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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能讓人更樂觀?

cleo
・2013/10/27 ・658字 ・閱讀時間約 1 分鐘 ・SR值 542 ・八年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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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shing-Hands

一項新的德國研究發現,像洗手這些簡單的清潔行為,可以幫助我們處理失敗及挫折。

科隆大學的Kai Kaspar博士檢視了人們歷經失敗後,清潔身體所產生的益處,及這個行為是否會讓人更樂觀。結果顯示,在試驗後進行洗手清潔行為的實驗對象,會比未洗手的人更加樂觀,但這行為也降低了他們之後對同領域試驗的表現。此研究刊登於Social Psychological and Personality Science期刊。

此研究中,Kaspar將98個實驗對象分成三個組。在第一部分實驗,其中兩組的實驗對象,必須解決一項不可能解決的任務。在嘗試失敗後洗手及未洗手組都感到樂觀,並且認為他們在第二次試驗中會做得更好。然而其中洗過手的群體感到樂觀的程度,遠超過未洗手的群體。

一般的結果是樂觀會導致較好的表現,但在本實驗中卻得到相反的結果。沒洗手的人比洗過手的人表現更為優秀。而如果第三個群體的人沒有經歷過挫折,且只參加第二個試驗,洗過手的人的表現則會在水平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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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spar表示,從實驗結果看來,經歷失敗、挫折後的身體清潔,或許能夠消除負面感覺,但它同時也降低了在新的試驗中努力恢復「我是有能力的」的感知的動機。因此,身體清潔似乎能讓人以較佳的心態調適失敗。

專家們則相信這個研究能讓更多人注意,日常清潔是如何影響人類行為的心理層面。

資料來源:科隆大學
原文來源:Can Washing Your Hands Enhance Optimism?– PSYCH CENTERAL [25 OCTOBER 2013]

Hand Washing Makes You Happy 編按:請讓你的模擬市民經常洗澡、沐浴和洗手來保持清潔。開心度才會++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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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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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標準的文科生,最喜歡讀的卻是科學雜誌。一天可以問上十萬個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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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人們對細菌一無所知、當醫生不洗手:生產,就像是去鬼門關前走一趟──《厲害了,我的生物》
聚光文創_96
・2022/09/13 ・1767字 ・閱讀時間約 3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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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知的代價:產褥熱

故事說到這裡,此時此刻,人們依然只能透過顯微鏡、放大鏡等工具,追尋微生物的芳蹤。當然啦,發現微生物是一回事,要確認這些微生物與特定疾病的相關性,並且證實它們的致病性與致病機制,則完全又是另一回事。

在那個對微生物一無所知的年代,該有多可怕?圖/envatoelements

然而,產業救星巴斯德先生在拔了一根草、測了測風向以後,敏銳的發現,風向是會改變的。在與微生物和疾病的永恆戰鬥中,人類也不會永遠的屈居下風。

巴斯德的重心,逐漸從化學轉移到微生物之上。他雖然不是醫生,也不是婦女,卻對婦女的生死大關特別有興趣。

在十八世紀到十九世紀之間,有多達百分之三十的婦女,會在生產後的「產褥期」,受到細菌感染而持續發燒,稱為「產褥熱」(puerperal fe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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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產褥熱的致死率相當高,一旦受到感染,有百分之七十五的產婦可能會挺不過去,一手接生一手送死,悲傷的故事在醫院裡不斷上演。

被忽視的警告:「不要碰完屍體去接生!」

一八四三年,美國醫生霍姆斯(O. W. Holmes)在論文中提到,不少醫生會在解剖完屍體之後,再為產婦進行接生,這些產婦中,染上產褥熱的比例也偏高。

但是,當時的醫學界並不認同霍姆斯的觀點,將他的提醒當成了耳邊風。

進產房前,別忘了先寫遺囑!圖/聚光文創

與此同時,在著名的維也納大學醫學院中,匈牙利醫師塞麥爾維斯(Ignaz Philipp Semmelweis),正為了附屬醫院中,遲遲無法下降的產婦死亡率而苦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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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進行了詳細的大體解剖,塞麥爾維斯也無法找出產褥熱的原因,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產婦一邊期待著新生命的降臨,一害怕著死神將揮舞著鐮刀,收割她們的性命。

心痛的塞麥爾維斯,於是將目光轉向產房細節。他注意到,如果產婦居住在解剖室旁的產房,產褥熱的比例更居高不下;反觀助產士教學病房裡的產婦,死亡率就明顯較低。

塞麥爾維斯於是推測,或許在屍體中帶有某種毒素,經由負責解剖的醫生、實習生的雙手,在接生或產檢之際進入產房,造成了產婦的死亡。

只是洗個手,死亡率剩下原本的 1/4

一八四七年,塞麥爾維斯決定,要求產科裡所有醫生、實習生,特別是那些剛進行過大體解剖的小夥伴們,在為產婦接生或檢查之前,務必要用肥皂與漂白水浸泡、清洗雙手,並澈底刷洗指甲底下的汙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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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一個簡簡單單的洗手動作,就讓院內產婦的死亡率,從百分之十二下降到百分之三!可喜可賀!

即使塞麥爾維斯發現「洗手」就可以降低產婦的死亡率,但它的發現並未被醫界重視。圖/envatoelements

按照常理思考,我們可以大膽推測,接下來的劇情發展應該是:「塞麥爾維斯被譽為英雄,他所推行的洗手習慣,立刻被全世界廣泛採用……」

NO~NO~NO,塞麥爾維斯拿到的,可不是這麼簡潔、老生常談的劇本,故事尚未劇終,本章節依然未完待續。

事實上,他的重要發現並沒有受到醫學界的認可,連病房主任也說,死亡率的下降,是醫護同仁們用心禱告的結果,跟洗不洗手什麼沒啥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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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論點違背主流風向,許多醫生甚至覺得,塞麥爾維斯的說法,根本就是在說「醫生手很髒」或「病從醫生來」,對此,他們表達強烈的不憤怒與不滿。

讀到這裡,我們或許會覺得,只是洗個手,有那麼痛苦那麼難嗎?殊不知,即便是疫情當前的今日,對於這個倡導手部衛生的建議,依然有人會感到不滿與抗拒。

如此一想,一百多年前的醫生們不想洗手,好像不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了。

沒想到竟然連醫生都會不想洗手!圖/聚光文創

──本文摘自《厲害了,我的生物》,2022 年 8 月,聚光文創,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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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光文創_96
6 篇文章 ・ 6 位粉絲
據說三人出版社就算得上中型規模,也許是島嶼南方太過溫暖,我們對出版業的寒冬始終抱持著浪漫與天真。 作者們說,出版市場很艱困,但我們依然想在翻譯領軍的文學市場中,為本土的作者、原創故事發聲。 喜歡做為升學孩子減輕壓力的書,不要厚重百科類型、沒有艱澀的專有名詞,很多重大發現的背後故事更值得我們好好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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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止空氣傳染要訣:避免群聚、室內通風、加上口罩輔助
寒波_96
・2021/05/28 ・4272字 ・閱讀時間約 8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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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一年半來 COVID-19(武漢肺炎、新冠肺炎)席捲世界,其病原體 SARS 二世冠狀病毒(SARS-CoV-2)的傳染力可以很強。這種全新的傳染病怎麼傳染,該如何預防,我們的認識不斷翻新。

如今知道常見口號「戴口罩、勤洗手」對防疫有用,卻不是最重要的事;更關鍵的是減少接觸、避免群聚,尤其「長期不通風的室內」,可謂傳播病毒的溫床。

除了戴口罩、勤洗手,也要注意減少接觸、避免群聚。圖 / 熊本縣提供

阻止空氣傳染:從防範飛沫到重視氣膠

SARS 二世冠狀病毒主要由空中傳播(airborne),可以想像成空軍,落到地面便威力大減,因此防空是第一要務。有時學術上有些混淆,一般人不計較數字的話,簡單說可以分為兩類:

較大的飛沫、較小的氣膠。

飛沫分子大,離開感染者的身體後,飛行不遠就會墜毀,空中停留時間短。「社交距離」就是為了防止這類傳播:把距離拉開,不直接被飛沫擊中。即使仍有機會觸摸落到表面的病毒,只要搭配洗手和清潔,便能有效阻絕傳染大部份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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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膠(aerosol)分子小,正常的呼吸、講話都會產生不少。離開身體後由於比較輕,漂浮距離遠,可以存在空氣中一段時間。因此應付飛沫的手段:拉開社交距離和洗手,對於由氣膠輸送病毒的空氣傳染,效果有限。口罩在此展現價值,卻又引起許多爭議。

拉開社交距離可以防止飛沫傳染,對氣膠傳染卻效果有限。圖/取自 臺北市勞動力重建運用處

許多台灣人嘲笑洋人不戴口罩,但事實上過去正確的衛生教育並不建議口罩。有病的人戴口罩可以減少感冒病毒外傳機會,但是沒有病的人「戴口罩想防範呼吸道傳染病」,這即使不是邪道,也是「缺乏正確知識」的旁門左道。

如今會從防範飛沫演變為重視氣膠,來自科技的進步。畢竟氣膠分子很小,不容易觀測,最近利用尖端科技的結晶偵測與追蹤氣膠,才更加認識過去被忽略的這塊「空氣傳染」。

這也讓我們深刻體驗,科學知識並非不可撼動的權威,必需根據新證據與時俱進。比起擺出知識權威的派頭教訓草民,科學家更應該時時警惕,自我心靈拷問還有哪裡不足。

漏掉一半空氣,為什麼口罩還會有用?

先不管其他傳染病,如果目的是防範 SARS 二世冠狀病毒,戴一般的醫療口罩有用嗎?這個攸關生死的問題,沒有錯誤的回答是:有時候有用、有時候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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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正確配戴口罩是技術問題,戴不好跟沒戴一樣,本來就無法發揮口罩該有的效果。這兒的心靈拷問是:如果口罩能發揮「該有的效果」,效果會有多好?

圖/取自 Bex Glendining

顯而易見的事實是,口罩的漏洞很多。2020 年 6 月一篇討論口罩效果的短文中,提出一個想像:攜帶病毒的氣膠顆粒,大小應該和香菸類似;因此病毒的空氣傳播,或許接近香菸燃燒的傳播,假如聞得到菸味,便意謂病毒有入侵機會。

但是普通的醫療口罩,再怎麼正確使用,還是不可能完全阻擋菸味!難道這表示口罩都是騙人的?

的確,就算台灣也有戴口罩還是被傳染的案例(例如看病時被傳染的 908 號確診者),有些人還懷疑是未知的接觸,實在是輕視空氣傳染的威力。可是也有大量實例支持口罩的防疫效果,矛盾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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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已知資訊最合理的解釋是:

空氣中的病毒量不同,口罩的阻絕效果,在病毒量不多時足夠、超過一定量則不夠。

傳染能否成功,取決於空氣中的病毒量。量不多時口罩效果很好,超過一定量以後風險大增,口罩也難以發揮作用。圖/取自 Face masks effectively limit the probability of SARS-CoV-2 transmission.

避免群聚、室內通風,口罩在病毒不多時才有效

實測指出一個人在 30 分鐘間,大概可以排放 600 萬個氣膠顆粒,可以想見更多人、更長時間、活動更激烈,累積的數量會更多。而醫療口罩大約能阻擋 30% 到 70% 的顆粒,假如每個顆粒上頭都有病毒,將會有大量病毒穿越口罩。所幸,攜帶病毒的顆粒,比例非常低。

一系列實測、量化、模擬得到結論的大意是:如果空氣中的病毒有限,即使少數能穿透,口罩仍然有足夠的隔離效果;但是當病毒累積超過一定的量,口罩將變得毫無幫助。

可想而知,環境的影響非常非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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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流通的室外,正常空氣流動便能分散具有病毒的顆粒,另外像紫外線、高溫、濕度等因素,都會摧毀離開人體的病毒。空中的病毒不容易累積,傳染風險便不高。

相對地,密閉的室內,一旦病毒隨著氣膠進入空中,難以排除之下,容易長期漂浮,時間一長將大幅增加傳染的風險。

室外空氣相對流通,風險大減。但是即使在室外,群聚還是有風險的。圖/取自 新北板橋500例淪重災區 華江黃昏市場一張圖曝「恐怖群聚」

完全免於人與人的接觸不切實際,不過仍然可以避免群聚,這有好幾個作用。一方面是,假如其中存在傳染源,與其接觸的人愈少愈好;另一方面是如果傳染源不只一個,而是兩個,風險不單純只有兩倍,而是更高。

空中病毒量的累積,和傳染風險並非線性關係,一旦超過臨界值,風險會大幅提升。一些案例便是密閉空間中,幾個傳染源傳染給一大群人。

口罩的防疫效果是雙向的,對於沒有感染的多數人,口罩可以防止病毒入侵,但是如上所述,只有在病毒量低的時候有效。

另一個方向是,正在感染病毒,成為傳染源的少數人,戴口罩也能減少病毒輸出,減低傳染給別人的機率;而且減少輸出的效果,比防止輸入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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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都戴口罩,減少病毒輸出加上降低輸入,效果最佳。但是只要接觸傳染源,就有被病毒入侵的機會。因此減少接觸、避免群聚,把不通風的場所變得通風、不要久留密閉空間,比戴口罩更重要。

口罩減少空氣傳染的各種效果。圖/取自 Reducing transmission of SARS-CoV-2

這是一場空戰,防空!防空!防空!

綜合已知情報,SARS 二世冠狀病毒是空軍,雖然仍須留意來自地面的少量威脅,主要戰場還是在空中,防空!防空!防空!

以空戰想像,可以想成人是飛機,口罩是防護罩,感染者是發射飛彈的敵機,病毒是敵軍飛彈。防護罩在飛彈不多的時候,大部分能擋下來。但是第一要務是避免進入飛彈密集的領空,否則防護罩遲早會被打穿。

群聚的敵機愈多,飛彈密度愈高,在密閉領空中停留時間愈長,防護罩被打穿的風險愈高。保持通風讓空氣流通,即使有飛彈升空,也能迅速減少飛彈的密度,降低風險。

第一要務是避免進入飛彈密集的領空,否則防護罩遲早被打穿。圖/取自 Most infrastructure issuers insulated against pandemic impact

飛彈一旦落到地面,大部分會很快自爆,只要不在附近被一起炸到就沒事。不過少數比較慢爆炸,還是要注意一下,這就是洗手和清潔希望達到的效果。

至於大面積噴灑表面消毒之類的手段,對付某些病原體有效,對於 SARS 二世冠狀病毒的傳染,意義不大。話說回來,化學兵只會噴藥,不可能升級變空軍,像是對馬路大範圍噴藥這種事,即使防疫上沒什麼用,也是他們只能做的事。

作戰要贏,講的是效果實在。比起不切實際的花招和花腔,如茶道一般的消毒表演,個人防疫最重要的是防空,以及避免進入飛彈密集的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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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路上大面積噴灑消毒,對 SARS二世冠狀病毒的防疫效果很有限。圖/取自 Zhai Yujia/China News Service via Getty

承受飛彈不多時,防護罩可以有效保護,但是來襲飛彈太多,防護罩即使再強,時間一久也受不了。何況口罩仍有一定機率被病毒穿透,不要想說有防護罩,就傻傻地衝進飛彈海中找死。

日常環境本來是不通風的危險區,盡力將其變成通風的安全區。盡量避免進入飛彈密集的範圍,萬一非得進入,務必正確使用防護罩,也不要在不通風的危險區久留。

SARS 二世冠狀病毒全球廣傳下,也大幅增加空氣傳染的知識。和透過水源、食物傳播的傳染途徑相比,過去對空氣傳染沒那麼重視,這回也付出慘痛的代價。從各層面防止空氣傳染,例如設計建築時,更注意室內通風的問題,將是未來可以改善的方向。

延伸閱讀

參考資料

本文亦刊載於作者部落格《盲眼的尼安德塔石匠》暨其 facebook 同名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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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波_96
193 篇文章 ・ 1014 位粉絲
生命科學碩士、文學與電影愛好者、戳樂黨員,主要興趣為演化,希望把好東西介紹給大家。部落格《盲眼的尼安德塔石器匠》、同名粉絲團《盲眼的尼安德塔石器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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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不透的疫病,該如何迎戰?瘟疫史教我們的事
研之有物│中央研究院_96
・2020/05/11 ・5055字 ・閱讀時間約 10 分鐘 ・SR值 595 ・九年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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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採訪編輯|蕭智帆、劉芝吟;美術編輯|林洵安

從古至今,人類如何面對疫病?

「一覺醒來,整個世界都不一樣了。」新冠肺炎讓全球史無前例停工封城,在我們明確意識之前,疾病已經成為全球化的一環。但回顧醫學史,這並不是人類第一場瘟疫大戰,疾病不時大舉來襲,統一各洲;人類也不斷尋找各種抗疫手法,延續至今。「研之有物」專訪中研院歷史語言研究所李尚仁研究員,梳理歷史切片中人類面對瘟疫的變與不變,提供當前的我們歷史縱深的省思。

疾病統一世界

1492 年 8 月 3 號夜晚,正要從西班牙出航的哥倫布大概沒想到,這趟茫茫的旅程除了即將打破舊世界想像,同時,天花、麻疹、結核病等疾病,也將跟著探險隊「登入」世界彼端。

早在麥當勞、星巴克、好萊塢電影成為「強勢語言」之前,看不見的病毒、細菌已經隨著人類的貿易、戰爭與頻繁遷徙,悄悄「非武力」佔領全球。這是歷史學者勒華拉杜里(Emmanuel Le Roy Ladurie)提出的概念──疾病統一世界。

李尚仁提到,無論是十七、十八世紀黃熱病大流行、十九世紀的霍亂,都能看到病菌跟隨著殖民者、軍隊、貿易商,從原先流行地區往外擴散,許多風土病因此成為全球流行病。

以惡性瘧疾為例,原本盛行於熱帶地區。由於北美蔗園擴展、勞動人力不足,大量黑奴被運往美洲大陸,帶有瘧原蟲的患者與瘧蚊,便無聲無息地跟隨奴隸登上輪船,跨過大西洋,加勒比海地區一度成為殖民與被殖民者的集體墳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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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病全球化下的不平等:洗手是一種特權!

疾病全線攻佔世界,但世界真的被疾病「統一/同一」了嗎?

看看全球現況,只能說一樣病毒百樣情──面對來勢洶洶的係首,亞洲國家瘋搶口罩、歐美民眾則視戴口罩為趴趴走的病人;有的國家強力封城,也有地區佛系抗疫。

被疾病急速統一的世界,彷彿又劇烈分化。

李尚仁以歷史學者阿諾(David Arnold)「對統一論的反擊」觀點,進一步說明,懸殊的貧富差距、醫療資源、對抗疾病的能力,導致同一種疾病在世界各地,呈現迥異的影響。甚至,疾病還可能加劇各國間的分化與不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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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伊波拉病毒大舉肆虐非洲時,死亡率超過七成。雖然美國、歐洲也有醫療人員在疫區染疫回國的案例,但病毒很快就被這些相對富裕、醫療完善的國家擋下。

「醫療資源造成的疾病差異化,更突顯了貧富差距形成的公衛不平等。」近期的新冠疫情,再度顯露疾病全球化後的不平等面貌。

「能洗手是特權,說明有自來水;有乾洗手液也是特權,說明你有錢購買它;禁足不出門也是特權,說明你有能力不出門工作。」

一名印度醫師的社群發文陳述出,面對災難衝擊,資源與風險承受度,往往決定了族群、個人遭受的傷害,同時在孤立無援下,進一步加劇原本的不平等處境。

Covid-19 衝擊下,印度下令封城,許多鄉村勞工只能徒步數十公里返鄉,甚至有童工命喪途中。新加坡也傳出移工集體感染,再次暴露開發中國家、經濟弱勢群體,在疫病中往往首當其衝。圖片來源│i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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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離、檢疫所、疾管局,都很「老派」

對戰瘟疫,抗原 PCR 檢測、快篩、病毒基因定序是時代新武器,但有更多大家熟悉的抗疫手法,其實相當古老。

1347 年黑死病大爆發,瘟疫以地中海西西里島為起點,隨著貿易路線往法國、英國蔓延,奪走歐洲至少 1/3 人口性命。此後每隔幾年,瘟疫便捲土重來。

當時地中海城邦認為,瘟疫是被外地人帶進來,拉古薩共和國(位於今日的克羅埃西亞)率先頒布「檢疫」規定。貿易船隻必須停泊隔離三十天才能上岸,後來又延長為四十天。

今日隔離檢疫(quarantine)的英文,就是源自義大利文的「四十 」(quaranta giorni)。

隔離所」(pest house)也在法國亞維儂誕生,教會搭蓋簡單的小木屋,專門收容隔離染病者和可疑病患,阻絕疾病擴散。另外,義大利城邦開始設置檢疫單位,訂定法令整治城市環境,例如:規定墳墓距離、屍體埋葬深度、監獄人數、進行清潔檢查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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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中海城邦一系列的疫病管理,可以說是現代國家介入公共衛生的先驅。

防疫的歷史淵源:什麼變了?什麼始終如一?

李尚仁提到:「人類對付疫病,技術會不斷更新,但許多觀念原則是一樣的,有其歷史脈絡。」

在中古時期,沒有病毒、細菌、病媒蚊的微生物概念,但人們透過經驗觀察、實作操練,逐漸摸索出防治策略。換句話說,武器簡陋,守備心法卻隱約相似。好比,拉長時間、空間管控,就是不變的核心原則。演變至今日,又再衍生出居家隔離、負壓病房、封城等各種現代化形式。

社交距離也有「古代版」。室內 1.5、室外 1 公尺,在十六世紀,則是「一根拐杖的距離」。米蘭主教規定神職人員必須隨身帶著拐杖,神父與信徒隔著拐杖之遙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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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調追蹤,同樣自古承襲。黃熱病本來是熱帶疾病,十九世紀中卻在溫帶的英國威爾斯爆發一場疫情,當地展開排查,一路追追追發現,瘟疫是在一艘船隻抵達後發生。當時的人完全不清楚黃熱病的真正病原,但仍能透過疫調追蹤找出感染源。

「從今日眼光來看,古代的疾病知識或許不完整,但人們可以透過現象觀察,找出因應之道,這些雛型也不斷累積至今。」李尚仁分析:「這也打破了我們的認知:不完全正確的知識,仍然可能找到某種有效行動!」

意想不到的是,醫院、隔離所的角色大逆轉!今日,醫院是正面迎敵、搶救病人的一線戰場;但過往,醫院則更像消極治療、聽任自然的留置區。

以十九世紀為分水嶺,以前的人生病由醫生出診,醫院只是窮人、病患的收容所。相較於當代醫療體系明亮、乾淨、專業的形象;十九世紀前,隔離所如同集中營,一二樓沒有窗戶,封閉、陰暗、與世隔絕,形同「圓形監獄」。一旦疑似染病被送進去,只能默默祈禱死神別點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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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世紀的黑死病,促成西方防疫政策、隔離檢疫、公衛機關的成形,也讓歐洲累積不少疾病與醫學知識。

古代隔離所最初是簡易的木屋(左),後來逐漸系統化、規格化建蓋(右),低樓層沒有窗戶、單一出入口,隔離所中間有活動空地,外圍則以河流、樹叢環繞,阻擋「瘴氣」飄散。圖片為後期荷蘭萊頓的瘟疫收容所。圖片來源│Wellcome Library

「佛系防疫」背後的自由主義傳統:英國今昔

要不要普篩?集中或居家隔離?何時封城?今日防疫策略之爭,時刻上演。從中國的強力封城,到起先不想封城而被戲稱為「佛系防疫」的英國,李尚仁認為,這些現象展現了各地面對疾病的反應。由歷史的角度來看,亦呈現各國社會文化傳統,以及對「傳染」立場的不同。

疾病是否會「人傳人」?微生物學問世之前,有兩派陣營。「接觸傳染派」認為,疾病來自某種類毒素,會因為接觸病人、衣物、貨物進入體內,造成身體病變敗壞。光譜另一端主張「空氣傳染」,生病是遭瘴氣汙染,髒汙的環境是病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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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種傳染概念衍生出不同的防疫方式,前者主張隔離檢疫,後者傾向整治環境清潔的公共衛生作法。英國是公衛派,通常較不支持隔離檢疫制度。

李尚仁解釋,光譜兩端的選擇,反映了個人、國家的政治思想。十九世紀霍亂盛行,以英、法兩國來對照,法國更為中央集權,且就在地中海有港口城市,擔心來自亞洲的霍亂傳到本國,因此主張在蘇彞士運河實施較嚴格的檢疫制度。身為貿易島國的英國,在經濟與政治思想則偏好自由貿易,反對會影響商業的船隻檢疫。

可以說,疫病治理與國家政治文化、經濟思維以及技術官僚的醫學取向,皆息息相關。這次疫情,我們也可由這些角度來理解,為何英國、荷蘭、瑞典等國家對於採行大規模嚴格封城,更為遲疑。

英國防疫並非完全不作為,背後有一套理論支持,「群體免疫論」來自首席科學官的科學精算。李尚仁解釋,從歷史傳統來看,與其說佛系防疫,英國更像「冷冰冰的效益主義」,重視個人自由,強調以科學計算找出最有用的方式。圖片來源│iStock

大英帝國作為貿易海運大國,商船一律隔離,損失極大。因此十九世紀英國反對接觸傳染說,採行公衛改革,興建下水道、改善飲水、街道垃圾,積極介入城市衛生。

一方面他們認為,疫病來自髒亂環境的瘴氣,另外,當時英國是效益主義者在推動公衛改革,認為改善貧民的生活環境,可避免勞工階級男性家長生病,全家經濟陷入困境而依靠國家救濟的狀況,進而增進經濟生產與國力,取得更大效益。

「防疫是很政治的,背後往往連結更深的政治立場、意識與價值主張。」李尚仁直言。

古今省思:恐懼、想像與衝突

人類與疫病交戰至今,除了防疫治理淵遠流長,另一項相當古老的是:恐懼與衝突

敦睦艦爆發集體感染,伴隨著足跡定位,譴責聲浪重重而來,在此之前,小明事件、歐美返國潮都曾引發獵巫爭論。李尚仁指出,

重大疫病會放大集體恐懼,同時折射出社會潛存固有的政治、族群與文化衝突。

重大疾病的衝擊下,社會原有的弱勢或被拒斥群體,往往會成為「代罪羔羊」。黑死病期間,歐洲便有大量猶太人被殺害。
圖片來源│《紐倫堡編年史

十九世紀霍亂便是黑色的一頁。

法國大革命以來長期政局不穩,政治對立急速上升。霍亂疫情爆發後,巴黎貧窮市民猜疑政府下毒清理貧民與反對派;上層階級則怪罪窮人衛生差、飲酒淫蕩,髒亂不潔。謠言四起,引發暴力衝突。

「一切都是因為醫生想解剖,才害死這麼多人命!」在英國,仇恨的對象指向醫生。1832 年英國通過解剖法,是衝突的背景。此前,已有盜墓幫派竊取剛下葬的窮人遺體販賣給醫學校,貧民懷疑幕後黑手是培訓外科技術的醫院,種下仇恨;解剖法通過後,等同合法提供醫學院無人認領的窮人屍體。階級猜忌不斷累積,加上原本的緊張關係,在霍亂流行時一舉爆發。

疾病如同人類文明史的照妖鏡,在不同的時期,照映出社會存在已久的族群、階級矛盾。

媒體傳播,也可能強化社會的恐懼。十九世紀霍亂蔓延,延燒速度更快的是報紙、廣播,搶在疾病到來前,媒體對染病者的敘事想像,造成大西洋東西兩岸的集體恐慌。圖中引發驚聲尖叫的骷髏,描繪的便是大眾心中的霍亂病人。
圖片來源│Henry Heath,wellcome collection

疾病史研究的啟發:人類是否不斷重複?

歷史提醒我們,面對疫病,要對抗的不只是病毒,還有人們的恐懼與劃界排他行動。但,你或許會忍不住疑惑:難道人類疫病史就是不斷重複的輪迴嗎?

「用重複來形容社會面對疫病的反應,不完全是正確的字眼。」李尚仁強調,不同的疫情、醫療技術、政治運作、人民反應,都讓每場傳染病大流行都帶來新課題。

然而,其中也有似曾相識。

疫調、無症狀傳播、檢疫隔離,這些疾病史的累積,讓實作經驗得以延續。更值得留意的是疾病的「政治」──思想傳統、共同體需求、劃界反應與排他恐懼,同樣能從過去找到高度對照。歷史延續性,遠比想像得更高!

「我們看似活在進步的時代,但對照歷史,你就會發現,許多想法與反應其實相當古老。」李尚仁認為,這也正是歷史研究的意義。

研究歷史,能讓我們時時回頭凝視、反省,警惕那些「重複」的恐懼和排斥。

同時,歷史也告訴我們,除了知識、科技之外,官僚反應或許更重要。如何避免放大集體恐懼,讓社會、官僚決策體制有效而持續動員,有時比知識技術更關鍵。

疾病不只是狹義的醫學問題,也是政治問題,瘟疫史如是說。

李尚仁提醒,瘟疫終將過去,但在「防疫視同作戰」下,我們運用各種緊縮權利、公民監控等手段,在後疫情時代將成為重要課題。同時,瘟疫帶來的各國經濟保護、民族主義、反全球化,也勢必成為臺灣無可迴避的挑戰。
攝影│林洵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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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轉載自中央研究院研之有物,原文為《摸不透的疫病,該如何迎戰?瘟疫史教我們的事》,泛科學為宣傳推廣執行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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