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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附理論的起源:我們為什麼會依賴別人──依附理論系列(一)

貓心
・2016/09/26 ・4432字 ・閱讀時間約 9 分鐘 ・SR值 546 ・八年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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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附理論是近年來探索愛情關係時不可忽視的重要理論,這個理論最早來自於嬰兒和母親的互動關係,隨著心理學家的研究,漸漸地被帶到了成人伴侶世界當中。我將以一系列的文章介紹這個理論,從它最初的樣貌到近期的研究結果,並提出一些可能可以應用在生活中幫助自己找回安全感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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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附理論最早來自於母親與嬰兒的關係研究,近年來則拓展到成人伴侶關係之中。圖/Public Domain Picture

關於愛情的研究,有一個長期被重視的理論,就是所謂的依附理論(attachment theory)。關於依附理論近年來的研究,海苔熊曾經寫過一篇文章──重新擁抱安全感:近年成人依戀的研究趨勢,可以給大家做為參考。而本文作為此系列文章的第一篇,將帶領讀者簡單了解依附理論的起源,以及近年來的研究發展方向。

鮑比:依附理論的始祖

依附理論最早是由約翰.鮑比(John Bowlby)提出來的。根據鮑比的看法,依附是演化上留存下來的產物:小孩子一出生就會去依賴身邊重要的人(通常是媽媽),藉此保護自己免於受到外在的威脅,並發展出一套自我和外在互動的方式,用來探索這個世界,並學習用更有效率的方式來參與社會關係[1]。這就好像小鴨子在出生之後,就會跟著第一眼看到的東西走一樣(所謂的銘印現象,imprinting),就是為了要讓小鴨子能夠追隨母親,讓牠們能夠獲得保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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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Psyphotographer(作者攝影粉專)

根據鮑比的理論,依附並不只是影響小孩子和母親互動的關係,而是終其一生都會影響到我們的生活,當人們有需求,需要尋求幫助時,我們就會去依賴身邊重要的人(例如家人、朋友、伴侶)[3],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我們和伴侶的互動──我們期望伴侶在需要時是可得到的(available)對自己的需求是敏感的(sensitive)對自己是支持的(supportive);如此一來,讓人們能夠應付壓力情境、維持自尊(self-esteem)、維持情緒穩定(emotional stability)、建立相互滿意的關係[1, 3-6],舉個例子來說,當今天你遇到挫折時,無論是打球打輸了、考試成績考不好、社團開會遇到一大堆麻煩,或是在公司裡面被老闆罵到臭頭,你一定很想找你的伴侶聽你抱怨一番,告訴你一聲「寶貝辛苦了」,因為我們都希望我們的伴侶是能夠在我們有需要時,給予我們正向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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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鮑比把所謂的依附系統稱為內在運作模式(internal working models)[6]──我們會從我們和他人的互動過程中學習,漸漸地形成對自我和對他人的知識(心理學家稱之為基模,schema,一個與社會互動的準則),來做為未來和外界環境互動時的參考。當我們和對我們而言重要的對象互動時,對方總是可獲得的、敏感的、支持的時候,我們就會充滿安全感,認為自己是一個值得被愛的人,他人也是值得信任的,如此發展出來的內在運作模式就是對自我和對他人的正向運作模式;但是當安全感未被滿足時,我們會開始擔心自己是否是值得被愛的,以及他人是否會愛我們,此時我們就會採取不安全的依附策略(後代學者稱為次級依附策略,secondary attachment strategy),也就是所謂的焦慮型依附策略逃避型依附策略

安斯沃斯:嬰兒與母親的依附關係

關於鮑比的依附理論,發展心理學家瑪莉.安斯沃斯(Mary Ainsworth)進一步設計實驗來進行驗證,安斯沃斯與她的同事編製了所謂的「陌生情境測驗」(Strange Situation Test),來測試嬰兒與母親的互動關係。

陌生情境測驗:幼兒會被帶進一個不熟悉的房間當中,房間中擺滿了玩具。當母親在場時,幼兒會被鼓勵去探索周遭環境;但在幾分鐘後,一位陌生人會進來,接著母親會離開。在經過這次短暫分離之後,母親又會回到現場。研究人員要觀察的是,母親離開房間以及重回房間時,幼兒的反應如何?根據她們的觀察結果,幼兒的反應主要可以分成三種,分別稱為:安全型依附(Secure Attachment)不安全依附─迴避型(Anxious-Avoidant Insecure Attachment)安全依附─焦慮/矛盾型(Anxious-Resistant Insecure Attachment)

其中,安全型依附的幼兒,會在母親在場時,將母親做為探索世界的安全基地──心理學家稱為安全堡壘(secure base);當母親離去之後,幼兒會變得很沮喪,但是當母親返回時,幼兒會去接近母親並感到很快樂。不安全依附─迴避型則會和母親顯得疏遠,母親在場時無視母親,母親離開時也不會產生明顯失望的情緒,母親再次回來時也不會去尋求母親支持。不安全依附─焦慮/矛盾型的小孩,則會在母親離去時顯得相當不安與焦慮,但在母親回來時,也不會變得特別開心,他們無法輕易的被安撫,同時對母親抱持著憤怒及抗拒;但在此同時,他們又很渴望和母親接觸[7]。除此之外,讀者或許也曾聽過有第四種類型,這種類型的學術名稱稱為紊亂型依附(Disoriented Attachment),這個類型是由瑪莉.安斯沃斯的同事瑪麗‧緬(Mary Main)所提出,此類型的小孩沒有特定的反應模式,而是會根據環境來表現出迴避型依附策略或焦慮型依附策略[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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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Psyphotographer(作者攝影粉專)

哈洛:比物質滿足更深層的需求──依附關係

除了安斯沃斯的幼兒研究之外,研究靈長類的心理學家哈利.哈洛(Harry Harlow)也做了相關的實驗來驗證依附的重要性。哈洛以猴子為實驗對象,他將幼猴關在一個籠子裡,裡面擺放著兩個人造的猴媽媽,一個是由鐵絲做成的,上面綁著奶瓶,另一個則是由布偶做成的,裡面擺著會散發溫暖的設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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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當時流行的行為主義(behaviorism),猴子應當會花大部分的時間待在鐵絲媽媽身上,因為鐵絲媽媽提供了奶水,食物是有助於孩子生長下去的關鍵,因此猴子應當會被制約在鐵絲媽媽身上。然而猴子卻將大多的時間都花在布媽媽身上,每天只花三個小時待在鐵絲媽媽身上,甚至猴子在吸吮鐵絲媽媽身上的奶瓶時,仍然緊緊抱著布媽媽。這個實驗證實了依附的重要性,即使我們需要食物來餵飽我們,但除了食物之外,我們更需要愛與溫暖的感覺。

哈洛又進一步設計了一個實驗,他將奇形怪狀的玩具丟進籠子裡嚇猴子,這些猴子毫不猶豫地立刻衝回布媽媽身上尋求保護,很顯然的,這些猴子將布媽媽做為他們的安全堡壘(secure base),做為他們探索外界環境的安全基地[9](關於哈洛的故事,可以參考〈恆河猴寶寶和他的絨布媽媽〉這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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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在吸吮奶水的時候,恆河猴依然緊緊抱著布娃娃媽媽不放。圖/Deborah Blum(2004)。愛在暴力公園。鄭谷苑譯,遠流出版。

哈珊與薛佛:將依附理論帶到成人愛情世界的心理學家

辛蒂.哈珊(Cindy Hazan)飛利浦.薛佛(Phillip Shaver)兩位心理學家,則將依附理論拓展到了成人的世界當中[10],他們認為,大人世界中我們和他人互動的方式,就是嬰幼兒時期和父母互動關係的延伸。隨著關係的發展,小時候和父母互動關係中的那些關鍵因素──小孩和父母維持著一定程度的接近性(proximity maintenance)將父母視為提供自己安全感的安全避風港(safe haven),以及將母親做為探索未知世界的安全堡壘(secure base)等,會逐漸演變成為維持和同儕之間的接近性以良好的同儕關係做為保存安全感的安全天堂好的人際關係成了他們願意去探索世界的基礎。而其中約會關係就是成年依附關係的一種展現方式,我們維持著和我們伴侶的接近性,將伴侶的陪伴做為我們安全感的天堂,並依附著伴侶,讓彼此探索這個未知的世界。因此,其實成年時期和同儕及伴侶的關係,就是幼兒依附理論的轉變,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當我們有需求時,我們的好友與伴侶是否能夠在我們身邊(available)、對我們的需求敏感(sensitive)而支持(support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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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Psyphotographer(作者攝影粉專)

近代的依附理論:從類別區分到向度區分

值得注意的是,近年來的成人依附研究,已經和安斯沃斯當時有所不同:根據心理學家凱莉.布倫南(Kelly Brennan)等人的研究發現[11],依附傾向其實可以分成 2 x 2 的四個向度,其中一軸是焦慮向度,另一軸則是逃避向度,並依此可以分成四個依附類型低焦慮低逃避的安全型低焦慮高逃避的逃避型高焦慮低逃避的焦慮型,以及高焦慮高逃避的紊亂型(後續文章會繼續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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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依附風格也會因為不同的依附對象而有差異,我們可能和父母是焦慮型依附,但是和伴侶卻是安全型依附[12],而依附風格也並非不能改變的,例如有一篇從新生嬰兒到新婚的縱貫研究就發現了,雖然有 96% 幼時的安全依附者,長大後仍然維持安全依附,但只有 76% 的不安全依附者,長大之後仍然維持著不安全依附,有大約三成的不安全依附者,能夠在成長過程中轉為安全依附[13]。我也會在後面的文章當中討論,諮商與心理學如何幫助人們找回愛情裡的安全感。

關於依附風格的改變,由於牽涉到許多學術的探討,有興趣的人可以參閱孫頌賢老師的《是鴛鴦還是冤家?愛情伴侶中依附風格配對之人際行為對關係品質的影響》這篇論文,裡面會有很詳細的學術研討。

依戀風格
圖/作者繪製

除了布倫南等人的劃分方式之外,金.巴塞洛繆(Kim Bartholomew)與倫納德.霍洛維茨(Leonard  Horowitz)兩位心理學家[14],則將依附理論分成內在自我意象(Model of self)內在他人意象(Trust in others)兩軸,組合成 2 x 2 的四個向度,分別為:對自我與對他人都有正向期待的安全依附型態(secure attachment)對他人有正向期待,但對自己有負向看法的焦慮依附型態(preoccupied attachment)對自己和對他人的看法都是負面的逃避依附型態(fearful attachment),以及對他人的看法負向,但對自己有正向看法的排除依附型態(dismissing attachment),相關內容也將一併在下一篇進行介紹。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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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Bowlby,J.(1982). Attachment and loss: Vol.1 Attachment(2nd ed.). New York: Basic Books. (Original ed.1969)
  • [2] Lorenz, Konrad (1937). “On the formation of the concept of instinct”. Natural Sciences 25 (19): 289–300.
  • [3 ]Bowlby,J.(1988). A SECURE BASE: Clinical applications of attachment theory. London: Routledge.
  • [4]Bowlby,J.(1979). The making and breaking of affectional bonds. London: Tavistock.
  • [5]Bowlby,J.(1980). Attachment and loss: Vol.3. Sadness and depression. New York: Basic Books.
  • [6]Bowlby,J.(1973). Attachment and loss: Vol.2. Separation: Anxiety and anger. New York: Basic Books.
  • [7] Ainsworth, M.D., Blehar, M, Waters, E, & Wall, S. (1978) Patterns of Attachment: A Psychological Study of the Strange Situation, Hillsdale, NJ: Lawrence Erlbaum, p. 167.
  • [8] Main, Mary; Solomon, Judith (1990). “Procedures for Identifying Infants as Disorganized/Disoriented during the Ainsworth Strange Situation”. In Greenberg, Mark T.; Cicchetti, Dante; Cummings, E. Mark. Attachment in the Preschool Years: Theory, Research, and Intervention. 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pp. 121–60.
  • [9] Deborah Blum(2004)。愛在暴力公園。鄭谷苑譯,遠流出版。
  • [10] Hazan, C., & Shaver, P. R. (1994). Attachment as an Organizational Framework for Research on Close Relationships. Psychological Inquiry, Vol. 5, No. 1. (1994), pp. 1-22.
  • [11] Brennan, K. A., Clark, C. L., & Shaver, P. R. (1998). Self-report measurement of adult romantic attachment: An integrative overview. In J. A. Simpson & W. S. Rholes (Eds.), Attachment theory and close relationships (pp. 46-76). New York: Guilford Press.
  • [12]孫頌賢、修慧蘭(2007)。成人依附的測量:成人世界中不同依附對象的測量差異與關連。中華心理衛生學刊,20(1),31-51。
  • [13] Crowell, J.A & Waters, E. (2005). Attachment representations, secure base behavior, and the evolution of adult relationships: The Stony Brook Adult Relationship Project. In K. E. Grossmann, K. Grossmann & E. Waters (Eds.), Attachment from Infancy to Adulthood: The major longitudinal studies, pp. 223-244.
  • [14] Bartholomew, K., & Horowitz, L. M. (1991) . Attachment styles among young adults: a test of a four-category model.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61, 226-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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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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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作家。台大心理系學士、國北教心理與諮商所碩士。 寫作主題為「安全感」,藉由依附理論的實際應用,讓缺乏安全感的人,了解安全感構成的要素,進而找到具有安全感的對象,並學習建立具有安全感的對話。 對於安全感,許多人有一個想法:「安全感是自己給自己的。」但在實際上,安全感其實是透過成長過程中,從照顧者對自己敏感而支持的回應,逐漸內化而來的。 因此我認為,獲得安全感的兩個關鍵在於:找到相對而言具有安全感的伴侶,並透過能夠創造安全感的說話方式與對方互動,建立起一段具有安全感的關係。 個人專欄粉專: https://www.facebook.com/psydetective/ 個人攝影粉專: https://www.facebook.com/psyphotograp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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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越累越難睡?當大腦想下班,「腸道」卻還在加班!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4/30 ・2519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本文與  益福生醫 合作,泛科學企劃執行

昨晚,你又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眠了嗎?這或許是現代社會最普遍的深夜共鳴。儘管換了昂貴的乳膠枕、拉上百分之百遮光的窗簾,甚至在腦海中數了幾百隻羊,大腦的那個「睡眠開關」卻彷彿生鏽般卡住。這種渴望休息卻睡不著的過程,讓失眠成了一場耗損身心的極限馬拉松 。

皮質醇:你體內那位「永不熄滅」的深夜警報器

要理解失眠,我們得先認識身體的一套精密防衛系統:下視丘-垂體-腎上腺軸(HPA axis) 。這套系統原本是演化給我們的禮物,讓我們在面對劍齒虎或突如其來的危險時,能迅速進入「戰鬥或快逃」的備戰狀態。當這套系統啟動,腎上腺就會分泌皮質醇 (壓力荷爾蒙),這種荷爾蒙能調動能量、提高警覺性,讓我們在危機中保持清醒 。

然而,現代人的「劍齒虎」不再是野獸,而是無止盡的專案進度、電子郵件與職場競爭。對於長期處於高壓或高強度工作環境的人們來說,身體的警報系統可能處於一種「切換不掉」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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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理想的狀態下,人類的生理時鐘像是一場精確的接力賽。入夜後,身體會進入「修復模式」,此時壓力荷爾蒙「皮質醇」的濃度應該降至最低點,讓「睡眠荷爾蒙」褪黑激素(Melatonin)接棒主導。褪黑激素不僅負責傳遞「天黑了」的訊號,它還能抑制腦中負責維持清醒的食慾素(Orexin)神經元,幫助大腦順利關閉覺醒開關。

對於長期處於高壓或高強度工作環境的人們來說,身體的警報系統可能處於一種「切換不掉」的狀態 / 圖片來源:envato

然而,當壓力介入時,這場接力賽就會變成跑不完的馬拉松賽。研究指出,長期的高壓環境會導致 HPA 軸過度活化,使得夜間皮質醇異常分泌。這不僅會抑制褪黑激素的分泌,更會讓食慾素在深夜裡持續活化,強迫大腦維持在「高覺醒狀態(Hyperarousal)」。 這種令人崩潰的狀態就是,明明你已經累到不行,但大腦卻像停不下來的發電機!

長期的睡眠不足會導致體內促發炎細胞激素上升,而發炎反應又會進一步活化 HPA 軸,分泌更多皮質醇來試圖消炎,高濃度的皮質醇會進一步干擾深層睡眠與快速動眼期(REM),導致睡眠品質變得低弱又破碎,最終形成「壓力-發炎-失眠」的惡行循環。也就是說,你不是在跟睡眠上的意志力作對,而是在跟失控的生理長期鬥爭。

從腸道重啟好眠開關:PS150 菌株如何調校你的生理時鐘

面對這種煞車失靈的失眠困局,科學家們將目光投向了人體內另一個繁榮的生態系:腸道。腸道與大腦之間存在著一條雙向通訊的高速公路,這就是「菌-腸-腦軸 (Microbiome-Gut-Brain Axis, MGBA)」,而某些特殊菌株不僅能幫助消化、排便,更能透過神經與內分泌途徑與大腦對話,直接參與調節我們的壓力調節與睡眠節律。這種菌株被科學家稱為「精神益生菌」(Psychobioti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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腸道與大腦之間存在著一條雙向通訊的高速公路,這就是「菌-腸-腦軸 (Microbiome-Gut-Brain Axis, MGBA)」/圖片來源:益福生醫

在眾多研究菌株中,發酵乳桿菌 Limosilactobacillus fermentum PS150 的表現格外引人注目。PS150菌株源於亞洲益生菌權威「蔡英傑教授」團隊的專業研發,累積多年功能性菌株研發經驗的科學成果。針對臨床常見的「初夜效應」(First Night Effect, FNE),也就是現代人因出差、換床或環境改變導致的入睡困難,俗稱認床。科學家在進行實驗時發現,補充 PS150 菌株能顯著恢復非快速動眼期(NREM)的睡眠長度,且入睡更快,起床後也更容易清醒。更重要的是,不同於常見的藥物助眠手段(如抗組織胺藥物 DIPH)容易造成快速動眼期(REM)剝奪或導致睡眠破碎化,PS150 菌株展現出一種更為「溫和且自然」的調節力,它能有效縮短入睡所需的時間,並恢復睡眠中代表深層修復的「Delta 波」能量。

科學家發現,即便將 PS150 菌株經過特殊的熱處理(Heat-treated),轉化為不具活性但保有關鍵成分的「後生元」(Postbiotics),其生物活性依然能與活菌媲美 。HT-PS150 技術解決了益生菌在儲存與攝取過程中容易失去活性的痛點,讓這些腸道通訊員能更穩定地發揮作用 。

在臨床實驗中,科學家觀察到一個耐人尋味的現象:當詢問受試者的主觀感受時,往往會遇到強大的「安慰劑效應」,無論是服用 HT-PS150 還是安慰劑的人,主觀上大多表示睡眠變好了。這種「體感上的進步」有時會掩蓋真相,讓人分不清是心理作用還是真實效益。

然而,客觀的生理數據(Biomarkers)卻揭開了關鍵的差異。在排除主觀偏誤後,實驗數據顯示 HT-PS150 組有更高比例的人(84.6%)出現了夜間褪黑激素分泌增加,且壓力荷爾蒙(皮質醇)顯著下降,這證明了菌株確實啟動了體內的睡眠調控系統,而不僅僅是心理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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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值得關注的是,對於那些失眠指數較高(ISI ≧ 8)的族群,這種「生理修復」與「主觀體感」終於達成了一致。這群人在補充 HT-PS150 後,不僅生理標記改善,連原本嚴重困擾的主觀睡眠效率、持續時間,以及焦慮感也出現了顯著的進步。

了解更多PS150助眠益生菌:https://lihi3.me/KQ4zi

重新定義深層睡眠:構建全方位的深夜修復計畫

睡眠從來就不只是單純的休息,而是一場生理功能的全面重整。想要重獲高品質的睡眠,關鍵在於為自己建立一個全方位的修復生態系。

這套系統的基石,始於良好的生活習慣。從減少睡前數位螢幕的干擾、優化室內環境,到作息調整。當我們透過規律作息來穩定神經系統,並輔以現代科學對於 PS150 菌株的調節力發現,身體便能更順暢地啟動睡眠開關,回歸自然的運作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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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將失眠視為意志力的抗爭,不如將其看作是生理機能與腸道微生態的深度溝通。透過生活作息的調整與科學實證的支持,每個人都能擁有掌控睡眠的主動權。現在就從優化生活型態開始,為自己按下那個久違的、如嬰兒般香甜的關機鍵吧。

與其將失眠視為意志力的抗爭,不如將其看作是生理機能與腸道微生態的深度溝通 / 圖片來源 : enva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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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部為何會「結疤」?揭開比癌症更致命的「菜瓜布肺」,科學家如何找到破解惡性循環的新契機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5/08 ・2041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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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 肺纖維化(菜瓜布肺)社團衛教 合作,泛科學撰文

在現代醫學的警示清單裡,乳癌、大腸癌這些疾病大家都不陌生;但有一個「隱蔽且致命」的威脅卻常被忽視,那就是「肺纖維化」。其中最常見的類型「特發性肺纖維化」(IPF),其預後往往不太樂觀,確診後的五年存活率甚至比許多常見的癌症還低。

首先,我們得先破解一個迷思:肺纖維化並不是單一疾病,而是許多種間質性肺病的共同表現。當我們聽到「肺纖維化」,腦中常浮現「菜瓜布肺」的形象,患者的肺部外觀充滿一個個空洞與疤痕,像極了乾燥的絲瓜。這精準描繪了肺部組織逐漸硬化、失去彈性的過程。

更重要的是,IPF 這類肺纖維化的威脅在於「不可逆」的特性,一旦形成就很難逆轉。這跟部分 COVID-19 康復者身上、仍有機會復原的肺纖維化,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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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F 這類肺纖維化的威脅在於「不可逆」的特性,一旦形成就很難逆轉 / 圖示來源:shutterstock

肺部為何會變成「菜瓜布」?

為什麼好端端的肺會變成菜瓜布?這其實是一場身體修復機制失控的結果。

「纖維化」的組織,就是肺部間質組織(interstitium)的疤痕化。間質是圍繞在肺泡周圍,包含血管與支持肺部結構的結締組織。在正常情況下,肺部損傷後會啟動修復機制,並再生健康組織。但在肺纖維化的患者體內,這套修復機制卻「當機」了。

身體會不斷地發出訊號,導致負責修復工作的「纖維母細胞」(fibroblasts)被過度活化,進而失控地沉積膠原蛋白疤痕組織,最終在肺部形成永久性的纖維化。

科學家發現,這個過程之所以棘手,在於它是一個「惡性循環」,肺部同時存在著「發炎反應」與「纖維化」這兩條路徑 ,它們相互加乘,演變成難以阻斷的強大破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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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特發性肺纖維化 (IPF) 的具體成因不明 ,但已知某些特定族群的風險更高。例如抽菸,特定年齡與性別(50歲以上男性)、長期暴露於粉塵環境的工作者(農業、畜牧業、採礦業…)、胃食道逆流者。此外,患有自體免疫疾病(如類風濕性關節炎、乾燥症、硬皮症、皮肌炎/多發性肌炎,)的患者,他們併發肺纖維化的機率遠高於一般人,必須特別警覺。

雖然特發性肺纖維化 (IPF) 的具體成因不明 ,但已知某些特定族群的風險更高。/ 圖示來源:shutterstock

打斷惡性循環的挑戰,為何只對抗「纖維化」還不夠?

面對這個不可逆的疾病,醫學界長年束手無策,直到 2014 年才迎來一道曙光。美國 FDA 批准了兩種機制不同的新藥:Nintedanib 和 Pirfenidone。這兩種藥物的出現是治療史上的分水嶺,首度被證實能夠「延緩」IPF 患者肺功能的惡化速度。

然而,這場戰役尚未結束。現有的治療雖然帶來了希望,卻也凸顯了「未被滿足的醫療需求」。從機制上來看,這些藥物主要抑制的是「纖維化路徑」。

這讓科學界開始思考這個未被滿足的棘手問題:既然疾病的本質是「發炎」與「纖維化」的雙重打擊,那麼,我們是否能找到「同時抑制」這兩條路徑的全新策略,從而更有效地打斷這個惡性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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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同時調控「發炎」與「纖維化」的新靶點

為了解決難題,科學家將目光鎖定在一個細胞內的酵素:磷酸二酯酶 4B(PDE4B)

為什麼鎖定它?讓我們看看它的「雙重作用」機制:

  1. 關鍵位置: PDE4B 同時存在於免疫細胞(與發炎有關)與纖維母細胞(與纖維化有關)當中。
  2. 作用機制: PDE4B 的主要工作是降解細胞內一種叫 cAMP(環磷酸腺苷) 的訊號分子。cAMP 可以被視為細胞內的「穩定信號」。
  3. 雙重抑制: 當我們使用藥物抑制了 PDE4B 的活性,細胞內的 cAMP 就不會被分解,濃度會隨之升高。高濃度的 cAMP 能穩定免疫細胞和纖維母細胞,同時產生抗發炎抗纖維化的雙重效應。

簡單來說,鎖定並抑制 PDE4B,就像是同時抑制了免疫風暴與纖維化的工程,有望從雙從抑制打擊這個惡性循環。

全球臨床試驗帶來的新希望

近十年來,全球在肺纖維化領域投入了大量的臨床試驗,我們相信,在科學家逐步破解肺纖維化惡性循環的複雜難題後,期盼未來能為無數患者爭取到更安全、健康的生活與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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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們必須再次提醒,特發性肺纖維化(IPF)與漸進性肺纖維化(PPF)是極具破壞性、且不可逆的疾病。面對這個比癌症更致命的對手,雖然現有的治療手段能延緩惡化,但無法逆轉已經形成的肺部疤痕組織,因此「早期診斷、早期治療」仍是對抗肺纖維化最重要的黃金時刻。

必須再次提醒,特發性肺纖維化(IPF)與漸進性肺纖維化(PPF)是極具破壞性、且不可逆的疾病。/ 圖示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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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的孩子】粉絲恐怖瘋狂的行為和「妄想」有關?漫談「擬社會互動」的本質與其引發的社會問題
異吐司想Toasty Thoughts_96
・2023/04/27 ・4407字 ・閱讀時間約 9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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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有空抽手出來寫長文,再加上最近《我推的孩子》正紅,來聊聊最近這段時間一直很想講的擬社會互動(parasocial interaction)好了。(不過雖然講了這麼多,還是不足以涵蓋擬社會互動的所有面向跟相關議題,如果對此議題感興趣歡迎去找其他論文來看,或是在下面提問,我會盡可能回應)(倒地

《我推的孩子》海報。圖/IMDb

擬社會互動是什麼?

擬社會互動,是指某人透過某種媒介,在對方不知情的前提下建立的單向人際關係

正常的人際關係,歸功於人際互動中的各種你來我往,讓參與者可以在有覺察(或未覺察)的情況下逐漸修正自己的行為,最終找到適合的平衡點。然而擬社會互動的本質是虛構的「擬態」、欠缺實際互動打底,其內涵完全取決於建立者的想像,很容易發生極端的偏差甚至是扭曲

現在在討論擬社會互動時,最常舉的例子是網路紅人,包括 YouTuber、VTuber,以及其他在社群媒體上活躍的公眾人物。確實,網路世界的可觸及性大幅度擴張了擬社會互動發生的規模,個人資訊在無意間被洩漏、濫用的風險也在過去十年呈現指數級的飆升。

精心設計的「人物設定」

當受眾不再受制於實體線路與媒介,「紅人」們要面對的粉絲組成自然更複雜,導致雙方對這段關係的認知落差越來越嚴重。特別是當網紅的工作便是討好受眾時,單方面的不對等訊息,能潛移默化粉絲認知中的人際界線,讓他們覺得自己在某種程度上與這位網紅建立起情感連結——即便對那位網紅來說,他很可能只是在扮演「角色(persona)」,對一顆鏡頭、一行網路 ID 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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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擬社會互動的癥結點之一。當事人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投射情感的對象,很可能只是組精心捏塑、下班後就會跟灰姑娘禮服一樣消失不見的「人物設定」。

「畢竟是死忠的」 資訊不對等下的盲目心理

想當然,會有部分網紅(或其經紀公司)瞄準這個心理現象,利用擬社會互動,吸引死忠且願意付出實質資源的追隨者。例如幫後援會取親暱的綽號、透過(類)會員制的小圈圈分享私生活等。這些看似沒有特定指涉對象的粉絲回饋(當然還有更親近的互動,但那已非擬社會的範疇),其實都會助長擬社會互動,在粉絲心中種下虛妄的關係種子。

網紅、明星或經紀公司往往透過擬社會互動,吸引高黏著度的粉絲或追隨者。圖/envatoelements

除了網紅產業,政治領袖也是受益於擬社會互動的群體(之一)。尤其是主打親民、大家長形象的政治人物,刻意塑造擬社會互動有助於昇華支持者的動機,從單純的理念或利益相符上升到更加私人的情感連結。一但支持者對政治人物產生家人般的親暱感,他們對於瑕疵的包容度也會提高,甚至陷入盲目的認知失調。

即便對方是真誠展現自我,不是在刻意討好受眾,不對等的問題依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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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演唱會時歌手對著舞台某處揮手,至少會有數十甚至數百人產生「我跟他對到眼了!他在跟我揮手」的錯覺。但歌手眼中,很可能只看見一片密密麻麻的黑點,連你頭髮的顏色都分辨不出來。

在聚光燈的照射下,每位觀眾都只是歌手眼中的「之一」,但歌手卻是每位觀眾眼中的「唯一」。

擬社會互動引發的社會問題

從這個比喻出發,不難看出擬社會互動確實有助於強化粉絲黏著度。但長遠來看,這個心理現象並不全然是優點,反而有不少潛在風險需要注意。

像《我推的孩子》裡面的危險瘋狂粉絲並不是想像出來的產物,而是當前人類社會真實存在的問題。因為當事人無法覺察到擬社會互動的存在,很難及時做出正確的應對,往往都得等到對方開始越界、侵犯到自己的私領域,才驚覺事態嚴重,卻已來不及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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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作者提供

擬社會互動與明星們的自我揭露

拆解擬社會互動,這份單向的人際關係認知,有很大一部分是建立在不對等的自我揭露(self-disclosure)上。

這並不奇怪,自我揭露本就是人際關係的基礎,是互信關係的體現。我們願意對自己信任的人敞開心胸,同樣也會在被人傾訴時感受到自己「被需要」、「被信賴」的溫暖,進而建立起正向的迴圈,加深彼此的情感連結。

正是「距離」產生信任

但這理所當然的心理現象,有個尷尬的例外。出於奇妙的心理機制,比起半生不熟的點頭之交,人類更容易對僅是萍水相逢的人放下戒備

大家可能都看過社群媒體或網路論壇莫名其妙變成告解室或團體治療空間,又或者你曾經對計程車司機或首次見面的酒保傾訴積壓在心裡、不敢讓身邊人發現的苦水。這既是一種健康的宣洩,也可能成為建立新關係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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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與其說是信任眼前的陌生人,倒不如說我們信任的是這份陌生感,以及它代表的「距離」。

因為相信彼此只會有這一次的相遇機會,分別之後繼續兩不相干,所以反而能把對方當成秘密樹洞,什麼東西都往裡面倒。這份「陌生」帶來的安全感是如此真實,讓它成為心理師能締結治療關係、引導個案打開心防的重要工具之一。

對陌生人「自我揭露」的安全感,成為心理師能締結治療關係、引導個案打開心防的重要工具之一。圖/envatoelements

自我揭露 讓人誤解的熟悉感

但問題在於,對沒有對等認知的接收端(受眾)來說,這些自我揭露帶來的熟悉感很容易混淆他們的判斷。明明沒有真的見過面,卻知道對方的好惡、星座血型、休閒嗜好、時尚品味,甚至連深入許多的童年創傷跟過往戀情都能如數家珍,這些照理說只有熟識朋友才會了解的個人訊息,都是擬社會互動的基礎。

有趣的是,在相關心理學研究中,發現具有焦慮矛盾型依附的人,特別容易對物理上未曾接觸過的人產生擬社會互動的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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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擬社會互動欠缺實體交流、單向的本質,讓這些依附型有了可以放心透放不安全感的對象——畢竟,想像總是最美。就像蒙娜麗莎的微笑,明明他只是盯著前方的某塊虛空,卻讓每個觀畫者都覺得自己與之有了眼神交流,甚至迷戀起這份完美。

事情從此開始,會變得有些麻煩。

擬社會互動與情愛妄想

程度嚴重的擬社會互動,有可能發展成臨床診斷上的情愛妄想(erotomanic delusions),開始相信自己與擬社會互動的對象發展出不存在的親密關係。

不容易被人覺察的「妄想」

值得注意的是,在精神疾病的臨床診斷上幻想(fantasy)幻覺(hallucination)妄想(delusion)是不同的症狀。前兩者涉及經驗事實上不存在的刺激或想像,後者則是過度解讀或扭曲既存的瑣碎,最終得出與客觀現實有所出入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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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想必須有所依據(例如把超商店員的營業用笑容當成調情,又或者覺得鴿子都是政府派出來監視你的生化兵器),這也代表妄想者的「失現實感」,往往只會體現在與妄想對象有關的事物上,比明顯與現實脫節的幻覺或幻想症狀更難在第一時間被他人覺察,遑論獲得需要的幫助(甚至是外力介入)。

妄想引發的過激行為

畢竟在認為對方有精神疾病之前,一般大眾更傾向把妄想內容視為刻意為之的謊話,又或者是虛榮心作祟的自欺欺人。這些針對妄想的否定,可能刺激妄想者去證明妄想為真,進而做出對他人有危害的過激行為。

針對妄想的否定,可能刺激妄想者去證明妄想為真,進而做出對他人有危害的過激行為。圖/envatoelements

不只是情愛妄想,諸如被害妄想、嫉妒妄想,或是身體臆形妄想,都有惡化出自傷傷人的案例。

需要理解的是,妄想者不一定是帶著惡意去傷害他人,很多時候在他們的世界觀裡自己才是受害者,被客觀不存在的加害者逼著進行困獸之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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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情愛妄想為例,當妄想者的「愛意」滿溢而出、不再受控,等待他們的往往是拒絕、排斥,還有赤裸裸的嫌惡與恐懼。這些與妄想不符的負面回應有可能一記暮鼓,把妄想者帶回現實;但若情況惡化,無法被捨棄的妄想,會迫使當事人合理化明顯與想像相悖的現實。至於如何合理化一個你深信與自己相愛的人,突然明確表達出對你的排斥,甚至宣稱根本不認識你?嗯,看一些社會新聞,應該能理解這樣的思考歷程有多危險。

惹出一堆麻煩的擬社會互動

講了這麼多關於擬社會互動的壞話(?),那要該怎麼避免擬社會互動呢?

真的,很難。

人類本就內建對自我揭露有情感反應的迴路,而自我揭露又是人類社會中不可避免的一環,這個微妙的因果關係又在資訊科技的一日千里下被無限制地放大,在我們還沒學會如何自處前,便先製造出各種各樣的麻煩。

老實說,擬社會互動根本不是現代的特產或文明病,只是建立起這類情感連結的人,有了更多手段去「實踐」他心中認定的關係,大幅度提升了潛在風險。

但就前面所提到的依附相關研究結果可以看出,大多情況下擬社會互動都不是一個「選擇」,而是自然發生的「現象」。當事人能力所及的,很可能只有事後覺察,然而這又回到老問題:當你意識到它的存在,它已經對你產生足夠顯著的影響或傷害了。

早期論述會把擬社會互動歸咎於現實生活中匱乏人際互動,但這點已被近代心理學研究駁斥。

個人認知的孤獨感與社會支持可能扮演催化劑的角色,但卻不是最根本的原因,強加因果關係反而會讓我們忽略其他重要變項。包括前面提到的依附型,還有成長過程中在社交場合經驗到的正向與負向刺激,都可能潛移默化人們對社交行為的期許與需求,進而驅使他們投向擬社會互動營造出來的舒適圈。

不同的依附型、成長過程中在社交場合經驗到的正向與負向刺激,都可能潛移默化人們對社交行為的期許與需求,進而驅使他們投向擬社會互動營造出來的舒適圈。圖/envatoelements

擬社會互動一定不好嗎?

近年來有些研究指出適量的擬社會互動,能為現實生活的離群分子提供一定程度的社會支持、社群凝聚力,甚至藉由效仿情感連結的對象而成長(當然也有負面的案例)。有些學者則認為擬社會互動是現代人適應網路生活的重要策略,與其排斥不如接受它、完善它。

然而不管是哪種論述,大多都有一個共識:適可而止。越界的擬社交互動,就跟任何其他社會互動一樣,只會造成別人的困擾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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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吐司想Toasty Thoughts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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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是想用心理學剖析日常事物,一方面「一吐思想」,另一方面借用吐司百變百搭的形象,讓心理學成為無處不在的有趣事物。基於本人雜食屬性,最後什麼都寫、什麼都分享。歡迎至臉書搜尋「異吐司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