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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另一半吵架了,這時你會怎麼做?──依附理論系列(八)

貓心
・2017/02/05 ・6741字 ・閱讀時間約 14 分鐘 ・SR值 532 ・七年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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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附理論系列


前面討論過了許多不同依附類型在愛情關係裡面的互動狀況,這篇文章,我要開始談談,不同依附類型在維持一段長遠的關係時,各會採取哪一些行為呢?本篇文章將討論負向事件與正向事件的溝通,幫助讀者更了解如何維持一段穩定的長期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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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Psyphotographer(作者攝影粉專

我想讀者們讀到這邊,大概也猜得到,安全型依附比不安全型依附,有著更高的婚姻滿意度,並且在關係當中適應良好[詳見1],而這背後的關鍵就是「溝通」。

安全型依附的人,比較能夠在彼此需要溝通的時候,採取有建設性的溝通方式,同時也敏感地注意彼此的需求,而較少採取一方不斷要求對方,另一方不斷逃避的「要求-退縮互動模式(demand-withdrawal pattern of interaction,也就是所謂的追逃模式)」,因為這是一種會損害關係滿意度和穩定程度的不良溝通方式[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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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溝通的模式之外,溝通時的非語言訊息也是溝通時很重要的一個因素,尤其當語言訊息和非語言訊息有所矛盾時更是如此[4](註1)。

當你的伴侶擺臭臉跟你溝通時,你們的溝通肯定不會很順利;但如果你是個安全型的人,你在溝通時的非語言訊息會比不安全型的人來得更為正向,例如你會保持著輕鬆的表情、維持愉悅的溝通氣氛,同時對伴侶保持關注[5][6];除此之外,安全型的人也比較能夠準確地傳達自己的感受,並且精確地解讀對方的非語言訊息[2]。

不同依附類型的伴侶,如何面對衝突?

圖/Vic@flickr, CC BY 2.0
圖/Vic@flickr, CC BY 2.0

除了溝通的方式之外,不同依附模式的人,面對衝突的方式也會有所差異:安全型的人在面對衝突時,通常能夠較有效率地解決衝突,也比較容易在衝突時找到妥協的平衡點。

除此之外,他們也比較能夠有效率的掌控衝突,即便雙方吵起來了,也很少會威脅對方;正因為他們能夠沉穩地和對方溝通,通常也都能夠順利地解決衝突,很少會讓衝突演變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conflict escalation)[7][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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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厲害的是,安全型的人在衝突時,仍然會對對方抱有情感,不會因為雙方意見不合就翻臉不認人,並且較少採用強迫對方(coercive)或是逃避衝突(withdraw)的方式面對衝突,也很少會出現口語或肢體暴力(verbal or physical aggression)[10][11][12]。

為什麼安全型依附的人在和伴侶爭執的時候,能夠如此的沉穩呢?這是因為,即便關係中出現了衝突,他們也不會把對方當成毒蛇猛獸一般對待:當我們的身體在面對壓力的時候,會分泌一種名為可體松(cortisol,註2)的化學物質,讓我們能夠做出戰鬥或逃跑的準備;但是實驗研究透過「邀請伴侶到實驗室當中,花 15 分鐘討論關係中未解決的問題」來觀察彼此討論前後身體激素分泌的情形,發現安全型的伴侶在經過討論過後,他們唾液當中的可體松含量比非安全型依附的伴侶低上許多[13]。

也就是說,他們的身體並不會進入備戰狀態,因而能夠採取溫暖、充滿情感的方式和對方討論彼此的衝突點[14][15],我認為,安全型依附者之所以能夠做到這一點,是因為他們並未將彼此之間不一致的地方視為是「一種衝突」、「一個雙方不合的點」,而是「我們重視彼此的關係,因此願意一起找出彼此都能滿意的解決方式」(註3)。

冷靜地溝通,將讓我們化險為夷

婚姻諮商專家 John Gottman 的研究也發現了,關係好的伴侶在爭執時,心跳血壓並不會有大幅度的上升,他們能夠維持在中性、平靜的情緒和伴侶討論衝突議題;關係不好的伴侶則會陷入負面情緒當中[16];一個研究採取 Gottman 衝突研究當中的「蔑視、退縮、築高牆(contempt, withdrawal, stonewalling)」等互動模式作為觀察變項,發現安全型依附者,比較少會採取這些有害關係的衝突互動模式[17] (註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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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Rhoda Baer acquired from National Cancer Institute (Website), CC0
圖/Rhoda Baer acquired from National Cancer Institute (Website), CC0

而且安全型和不安全型依附者面對衝突的方式,若沒有經過諮商討論,或是一些對自我的省思,似乎是難以改變的。

一項研究計畫針對「不同依附類型者,面對衝突的方式是否會隨著成長而改變」這一點,進行了長期的追蹤研究[18]。研究人員從個案嬰兒時期開始追蹤,持續到個案 25 歲左右(mid-20),他們發現在 12 個月大時屬於安全型依附的個案,在開始受國小教育時,會被老師認為較具有社會勝任能力,比較能夠面對與處裡社會情境中的各種人際互動。而此時的社會勝任能力,又能作為一個重要的觀察指標,藉此預測他們 16 歲時,和親密對象建立起安全關係的能力:當他們在解決衝突時,比較不會出現負面情緒。

由此看來,安全型依附的人,比較能夠採取適應社會的衝突解決策略,將衝突化為轉機。更重要的是,安全型的人,即使在一次的討論當中未能解決衝突,他們也很少會出現厭惡、拒絕對方的表情[19],也就是說,他們比較能夠和問題共處,不會因為一段關係當中出現了暫時無法解決的衝突,就將對方視為仇讎。

除了面對衝突時的應對方法有所不同之外,安全型依附的人本身就比較少出現衝突[20],而不安全型的伴侶的關係,由於較常出現關係衝突,因而也伴隨著較多的壓力[21][22](註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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溝通的關鍵因素──察覺伴侶回應

談了這麼多關於溝通與衝突解決的事情,你或許會想問我,那麼到底怎麼樣子才算是有效的溝通呢?Reis 認為好的溝通的關鍵在於「察覺伴侶回應(perceive partner’s response)」。

根據 Reis 的研究發現[23],好的伴侶溝通應該要有兩個階段與三個要素──

兩個階段:單方表達(intrapersonal)與雙方互動(interpersonal)

三個要素:了解(Understanding)、驗證(Validation)、關懷(Caring)

兩個階段

1.單方表達:伴侶其中一方(以下稱為訴說者)將自己的需求、喜好、願望等等表達給對方(以下稱為傾聽者)知道,並期望傾聽者提供支持。

2.雙方互動:傾聽者在接收到了這些訊息之後,對此展開的回應,而這個回應有可能被訴說者察覺到。(例如訴說者暗示傾聽者,他的生日快到了,希望能夠收到一個大蛋糕,傾聽者接收到了之後,訂了一個大蛋糕。不過若這個蛋糕寄錯了地址,這樣的回應就不可能被訴說者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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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要素

1.了解(Understanding):傾聽者的回應是否能讓訴說者感受到「對方了解我的真實需求」(got the facts right)、「對方真實地感受到我的需求」(a sense of authenticity)[24]。

2.驗證(Validation):訴說者相信傾聽者欣賞自己的能力、特質以及世界觀,其中的重要意涵在於,傾聽者給予的回應當中,傳遞了「對方喜歡我、願意接納我」的訊息[25]。

3.關懷(Caring):訴說者可以感受到「我過得幸福與否,是對方在意的事情」。

為什麼 Reis 會強調「察覺伴侶回應」是溝通的關鍵呢?因為有兩個可能,雙方並不能做出有效的溝通,其中一個是訴說方在「單方表達的階段」,並未如實地把想法告訴對方,例如他可能害怕說了之後,對方會不會討厭自己等等,因此不敢說出口[26](註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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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則是在雙方互動的階段,一方在說出了需求之後,另一方因為各種原因,並不能給予支持性的回應(例如對方當時很忙,可能無暇撥出時間回應等等);或是另一方給予的回應(social support),未能被訴說方接收到,因為在壓力情境之下,過大的壓力,有時候反而容易讓訴說方忽略了傾聽方的支持[27]。

也可能傾聽方在獲得訴說方的支持之後,反而覺得自己是一個沒有用的人。過去的研究發現,在一段人際關係中,總是被對方支持的一方,有可能會覺得自己是一個沒有價值(self-worth)、沒有自尊(self-esteem)的人,所以才總需要對方的支持[28]。這樣的情形在愛情關係裡面尤為明顯,覺得自己總是不如另一半,會讓自己對這段關係的承諾、滿意度和愛的感覺都隨之下降[29][30]。

也就是說,愛情當中好的溝通關係,不應該只是其中一方一直順著另一方的意思,而是一個互相的過程,可能這裡我包容、犧牲你一些,那邊你多照顧我一些,如此一來,雙方的關係才能像是傳接球一般的進行,而不會一方一直丟,另外一方一直接,到最後雙方都會變得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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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歡用投手和捕手的關係來形容伴侶關係,一對良好的投捕搭檔,必定得經過良好的溝通,而不是投手隨興地想丟什麼就丟什麼,完全不理會捕手的配球。圖/Psyphotographer(作者攝影粉專)

因此,過去的研究也針對回應性這個部分進行探討,結果發現,良好的伴侶回應性,讓雙方能夠安心地面對、處理彼此的衝突,例如下面這個研究[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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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夫妻在剛結婚時,就先到實驗室接受實驗者的觀察聽起來這些實驗者好變態喔,kerker),一年之後,他們再次回到實驗室裡接受觀察。結果發現,若在新婚時,彼此表現出低度的正向支持行為和高度的負向支持行為,那麼在一年之後,他們討論如何解決問題時,會有較多的負向情緒;但若在新婚時,他們能給予彼此高度的回應性,那麼一年後的結果恰好相反──他們在討論如何解決問題時,較少出現負面的情緒。

也就是說,了解、驗證、關懷是親密關係發展的關鍵[23],一段關係若是缺乏伴侶回應性,將會增加彼此在「問題解決時」與「衝突掌控時」失控地可能性;但若是伴侶能夠給予適時的回應,將讓彼此感到更有安全感,並且在衝突時能夠處之泰然。除此之外,若是伴侶能夠給予對方正向的情感支持,將使得伴侶在溝通的隔天表現出較少的負面情緒[32],其實這背後也傳達著很重要的一件事情:「有沒有解決問題並不是重點,更重要的是彼此在解決問題時,能否給予對方適度的情緒支持。

錦上添花更勝雪中送炭

前面談了許多溝通與爭執,現在來談談愛情裡的正面事件吧!畢竟一段愛情不可能整天都在吵架,或是都在安慰對方嘛!前面提到,有些人在難過的時候,沒辦法如時接收到傾聽方的關心;或者會因為被關心,而覺得自己比對方低一等。

但是沒關係,過去的研究發現,當訴說方在分享喜悅時(如今天被老闆升遷、今天發現了一家便宜又好吃的小店等等),若是傾聽方能夠替訴說方錦上添花(capitalization)、給予適當的正向回應,那麼訴說方通常都能夠如實地接收到傾聽方的回饋,因此伴侶對於正向事件的回應(錦上添花),比起發生負向事件時的回應(雪中送炭),更能決定一段關係的好壞[33]。

那麼,要怎麼正確地錦上添花呢?雪莉.蓋伯(Shelly Gable)和吉安.岡薩加(Gian Gonzaga)這篇研究,把人們錦上添花的方式分成以下四種,如下圖[33]:

暫時的

積極 v.s. 消極:面對伴侶的「態度」是積極的回應呢?還是愛理不理呢?

正向 v.s. 負向:說話的「內容」是給予伴侶正面的回應呢?或是逃避伴侶的話題呢?

以下,我將舉一個對話做為實例,來說明這四種回應方式:

小雪成功地錄取了教職,回到家中,她興高采烈地告訴男朋友:「欸我跟你說喔!我錄取了 OO 高中的教師正職了耶!」

正向積極

積極地回應女友的話題,而且回應的內容也是正向的。

  • 「寶貝!太好了,妳努力了這麼久終於有成果了,我真替妳感到開心!」
  • 「哇!!!不愧是我女朋友!!!」

(如果你撿到了這樣的男朋友或女朋友,那麼恭喜你,你會很幸福滴)

正向消極

雖然回應的內容是正向的,但是回應的態度卻很消極,給人心不在焉的感覺。

  • 「喔,很好啊。」
  • 「恩。」
  • 「很厲害阿。」

(如果你覺得很欠打,沒關係,我也覺得很欠打,但這還不是最欠打的。)

負向積極

雖然態度上積極地回應這件事情,但是內容卻很負面。

  • 「妳確定妳應付得來嗎?」
  • 「蛤~這樣妳又得忙了,我們又不能出去玩了……」
  • 「呃……這樣妳臉上又的痘痘又會越長越多了欸。」

(恩,然後男朋友就如同火箭隊一般被揍飛,消失在銀河系裡了。)

負向消極

完全忽視這個主題,直接提其他事情。

  • 「恩。我要去洗澡了。」(洗澡卡)
  • 「時間不早了,我要睡覺了。」(睡覺卡)
  • 「阿~~~是暴鯉龍耶!!!而且這隻 CP 值有 1700 欸!」(寶可夢卡(?))

(沒錯,這才是最欠打的~~~)

而雪莉.蓋伯和吉安.岡薩加研究則告訴我們,唯有正向積極的回應,才能讓關係品質變得更好,其他回應都會讓關係品質變得更差;而我們對正向事件的回應,又比對負向事件的回應,更能決定關係好壞。因此,下次妳的伴侶在和妳分享他開心的事情時,就請妳盡可能積極地傾聽、正面地回應對方吧!

但你或許會問我說,我們也有自己的情緒、想法,不太可能每次都正向積極的回應自己的伴侶吧?這點我同意,這邊提到的正向積極回應指得是「長期以來」的回應態度,偶爾幾次無法正向積極的回應,並不會造成關係有太大的波動。而下一篇文章,我就要來談談,當伴侶無法正向積極地回應我們、拒絕我們時,我們該怎麼辦呢?

  • 作者按:本篇文章中所提到的溝通模式,不僅僅適用於伴侶關係,也適用於其他人際關係,尤其當我們互動的對象與我們越親密時,這些溝通模式越適用。因此,平常與親密朋友互動時所展現出的溝通模式,通常也會是愛情關係中的溝通模式。

註解

  1. 過去研究發現,在溝通的時候,非語言訊息所傳遞出的訊息,往往比語言訊息來得關鍵,尤其是當語言訊息和非語言訊息所傳遞的資訊不一致時,人們會傾向於採納非語言訊息;這也是為什麼,當你擺著臭臉跟伴侶說要「好好談」的時候,往往只會引爆一場第三次世界大戰而已。詳見: 55-38-7溝通黃金比例?一個溝通法則的誤用
  2. 可體松(Cortisol),又名皮質醇,當我們的身體在面對「短期的壓力」時,會分泌這種賀爾蒙,幫助我們應付壓力源或是逃避壓力源,也就是俗稱的「戰或逃模式(Fight or Flight),因此,可體松又稱為「壓力賀爾蒙」。我曾經寫過一篇文章在談人體應付壓力的機制,有興趣的可以看看這一篇:童年創傷經驗與海馬迴萎縮的關聯性
  3. 如果你和他人溝通時,總是處於備戰狀態,那麼我建議你試著先將衝突點擱在一旁,先做幾個深呼吸、出去運動、畫畫圖,或是做一些你覺得能夠讓你放鬆的事情之後,再回來討論彼此的衝突點,將會是比較有效率的溝通方式。
  4. 關於「蔑視、退縮、築高牆」等衝突模式,有興趣的可以看看我寫的這篇文章:關係中的爭執與修復
  5. 不論是採取橫斷型研究、預期性研究(跨四周與兩年的研究)、日記研究(包含一般溝通樣本以及臨床憂鬱症樣本),都得到了這樣的研究結果[20]。
  6. 關於愛情裡說與不說的焦慮,可以參考海苔熊的這篇文章:為什麼不告訴我?愛情裡的禁忌、欺瞞與逃避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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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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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作家。台大心理系學士、國北教心理與諮商所碩士。 寫作主題為「安全感」,藉由依附理論的實際應用,讓缺乏安全感的人,了解安全感構成的要素,進而找到具有安全感的對象,並學習建立具有安全感的對話。 對於安全感,許多人有一個想法:「安全感是自己給自己的。」但在實際上,安全感其實是透過成長過程中,從照顧者對自己敏感而支持的回應,逐漸內化而來的。 因此我認為,獲得安全感的兩個關鍵在於:找到相對而言具有安全感的伴侶,並透過能夠創造安全感的說話方式與對方互動,建立起一段具有安全感的關係。 個人專欄粉專: https://www.facebook.com/psydetective/ 個人攝影粉專: https://www.facebook.com/psyphotograp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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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越累越難睡?當大腦想下班,「腸道」卻還在加班!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4/30 ・2519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本文與  益福生醫 合作,泛科學企劃執行

昨晚,你又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眠了嗎?這或許是現代社會最普遍的深夜共鳴。儘管換了昂貴的乳膠枕、拉上百分之百遮光的窗簾,甚至在腦海中數了幾百隻羊,大腦的那個「睡眠開關」卻彷彿生鏽般卡住。這種渴望休息卻睡不著的過程,讓失眠成了一場耗損身心的極限馬拉松 。

皮質醇:你體內那位「永不熄滅」的深夜警報器

要理解失眠,我們得先認識身體的一套精密防衛系統:下視丘-垂體-腎上腺軸(HPA axis) 。這套系統原本是演化給我們的禮物,讓我們在面對劍齒虎或突如其來的危險時,能迅速進入「戰鬥或快逃」的備戰狀態。當這套系統啟動,腎上腺就會分泌皮質醇 (壓力荷爾蒙),這種荷爾蒙能調動能量、提高警覺性,讓我們在危機中保持清醒 。

然而,現代人的「劍齒虎」不再是野獸,而是無止盡的專案進度、電子郵件與職場競爭。對於長期處於高壓或高強度工作環境的人們來說,身體的警報系統可能處於一種「切換不掉」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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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理想的狀態下,人類的生理時鐘像是一場精確的接力賽。入夜後,身體會進入「修復模式」,此時壓力荷爾蒙「皮質醇」的濃度應該降至最低點,讓「睡眠荷爾蒙」褪黑激素(Melatonin)接棒主導。褪黑激素不僅負責傳遞「天黑了」的訊號,它還能抑制腦中負責維持清醒的食慾素(Orexin)神經元,幫助大腦順利關閉覺醒開關。

對於長期處於高壓或高強度工作環境的人們來說,身體的警報系統可能處於一種「切換不掉」的狀態 / 圖片來源:envato

然而,當壓力介入時,這場接力賽就會變成跑不完的馬拉松賽。研究指出,長期的高壓環境會導致 HPA 軸過度活化,使得夜間皮質醇異常分泌。這不僅會抑制褪黑激素的分泌,更會讓食慾素在深夜裡持續活化,強迫大腦維持在「高覺醒狀態(Hyperarousal)」。 這種令人崩潰的狀態就是,明明你已經累到不行,但大腦卻像停不下來的發電機!

長期的睡眠不足會導致體內促發炎細胞激素上升,而發炎反應又會進一步活化 HPA 軸,分泌更多皮質醇來試圖消炎,高濃度的皮質醇會進一步干擾深層睡眠與快速動眼期(REM),導致睡眠品質變得低弱又破碎,最終形成「壓力-發炎-失眠」的惡行循環。也就是說,你不是在跟睡眠上的意志力作對,而是在跟失控的生理長期鬥爭。

從腸道重啟好眠開關:PS150 菌株如何調校你的生理時鐘

面對這種煞車失靈的失眠困局,科學家們將目光投向了人體內另一個繁榮的生態系:腸道。腸道與大腦之間存在著一條雙向通訊的高速公路,這就是「菌-腸-腦軸 (Microbiome-Gut-Brain Axis, MGBA)」,而某些特殊菌株不僅能幫助消化、排便,更能透過神經與內分泌途徑與大腦對話,直接參與調節我們的壓力調節與睡眠節律。這種菌株被科學家稱為「精神益生菌」(Psychobioti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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腸道與大腦之間存在著一條雙向通訊的高速公路,這就是「菌-腸-腦軸 (Microbiome-Gut-Brain Axis, MGBA)」/圖片來源:益福生醫

在眾多研究菌株中,發酵乳桿菌 Limosilactobacillus fermentum PS150 的表現格外引人注目。PS150菌株源於亞洲益生菌權威「蔡英傑教授」團隊的專業研發,累積多年功能性菌株研發經驗的科學成果。針對臨床常見的「初夜效應」(First Night Effect, FNE),也就是現代人因出差、換床或環境改變導致的入睡困難,俗稱認床。科學家在進行實驗時發現,補充 PS150 菌株能顯著恢復非快速動眼期(NREM)的睡眠長度,且入睡更快,起床後也更容易清醒。更重要的是,不同於常見的藥物助眠手段(如抗組織胺藥物 DIPH)容易造成快速動眼期(REM)剝奪或導致睡眠破碎化,PS150 菌株展現出一種更為「溫和且自然」的調節力,它能有效縮短入睡所需的時間,並恢復睡眠中代表深層修復的「Delta 波」能量。

科學家發現,即便將 PS150 菌株經過特殊的熱處理(Heat-treated),轉化為不具活性但保有關鍵成分的「後生元」(Postbiotics),其生物活性依然能與活菌媲美 。HT-PS150 技術解決了益生菌在儲存與攝取過程中容易失去活性的痛點,讓這些腸道通訊員能更穩定地發揮作用 。

在臨床實驗中,科學家觀察到一個耐人尋味的現象:當詢問受試者的主觀感受時,往往會遇到強大的「安慰劑效應」,無論是服用 HT-PS150 還是安慰劑的人,主觀上大多表示睡眠變好了。這種「體感上的進步」有時會掩蓋真相,讓人分不清是心理作用還是真實效益。

然而,客觀的生理數據(Biomarkers)卻揭開了關鍵的差異。在排除主觀偏誤後,實驗數據顯示 HT-PS150 組有更高比例的人(84.6%)出現了夜間褪黑激素分泌增加,且壓力荷爾蒙(皮質醇)顯著下降,這證明了菌株確實啟動了體內的睡眠調控系統,而不僅僅是心理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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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值得關注的是,對於那些失眠指數較高(ISI ≧ 8)的族群,這種「生理修復」與「主觀體感」終於達成了一致。這群人在補充 HT-PS150 後,不僅生理標記改善,連原本嚴重困擾的主觀睡眠效率、持續時間,以及焦慮感也出現了顯著的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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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定義深層睡眠:構建全方位的深夜修復計畫

睡眠從來就不只是單純的休息,而是一場生理功能的全面重整。想要重獲高品質的睡眠,關鍵在於為自己建立一個全方位的修復生態系。

這套系統的基石,始於良好的生活習慣。從減少睡前數位螢幕的干擾、優化室內環境,到作息調整。當我們透過規律作息來穩定神經系統,並輔以現代科學對於 PS150 菌株的調節力發現,身體便能更順暢地啟動睡眠開關,回歸自然的運作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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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將失眠視為意志力的抗爭,不如將其看作是生理機能與腸道微生態的深度溝通。透過生活作息的調整與科學實證的支持,每個人都能擁有掌控睡眠的主動權。現在就從優化生活型態開始,為自己按下那個久違的、如嬰兒般香甜的關機鍵吧。

與其將失眠視為意志力的抗爭,不如將其看作是生理機能與腸道微生態的深度溝通 / 圖片來源 : enva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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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部為何會「結疤」?揭開比癌症更致命的「菜瓜布肺」,科學家如何找到破解惡性循環的新契機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5/08 ・2041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本文由 肺纖維化(菜瓜布肺)社團衛教 合作,泛科學撰文

在現代醫學的警示清單裡,乳癌、大腸癌這些疾病大家都不陌生;但有一個「隱蔽且致命」的威脅卻常被忽視,那就是「肺纖維化」。其中最常見的類型「特發性肺纖維化」(IPF),其預後往往不太樂觀,確診後的五年存活率甚至比許多常見的癌症還低。

首先,我們得先破解一個迷思:肺纖維化並不是單一疾病,而是許多種間質性肺病的共同表現。當我們聽到「肺纖維化」,腦中常浮現「菜瓜布肺」的形象,患者的肺部外觀充滿一個個空洞與疤痕,像極了乾燥的絲瓜。這精準描繪了肺部組織逐漸硬化、失去彈性的過程。

更重要的是,IPF 這類肺纖維化的威脅在於「不可逆」的特性,一旦形成就很難逆轉。這跟部分 COVID-19 康復者身上、仍有機會復原的肺纖維化,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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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F 這類肺纖維化的威脅在於「不可逆」的特性,一旦形成就很難逆轉 / 圖示來源:shutterstock

肺部為何會變成「菜瓜布」?

為什麼好端端的肺會變成菜瓜布?這其實是一場身體修復機制失控的結果。

「纖維化」的組織,就是肺部間質組織(interstitium)的疤痕化。間質是圍繞在肺泡周圍,包含血管與支持肺部結構的結締組織。在正常情況下,肺部損傷後會啟動修復機制,並再生健康組織。但在肺纖維化的患者體內,這套修復機制卻「當機」了。

身體會不斷地發出訊號,導致負責修復工作的「纖維母細胞」(fibroblasts)被過度活化,進而失控地沉積膠原蛋白疤痕組織,最終在肺部形成永久性的纖維化。

科學家發現,這個過程之所以棘手,在於它是一個「惡性循環」,肺部同時存在著「發炎反應」與「纖維化」這兩條路徑 ,它們相互加乘,演變成難以阻斷的強大破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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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特發性肺纖維化 (IPF) 的具體成因不明 ,但已知某些特定族群的風險更高。例如抽菸,特定年齡與性別(50歲以上男性)、長期暴露於粉塵環境的工作者(農業、畜牧業、採礦業…)、胃食道逆流者。此外,患有自體免疫疾病(如類風濕性關節炎、乾燥症、硬皮症、皮肌炎/多發性肌炎,)的患者,他們併發肺纖維化的機率遠高於一般人,必須特別警覺。

雖然特發性肺纖維化 (IPF) 的具體成因不明 ,但已知某些特定族群的風險更高。/ 圖示來源:shutterstock

打斷惡性循環的挑戰,為何只對抗「纖維化」還不夠?

面對這個不可逆的疾病,醫學界長年束手無策,直到 2014 年才迎來一道曙光。美國 FDA 批准了兩種機制不同的新藥:Nintedanib 和 Pirfenidone。這兩種藥物的出現是治療史上的分水嶺,首度被證實能夠「延緩」IPF 患者肺功能的惡化速度。

然而,這場戰役尚未結束。現有的治療雖然帶來了希望,卻也凸顯了「未被滿足的醫療需求」。從機制上來看,這些藥物主要抑制的是「纖維化路徑」。

這讓科學界開始思考這個未被滿足的棘手問題:既然疾病的本質是「發炎」與「纖維化」的雙重打擊,那麼,我們是否能找到「同時抑制」這兩條路徑的全新策略,從而更有效地打斷這個惡性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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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同時調控「發炎」與「纖維化」的新靶點

為了解決難題,科學家將目光鎖定在一個細胞內的酵素:磷酸二酯酶 4B(PDE4B)

為什麼鎖定它?讓我們看看它的「雙重作用」機制:

  1. 關鍵位置: PDE4B 同時存在於免疫細胞(與發炎有關)與纖維母細胞(與纖維化有關)當中。
  2. 作用機制: PDE4B 的主要工作是降解細胞內一種叫 cAMP(環磷酸腺苷) 的訊號分子。cAMP 可以被視為細胞內的「穩定信號」。
  3. 雙重抑制: 當我們使用藥物抑制了 PDE4B 的活性,細胞內的 cAMP 就不會被分解,濃度會隨之升高。高濃度的 cAMP 能穩定免疫細胞和纖維母細胞,同時產生抗發炎抗纖維化的雙重效應。

簡單來說,鎖定並抑制 PDE4B,就像是同時抑制了免疫風暴與纖維化的工程,有望從雙從抑制打擊這個惡性循環。

全球臨床試驗帶來的新希望

近十年來,全球在肺纖維化領域投入了大量的臨床試驗,我們相信,在科學家逐步破解肺纖維化惡性循環的複雜難題後,期盼未來能為無數患者爭取到更安全、健康的生活與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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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們必須再次提醒,特發性肺纖維化(IPF)與漸進性肺纖維化(PPF)是極具破壞性、且不可逆的疾病。面對這個比癌症更致命的對手,雖然現有的治療手段能延緩惡化,但無法逆轉已經形成的肺部疤痕組織,因此「早期診斷、早期治療」仍是對抗肺纖維化最重要的黃金時刻。

必須再次提醒,特發性肺纖維化(IPF)與漸進性肺纖維化(PPF)是極具破壞性、且不可逆的疾病。/ 圖示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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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要對重聽的阿嬤大叫──不只是沒禮貌的問題
雅文兒童聽語文教基金會_96
・2024/06/04 ・3173字 ・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 文/張逸屏|雅文基金會聽語科學研究中心 主任/研究員

端午節時,幼兒園大班的晴晴跟著爸爸媽媽回阿嬤家過節,晴晴興奮地跟阿嬤分享前幾天在學校聽的故事「紅盒子裡的祕密」,但是,最近開始出現重聽情況的阿嬤,常常聽不清楚或聽錯,不是說「啥?什麼?」,不然就是把「驢子爺爺」聽成「吳爺爺」。於是,晴晴不自覺地愈講愈大聲,希望能讓阿嬤聽清楚,當阿嬤還是聽得霧煞煞,晴晴只好更大聲!最後,大聲到爸爸從廚房跑出來罵晴晴:「怎麼可以對阿嬤講話這麼大聲、太沒禮貌了!」晴晴委屈地哭了起來……

大家應該都有碰過被身旁的人提醒跟這位長者說話要大聲一點的經驗吧?根據世界衛生組織的數據[1],60 歲以上高齡人口中,約有 1/4 的人患有足以造成生活障礙的聽力損失(disabling hearing loss)。然而,說話大聲一點,真的可以讓重聽的年長者聽得比較清楚嗎?一般來說,嗓門特別小的人,或是原本用悄悄話的方式在說話,這時提高到一般音量應該會有用。然而,若是一般音量的情況下,大聲說話、甚至大吼大叫,其實是不怎麼管用,更可能會有反效果的[2]。這樣違反直覺的情況,是什麼緣故造成的呢?

圖一/大吼大叫往往不會讓重聽的人聽得更清楚(圖片來源:Pixabay)

大聲不是比較聽得清楚嗎?

一般直覺上會認為,既然重聽或有聽力損失,就是講大聲一點應該就能聽得到了,不是嗎?事實上,由於「語音組成」及「聽力損失特性」這兩大因素,會使得加大音量卻反而有聽不「清楚」語音的問題。

然而,在解釋上述兩大因素之前,必須先釐清聽得「到」不一定聽得「清楚」。大家應該都有這樣的經驗,在有噪音或距離較遠的情境下,例如在廚房洗碗時,家人在客廳說話,我們會聽「到」家人在說話的聲音、也可能聽到大致的內容或是部份內容,但卻沒辦法聽「清楚」完整的內容、或是有聽錯的情況。而重聽或聽力損失的情況也很類似,因為聽力損失有不同的程度,一般年長者的重聽不會是完全聽不到的情形,因此老人家常會說「我都有聽到啊!是你講話不清楚。」

語音組成:聲母和韻母

那麼,當音量變大、卻反而「聽不清楚」,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的呢?一般來說,聽不清楚的通常是指語音當中的聲母(子音)無法被完整地傳遞與接收。回想一下,小時候在學注音符號時,拼音時寫在上面的就是聲母(子音)、下面的則是韻母(母音)。圖二以「沙」(/ㄕㄚ/)為例,可以看出子音/sh/(聲母/ㄕ/,但只有氣音的部份)的部份音量小,且集中在高頻帶,而母音/a/(韻母/ㄚ/)的部份則是音量大,且相對集中在較低頻的區塊。然而,當我們試著說大聲一點,也就是把音量放大時,無論我們怎麼嘗試,都只能放大母音部份的音量[3],子音部份的音量都還是很小。甚至,我們可以試試看只針對子音的部份(如/sh/, /s/, /t/等音)「大叫」,會發現根本沒有辦法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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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二/語音的組成分為聲母(子音)和韻母(母音)。以「ㄕㄚ」(/sha/)音為例,從上半部的聲音波形可看出,子音(/sh/)的音量(振幅)比母音(/a/)要小得多;下半部則是聲譜圖(spectrogram),縱軸代表頻率,子音(/sh/)的頻率成份集中在高頻帶(黑色集中在較上方),母音(/a/)則是低頻相對較多。

然而,在語音中音量較小的子音才是主要提供清晰度的來源[3,4],曾有研究發現,若將語音中子音主要所在的高頻帶(1000 Hz 以上)去除掉之後,語音清晰度只剩不到 40%;反之,若將母音主要所在的低頻帶(500 Hz 以下)去除,語音清晰度仍有 95%[4]。試試看,若將一句話當中的子音都省略掉,那麼「他今天去上班」就會變成「阿因煙玉ㄤˋ安」,會變得非常非常難以理解。

聽力損失的特性:高頻通常較嚴重

大多數老年性的聽力損失是屬於高頻聽損[5],也就是在較高頻率的部份比較聽不清楚。這個類型的聽損者,就常會有前面所提到的感受:「我都有聽到,但我就是聽不清楚、沒有辦法理解內容!」而如果本文一開始提到的晴晴,因為阿嬤聽不清楚而愈說愈大聲時,卻如同前述,語音當中只有阿嬤原本就聽得到的母音部份變大聲了,但應該是要帶來語音清晰度的子音卻沒有辦法同樣變大聲。即使說話者不斷把音量加大,原本是希望能讓對方聽清楚,豈料適得其反,讓子音和母音之間的音量差距更大,更加劇了不清晰的問題,造成了愈大聲反而愈聽不清楚的矛盾現象。

助聽器科技來幫忙:音量壓縮

那麼,要如何才能讓重聽的長輩,或是聽力損失者能夠聽得清楚呢?如果對生活溝通已經造成困擾,應該要尋求專業耳科醫師和聽力師的協助,嘗試配戴設定適當的助聽器。助聽器的功能不只是放大聲音,還具備了「音量壓縮」的科技[6],讓小聲的聲音放大較多、大聲音量的聲音放大少一些。若套上前述子音和母音相對音量的概念,那就是能讓較小聲、原本聽不清楚的子音變得清楚,提高語音的清晰度。不過,配戴助聽器會需要一段時間的適應,同時也需要和聽力師討論生活上聆聽的需求,才能找到最適合自己的設定。並不是到藥局隨意買一副助聽器,以為戴上就能解決聆聽的所有困難喔!

和聽損者談話的小撇步:正常音量、稍慢語速、發音清楚

除了配戴助聽器之外,溝通策略[1,7]的運用也很有幫助註1。從前面的解釋已經了解到,大吼大叫對聽損者理解語音不但沒有幫助,甚至會有反效果。所以在語音本身上面,可以調整的部份不在音量,而是速度和發音清楚。因此,用一般的音量、語速稍微放慢、發音清楚一點但保持自然,這幾個小撇步可以幫助聽損者聽清楚。同時也可試著換句話說,或是搭配手勢動作來幫助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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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還有一些策略,包括先取得聽損者的注意力,讓他知道您在跟他說話,避免環境噪音或多人同時說話,這些方法可讓聽損者專注在要聽取的語音訊息上,並減少干擾。此外,建議環境的光線要充足,並可稍微靠近聽損者、讓他能看清楚您的臉部,這麼做可讓聽損者獲取臉部表情和口形等線索,幫助解讀語音訊息的內容,即便聽損者不一定有練過讀唇,但口形線索確實會有幫助,您可以留意看看在很吵雜時,若能看到說話者的臉及口形(當對方沒有戴口罩)時,會比較容易聽清楚。

相信若是晴晴運用了上面所提到的這些溝通策略,不但可以快樂地跟阿嬤分享在學校發生的事,享受愉快的祖孫親情時光,也不會被爸爸罵對阿嬤沒禮貌了喔!

圖三/與聽損者談話時,除了正常音量、稍慢語速、發音清楚等小撇步以外,在光線充足的地方談話,讓聽損者能看到說話者的臉部表情和口型輔助語音接收,也是很好的策略。(圖片來源:Pixabay)

註1 :欲了解更多溝通策略,可參考雅文基金會「聽損溝通小學堂」和「微聽損網站-聽說策略」

參考資料

  1.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2024/02/02). Deafness and hearing loss. Retrieved from https://www.who.int/news-room/fact-sheets/detail/deafness-and-hearing-loss
  2. Painter, K. (2013/03/10). How to talk to a hearing impaired person? Don’t shout. USA TODAY. Retrieved from https://www.usatoday.com/story/news/nation/2013/03/10/talking-hearing-impaired/1965127/
  3. DPA Microphones. (2021/03/04). How to improve speech intelligibility when amplifying the voice. Retrieved from https://www.dpamicrophones.com/mic-university/how-to-improve-speech-intelligibility-when-amplifying-the-voice
  4. DPA Microphones. (2021/03/03). Facts about speech intelligibility. Retrieved from https://www.dpamicrophones.com/mic-university/facts-about-speech-intelligibility
  5. Victory, J. (2024/02/21). Understanding high-frequency hearing loss: This kind of hearing loss affects speech clarity. Retrieved from https://www.healthyhearing.com/report/52448-Understanding-high-frequency-hearing-loss
  6. 張逸屏(2022/01/07)。長輩常抱怨助聽器噪音大?——孝子們該認識的「音量壓縮」科技。泛科學。取自https://pansci.asia/archives/339307
  7. UCSF Health. (n.d.). Communicating with people with hearing loss. Retrieved from https://www.ucsfhealth.org/education/communicating-with-people-with-hearing-l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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