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絛蟲能告訴我們的事:人類是何時開始吃肉的?——《與達爾文共進晚餐》

天下文化_96
・2019/03/11 ・2966字 ・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SR值 485 ・五年級

吃肉有益健康!連老祖先露西的親戚都知道

吃肉,這項行為影響了我們的演化。我們從人族聚會中,知道了人類的祖先是怎麼開始吃肉,成為雜食動物。三百三十萬年前,在我們老祖先露西的家鄉衣索比亞,有個人類親戚使用石器,把動物的肉從骨頭上切下來。

圖/pxhere

這個人類親戚可能和露西一樣,屬於阿法南猿。有人認為,阿法南猿這種人族動物是人屬的直屬祖先。顯然她和我們一樣,是雜食動物,吃肉也吃植物。

人類食物中,蛋白質最豐富的就是肉類和魚類,能夠提供人類必需的胺基酸,人類的身體組織無法自行製造這些胺基酸。

蛋白質最豐富肉類和魚類,能提供人類所無法自行合成的胺基酸。圖/pixabay

肉類同時也提供其他重要的營養成分,讓我們的飲食均衡,這些成分光靠植物很難攝取到適當的分量,包括維生素 B12,以及多元不飽和脂肪酸,這類脂肪酸對於腦部和其他組織的發育非常重要。

經由仔細挑選食物組成的素食飲食,當然也能夠維持人體健康,但是完全沒有肉類成分的素食飲食需要費心調整,才能夠含有人類需要的全部營養,這顯示了人類本來就是雜食動物。

素食飲食需要費心調整,才能夠含有人類需要的全部營養。圖/publicdomainpictures

人類畜養來取得肉類的動物,包括現在關在圍欄、房舍、籠子中大規模飼養的牲畜家禽的祖先,牠們在馴化之前,都是人類得在野外獵捕的動物。該是時候來談談牠們的演化故事,以及人類對牠們造成的重大影響。

從獵捕發展畜牧的過程中,石器不是唯一的證據。還有來自人類身體內部的實證:絛蟲。

有絛蟲從生肉來:寄生蟲是人類開始吃肉的證據

成年的絛蟲生活在動物的腸子中,日子過得非常輕鬆,食物會自動送到家門口,每天不是閒晃,便是產卵。但是對於所有的寄生生物來說,重要的是,讓產下的卵能夠找到新的宿主加以感染。絛蟲採用的方法是:

切入宿主的食物鏈中,感染宿主所吃的動物。

有三種絛蟲會感染人類,分別是來自牛的無鉤絛蟲(Taenia saginata),以及來自豬的亞洲絛蟲(T. asiatica)與無鉤絛蟲(T.solium)。絛蟲幼蟲會鑽入牛或豬的肌肉中,我們如果吃了有絛蟲幼蟲的肉,便會受到感染。只有吃肉的動物才會感染到絛蟲,絛蟲幼蟲要被吃肉的動物吃下肚,才能夠完成生活史。

絛蟲幼蟲會鑽入牛或豬的肌肉中,我們如果吃了有絛蟲幼蟲的肉,便會受到感染。圖/wikipedia

牛和豬都是經過馴化的動物,我們往往會認為從牛、豬那裡感染到絛蟲,是在一萬二千到一萬年前才開始的,因為那個時候人類才開始有農業。不過演化分析發現,人類和這些寄生蟲在幾百萬年前就有關連了,而不是一萬年前。

無鉤絛蟲和亞洲絛蟲的共同祖先源於非洲,會感染羚羊和獅子,在兩者之間循環。這意味著,感染人類的這兩種絛蟲的祖先,在人類祖先吃獅子的獵物時,便移居到人類身上了。原本在獅子和羚羊之間完成生活史的絛蟲,大約在二百五十萬到二百萬年前,可以在人類與羚羊之間完成生活史,這指出人類祖先在那之前已經常吃肉了。

絛蟲的頭部。圖/wikipedia

人類祖先受到絛蟲感染一段時間後,可能是在一百七十萬年前,這種絛蟲分成了兩個物種:無鉤絛蟲和亞洲絛蟲。我們並不清楚這樣的分開(稱為「種化」)是怎樣發生的,不過這兩種絛蟲的另一個宿主不一樣了,可能是因為在生活史走不同的路徑,一種進入牛,另一種進入豬,讓絛蟲能夠適應在不同宿主感染並生存的需求。

針對人類絛蟲的種化過程進行演化分析,能夠讓我們知道當時人類飲食的一些事情。例如這個種化事件如果發生在直立人中,那麼當時他們除了吃羚羊之外,是否開始拓展當成食物的物種,也吃野豬了?或是吃不同動物的不同直立人族群,後來彼此交互傳染了?

可能是在一百七十萬年前,絛蟲分成了兩個物種:無鉤絛蟲和亞洲絛蟲,一種進入牛,另一種進入豬。圖/pixabay

第三種絛蟲是無鉤絛蟲,這種絛蟲和另一種在鬣狗體內的絛蟲有共同祖先。人類最初受到這種絛蟲感染的模式,和受到其他絛蟲感染的模式很類似,就是在非洲莽原上的遠古祖先,開始吃鬣狗的獵物。人類現在因為吃豬肉而會感染到的另一種腸道寄生蟲:旋毛蟲(Trichinella spiralis),也在從前以相同的模式演化成開始感染人族物種。

第三種絛蟲是無鉤絛蟲,這種絛蟲和另一種在鬣狗體內的絛蟲有共同祖先。圖/pxhere

人類祖先最早嘗到的肉,可能來自於鬣狗和獅子殺死的獵物,然後人族祖先揮舞著石頭製成的武器,甚至是火把,趕走鬣狗和獅子,把獵物偷走。不論人族是怎樣開始吃肉的,吃肉使得人類和被吃的獵物之間的關係愈來愈近,最後人類圈養了牛和豬,並且馴化牠們。

人類和三種感染人類的絛蟲有非常久遠的演化關係,因此是人類讓馴養的牛和豬受到這些寄生蟲的感染,而非牛和豬讓人類受到感染。

對抗絛蟲感染:第一是保持衛生,不讓豬或牛接觸到含有絛蟲卵的人類糞便,打斷絛蟲的生活史。第二是烹煮,能夠破壞肉裡面有感染能力的幼蟲。圖/pixabay

避免絛蟲危機,我們可以怎麼做?

對抗絛蟲有兩個方式:

保持衛生

不讓豬或牛接觸到含有絛蟲卵的人類糞便,這樣可以打斷絛蟲的生活史。

烹煮,能夠破壞肉裡面有感染能力的幼蟲。

如果你喜歡吃接近生的肉,那麼就要依賴食物供應過程中確保衛生,以及屠宰場要檢查肉類,才能避免受到絛蟲和旋毛蟲的感染。

無鉤絛蟲和人類的長久關係,在牠們身上留下了遺傳記號,這個記號似乎讓寄生蟲演化出耐煮的特性。包括人類在內,細胞中擁有熱休克蛋白,這種蛋白質能夠保護細胞免於溫度突然上升所造成的傷害。無鉤絛蟲的基因組中,負責製造熱休克蛋白的基因多到異常,可能是為了在面對熱衝擊時有堅強的保護,感染野生動物的絛蟲就沒有那麼多熱休克蛋白基因。

熱休克蛋白,能夠保護細胞免於溫度突然上升所造成的傷害。圖/pixabay

人類很有可能是在一百五十萬年前開始烹煮食物,如果是這樣,絛蟲增加熱休克蛋白的演化趨勢,可以想成是為了讓肉中有感染能力的個體,有更多機會熬過烹煮、傳遞下去,完成生活史。

本文摘錄自《與達爾文共進晚餐》,2018 年 10 月,天下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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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文化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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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文化成立於1982年。一直堅持「傳播進步觀念,豐富閱讀世界」,已出版超過2,500種書籍,涵括財經企管、心理勵志、社會人文、科學文化、文學人生、健康生活、親子教養等領域。每一本書都帶給讀者知識、啟發、創意、以及實用的多重收穫,也持續引領台灣社會與國際重要管理潮流同步接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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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族群耆老的死亡,看見黑猩猩的「同理心」——《我們與動物的距離》

馬可孛羅_96
・2022/01/16 ・2063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 作者:法蘭斯・德瓦爾(Frans De Waal)
  • 譯者:陳信宏

人類為何會發展出宗教,其中一個最常被提及的原因便是我們對死亡的體認。我們對生命有限的理解,經常和「人類有沒有可能是唯一擁有宗教的生物」這個問題一起提出。我對這個問題沒有明確的答案,只能說我們沒有理由假設別的靈長類動物對其他個體的死亡一無所知。

如同巴諾布猿天堂裡的巴諾布猿,其他猿類也相當熟悉死亡與失去親友的現象。有時候牠們自己就是凶手,例如有一天那群巴諾布猿打死了一條劇毒的加彭膨蝰。那條蛇令牠們深感恐懼,只要一動就嚇得所有巴諾布猿往後跳開。牠們用樹枝小心戳牠,最後瑪雅才把牠高高拋起並且重重甩在地上。值得注意的是,那條蛇死了之後,牠們的表現就完全顯示牠們並不認為牠會再起死回生。死了就是死了。幼猿開開心心地拖著沒有性命的蛇屍當成玩具,掛在脖子上,甚至撬開牠的嘴巴檢視牠巨大的毒牙。

加彭膨蝰,是一種毒性極強的噝蝰屬毒蛇,分布在非洲撒哈拉沙漠以南的熱帶雨林地區,它是世界上毒性最強的蛇類動物之一,擁有世界上最長的毒牙。圖/Wikipedia

那幕情景令我想起以前目睹過的一場黑猩猩狩獵行動。我們在坦尚尼亞的馬哈勒山脈(Mahale Mountains)跟隨一群黑猩猩,突然聽到樹上高處傳來一陣騷動。黑猩猩抓到獵物的時候會發出一種特殊的尖叫聲,單是這麼一種特殊聲響的存在,就顯示了牠們想要分一杯羹的意願。若不是這樣,保持安靜顯然才是聰明的做法。那陣尖叫聲吸引了其他許多黑猩猩聚集過來。有幾頭公黑猩猩抓到了一隻紅疣猴,這是黑猩猩難以自行捕捉的一種獵物,通常要團體合作才抓得到。

我抬頭透過枝葉的縫隙觀察,看見那幾頭黑猩猩在那隻猴子還活著的情況下就開始吃起牠的肉。由於黑猩猩不是「專業」掠食者,所以沒有演化出貓科動物那種有效的獵殺技巧,而牠們對待獵物的方式也反映了牠們的同理心有時而窮,就和人類一樣。許多黑猩猩都聚集過來形成一種進食集合,包括生殖器腫脹的母黑猩猩,她們通常享有進食的優先權。那整個場景非常吵雜混亂,但所有成員終究都分到了一塊猴肉。第二天,我注意到一頭母黑猩猩經過,背上騎著一頭幼黑猩猩。牠的女兒開開心心地高高揮舞著一根毛茸茸的東西,我才發現那個東西屬於那隻可憐的猴子所有:一頭靈長類動物的尾巴成了另一頭靈長類動物的玩具。

黑猩猩對「死亡」的體悟

某天早上,蓋扎.泰萊基(Geza Teleki)跟隨一群黑猩猩行動,聽到遠處傳來刺耳的尖叫聲。六頭公黑猩猩狂野地來回猛衝,一面發出「喇啊」的叫聲,迴盪在山谷之中。在一條小沖溝裡,只見瑞克斯(一頭公黑猩猩)的身軀一動也不動地癱倒在亂石之間。泰萊基雖然沒有看到他跌落的過程,但覺得自己目睹的乃是這頭公黑猩猩從樹上跌落而摔斷脖子所引發的最初反應。

幾頭黑猩猩停下來看了看瑞克斯的屍體,然後猛力向外衝,並且朝四面八方丟擲大石塊。在那樣的喧鬧狀況下,黑猩猩紛紛互相擁抱、交合、撫摸以及輕拍,臉上則是咧開嘴露出緊張的表情。接著,牠們又花了不少時間盯著屍體看。一頭公黑猩猩在一根樹枝上俯身看著屍體,發出嗚咽的聲音。其他黑猩猩則是觸摸或者嗅聞瑞克斯的屍身。一頭青年母黑猩猩更是一動也不動地靜靜盯著他的屍體看了整整一個小時以上。經過三個小時的擾攘之後,其中一頭年紀較大的公黑猩猩終於離開那片林中空地,朝下游走去。其他黑猩猩一一跟上,慢慢離開,同時不斷回頭望向那具屍體。

猿類面對死亡的反應已有愈來愈多的報導敘述。二○○九年,桃樂絲死後的一張照片在網路上爆紅,因為她的遺體引來保護區內黑猩猩群的圍觀,猩群們相當專注(但靜默得令人發毛)。這在蘇格蘭的布萊爾德拉蒙野生動物園(Blair Drummond Safari Park),一頭名叫潘希的年老母黑猩猩死亡了,其過程透過影片仔細分析,原來在她死前的十分鐘,其他黑猩猩為潘希理毛或者撫摸了十幾次,潘希的成年女兒也整夜陪在她身旁。潘希死後引起的反應從猩群成員觸碰她的嘴巴與四肢(也許是想要檢視她是否還在呼吸或者是否還能動)到某頭公黑猩猩猛擊她的遺體,這種行為也曾經在其他黑猩猩死亡之後被人觀察過。

這種表現看起來雖然像是麻木不仁,卻有可能是一種想要喚醒死者的行為。猿類面對死亡的反應通常綜合了兩件事,一是對死者的毫無回應感到挫折,二是繼續測試看看還有沒有辦法引起死者的回應。不過,圍聚在死者身旁的大多數個體都會默不作聲,彷彿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情。研究人員觀察潘希臨終前的狀況之後,得出的結論指出:「黑猩猩對死亡的體認受到了低估。」

——本文摘自《我們與動物的距離:在動物身上發現無私的人性》,2021 年 12 月,馬可孛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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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可孛羅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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