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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不透的疫病,該如何迎戰?瘟疫史教我們的事

研之有物│中央研究院_96
・2020/05/11 ・5055字 ・閱讀時間約 10 分鐘 ・SR值 595 ・九年級

  • 採訪編輯|蕭智帆、劉芝吟;美術編輯|林洵安

從古至今,人類如何面對疫病?

「一覺醒來,整個世界都不一樣了。」新冠肺炎讓全球史無前例停工封城,在我們明確意識之前,疾病已經成為全球化的一環。但回顧醫學史,這並不是人類第一場瘟疫大戰,疾病不時大舉來襲,統一各洲;人類也不斷尋找各種抗疫手法,延續至今。「研之有物」專訪中研院歷史語言研究所李尚仁研究員,梳理歷史切片中人類面對瘟疫的變與不變,提供當前的我們歷史縱深的省思。

疾病統一世界

1492 年 8 月 3 號夜晚,正要從西班牙出航的哥倫布大概沒想到,這趟茫茫的旅程除了即將打破舊世界想像,同時,天花、麻疹、結核病等疾病,也將跟著探險隊「登入」世界彼端。

早在麥當勞、星巴克、好萊塢電影成為「強勢語言」之前,看不見的病毒、細菌已經隨著人類的貿易、戰爭與頻繁遷徙,悄悄「非武力」佔領全球。這是歷史學者勒華拉杜里(Emmanuel Le Roy Ladurie)提出的概念──疾病統一世界。

李尚仁提到,無論是十七、十八世紀黃熱病大流行、十九世紀的霍亂,都能看到病菌跟隨著殖民者、軍隊、貿易商,從原先流行地區往外擴散,許多風土病因此成為全球流行病。

以惡性瘧疾為例,原本盛行於熱帶地區。由於北美蔗園擴展、勞動人力不足,大量黑奴被運往美洲大陸,帶有瘧原蟲的患者與瘧蚊,便無聲無息地跟隨奴隸登上輪船,跨過大西洋,加勒比海地區一度成為殖民與被殖民者的集體墳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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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病全球化下的不平等:洗手是一種特權!

疾病全線攻佔世界,但世界真的被疾病「統一/同一」了嗎?

看看全球現況,只能說一樣病毒百樣情──面對來勢洶洶的係首,亞洲國家瘋搶口罩、歐美民眾則視戴口罩為趴趴走的病人;有的國家強力封城,也有地區佛系抗疫。

被疾病急速統一的世界,彷彿又劇烈分化。

李尚仁以歷史學者阿諾(David Arnold)「對統一論的反擊」觀點,進一步說明,懸殊的貧富差距、醫療資源、對抗疾病的能力,導致同一種疾病在世界各地,呈現迥異的影響。甚至,疾病還可能加劇各國間的分化與不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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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伊波拉病毒大舉肆虐非洲時,死亡率超過七成。雖然美國、歐洲也有醫療人員在疫區染疫回國的案例,但病毒很快就被這些相對富裕、醫療完善的國家擋下。

「醫療資源造成的疾病差異化,更突顯了貧富差距形成的公衛不平等。」近期的新冠疫情,再度顯露疾病全球化後的不平等面貌。

「能洗手是特權,說明有自來水;有乾洗手液也是特權,說明你有錢購買它;禁足不出門也是特權,說明你有能力不出門工作。」

一名印度醫師的社群發文陳述出,面對災難衝擊,資源與風險承受度,往往決定了族群、個人遭受的傷害,同時在孤立無援下,進一步加劇原本的不平等處境。

Covid-19 衝擊下,印度下令封城,許多鄉村勞工只能徒步數十公里返鄉,甚至有童工命喪途中。新加坡也傳出移工集體感染,再次暴露開發中國家、經濟弱勢群體,在疫病中往往首當其衝。圖片來源│iStock

隔離、檢疫所、疾管局,都很「老派」

對戰瘟疫,抗原 PCR 檢測、快篩、病毒基因定序是時代新武器,但有更多大家熟悉的抗疫手法,其實相當古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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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7 年黑死病大爆發,瘟疫以地中海西西里島為起點,隨著貿易路線往法國、英國蔓延,奪走歐洲至少 1/3 人口性命。此後每隔幾年,瘟疫便捲土重來。

當時地中海城邦認為,瘟疫是被外地人帶進來,拉古薩共和國(位於今日的克羅埃西亞)率先頒布「檢疫」規定。貿易船隻必須停泊隔離三十天才能上岸,後來又延長為四十天。

今日隔離檢疫(quarantine)的英文,就是源自義大利文的「四十 」(quaranta giorni)。

隔離所」(pest house)也在法國亞維儂誕生,教會搭蓋簡單的小木屋,專門收容隔離染病者和可疑病患,阻絕疾病擴散。另外,義大利城邦開始設置檢疫單位,訂定法令整治城市環境,例如:規定墳墓距離、屍體埋葬深度、監獄人數、進行清潔檢查等等。

地中海城邦一系列的疫病管理,可以說是現代國家介入公共衛生的先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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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疫的歷史淵源:什麼變了?什麼始終如一?

李尚仁提到:「人類對付疫病,技術會不斷更新,但許多觀念原則是一樣的,有其歷史脈絡。」

在中古時期,沒有病毒、細菌、病媒蚊的微生物概念,但人們透過經驗觀察、實作操練,逐漸摸索出防治策略。換句話說,武器簡陋,守備心法卻隱約相似。好比,拉長時間、空間管控,就是不變的核心原則。演變至今日,又再衍生出居家隔離、負壓病房、封城等各種現代化形式。

社交距離也有「古代版」。室內 1.5、室外 1 公尺,在十六世紀,則是「一根拐杖的距離」。米蘭主教規定神職人員必須隨身帶著拐杖,神父與信徒隔著拐杖之遙互動。

疫調追蹤,同樣自古承襲。黃熱病本來是熱帶疾病,十九世紀中卻在溫帶的英國威爾斯爆發一場疫情,當地展開排查,一路追追追發現,瘟疫是在一艘船隻抵達後發生。當時的人完全不清楚黃熱病的真正病原,但仍能透過疫調追蹤找出感染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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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日眼光來看,古代的疾病知識或許不完整,但人們可以透過現象觀察,找出因應之道,這些雛型也不斷累積至今。」李尚仁分析:「這也打破了我們的認知:不完全正確的知識,仍然可能找到某種有效行動!」

意想不到的是,醫院、隔離所的角色大逆轉!今日,醫院是正面迎敵、搶救病人的一線戰場;但過往,醫院則更像消極治療、聽任自然的留置區。

以十九世紀為分水嶺,以前的人生病由醫生出診,醫院只是窮人、病患的收容所。相較於當代醫療體系明亮、乾淨、專業的形象;十九世紀前,隔離所如同集中營,一二樓沒有窗戶,封閉、陰暗、與世隔絕,形同「圓形監獄」。一旦疑似染病被送進去,只能默默祈禱死神別點到名。

十四世紀的黑死病,促成西方防疫政策、隔離檢疫、公衛機關的成形,也讓歐洲累積不少疾病與醫學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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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隔離所最初是簡易的木屋(左),後來逐漸系統化、規格化建蓋(右),低樓層沒有窗戶、單一出入口,隔離所中間有活動空地,外圍則以河流、樹叢環繞,阻擋「瘴氣」飄散。圖片為後期荷蘭萊頓的瘟疫收容所。圖片來源│Wellcome Library

「佛系防疫」背後的自由主義傳統:英國今昔

要不要普篩?集中或居家隔離?何時封城?今日防疫策略之爭,時刻上演。從中國的強力封城,到起先不想封城而被戲稱為「佛系防疫」的英國,李尚仁認為,這些現象展現了各地面對疾病的反應。由歷史的角度來看,亦呈現各國社會文化傳統,以及對「傳染」立場的不同。

疾病是否會「人傳人」?微生物學問世之前,有兩派陣營。「接觸傳染派」認為,疾病來自某種類毒素,會因為接觸病人、衣物、貨物進入體內,造成身體病變敗壞。光譜另一端主張「空氣傳染」,生病是遭瘴氣汙染,髒汙的環境是病源。

兩種傳染概念衍生出不同的防疫方式,前者主張隔離檢疫,後者傾向整治環境清潔的公共衛生作法。英國是公衛派,通常較不支持隔離檢疫制度。

李尚仁解釋,光譜兩端的選擇,反映了個人、國家的政治思想。十九世紀霍亂盛行,以英、法兩國來對照,法國更為中央集權,且就在地中海有港口城市,擔心來自亞洲的霍亂傳到本國,因此主張在蘇彞士運河實施較嚴格的檢疫制度。身為貿易島國的英國,在經濟與政治思想則偏好自由貿易,反對會影響商業的船隻檢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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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疫病治理與國家政治文化、經濟思維以及技術官僚的醫學取向,皆息息相關。這次疫情,我們也可由這些角度來理解,為何英國、荷蘭、瑞典等國家對於採行大規模嚴格封城,更為遲疑。

英國防疫並非完全不作為,背後有一套理論支持,「群體免疫論」來自首席科學官的科學精算。李尚仁解釋,從歷史傳統來看,與其說佛系防疫,英國更像「冷冰冰的效益主義」,重視個人自由,強調以科學計算找出最有用的方式。圖片來源│iStock

大英帝國作為貿易海運大國,商船一律隔離,損失極大。因此十九世紀英國反對接觸傳染說,採行公衛改革,興建下水道、改善飲水、街道垃圾,積極介入城市衛生。

一方面他們認為,疫病來自髒亂環境的瘴氣,另外,當時英國是效益主義者在推動公衛改革,認為改善貧民的生活環境,可避免勞工階級男性家長生病,全家經濟陷入困境而依靠國家救濟的狀況,進而增進經濟生產與國力,取得更大效益。

「防疫是很政治的,背後往往連結更深的政治立場、意識與價值主張。」李尚仁直言。

古今省思:恐懼、想像與衝突

人類與疫病交戰至今,除了防疫治理淵遠流長,另一項相當古老的是:恐懼與衝突

敦睦艦爆發集體感染,伴隨著足跡定位,譴責聲浪重重而來,在此之前,小明事件、歐美返國潮都曾引發獵巫爭論。李尚仁指出,

重大疫病會放大集體恐懼,同時折射出社會潛存固有的政治、族群與文化衝突。

重大疾病的衝擊下,社會原有的弱勢或被拒斥群體,往往會成為「代罪羔羊」。黑死病期間,歐洲便有大量猶太人被殺害。
圖片來源│《紐倫堡編年史

十九世紀霍亂便是黑色的一頁。

法國大革命以來長期政局不穩,政治對立急速上升。霍亂疫情爆發後,巴黎貧窮市民猜疑政府下毒清理貧民與反對派;上層階級則怪罪窮人衛生差、飲酒淫蕩,髒亂不潔。謠言四起,引發暴力衝突。

「一切都是因為醫生想解剖,才害死這麼多人命!」在英國,仇恨的對象指向醫生。1832 年英國通過解剖法,是衝突的背景。此前,已有盜墓幫派竊取剛下葬的窮人遺體販賣給醫學校,貧民懷疑幕後黑手是培訓外科技術的醫院,種下仇恨;解剖法通過後,等同合法提供醫學院無人認領的窮人屍體。階級猜忌不斷累積,加上原本的緊張關係,在霍亂流行時一舉爆發。

疾病如同人類文明史的照妖鏡,在不同的時期,照映出社會存在已久的族群、階級矛盾。

媒體傳播,也可能強化社會的恐懼。十九世紀霍亂蔓延,延燒速度更快的是報紙、廣播,搶在疾病到來前,媒體對染病者的敘事想像,造成大西洋東西兩岸的集體恐慌。圖中引發驚聲尖叫的骷髏,描繪的便是大眾心中的霍亂病人。
圖片來源│Henry Heath,wellcome collection

疾病史研究的啟發:人類是否不斷重複?

歷史提醒我們,面對疫病,要對抗的不只是病毒,還有人們的恐懼與劃界排他行動。但,你或許會忍不住疑惑:難道人類疫病史就是不斷重複的輪迴嗎?

「用重複來形容社會面對疫病的反應,不完全是正確的字眼。」李尚仁強調,不同的疫情、醫療技術、政治運作、人民反應,都讓每場傳染病大流行都帶來新課題。

然而,其中也有似曾相識。

疫調、無症狀傳播、檢疫隔離,這些疾病史的累積,讓實作經驗得以延續。更值得留意的是疾病的「政治」──思想傳統、共同體需求、劃界反應與排他恐懼,同樣能從過去找到高度對照。歷史延續性,遠比想像得更高!

「我們看似活在進步的時代,但對照歷史,你就會發現,許多想法與反應其實相當古老。」李尚仁認為,這也正是歷史研究的意義。

研究歷史,能讓我們時時回頭凝視、反省,警惕那些「重複」的恐懼和排斥。

同時,歷史也告訴我們,除了知識、科技之外,官僚反應或許更重要。如何避免放大集體恐懼,讓社會、官僚決策體制有效而持續動員,有時比知識技術更關鍵。

疾病不只是狹義的醫學問題,也是政治問題,瘟疫史如是說。

李尚仁提醒,瘟疫終將過去,但在「防疫視同作戰」下,我們運用各種緊縮權利、公民監控等手段,在後疫情時代將成為重要課題。同時,瘟疫帶來的各國經濟保護、民族主義、反全球化,也勢必成為臺灣無可迴避的挑戰。
攝影│林洵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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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轉載自中央研究院研之有物,原文為《摸不透的疫病,該如何迎戰?瘟疫史教我們的事》,泛科學為宣傳推廣執行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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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體吸收新突破:SEDDS 的魔力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4/05/03 ・1194字 ・閱讀時間約 2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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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 紐崔萊 委託,泛科學企劃執行。 

營養品的吸收率如何?

藥物和營養補充品,似乎每天都在我們的生活中扮演著越來越重要的角色。但你有沒有想過,這些關鍵分子,可能無法全部被人體吸收?那該怎麼辦呢?答案或許就在於吸收率!讓我們一起來揭開這個謎團吧!

你吃下去的營養品,可以有效地被吸收嗎?圖/envato

當我們吞下一顆膠囊時,這個小小的丸子就開始了一場奇妙的旅程。從口進入消化道,與胃液混合,然後被推送到小腸,最後透過腸道被吸收進入血液。這個過程看似簡單,但其實充滿了挑戰。

首先,我們要面對的挑戰是藥物的溶解度。有些成分很難在水中溶解,這意味著它們在進入人體後可能無法被有效吸收。特別是對於脂溶性成分,它們需要透過油脂的介入才能被吸收,而這個過程相對複雜,吸收率也較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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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聽過「藥物遞送系統」嗎?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科學家們開發了許多藥物遞送系統,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自乳化藥物遞送系統(Self-Emulsifying Drug Delivery Systems,簡稱 SEDDS),也被稱作吸收提升科技。這項科技的核心概念是利用遞送系統中的油脂、界面活性劑和輔助界面活性劑,讓藥物與營養補充品一進到腸道,就形成微細的乳糜微粒,從而提高藥物的吸收率。

自乳化藥物遞送系統,也被稱作吸收提升科技。 圖/envato

還有一點,這些經過 SEDDS 科技處理過的脂溶性藥物,在腸道中形成乳糜微粒之後,會經由腸道的淋巴系統吸收,因此可以繞過肝臟的首渡效應,減少損耗,同時保留了更多的藥物活性。這使得原本難以吸收的藥物,如用於愛滋病或新冠病毒療程的抗反轉錄病毒藥利托那韋(Ritonavir),以及緩解心絞痛的硝苯地平(Nifedipine),能夠更有效地發揮作用。

除了在藥物治療中的應用,SEDDS 科技還廣泛運用於營養補充品領域。許多脂溶性營養素,如維生素 A、D、E、K 和魚油中的 EPA、DHA,都可以通過 SEDDS 科技提高其吸收效率,從而更好地滿足人體的營養需求。

隨著科技的進步,藥品能打破過往的限制,發揮更大的療效,也就相當於有更高的 CP 值。SEDDS 科技的出現,便是增加藥物和營養補充品吸收率的解決方案之一。未來,隨著科學科技的不斷進步,相信會有更多藥物遞送系統 DDS(Drug Delivery System)問世,為人類健康帶來更多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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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回擁有食物的主導權?從零開始「菇類採集」!——《真菌大未來》
積木文化
・2024/02/25 ・4266字 ・閱讀時間約 8 分鐘

菇類採集

在新冠肺炎(COVID-19)大流行後,馬斯洛「需求層次理論」裡的食品與安全在眾目睽睽下被抽離出來,變成後疫情時代最重要的兩個元素。對食物的焦慮點燃人們大腦中所有生存意志,於是大家開始恐慌性地購買,讓原本就已經脆弱、易受攻擊的現代糧食系統更岌岌可危。

值得慶幸的是,我們的祖先以前就經歷過這一切,留下來的經驗值得借鏡。菇類採集的興趣在艱難時期達到顛峰,這反映了人類本能上對未來產生的恐懼。1 無論是否有意,我們意識到需要找回擁有食物的主導權,循著古老能力的引導來找尋、準備我們自己的食物,如此才能應付食物短缺所產生的焦慮。

在新冠肺炎大流行後,馬斯洛「需求層次理論」裡的食品與安全在眾目睽睽下被抽離出來,變成後疫情時代最重要的兩個元素。圖/pexels

我們看見越來越多人以城市採集者的身分對野生菇類有了新的品味,進而找到安全感並與大自然建立起連結。這並不是說菇類採集將成為主要的生存方式,而是找回重新獲得自給自足能力的安全感。此外,菇類採集的快感就足以讓任何人不斷回歸嘗試。

在這個數位時代,菇類採集是讓我們能與自然重新連結的獨特活動。我們早已遺忘,身體和本能,就是遺傳自世世代代與自然和諧相處的菇類採集者。走出現代牢籠、進入大自然從而獲得的心理和心靈滋養不容小不容小覷。森林和其他自然空間提醒著我們,這裡還存在另一個宇宙,且和那些由金錢、商業、政治與媒體統治的宇宙同樣重要(或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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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數位時代,菇類採集是讓我們能與自然重新連結的獨特活動。圖/unsplash

只有願意撥開遮蓋的落葉並專注尋找,才能體認到菇類的多樣性和廣泛分布。一趟森林之旅能讓人與廣大的生態系統重新建立連結,另一方面也提醒我們,自己永遠屬於生命之網的一部分,從未被排除在外。

腐爛的樹幹不再讓人看了難受,而是一個充滿機遇的地方:多孔菌(Bracket Fungi)──這個外觀看起來像貨架的木材分解者,就在腐爛的樹幹上茁壯成長,規模雖小卻很常見。此外,枯葉中、倒下的樹上、草地裡或牛糞上,也都是菇類生長的地方。

菇類採集是一種社會的「反學習」(遺忘先前所學)。你不是被動地吸收資訊,而是主動且專注地在森林的每個角落尋找真菌。不過度採集、只拿自身所需,把剩下的留給別人。你不再感覺遲鈍,而是磨練出注意的技巧,只注意菇類、泥土的香氣,以及醒目的形狀、質地和顏色。

只有願意撥開遮蓋的落葉並專注尋找,才能體認到菇類的多樣性和廣泛分布。圖/unsplash

菇類採集喚醒身體的感官感受,讓心靈與身體重新建立連結。這是一種可以從中瞭解自然世界的感人冥想,每次的發現都振奮人心,運氣好的話還可以帶一些免費、美味又營養的食物回家。祝您採集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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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畫

菇類採集就像在生活中摸索一樣,很難照既定計畫執行,而且以前的經歷完全派不上用場。最好的方法就是放棄「非採集到什麼不可」的念頭,持開放心態走出戶外執行這項工作。菇類採集不僅是享受找到菇的滿足感,更重要的是體驗走過鬆脆的樹葉、聞著森林潮濕的有機氣味,並與手持手杖和柳條筐的友善採菇人相遇的過程。

菇類採集很難照既定計畫執行,最好的方法就是放棄「非採集到什麼不可」的念頭。採集過程幾乎就像玩捉迷藏,只不過你根本不確定自己在找什麼,甚至根本不知道要找的東西是否存在。圖/unsplash

你很快就會明白為什麼真菌會有「神秘的生物界」的稱號。真菌無所不在但又難以捉摸,採集過程幾乎就像玩捉迷藏,只不過你根本不確定自己在找什麼,甚至根本不知道要找的東西是否存在。但還是要有信心,只要循著樹木走、翻動一下原木、看看有落葉的地方,這個過程就會為你指路。一點點的計畫,將大大增加你獲得健康收益的機會。所以,讓我們開始吧。

去哪裡找?

林地和草原,是你將開始探索的兩個主要所在。林地底層提供真菌所需的有機物質,也為樹木提供菌根關係。橡樹、松樹、山毛櫸和白樺樹都是長期的菌根夥伴,所以循著樹種,就離找到目標菇類更近了。

林地底層提供真菌所需的有機物質,也為樹木提供菌根關係。圖/pexels

草原上也會有大量菇類,但由於這裡的樹木多樣性和環境條件不足,所以菇類種類會比林地少許多。如果這些地點選項對你來說都太遠了,那麼可以試著在自家花園或在地公園綠地當中尋找看看。這些也都是尋菇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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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新南威爾斯州奧伯倫

澳洲可以說是真菌天堂。與其他大陸隔絕的歷史、不斷變化的氣候以及營養豐富的森林,讓澳洲真菌擁有廣大的多樣性。澳洲新南威爾斯州(New South Wales)的奧伯倫(Oberon)就有一座超過四萬公頃的松樹林,是採集菇類的最佳地點之一。

在那裡,有廣受歡迎的可食用菌松乳菇(又稱紅松菌),據說這種真菌的菌絲體附著在一棵歐洲進口樹的根部,而意外被引進澳洲。 1821 年,英國真菌學家塞繆爾・弗里德里克・格雷(Samuel Frederick Gray)將這種胡蘿蔔色的菇命名為美味乳菇(Lactarius deliciosus),這的確名符其實,因為「Deliciosus」在拉丁語中意為「美味」。如果想要在奧伯倫找到這些菇類,秋天時就要開始計劃,在隔年二月下旬至五月的產季到訪。

位於澳洲新南威爾斯州的奧伯倫就有一座超過四萬公頃的松樹林,是採集菇類的絕佳地點。圖/unsplash

英國漢普郡新森林國家公園

在英國,漢普郡的新森林國家公園(Hampshire’s New Forest)距離倫敦有九十分鐘的火車車程。它由林地和草原組成,當中有種類繁多的植物群、動物群和真菌可供遊客觀賞,甚至還有野生馬匹在園區裡四處遊蕩。

這片森林擁有兩千五百多種真菌,其中包括會散發惡臭的臭角菌(Phallus impudicus),它的外觀和結構就如圖鑑中描述般,與男性生殖器相似且不常見。還有喜好生長於橡樹上,外觀像架子一樣層層堆疊的硫色絢孔菌(Laetiporus sulphureus ,又稱林中雞)。該國家公園不允許遊客採收這裡的菇,所以請把時間花在搜尋、鑑別與欣賞真菌上。如果幸運的話,該地區可能會有採集團體可以加入,但能做的也僅限於採集圖像鑑別菇類,而非採集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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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英國,漢普郡的新森林國家公園由林地和草原組成,當中有種類繁多的植物群、動物群和真菌可供遊客觀賞。該國家公園不允許遊客採收這裡的菇,所以請把時間花在搜尋、鑑別與欣賞真菌上。圖/unsplash

美國紐約市中央公園

甚至紐約市的中央公園也有採集菇類的可能性。雖然在 1850 年代公園建造之時並未刻意引進菇類物種,但這個占地八百四十英畝的公園現已登錄了四百多種菇類,足以證明真菌孢子的影響之深遠。

加里・林科夫(Gary Lincoff)是一位自學成才、被稱作「菇類吹笛人」2 的真菌學家,他住在中央公園附近,並以紐約真菌學會的名義會定期舉辦菇類採集活動。林科夫是該學會的早期成員之一,該學會於 1962 年由前衛作曲家約翰・凱吉(John Cage)重新恢復運作。凱吉也是一位自學成才的業餘真菌學家,並靠自己的能力成為專家。

甚至紐約市的中央公園也有採集菇類的可能性。雖然在 1850 年代公園建造之時並未刻意引進菇類物種,但這個占地八百四十英畝的公園現已登錄了四百多種菇類。圖/wikipedia

進行菇類採集時,找瞭解特定物種及其棲息地的在地專家結伴同行,總是有幫助的。如果你需要一個採集嚮導,求助於所在地的真菌學會會是一個正確方向。

何時去找?

在適當的環境條件下(例如溫度、光照、濕度和二氧化碳濃度),菌絲體全年皆可生長。某些物種對環境條件較敏感,但平均理想溫度介於 15~24 ℃ 之間,通常是正要進入冬季或冬季剛過期間,因此秋季和春季會是為採集菇類作計畫的好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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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季和春季是為採集菇類作計畫的好季節,但因為菇類受溫度變化模式和降雨量的影響很大,所以每年採菇的旺季時間會略有不同。圖/unsplash

當菌絲體從周圍吸收水分時,會產生一股破裂性的力量,讓細胞充滿水分並開始出菇。這就是菇類通常會出現在雨後和一年中最潮濕月份的原因。牢記這些條件,就可以引導你找到寶藏。但也要記得,因為菇類受溫度變化模式和降雨量的影響很大,所以每年採菇的旺季時間會略有不同。

註解

  1. Sonya Sachdeva, Marla R Emery and Patrick T Hurley, ‘Depiction of wild food foraging practices in the media: Impact of the great recession’, Society & Natural Resources, vol. 31, issue 8, 2018, <doi.org/10.1080/08941920.2 018.1450914>. ↩︎
  2. 譯注:民間傳說人物。吹笛人消除了哈梅林鎮的所有老鼠,但鎮上官員拒絕給予承諾的報酬,於是他就吹奏著美麗的音樂,把所有孩子帶出哈梅林鎮。 ↩︎

——本文摘自《真菌大未來:不斷改變世界樣貌的全能生物,從食品、醫藥、建築、環保到迷幻》,2023 年 12 月,積木文化出版,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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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年公民科學事件簿:#長新冠(#Long Covid)
A.H._96
・2023/10/20 ・5564字 ・閱讀時間約 11 分鐘

通過患者主導的研究和患者主導的行動主義,
患者似乎正在編寫第一本關於長新冠的教科書

(Amali Lokugamage, 2020 而後被世衛總幹事引用1

時空回到 2020 年 5 月下旬,台灣的新冠疫情頭條新聞是國內新冠肺炎疫情趨緩,連續超過一個月沒有本土確診病例,然而全球確診數卻已衝破 500 萬大關 2。那是台灣全民和網路社群每日為 +0 歡欣鼓舞的日子,清零台灣很難想像其他國家在疫情狂飆下的生活樣貌。

全球大部分國家在封城與疫情無法控制的脈絡下,原本防疫科學辭典裡沒有的名詞,在 2020 年春季歐美英語使用者的網路社群中漸漸流傳開來。由於網路社群媒體允許患者在封鎖與身體狀態不佳的限制下,在網路社群中相互尋找和資訊交流,產生共鳴與共識進而發展出一個共通術語,也就是我們現在熟知的「長新冠(Long COVID)」或國內較不熟悉的另一個相似詞「長途運輸者(Long-hauler)/長途運輸的新冠 (long-haul COVID) 3」。

我們現在知道的「長新冠」已不是網路世界中的虛擬事件,而是科學家和國際組織認定的「科學物件 (scientific object)」。世界衛生組織正式定義:新冠後症狀(Post COVID-19 condition ),簡稱長新冠(Long COVID) 是指在初次感染新冠病毒三個月後繼續或出現新症狀,症狀持續至少兩個月,無法用其他診斷來解釋的病症 4。長新冠患者的發病率也從早期研究的 10%,20% 至近期《自然》期刊《科學報告》5 所敘述的 30-60% 。此篇論文主要提出感染新冠兩年後仍對免疫系統造成不良影響,再次令人不僅感嘆新冠的長尾還真是長,不過我們關注的焦點是論文中的這段敘述:

“有趣的是「長新冠」一詞是由倫敦大學考古學家艾爾莎・佩雷戈(Elsa Perego)在推特上推廣來自患者創造的術語而興起的。”

圖一:網路社群廣用的主題標籤來描述或分享長新冠資訊。圖/作者提供

這個來自 2020 年春天「患者創造的術語」, 2021 年 10 月 6 日世衛公布長新冠的正式定義,雖然使用的是「新冠後症狀(post COVID-19 condition)」,但長新冠仍是最通用的術語。在今年(2023)的 7 月 31 日美國衛生與公眾服務部(Health and Human Service, HHS)宣布正式成立「長新冠研究與實務辦公室 (the Office of Long COVID Research and Practice)」,同時也啟動了長新冠的臨床試驗 6。這場網路社群的公眾參與科學論述理念,由下而上的草根運動,進而引起廣泛群眾社會良知並驅動科學家研究,最後促成相關政策組織的成立過程,即是社會學家所稱的「公民科學(citizen science)」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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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我們不禁好奇,這一切是如何開始的?

現在若按照世衛的「長新冠」定義,感染三個月後持續二個月症狀合計至少五個月的病程,那麼文獻上 2020 年 5 月這個時間點,反應了歐美國家初期大規模感染後,累積一定數量患者在確診後「理論上康復」但卻持續有各種症狀困擾的情形。當時各國的衛生當局和醫療機構尚未認識到新冠感染造成長期後遺症的可能性,而世衛最初資訊亦表示新冠輕症感染者的病程平均持續兩周。

佩雷戈在 2020 年 5 月 20 日(英國時間)是目前文獻上記載最早的長新冠推文,後續網路社群媒體陸續出現如圖一所標示與長新冠有關的主題標籤。佩雷戈與其他科學家 2020 年 9 月發表了一封公開信,標題是「為什麼我們需要患者所提出的『長新冠』術語」,說明長新冠一詞強調了當時輕症卻持續超過二周以上的多種後遺症,這個術語有助於認識新冠發病機制本身具有特異性,而術語本身的簡單性和力量則有助於在全球範圍內爭取公平認可,並確保公眾在接觸新冠風險時,瞭解感染的潛在長期影響 8

圖二:2020 年自 5 月起長新冠公民科學形成的過程。圖/作者提供
註:長新冠公民科學的發展並非完全線性的發展,其中多種面相是重疊的。
(點圖放大)

圖二摘要描述 2020 年自 5 月起長新冠公民科學形成的過程,主要依據佩雷戈與英國格拉斯哥大學人文地理學教授菲麗西蒂・卡拉德(Felicity Callard)、英國劍橋、牛津等大學研究學者梅洛迪・特納(Melody Turner)等人記錄這場 2020 年公民科學發展過程的三篇論文 9, 10, 11

以 2020 年自 5 月的第一條推文,推特社群與其他網路媒體(如臉書、 Slack 和 WhatsApp 社群)快速構建,並在此過程中引入了長新冠作為一種社會條件,導致在短短的三個月內被世衛確認長新冠為一種醫療狀況:世衛國際疾病分類(International Classification of Diseases 11th Revision, ICD-11)正式定義長新冠為新冠後症狀,圖二最後以《自然》期刊編輯於該年 10 月發表的公開呼籲做結:「長新冠:讓患者協助定義長新冠症狀」副標題:長新冠症狀的術語以及康復的定義必須納入患者的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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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條相當不起眼的推文(引入了一個新的主題標籤,最初只被『點讚』一次),在短短三個月內轉變為世衛使用的詞」佩雷戈回憶說明, #longcovid 的使用呈指數級增長。一週內從社群媒體轉向印刷媒體,短短一個月醫學期刊從討論、呼籲、科學家開始下定義、到「長新冠」的引號在主流媒體與科學期刊內容消失,直接使用長新冠一詞,三個月後 2020 年 8 月 21 日在世衛新冠技術負責人瑪麗亞・范克爾霍夫 (Maria Van Kerkhove)聯繫英國的長新冠 SOS 組織(LongCovidSOS)了解宣導者要求後,世衛組織總幹事在線上會議與長新冠宣導者討論這一個疾病。

患者症狀故事:新冠不只影響肺部

佩雷戈與卡拉德指出,長新冠患者在網路社群的公民運動中通過與其他經歷長期後遺症患者集體分享而出現,提供了後來科學的新知,其貢獻包括:口頭、書面、視覺敘述、證詞和論點以及宣傳和政策干預,對傳統科學提出了挑戰,例如在大流行初期的新冠公眾資訊傳遞過程中僅限對肺部影響的討論,長新冠網路社群則協助擴大範圍。

2020 年 4 月一篇廣為流傳的推文,而後經由報紙專欄強調這位患者的後遺症「純粹是胃部症狀」而不是肺部系統,其他患者的多重器官後遺症則陸續在各種平台上,各自分享自身的醫學檢查,要求醫療單位進行更深入調查並向傳統研究團體致電等。現在這些「症狀故事」已在許多科學期刊的出版物中得到驗證,換言之,這些患者不僅提供了早期複雜的症狀,更有助於修正新冠損害的範圍,強調了需要關注所有潛在的面相,並提供有關疾病的機制和治療方法的假設。

新冠不只影響肺部,有位患者的後遺症純粹是胃部症狀。
圖/pexels

特納等人 2023 年發表的研究,在論文中提到是特納本人經歷長新冠症狀後與其他研究人員著手展開的。她反思自己的經歷如何影響她的研究,並質疑患者如何以及為何能在各種醫療機構前識別出長新冠,進而質疑傳統實證醫學的過程。他們蒐集整理 3 萬多筆帶有 #longcovid 和 #longhauler 標籤推文,進一步語意分析 974 條推文內容中的關鍵字後歸納指出:推特使用者最初將長新冠描述為一種無情、多器官、致殘的疾病,卻也因當時公眾和醫療機構缺乏認知,這些推特使用者面臨著恥辱和歧視的不公平待遇。但這些長新冠的早期推特使用者,後來被研究記錄為長新冠最初經歷的科學實證者,藉由此次的集體社會運動 (collective social movement)對長新冠患者的醫療保健需求建立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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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另一個推特標籤 #researchrehabrecognition (#研究康復認知)也引起了世衛總幹事譚德賽的注意,最後承認長新冠問題並力促解決,特納等人解釋,長新冠患者賦予疾病經歷的含義在很大程度上被理解為有價值的知識形式,可以更全面地認識和治療病情及其影響,這些公民知識通過塑造臨床醫生與患者討論診斷的方式來直接影響臨床實踐,提高了就治療方案和任何建議的生活方式改變達成共識的能力。

長新冠公民運動:衛生服務部門的具體回應

佩雷戈與卡拉德提到的另一個網路社群運動也使得英國政府不得不採取具體行動。 2020 年 7 月,患有長新冠的英國南安普敦大學公共衛生教授尼斯林・阿爾萬(Nisreen Alwan)發起了社群媒體活動「#計算長新冠(#CountLongCovid)」,強調迫切需要正確的康復病例定義、收集數據的標準化方法以及大量基於人群的樣本資料,呼籲政府全面收集監測長新冠。

9 月,網友結合「六個月前」脈絡在推特上集合紛紛留下個人長新冠前後的對比故事。現在我們可藉由應用程式 Thread Reader App 將此推文串合併,一窺當時網路社群如何串連長新冠的個人經歷 12。 2020 年底英國國家統計局公布,「長新冠」監測數據,證實了真實患病率可能比以前認為的要高得多、患者症狀持續三個月或更長時間 13

另外針對兒童和青少年的長新冠症狀, 2020 年的 #兒童長新冠(#LongCovidKids)運動亦促成了英國國會跨黨派國會新冠小組(All-Party Parliamentary Group on Coronavirus in the UK)在 2021 年 1 月舉行的兒童長新冠公聽會,今(2023)年 2 月 16 日世衛也公布了兒童和青少年版長新冠的正式定義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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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衛生組織也公布了兒童和青少年版長新冠的正式定義。
圖/unsplash

特納等人綜合歸納 #longcovid 推文標籤的六個主題:

  1. 個人長期恢復
  2. 看不見的疾病,例如考慮最初對長新冠缺乏認識可能是一種孤立和無形的體驗
  3. 意外族群,如參與者對觀察結果表示驚訝和擔憂,許多長新冠患者很年輕而且以前「身體健康」
  4. 通過量化進行驗證,如對疫情統計資料和醫療系統有限投入的憂慮,強調最初兩週的定義的不足,要求通過監測計算患者發病率來了解病情
  5. 支持和研究的需要,如推特使用者擔心由於知識的缺乏,醫療機構可能無法充分提供醫療保健服務或投資長新冠的研究,因此使用 #researchrehabrecognition,最後獲得世衛的重視
  6. 衛生服務部門的認可

如推文中參與者評論醫療機構如何逐漸意識到長新冠與受到官方醫療保健的認同,如當時的美國首席醫療顧問安東尼・福奇以及世衛譚德塞,從而創造了衛生服務部門的具體行動以及為社會和科學新的認識契機。

網路社群媒體的開放性

網路社群在 2020 年經歷了所謂的醫療煤氣燈(medical gaslighting)效應,當他們處於科學對長新冠不確定性的大環境時,經常覺得被敷衍或誤診,就像是 1944 年經典電影《煤氣燈下》(Gaslight)明明房間裡煤氣燈忽明忽暗,但影片中的老公卻堅持一切正常,這些求助無門的人們,經歷許多令人沮喪的醫療保健挫折,藉由網路群眾的長新冠公民運動,將確診後揮之不去的各種後遺症和醫療狀況與具有相同經歷的人們聯繫起來,以尋求資訊、支持和認可,最終獲得了疾病的驗證和社會的支援 15

當他們處於科學對長新冠不確定性的大環境時,經常覺得被敷衍或誤診。
圖/pexels

特納等人分析推特如何促進集體社會運動的形成社會共識,通過社群媒體的公開和開放的系統,推特的社交網絡使得以前互不相干的使用者能夠分享這些情緒、資訊與交換知識,從普通公民、醫生、科學家到世衛總幹事等知名人士。推特與其他社交網站(如臉書和 Slack )使用方法不同,後者的長新冠社群多是封閉群組,限制公開分享;推特則在長新冠的推文中具有「去中心化」的特性:如沒有單一的意見領袖、使用者間訊息自由流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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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推特使用者廣泛分享了 #research 、 #rehabilitation 和 #recognition 等單獨術語。 最終,使用者將這三個術語合併成 #researchrehabrecognition ,此標籤的演變展示了集體決策的過程,旨在挑戰長新冠患者由最初缺乏醫療認可和醫療保健規定而面臨的公民知識需求和認可狀態。

長新冠患者的知識因民眾直接地發起參與研究自己或社區、社群的環境和健康危害,提高學界醫界對新冠的新認識,知識從患者通過媒體傳播到正規的臨床和衛生政策管道,就像特納等人的分析,長新冠從一種看不見的疾病轉變為一種公認的疾病。

這些網路社群推文積極的行動,達成的集體共識足以令人信服地向包括世衛在內的醫療機構證明,儘管缺乏傳統的實證醫學,但長新冠是一種真實的疾病。一群網路公民在 2020 年集體編寫了第一本關於長新冠的教科書,此刻我們見證了網路社群的群眾力量,不僅促成了現實世界的真實變化,確保對醫療保健供應的認可,也揭開了科學研究的新序幕。

參考資料

  1. Lokugamage A, Rayner C, Simpson F, Carayon L. We have heard your message about long covid and we will act, says WHO. The BMJ. Published September 3, 2020. ↩︎
  2. Yahoo News:國際新冠肺炎疫情還在燒 全球確診數破 500 萬大關 ↩︎
  3. 目前已知「長途運輸者」在佩雷戈論文中引用來自 2020 年 6 月的推文:「長途運輸新冠戰士」的患者召集人艾咪・沃森(Amy Watson) ,她從她接受測試時戴的卡車司機帽子中衍生出來:https://twitter.com/katemeredithp/status/1277316840453267456 ↩︎
  4. WHO:https://www.who.int/europe/news-room/fact-sheets/item/post-covid-19-condition ↩︎
  5. López-Hernández, Y., Monárrez-Espino, J., López, D.A.G. et al. The plasma metabolome of long COVID patients two years after infection. Sci Rep 13, 12420 (2023) ↩︎
  6. HHS News: https://www.hhs.gov/about/news/2023/07/31/hhs-announces-formation-office-long-covid-research-practice-launch-long-covid-clinical-trials-through-recover-initiative.html ↩︎
  7. 泛科學、左岸文化 (2018/05/17),什麼是公民科學?誰是公民科學家? ↩︎
  8. Perego, Elisa, et al. “Why the patient-made term ‘long covid’ is needed.” Wellcome Open Research 5.224 (2020): 224. ↩︎
  9. Callard, Felicity, and Elisa Perego. “How and why patients made Long Covid.” Social science & medicine 268 (2021): 113426 ↩︎
  10. Perego, Elisa, and Felicity Callard. “Patient-made Long Covid changed COVID-19 (and the production of science, too).” (Feb. 2021) ↩︎
  11. Turner, Melody, et al. “The# longcovid revolution: A reflexive thematic analysis.” Social Science & Medicine (2023): 116130. ↩︎
  12. Thread Reader App#計算長新冠(#CountLongCovid)與“六個月前”結合的網頁: https://threadreaderapp.com/convos/1308678318821199872 ↩︎
  13. 英國獨立報 The Independent (16 December 2020) ,https://www.independent.co.uk/news/health/coronavirus-long-covid-ons-data-b1774821.html ↩︎
  14. WHO:A clinical case definition for post COVID-19 condition in children and adolescents by expert consensus, 16 February 2023 ↩︎
  15. Russell, David, et al. “Support amid uncertainty: Long COVID illness experiences and the role of online communities.” SSM-Qualitative Research in Health 2 (2022): 1001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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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H.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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