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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剪樹枝、在給情夫的花中藏咖啡豆,咖啡這樣跑到世界!—《那些異國玩意兒》

新樂園_96
・2017/01/17 ・2881字 ・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SR值 489 ・五年級

  • 【科科愛看書之本月選書】你還記得你第一次看到一個新事物的驚奇嗎?時光回到那個還沒有網路、手機、電腦、飛機,國際交通運輸還不是很方便的年代,你好不容易踏上一個新的土地,看到的所有人、事、物都讓你驚訝不已。第一次看到長頸鹿、河馬、鴨嘴獸、熊貓,第一次吃到鳳梨、椰子、咖啡,還發現了不同民族的紋身、嚼檳榔、海女等文化,這些新的刺激讓你大呼世界真的非常奇妙。在《那些異國玩意兒》這本書中,帶你回到最初,找回發現新事物的好奇心與感動。

咖啡原產於衣索比亞,因被歐洲人發現的時間較晚,十五世紀時才有文獻記載它的使用方法;它是一種興奮劑,能夠提神醒腦,因此廣受歡迎。據信,葉門蘇非派的和尚們是最早飲用咖啡的一群人,咖啡讓他們在夜間祈禱時能保持清醒。

十五世紀初,咖啡已經傳到穆斯林(回教)的朝覲聖地麥加,之後便傳遍整個中東。後來旅行家很快又將咖啡帶到歐洲,據說十七世紀初期,某些天主教徒懷疑咖啡是魔鬼的飲料(因為異教的顎圖曼帝國最熱衷這種飲品),便慫恿教宗克萊孟八世(Clement VIII)下禁令,沒想到教宗親自品嚐了這種飲料之後卻給予咖啡祝福,咖啡也因此逐漸普及歐洲。當時,民眾爭相品嚐這款新飲品,咖啡館便在歐洲各地雨後春筍般湧現。十七世紀中期,英格蘭首批咖啡館開幕,迅速成為民眾聚集與辯論的中心,成為弘揚啟蒙時代求知精神的根據地。

17 世紀的英國咖啡館。圖/By Bodleian Library, University of Oxford - Bodleian Library, University of Oxford, Public Domain,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ndex.php?curid=8343739
17 世紀的英國咖啡館。圖/By Bodleian Library, University of Oxford – Bodleian Library, University of Oxford, Public Domain, wikimedia commons.

威廉.比多夫在其著作《四位英國人與傳教士遊歷非洲、亞洲、特洛伊,比提尼亞、色雷斯與黑海見聞》(The Travels of Four Englishmen and a Preacher into Africa, Asia, Troy, Bythinia, Thracia, and to the Blacke Sea (1612))描述了他在土耳其首度品嚐咖啡的印象:

他們最常飲用的是一種名為「可法」(Coffa)的黑色飲料,由類似於豌豆的「可阿哇」(Coaua)糊所製成。製法是先用磨粉器將豆子磨碎然後用水煮沸,而當地人品嚐時,喜歡愈熱愈好。他們生活簡陋粗鄙,覺得喝這種飲料很享受,也有助於消化食用的草藥與生肉。

「名為「可法」(Coffa)的黑色飲料。」圖/Jaime Johnson @ Flickr
「名為『可法』(Coffa)的黑色飲料。」圖/Jaime Johnson @ Flickr

義大利探險家彼得羅.德拉.瓦萊在其著作《波斯遊記》(Travels in Persia)(1658 年以英文出版)詳述了土耳其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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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耳其人有一種黑色飲品,夏天品嚐清涼爽口,冬天飲用驅寒暖身……。我記得這種飲料是以某種樹木的穀粒或果實製成,這種樹木生長於麥加附近的阿拉伯地區,生產的果實被稱為「可菲」(Cahue),也是這種飲料的名字。

製作「可菲」的果實為橢圓形,大小等同於中型橄欖。當地人製作飲品時,偶爾會使用柔軟的果皮,偶爾又只有使用猶如豆子的果核。他們認為使用果皮和果核的兩種飲料,一種性屬溫熱,另一種性屬寒涼,但我忘記那種清涼爽口的飲料是用果皮還是果核做的。

「製作『可菲』的果實為橢圓形,大小等同於中型橄欖。」圖/Couleur @ Pixabay
「製作『可菲』的果實為橢圓形,大小等同於中型橄欖。」圖/Couleur @ Pixabay

飲品製法如下:依據喜好來烘烤果皮或果核,將其磨成極細的粉末;粉末略帶黑色,不甚美觀……。當地人飲用前,會將粉末加水,以特製的壺烹煮……。隨後,他們會倒出飲料,喝的時候愈熱愈好,除非嘴巴與喉嚨忍受不了熱度。這種飲料確實很燙,所以他們不會一口氣喝完,而是分次啜飲,厚重的殘渣會沉澱於壺底。為了提升口感,他們會在「可菲」飲料中加許多糖、肉桂與極細的丁香,使其散發馥郁香氣,同時添加營養,用來滋補身體。

「依據喜好來烘烤果皮或果核,將其磨成極細的粉末;粉末略帶黑色,不甚美觀……。」圖/PEXELS
「依據喜好來烘烤果皮或果核,將其磨成極細的粉末;粉末略帶黑色,不甚美觀……。」圖/PEXELS

《歐亞非美四洲多數地區製作咖啡、茶與巧克力之道》(The Manner of Making of Coffee, Tea and Chocolate as it is used in most parts of Europe, Asia, Africa and America (1685))一書中,則記載了歐洲各地對於咖啡這種新飲料的熱衷情況:

因為咖啡花是黑色(編按:此處的書摘原文為黑色,正在確認相關內容後逕行改正),而且形態看起來憂鬱悲傷,像是死者的靈魂居住其中,希臘數學家畢達哥拉斯便討厭(咖啡)豆。也有人認為不該飲用咖啡,宣稱它會麻痺人的感官,讓人做惡夢;然而,咖啡有益於身體,我認為向民眾介紹咖啡豆並非浪費時間與精力。

我現在要來介紹一種稱為「本」(Bon)的阿拉伯豆,當地人將其製成名為「咖啡」的飲料,阿拉伯與埃及人一直有飲用的習慣,如今它也傳到英國、法國與德國,需求量甚大。

咖啡是一種只生長在阿拉伯半島沙漠的漿果,從那裏被運送至大領主的領地供貴族享用,以其淨化功效用來驅寒、袪濕、顧肝與消腫。它是御用藥品,可止癢清血,保護心臟,刺激心跳。

十七世紀末,咖啡廣受歡迎,歐洲主要城市共有數千家咖啡館,民眾對咖啡的需求日增。阿拉伯人曾試圖壟斷咖啡貿易,但狡猾的荷蘭人竊取了一些樹苗,將其帶到巴達維亞(印尼雅加達舊稱),在該地興建了咖啡農場。1714 年,荷蘭將一些咖啡樹苗獻給法王路易十四(Louis XIV),這位法王便在巴黎的皇家植物園裡栽植了咖啡樹。1714 年,一位名叫加布里埃爾.狄克魯(Gabriel de Clieu)的年輕海軍軍官冒死從植物園剪下一些咖啡樹插枝,並不顧海盜攻擊,千里迢迢將樹苗運往加勒比海的法屬馬丁尼克島(Martinique),咖啡就這麼在該處茂盛繁衍。

咖啡樹/果實。圖/skeeze @ Pixabay
咖啡樹與其果實。圖/skeeze @ Pixabay

他帶去的那些為數不多的咖啡樹苗在 50 年後增加為 1,800 萬棵,之後這些咖啡樹又被帶到加勒比海地區與新大陸去。巴西如今是咖啡最大的輸出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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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咖啡是如何傳到巴西,有一則非常有趣軼聞。據說在 1727 年,葡萄牙屬地的巴西官員弗朗西斯科.德.梅洛.帕赫塔(Francisco de Mello Palheta)被派遣到法屬圭亞那,試圖透過協商將咖啡樹苗帶往巴西,但法國人不願分享,嚴詞拒絕了他。幸好帕赫塔英俊瀟灑、風度翩翩,令法國總督的妻子著迷不已,兩人便暗通款曲。總督夫人在帕赫塔臨行前為他獻上一大束鮮花,花中暗藏著咖啡種子,這才終於讓咖啡得以引進巴西。


《那些異國玩意兒》書封。

 

本文摘自《那些異國玩意兒:大航海時代探索世界的第一手記事》新樂園出版。本書為泛科學 2017 年 1 月選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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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普及,網路隨時隨地連接著,我們好像重新擁有了力量。這種力量,用來自我教育、尋找靈感、塑造環境,與任何同樣感興趣的人們,分享自己的冒險旅程。能促進這一過程的工具,就是新樂園尋找和推廣的,包含書而不限於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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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越累越難睡?當大腦想下班,「腸道」卻還在加班!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4/30 ・2519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本文與  益福生醫 合作,泛科學企劃執行

昨晚,你又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眠了嗎?這或許是現代社會最普遍的深夜共鳴。儘管換了昂貴的乳膠枕、拉上百分之百遮光的窗簾,甚至在腦海中數了幾百隻羊,大腦的那個「睡眠開關」卻彷彿生鏽般卡住。這種渴望休息卻睡不著的過程,讓失眠成了一場耗損身心的極限馬拉松 。

皮質醇:你體內那位「永不熄滅」的深夜警報器

要理解失眠,我們得先認識身體的一套精密防衛系統:下視丘-垂體-腎上腺軸(HPA axis) 。這套系統原本是演化給我們的禮物,讓我們在面對劍齒虎或突如其來的危險時,能迅速進入「戰鬥或快逃」的備戰狀態。當這套系統啟動,腎上腺就會分泌皮質醇 (壓力荷爾蒙),這種荷爾蒙能調動能量、提高警覺性,讓我們在危機中保持清醒 。

然而,現代人的「劍齒虎」不再是野獸,而是無止盡的專案進度、電子郵件與職場競爭。對於長期處於高壓或高強度工作環境的人們來說,身體的警報系統可能處於一種「切換不掉」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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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理想的狀態下,人類的生理時鐘像是一場精確的接力賽。入夜後,身體會進入「修復模式」,此時壓力荷爾蒙「皮質醇」的濃度應該降至最低點,讓「睡眠荷爾蒙」褪黑激素(Melatonin)接棒主導。褪黑激素不僅負責傳遞「天黑了」的訊號,它還能抑制腦中負責維持清醒的食慾素(Orexin)神經元,幫助大腦順利關閉覺醒開關。

對於長期處於高壓或高強度工作環境的人們來說,身體的警報系統可能處於一種「切換不掉」的狀態 / 圖片來源:envato

然而,當壓力介入時,這場接力賽就會變成跑不完的馬拉松賽。研究指出,長期的高壓環境會導致 HPA 軸過度活化,使得夜間皮質醇異常分泌。這不僅會抑制褪黑激素的分泌,更會讓食慾素在深夜裡持續活化,強迫大腦維持在「高覺醒狀態(Hyperarousal)」。 這種令人崩潰的狀態就是,明明你已經累到不行,但大腦卻像停不下來的發電機!

長期的睡眠不足會導致體內促發炎細胞激素上升,而發炎反應又會進一步活化 HPA 軸,分泌更多皮質醇來試圖消炎,高濃度的皮質醇會進一步干擾深層睡眠與快速動眼期(REM),導致睡眠品質變得低弱又破碎,最終形成「壓力-發炎-失眠」的惡行循環。也就是說,你不是在跟睡眠上的意志力作對,而是在跟失控的生理長期鬥爭。

從腸道重啟好眠開關:PS150 菌株如何調校你的生理時鐘

面對這種煞車失靈的失眠困局,科學家們將目光投向了人體內另一個繁榮的生態系:腸道。腸道與大腦之間存在著一條雙向通訊的高速公路,這就是「菌-腸-腦軸 (Microbiome-Gut-Brain Axis, MGBA)」,而某些特殊菌株不僅能幫助消化、排便,更能透過神經與內分泌途徑與大腦對話,直接參與調節我們的壓力調節與睡眠節律。這種菌株被科學家稱為「精神益生菌」(Psychobioti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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腸道與大腦之間存在著一條雙向通訊的高速公路,這就是「菌-腸-腦軸 (Microbiome-Gut-Brain Axis, MGBA)」/圖片來源:益福生醫

在眾多研究菌株中,發酵乳桿菌 Limosilactobacillus fermentum PS150 的表現格外引人注目。PS150菌株源於亞洲益生菌權威「蔡英傑教授」團隊的專業研發,累積多年功能性菌株研發經驗的科學成果。針對臨床常見的「初夜效應」(First Night Effect, FNE),也就是現代人因出差、換床或環境改變導致的入睡困難,俗稱認床。科學家在進行實驗時發現,補充 PS150 菌株能顯著恢復非快速動眼期(NREM)的睡眠長度,且入睡更快,起床後也更容易清醒。更重要的是,不同於常見的藥物助眠手段(如抗組織胺藥物 DIPH)容易造成快速動眼期(REM)剝奪或導致睡眠破碎化,PS150 菌株展現出一種更為「溫和且自然」的調節力,它能有效縮短入睡所需的時間,並恢復睡眠中代表深層修復的「Delta 波」能量。

科學家發現,即便將 PS150 菌株經過特殊的熱處理(Heat-treated),轉化為不具活性但保有關鍵成分的「後生元」(Postbiotics),其生物活性依然能與活菌媲美 。HT-PS150 技術解決了益生菌在儲存與攝取過程中容易失去活性的痛點,讓這些腸道通訊員能更穩定地發揮作用 。

在臨床實驗中,科學家觀察到一個耐人尋味的現象:當詢問受試者的主觀感受時,往往會遇到強大的「安慰劑效應」,無論是服用 HT-PS150 還是安慰劑的人,主觀上大多表示睡眠變好了。這種「體感上的進步」有時會掩蓋真相,讓人分不清是心理作用還是真實效益。

然而,客觀的生理數據(Biomarkers)卻揭開了關鍵的差異。在排除主觀偏誤後,實驗數據顯示 HT-PS150 組有更高比例的人(84.6%)出現了夜間褪黑激素分泌增加,且壓力荷爾蒙(皮質醇)顯著下降,這證明了菌株確實啟動了體內的睡眠調控系統,而不僅僅是心理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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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值得關注的是,對於那些失眠指數較高(ISI ≧ 8)的族群,這種「生理修復」與「主觀體感」終於達成了一致。這群人在補充 HT-PS150 後,不僅生理標記改善,連原本嚴重困擾的主觀睡眠效率、持續時間,以及焦慮感也出現了顯著的進步。

了解更多PS150助眠益生菌:https://lihi3.me/KQ4zi

重新定義深層睡眠:構建全方位的深夜修復計畫

睡眠從來就不只是單純的休息,而是一場生理功能的全面重整。想要重獲高品質的睡眠,關鍵在於為自己建立一個全方位的修復生態系。

這套系統的基石,始於良好的生活習慣。從減少睡前數位螢幕的干擾、優化室內環境,到作息調整。當我們透過規律作息來穩定神經系統,並輔以現代科學對於 PS150 菌株的調節力發現,身體便能更順暢地啟動睡眠開關,回歸自然的運作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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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將失眠視為意志力的抗爭,不如將其看作是生理機能與腸道微生態的深度溝通。透過生活作息的調整與科學實證的支持,每個人都能擁有掌控睡眠的主動權。現在就從優化生活型態開始,為自己按下那個久違的、如嬰兒般香甜的關機鍵吧。

與其將失眠視為意志力的抗爭,不如將其看作是生理機能與腸道微生態的深度溝通 / 圖片來源 : enva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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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部為何會「結疤」?揭開比癌症更致命的「菜瓜布肺」,科學家如何找到破解惡性循環的新契機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5/08 ・2041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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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 肺纖維化(菜瓜布肺)社團衛教 合作,泛科學撰文

在現代醫學的警示清單裡,乳癌、大腸癌這些疾病大家都不陌生;但有一個「隱蔽且致命」的威脅卻常被忽視,那就是「肺纖維化」。其中最常見的類型「特發性肺纖維化」(IPF),其預後往往不太樂觀,確診後的五年存活率甚至比許多常見的癌症還低。

首先,我們得先破解一個迷思:肺纖維化並不是單一疾病,而是許多種間質性肺病的共同表現。當我們聽到「肺纖維化」,腦中常浮現「菜瓜布肺」的形象,患者的肺部外觀充滿一個個空洞與疤痕,像極了乾燥的絲瓜。這精準描繪了肺部組織逐漸硬化、失去彈性的過程。

更重要的是,IPF 這類肺纖維化的威脅在於「不可逆」的特性,一旦形成就很難逆轉。這跟部分 COVID-19 康復者身上、仍有機會復原的肺纖維化,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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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F 這類肺纖維化的威脅在於「不可逆」的特性,一旦形成就很難逆轉 / 圖示來源:shutterstock

肺部為何會變成「菜瓜布」?

為什麼好端端的肺會變成菜瓜布?這其實是一場身體修復機制失控的結果。

「纖維化」的組織,就是肺部間質組織(interstitium)的疤痕化。間質是圍繞在肺泡周圍,包含血管與支持肺部結構的結締組織。在正常情況下,肺部損傷後會啟動修復機制,並再生健康組織。但在肺纖維化的患者體內,這套修復機制卻「當機」了。

身體會不斷地發出訊號,導致負責修復工作的「纖維母細胞」(fibroblasts)被過度活化,進而失控地沉積膠原蛋白疤痕組織,最終在肺部形成永久性的纖維化。

科學家發現,這個過程之所以棘手,在於它是一個「惡性循環」,肺部同時存在著「發炎反應」與「纖維化」這兩條路徑 ,它們相互加乘,演變成難以阻斷的強大破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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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特發性肺纖維化 (IPF) 的具體成因不明 ,但已知某些特定族群的風險更高。例如抽菸,特定年齡與性別(50歲以上男性)、長期暴露於粉塵環境的工作者(農業、畜牧業、採礦業…)、胃食道逆流者。此外,患有自體免疫疾病(如類風濕性關節炎、乾燥症、硬皮症、皮肌炎/多發性肌炎,)的患者,他們併發肺纖維化的機率遠高於一般人,必須特別警覺。

雖然特發性肺纖維化 (IPF) 的具體成因不明 ,但已知某些特定族群的風險更高。/ 圖示來源:shutterstock

打斷惡性循環的挑戰,為何只對抗「纖維化」還不夠?

面對這個不可逆的疾病,醫學界長年束手無策,直到 2014 年才迎來一道曙光。美國 FDA 批准了兩種機制不同的新藥:Nintedanib 和 Pirfenidone。這兩種藥物的出現是治療史上的分水嶺,首度被證實能夠「延緩」IPF 患者肺功能的惡化速度。

然而,這場戰役尚未結束。現有的治療雖然帶來了希望,卻也凸顯了「未被滿足的醫療需求」。從機制上來看,這些藥物主要抑制的是「纖維化路徑」。

這讓科學界開始思考這個未被滿足的棘手問題:既然疾病的本質是「發炎」與「纖維化」的雙重打擊,那麼,我們是否能找到「同時抑制」這兩條路徑的全新策略,從而更有效地打斷這個惡性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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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同時調控「發炎」與「纖維化」的新靶點

為了解決難題,科學家將目光鎖定在一個細胞內的酵素:磷酸二酯酶 4B(PDE4B)

為什麼鎖定它?讓我們看看它的「雙重作用」機制:

  1. 關鍵位置: PDE4B 同時存在於免疫細胞(與發炎有關)與纖維母細胞(與纖維化有關)當中。
  2. 作用機制: PDE4B 的主要工作是降解細胞內一種叫 cAMP(環磷酸腺苷) 的訊號分子。cAMP 可以被視為細胞內的「穩定信號」。
  3. 雙重抑制: 當我們使用藥物抑制了 PDE4B 的活性,細胞內的 cAMP 就不會被分解,濃度會隨之升高。高濃度的 cAMP 能穩定免疫細胞和纖維母細胞,同時產生抗發炎抗纖維化的雙重效應。

簡單來說,鎖定並抑制 PDE4B,就像是同時抑制了免疫風暴與纖維化的工程,有望從雙從抑制打擊這個惡性循環。

全球臨床試驗帶來的新希望

近十年來,全球在肺纖維化領域投入了大量的臨床試驗,我們相信,在科學家逐步破解肺纖維化惡性循環的複雜難題後,期盼未來能為無數患者爭取到更安全、健康的生活與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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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們必須再次提醒,特發性肺纖維化(IPF)與漸進性肺纖維化(PPF)是極具破壞性、且不可逆的疾病。面對這個比癌症更致命的對手,雖然現有的治療手段能延緩惡化,但無法逆轉已經形成的肺部疤痕組織,因此「早期診斷、早期治療」仍是對抗肺纖維化最重要的黃金時刻。

必須再次提醒,特發性肺纖維化(IPF)與漸進性肺纖維化(PPF)是極具破壞性、且不可逆的疾病。/ 圖示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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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眠不足來杯咖啡?小心!這可能是個惡性循環——《人類文明》
天下文化_96
・2024/06/19 ・2253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咖啡因對大腦的影響

咖啡因是一種分子上的模仿大師。人類醒著的每一分鐘,腦中都會不斷增加腺苷(adenosine)這種化學物質,像是沙漏的沙子不斷累積,能夠告訴我們已經醒著多久,且會讓大腦運作逐漸放緩,創造出一種睡眠壓力,讓人體做好入眠的準備。所以醒著 12 個小時到 16 個小時,人就會感受到一種難以抗拒的誘惑,想回臥室躺著進入夢鄉。

然而,咖啡因的分子結構十分類似腺苷,能夠搶先一步與腺苷的受體結合,卻不會活化受體;這樣一來,反而是對這些腺苷受體形成一種化學封鎖。所以,只要你的腦中有大量咖啡因,腺苷就無法與受體結合,難以傳遞正常的訊號咖啡因就是靠著這種藥理作用來抑制睡意,使大腦保持警覺與專注。雖然腺苷依然不斷在大腦中堆積,只不過所發出的訊號就這樣被咖啡因給堵住了。但是,等到身體分解了咖啡因,腺苷就會宛如大壩潰堤,讓人感受到沛不可擋的睏意——這就是可怕的咖啡因崩潰(caffeine crash)。

植物合成咖啡因,原本是做為一種天然的殺蟲劑,避免葉子或種子遭到啃食,甚至還能殺死昆蟲。但奇怪的是,像是包括幾種咖啡類與柑橘類植物在內,有些植物的花蜜也含有咖啡因,花蜜原本該是用來吸引昆蟲授粉的。實驗結果顯示,咖啡因能夠增強蜜蜂的嗅覺學習能力,讓蜜蜂更能記得這些花的氣味,於是不斷回訪這些有著咖啡香氣的花朵。也就是說,這些植物等於是讓蜜蜂吸了興奮劑,引誘它們成為自己忠實的授粉者;可以說,正是咖啡因讓蜜蜂願意不斷嗡嗡嗡上工。

研究顯示,咖啡因是蜜蜂的興奮劑,可以讓他們願意不斷嗡嗡嗡上工。圖/envato

咖啡因的另一個作用是增加依核裡的多巴胺濃度,同時也會提高多巴胺受體的敏感性。這會刺激我們前面提過的中腦邊緣報償路徑,讓人在喝到一杯好茶或咖啡的時候,感受到愉悅的好心情;但也會讓人上癮。人類之所以愛喝咖啡或茶之類的飲料,是因為這能夠刺激大腦、抑制睡意;而且只要一開始喝了,就會因為咖啡因成癮而讓人維持這樣的習慣。於是回過頭來,我們就看到咖啡因對歷史產生了長久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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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啟蒙時代,咖啡在歐洲咖啡館裡刺激了知識份子的思想與話語;到了不斷變化的工業時代,則是茶讓英國工人階級的身心得以調適。工業革命淘汰了像是編織、打鐵這些傳統工藝,以龐大的機器加以取代。從煤氣燈到電燈泡,各種人造光源讓工廠開始能夠一路運作到深夜。而咖啡因不但能讓工人在單調無趣的工廠環境裡,維持清醒專注,連那些營養不良造成的飢餓感也能一併排除。茶裡面加的糖也能提供熱量,讓人在長時間的輪班期間維持體力。咖啡因就這樣將工人變成了更好的零件,更能配合那些永遠不知疲倦為何物的鋼鐵機器。

〔附注:出於類似的原因,戰爭時期的軍隊也會運用各種精神藥物。像是希特勒速度驚人的閃電戰,先是在 1939 年 9 月橫掃波蘭,接著在 1940 年初攻下法國與比利時。這一方面靠的當然是德意志國防軍裝甲師的機動性,坦克既配備了無線電裝置用於協調,還能得到德意志空軍轟炸機的空中支援。但另一方面,這項成功的背後還有另一項技術的支援:靠著合成興奮劑「甲基安非他命」(methamphetamine,分子結構類似腎上腺素),德軍能夠戰得更猛更久,而不會感覺精神倦怠或身體疲勞。安非他命的化學作用讓人進入高度警覺狀態,也大大提升了自信與攻擊性。閃電戰的成功,靠的其實也是部隊嗑了藥。就連希特勒本人也同時混打多種藥物(古柯鹼、甲基安非他命、睪固酮),提供作戰指揮時的體力。〕

咖啡因不但能讓工人在單調無趣的工廠環境裡,維持清醒專注,連那些營養不良造成的飢餓感也能一併排除。圖/envato

所以講到工業革命,工廠與磨坊的動力靠的是蒸汽機,但如果是操作機器的工人,靠的燃料就是東印度公司帶來的茶葉、加上來自西印度群島的糖。於是,茶的歷史深深植根於對勞工的剝削——從印度的茶園、加勒比海的甘蔗栽培園、再到英國的工廠,都壓榨著這些工人所有清醒的時分。

如今,若想要控制我們的睡眠清醒週期(sleep-wake cycle),咖啡因仍然是一項重要工具。這個科技社會的步調太過急促,不允許我們被動順應自己的生物時鐘,得主動加以調整,適應數位時鐘的要求。而很多人靠的就是自行攝取咖啡因,在每天上班途中把自己叫醒、讓自己能在辦公桌前熬夜趕工,或是在長途飛行後,把生理時鐘同步到新的時區。很多咖啡因成癮者都能自己調整這種藥物的劑量,一方面巧妙發揮咖啡因的正面作用,讓自己更能面對現代世界對專注力的需求,另一方面也能避免過度攝入造成的負面作用,像是焦躁不安、心跳加速、胃部不適。

然而,咖啡因雖然讓我們得以抑制大腦發出的睡意訊號,卻也成了現代人常常睡眠不足的一大主因。咖啡和茶就這樣和人類玩著兩面手法:我們喝咖啡和茶,是為了緩解長期的嗜睡;但造成這種情形的元凶也正是咖啡因。事實上,我們早上會想趕快來杯咖啡,讓腦子清醒一點、或是提振精神,很多時候其實是在緩解一夜難眠的戒斷症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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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人類文明:生物機制如何塑造世界史》,2024 年 05 月,天下文化出版,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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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文化成立於1982年。一直堅持「傳播進步觀念,豐富閱讀世界」,已出版超過2,500種書籍,涵括財經企管、心理勵志、社會人文、科學文化、文學人生、健康生活、親子教養等領域。每一本書都帶給讀者知識、啟發、創意、以及實用的多重收穫,也持續引領台灣社會與國際重要管理潮流同步接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