ancient Europeans farmed dairy—but couldn’t digest milk

本文亦刊載於作者部落格《盲眼的尼安德塔石匠》暨其 facebook 同名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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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波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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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科學碩士、文學與電影愛好者、戳樂黨員,主要興趣為演化,希望把好東西介紹給大家。部落格《盲眼的尼安德塔石器匠》、同名粉絲團《盲眼的尼安德塔石器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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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人類開始擁有對抗病毒的武器:疫苗的發明——疫苗科學的里程碑(一)
miss9_96
・2021/05/20 ・3635字 ・閱讀時間約 7 分鐘 ・SR值 484 ・五年級

科學終會勝利。Science will win. 

疫病一直以來,都是人類的重大威脅,疫苗尚未出現的年代,每當瘟疫來襲,人們便只能聽天由命。人類史上的第一支疫苗如何誕生?人類又是如何發現弱化病毒的方法呢?今天,就讓我們坐著時光機,回到 18、19 世紀,看看疫苗科學上最初的兩大里程碑。

駭人聽聞的天花,以及民間流傳的預防方法

天花(Smallpox)曾是屠戮人類的惡魔,它讓人發燒、劇烈背痛、嘔吐,臉和四肢出現紅疹,漸漸形成水泡、膿疱等,致死率高達三成[1]。它從第 4 世紀就開始出現在人類世界,駭人的病徵、過高的死亡率,也讓許多傳說的預防手法被記載了下來。

File:Smallpox病毒病毒體TEM PHIL 1849.JPG
天花病毒的電子顯微鏡照片。圖/ wikipedia
感染天花且出現紅疹的患者,平滑、圓形且中央略凹的紅疹為天花獨特的病徵。圖/wikipedia

約 16 世紀,中國、印度出現了將天花粉末(應是患者病灶組織乾燥後的粉末)吹入一般人的鼻腔,以預防感染的敘述。而在蘇格蘭,成人會將被患者汙染的麻線纏在兒童手腕,以祈求遠離疾病[2]。從這些傳說可發現,人類可能觀察到-「感染天花且康復的人,不會再受天花侵襲」,因此將病灶組織,或被汙染的物品再接觸兒童,以期盼獲得保護力。而 18 世紀的英格蘭農民們,觀察到了更有趣的現象。

刻意接種牛痘病毒,抵抗天花病毒的侵害

牛痘病毒(vaccinia virus)是天花病毒的親戚,它們皆屬於正痘病毒屬(Orthopoxvirus)。被感染的牛,乳房會冒出膿疱;而每天接觸乳牛的擠奶工、農夫也會得到牛痘(cowpox),在手臂上出現病徵。天花相比,牛痘症狀輕微且不致命。1760 年起,開始出現牛痘病人,能躲過天花大流行的說法[2]。1774 年,英國農夫本傑明 · 傑斯蒂(Benjamin Jesty)將牛的膿疱接種在妻兒身上,而她們也在後續的天花流行中逃過一劫。可惜的是,他未做更大規模的試驗和發表。直至疫苗之父-愛德華·詹納(Edward Jenner)醫師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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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納醫師可能意識到牛痘可以對抗天花,因此設計了一個有點爭議的實驗。1796 年 5 月 14 日,詹納醫師將牛痘患者膿疱,接種在 8 歲男童手臂,且在同年 7 月,用天花病人的膿疱,刻意地讓男孩感染天花(以現代人的眼光看,簡單粗暴、但有效),然而,男孩竟沒有因此染上天花。1798 年,詹納醫師整理、出版了 23 例感染牛痘(包含自然感染或接種)後,就不再被天花感染的報告(包括詹納醫師自己的小孩)[2]。從此時開始,疫苗成了人類對抗疾病最強大的武器之一。(接種疫苗的英文 “vaccination” 由詹納醫師發明,其字首 vacca 是牛 / cow 的拉丁文)

詹納醫師於 1798 年 5 月 14 日的疫苗接種。圖/ wikipedia

然而,幾乎同時,反對疫苗的運動也立刻興起。一張 1802 年的繪畫中看到,接種牛痘的人類,從手臂、臉上長出小牛;畫中的意象,展現出當時民眾對疫苗的恐懼。對照兩百多年後的現代,仍有許多荒謬言論反對疫苗(如:mRNA 疫苗會改變人類基因),令人不勝唏噓。

1802 年畏懼疫苗的繪畫。圖/wikipedia

詹納醫師的牛痘疫苗是疫苗的第一個里程碑,他提供了可驗證的實驗記錄手稿,同時告訴我們,部分動物病毒侵入人體後,身體產生的免疫力也能對抗其他人類病毒。如今,我們仍使用「動物病毒」類型的疫苗。預防新生兒腸胃炎的口服輪狀病毒疫苗-「輪達停(RotaTeq, 默沙東)」,就是將牛和人類的輪狀病毒進行基因重組後的疫苗[3]

意外發現弱化病毒的方法:減毒

疫苗科學的第 2 個里程碑由「微生物學之父」路易 · 巴斯德(Louis Pasteur)所豎立。他不僅開發了減毒疫苗(attenuated vaccines),更做出了全世界首支狂犬病疫苗,拯救了無數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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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世紀的科學界,逐漸發展出「微生物致病論」——傳染病由極小的微生物所致。因此科學家開始分離、培養,研究各種病原菌。1879 年,巴斯德偶然地發現雞霍亂(chicken cholera)的病原菌,在繼代、培養多次後,毒性會逐漸減弱。巴斯德交代助手將新鮮培養的細菌注入雞的體內,以觀察毒性變化。沒想到助手忘了老闆的交代,只用棉花蓋住菌液就度假去了。一個月後才想起這事,趕緊將乾燥了一個月的細菌打進雞隻體內;沒想到被感染的雞,只出現溫和的症狀,而且全數康復[4]

巴斯德對這個意外非常有興趣。他用新鮮的病菌,再次感染那些已康復的雞,結果發現,那群雞仍保持健康,換言之,乾燥、降低毒性的病菌,能安全地刺激動物的免疫力。巴斯德進一步發現,讓病菌接觸空氣越久,毒性降低越明顯。巴斯德稱此過程為「減毒(attenuation)」,此詞也沿用至今,現今減毒疫苗的英文就是attenuated vaccines[4]

比天花更兇殘的狂犬病毒

1881 年起,巴斯德轉向研究狂犬病疫苗。狂犬病是人畜共通傳染病,當人類被染病的狗抓、咬傷,就可能被傳染。狂犬病毒比天花更兇殘,它攻擊大腦和神經,患者只要呼吸,身體就會抽搐、扭曲、喉嚨痙攣、口吐白沫。而病人還會出現興奮及恐懼感,合併精神錯亂等,致死率近 100%[5, 6]

狂犬病最早在 1271 年出現於西歐,因高死亡率又無藥可治,所以數百年來的療法都極端殘忍:用燒紅的烙鐵燒灼咬傷的部位、出現恐水症狀的病人被丟進水裡、只要四肢抽搐就截肢。無人性的療法和必死無疑的結局,使大眾對狂犬病極度恐懼[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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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犬病患者發病。圖/ 夏威夷州衛生局

儘管巴斯德無法看到狂犬病的致病原(須等到電子顯微鏡發明後,病毒才為人所見),但他發現將染病狗的腦組織,注入兔子的大腦,再將染病兔子的腦組織,注入第 2 隻兔子。多次繼代的方式(passage),病毒的毒性會逐漸減弱(強迫病毒在異種間傳播,會造成突變,病毒毒性可能會減低)。而他再將病兔的脊髓暴露在空氣中,暴露時間越長、毒性越弱,藉此製備出毒性不同的減毒疫苗[5-7]

巴斯德相信,治療狂犬病的方式已備齊,只要從毒性最低的疫苗開始注射,逐步、多針地提高毒性,就能慢慢提升動物或人體的免疫力,藉此殺滅高毒性的野生病毒。他以此方式進行了小規模的犬隻實驗,接種疫苗的犬隻,無一染上狂犬病。極佳的實驗結果於 1884 年 8 月公開。然而,儘管有動物實驗的支持,巴斯德仍不敢將疫苗用於人類,一再地在書信裡表示對人體試驗的遲疑。然而,一場意外迫使巴斯德下了決定。

救活 100% 致死率的狂犬病病患

1885 年 7 月 6 日,一名九歲的小男孩前來求助。原來他在兩天前被染有狂犬病的狗咬傷,男孩的家人懇求巴斯德救命。巴斯德陷入天人交戰,他沒有醫生執照,倘若疫苗失敗,不僅聲譽將毀於一旦,更會纏上永無止盡的訴訟;若不試試看,男孩幾乎肯定會因狂犬病而死。

在和兩名醫師助手討論後,巴斯德決定放手一搏,以動物實驗的劑量重新計算,在11 天內打了 13 劑巴斯德疫苗。三個月後,小男孩健康如昔,巴斯德宣布男孩已脫離狂犬病的威脅[5, 7]。他成為第一個用疫苗治療後,康復且倖存的狂犬病感染者(據手稿顯示,巴斯德在此之前曾治療兩人,一名病發死亡;另一名雖存活,但應無感染狂犬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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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 1986 年,巴斯德疫苗已經拯救了 350 名來自歐洲、俄羅斯、美國的病人。從此刻開始,減毒疫苗正式進入史冊,逐步發展成我們現在所使用的卡介苗(肺結核)、德國麻疹、帶狀泡疹(皮蛇)等疫苗。

描繪巴斯德狂犬病疫苗研究所的版畫。最左方是來自俄羅斯、阿拉伯的求診者,坐著且手持針筒的人,是當年勸說巴斯德救治男孩的葛蘭秋(J. – J. Grancher)醫師。手持紙張、穿黑色西服且站著的人是巴斯德。圖/wikiped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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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文獻

  1. 天花QA。衛生福利部疾病管制署
  2. Alexandra Flemming (2020) The origins of vaccination. Nature
  3. Angela Desmond, M.D., Ph.D., and Paul A. Offit, M.D. (2021) On the Shoulders of Giants — From Jenner’s Cowpox to mRNA Covid Vaccines. The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 DOI: 10.1056/NEJMp2034334
  4. Caroline Barranco (2020) The first live attenuated vaccines. Nature
  5. 狂犬病介紹。衛生福利部疾病管制署
  6. 誰先來?:在自己身上做實驗的醫生。Dr. Lawrence K. Altman。天下文化。
  7. JMS Pearce (2002) Louis Pasteur and Rabies: a brief note. BM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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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維倫。很喜歡貓貓。曾意外地收集到台、清、交三間學校的畢業證書。泛科學作家、科學月刊作家、故事作家、udn鳴人堂作家、前國衛院衛生福利政策研究學者。 商業邀稿:miss9ch@gmail.com 文章作品:http://pansci.asia/archives/author/miss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