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0
0

文字

分享

0
0
0

讓彩虹旗飄揚在研究室-科學界LGBT族群的困境

果殼網_96
・2014/10/30 ・3767字 ・閱讀時間約 7 分鐘 ・SR值 551 ・八年級

Credit: torbakhopper HE DEAD via Flickr
Credit: torbakhopper HE DEAD via Flickr

文/IvyP

史丹佛大學的神經生物學博士後賈斯汀・特羅特(Justin Trotter)從前是一個優秀的孩子:樣貌俊俏,成績優異,14歲開始就在大學的實驗室裡工作。然而,他一直在和內心的秘密鬥爭——從11、12歲起,他就開始感覺自己喜歡男生。但是由於他所受的教育都告訴他同性戀是可恥的,因此從十幾歲到二十歲出頭的這段時間裡,他都一直隱藏著自己的性取向,並表現得很陽剛,就是為了能融入大家。

然而,到了大學的時候,他開始感到疲憊、抑鬱和恐慌。直到他在南佛羅里達大學念研究所的最後兩年,才終於向幾個好友公開了他的性取向。隨著越來越多的人知道這個消息,他感到抑鬱減輕、精力改善,工作起來精神也更集中了。他說:「當我感覺到我能完完全全的做自己的時候,對研究肯定是有利的。」

這個信息傳達到了世界上許許多多的實驗室和研究所。包括女同性戀者(lesbian)、男同性戀者(gay)、雙性戀者(bisexual)與跨性別者(transgender)的LGBT群體一直以來都受到歧視甚至是更可怕的對待。他們在多數穆斯林國家、俄羅斯以及亞洲的一些地區仍被視為異類甚至罪犯。但是人們的觀念正在改變,根據皮尤全球觀點項目(Pew Research Global Attitudes Project)去年發布的調查結果,公開的男同性戀者在西歐、澳大利亞、加拿大和拉丁美洲等地區都有較高的公眾接受度,而變化最大的要屬美國。在這個擁有世界上最大的研究事業的國家,公眾對LGBT態度的改變比其它任何國家都要快。一個州接一個州,在保守分子激烈的抵抗面前,法庭和立法機構都開始放開對同性婚姻的限制,而LGBT人群的平等也成為了一個重要的公民權利問題。這週發表在《自然》(Nature)和《科學美國人》(Scientific American)上的一系列關於科學研究多元化的文章,就將注意力放在了研究圈裡,像特羅特這樣的LGBT群體身上。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XaYl6oaY5MO3d4968a2NzSzfPbCn6HnoJYXEBT0DP1iAAgAAaAEAAEpQ
2013年6月,俄羅斯通過了一項嚴厲的反同性戀宣傳法案。法案公佈後引起了極大的爭議。圖為抗議反同法案的人在街頭遊行。圖片來源:cnn.com

走出「櫃子」

LGBT科學家發現,在這個全新開放的環境中,公開自己的性取向不如過去困難。但就像少數族裔或是女性面臨的問題一樣,前面的路還很長。許多LGBT科學家還是害怕公開自己的性取向,因為論文發表、職業發展和晉升很大程度上都基於同行的評審,而他們的態度則會多少受到有意無意的偏見影響,而許多學生可能乾脆不選擇研究道路。特羅特表示:「我擔心科學界可能因此喪失了一大批人才。」而改變這一現狀的唯一辦法,就是科學家群體能夠認真去傾聽他們中的LGBT成員的聲音,並展開真誠的對話,而實驗室正是極佳的場所。

不過研究中的道德觀念也有可能起到相反的作用,來自科羅拉多大學波爾得分校的水文學家薇薇安・昂德希爾(Vivian Underhill)指出:「作為科學家我們都認為自己比較客觀,個人和社會的問題應該與研究工作分開,大多數時候這是件好事;但更多時候人們以為他們不去討論這個問題就能消除偏見,而這恰恰會讓恐懼蔓延。」

此外,這也讓人們難以理解在異性戀社會中,LGBT人群徹底的孤獨感。來自要點基金會(Point Foundation)的運營總監達林・霍爾斯特德(Darrin Wilstead)說:「與女性或少數族裔不同,LGBT人群並不會自動被劃分到任何同儕團體中——他們身處的家庭中沒有人與他們有著同樣的身份,還有可能對他們感到不接受或是不理解。」每個人都會隨著年齡增長接受自己的性取向,而LGBT的成員通常要獨自開始這個歷程。

男同性戀、女同性戀和雙性戀的感覺通常開始在青春期出現,不過也有可能出現得更早;相反,跨性別問題可能在很早就開始顯現。來自路易斯安那百年學院的神經生物學本科生伊萊・卡佩羅(Eli Capello)說:「當你還是個小孩的時候,根本意識不到誰吸引你,我3、4歲的時候就覺得有點不對勁了,但卻不知道具體是什麼。」 卡​​佩羅18歲的時候進行了變性手術。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痛苦劇增

根據美國疾病管制局的數據,男同性戀、女同性戀和雙性戀的青少年通常更易被欺負或是濫用藥物,並有著比異性戀的同齡人高出2倍的自殺率。由於缺乏數據,我們無法知道有多少有能力的學生因為壓力而放棄攻讀具有挑戰性的科學、技術、工程和數學學位。不過坊間證據表明這些情況確有發生。

除了孤獨和壓力以外,還要為到底要不要公開自己的性取向而糾結。不公開的話就要一直忍受著這種情緒煎熬,但是公開也有可能帶來很糟糕的後果。比如,卡佩羅在16歲公佈了自己的跨性別身份之後,他與家人的關係逐漸惡化,他不得不離家而到一個寄宿學校上學,由他的外婆支付學費。

來自史丹佛大學的神經科學家丁俊(Jun Ding,音譯)說:「中國可能也有同樣的問題。」雖然中國禁止同性戀的法律在1997年就被修改,但是對這個問題還是沒有出現保護性法律,也極少有公開的討論。丁俊表示,每當他試圖向父母解釋他和丈夫一起生活時,他們還是表示無法理解。

2009年時,在印度首都新德里舉行的反同遊行。圖片來源:ibtimes.com
2009年時,在印度首都新德里舉行的反同遊行。圖片來源:ibtimes.com

同行壓力

即使不擔心家裡的反對,公開性取向的決定也不見得會變得容易。與其它領域相比,研究人員的事業是基於最廣泛意義上的同行評議的。在基金、合作、發表、僱傭、晉升等幾乎所有問題上,同行的意見都非常重要。在競爭激烈的環境中,LGBT科學家不得不考慮公開性取向是否會引起同行無意識的偏見,毀了自己的前途。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在過去幾年的研究結果顯示,這種偏見對其他少數群體已經引起問題,因此沒有理由認為LGBT科學家會不受影響。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特羅特說,這些擔心並不是空穴來風。當他在研究所就讀期間公開性取向之後,同一研究小組中,較保守和宗教觀念較強的學生在他周圍明顯表現得沉默寡言。他說:「科學界還是由社會思想觀念處在不同階段的人所組成的。」他表示在史丹佛大學比較沒有壓力,但是當他的博士後研究結束之後,他可能就要回到佛羅里達州或是其他接受度較低的地區申請終身職位,「而在那些地方,我可能很難獲得終身職位或是運行一個成功的研究項目。」

而這僅僅是在美國,科學家和學生在對LGBT態度友好的西歐也很謹慎,而在中國就更小心了。此外,在中東和非洲許多地區,LGBT活動會受到法律懲處,在一些案件中甚至會被判死刑。

溝通困難

對於跨性別者來說,公佈性取向就更讓人畏懼了,特別是剛好在開始接受性再造治療的時候。不僅要承受心理壓力和擔心職業問題,還要處理荷爾蒙干預治療產生的生理反應。

此外,就是那些尷尬的對話了。來自哈佛大學的神經科學博士後研究員盧卡斯・奇爾德(Lucas Cheadle)說:「每當開始一門新課程時,我都要和任課教授私下討論一些問題,例如對我使用男性代詞。」讓情況愈發困難的是,他是在一所女子大學就讀時完成變性的,他說:「因為我的情況太難解釋,因此讓我錯過了許多接受教授指導的機會。」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就連普通的文書工作也能成為一個大包袱。剛完成跨性別的人們由於改了名字,因此要花費大量的時間試圖讓心存疑慮的官員們相信他們是自己大學記錄、出版列表、出生證明、駕駛證、信用卡等等的合法所有人。即使是在西歐,官員們可能也會要求出示額外的文件。不過,英國在這一方面就比較特別,每個人可以決定自己的性別,並按照這個性別重新開據一張出生證明並擁有所有合法權利。美國與英國相比,對LGBT人群的接受度還沒有那麼高,但對年輕LGBT人群的狀況有了較大改進,而這一結果很大程度上得益於網路的發達。

英格蘭和威爾士的議會已經於2013年7月通過允許同性結婚的立法,並於2014年3月13日生效,第一例同性婚姻於3月29日產生。圖片來源:bbc.co.uk
英格蘭和威爾斯的議會已經於2013年7月通過允許同性結婚的立法,並於2014年3月13日生效,第一例同性婚姻於3月29日產生。圖片來源:bbc.co.uk

此外,LGBT群體內部也變得更加團結了。原來,只要不是異性戀就屬於LGBT,群體內部也四分五裂——白人男同性戀者為主導,女同性戀者、雙性戀者和少數族裔都各自覺得被邊緣化了。而直到過去的5年間,跨性別者才漸漸被人們所注意。

不過,年輕一代更關心是否融入的問題。開放和團結讓年輕科學家更容易找到導師和榜樣,但是研究機構可以做得更好。例如,美國自然科學基金會擁有關於美國研究人員中的少數族裔和是否殘疾等資訊,但卻沒有調查他們的性取向,也沒有系統的、大範圍的關於LGBT科學家所處社會環境的研究。來自萊斯大學的艾琳・切赫(Erin Cech)希望開展一項包括2000-3000名LGBT科學家和工程師的調查,但還未獲得資金支持。

斯坦福大學神經科學家本·巴雷斯(Ben Barres)在1997年時完成變性。圖片來源:ai.eecs.umich.edu
史丹佛大學神經科學家本·巴雷斯(Ben Barres)在1997年時完成變性。圖片來源:ai.eecs.umich.edu

特羅特說:「沒有這樣的數據,資助機構就無法了解LGBT人群在研究領域是否被忽視了,是否需要更多的支持項目和意見,是否需要像對女性和少數人群一樣為年輕的LGBT科學家們設立特別的獎金。但是我們沒有數據,這讓作為科學家的我們感到很失望。」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雖然還未戰勝已有的挑戰,老一輩的LGBT科學家還是強調了世界在短時間內的快速變化。史丹佛大學的神經科學家本・巴雷斯(Ben Barres)在1997年時完成變性,是科學界LGBT問題的著名發言人。他說:「當年輕人聯繫我的時候,我總是告訴他們事實上沒有那麼恐怖,我鼓勵他們放開自我,因為那樣他們會快樂得多。你在進行優秀的研究,你是一位好老師,這些才是真正重要的事。」(編輯:球藻怪)

本文轉載自果殼網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文章難易度
果殼網_96
108 篇文章 ・ 9 位粉絲
果殼傳媒是一家致力於面向公眾倡導科技理念、傳播科技內容的企業。2010年11月,公司推出果殼網(Guokr.com) 。在創始人兼CEO姬十三帶領的專業團隊努力下,果殼傳媒已成為中國領先的科技傳媒機構,還致力於為企業量身打造面向公眾的科技品牌傳播方案。

0

0
0

文字

分享

0
0
0
為什麼越累越難睡?當大腦想下班,「腸道」卻還在加班!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4/30 ・2519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本文與  益福生醫 合作,泛科學企劃執行

昨晚,你又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眠了嗎?這或許是現代社會最普遍的深夜共鳴。儘管換了昂貴的乳膠枕、拉上百分之百遮光的窗簾,甚至在腦海中數了幾百隻羊,大腦的那個「睡眠開關」卻彷彿生鏽般卡住。這種渴望休息卻睡不著的過程,讓失眠成了一場耗損身心的極限馬拉松 。

皮質醇:你體內那位「永不熄滅」的深夜警報器

要理解失眠,我們得先認識身體的一套精密防衛系統:下視丘-垂體-腎上腺軸(HPA axis) 。這套系統原本是演化給我們的禮物,讓我們在面對劍齒虎或突如其來的危險時,能迅速進入「戰鬥或快逃」的備戰狀態。當這套系統啟動,腎上腺就會分泌皮質醇 (壓力荷爾蒙),這種荷爾蒙能調動能量、提高警覺性,讓我們在危機中保持清醒 。

然而,現代人的「劍齒虎」不再是野獸,而是無止盡的專案進度、電子郵件與職場競爭。對於長期處於高壓或高強度工作環境的人們來說,身體的警報系統可能處於一種「切換不掉」的狀態。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在理想的狀態下,人類的生理時鐘像是一場精確的接力賽。入夜後,身體會進入「修復模式」,此時壓力荷爾蒙「皮質醇」的濃度應該降至最低點,讓「睡眠荷爾蒙」褪黑激素(Melatonin)接棒主導。褪黑激素不僅負責傳遞「天黑了」的訊號,它還能抑制腦中負責維持清醒的食慾素(Orexin)神經元,幫助大腦順利關閉覺醒開關。

對於長期處於高壓或高強度工作環境的人們來說,身體的警報系統可能處於一種「切換不掉」的狀態 / 圖片來源:envato

然而,當壓力介入時,這場接力賽就會變成跑不完的馬拉松賽。研究指出,長期的高壓環境會導致 HPA 軸過度活化,使得夜間皮質醇異常分泌。這不僅會抑制褪黑激素的分泌,更會讓食慾素在深夜裡持續活化,強迫大腦維持在「高覺醒狀態(Hyperarousal)」。 這種令人崩潰的狀態就是,明明你已經累到不行,但大腦卻像停不下來的發電機!

長期的睡眠不足會導致體內促發炎細胞激素上升,而發炎反應又會進一步活化 HPA 軸,分泌更多皮質醇來試圖消炎,高濃度的皮質醇會進一步干擾深層睡眠與快速動眼期(REM),導致睡眠品質變得低弱又破碎,最終形成「壓力-發炎-失眠」的惡行循環。也就是說,你不是在跟睡眠上的意志力作對,而是在跟失控的生理長期鬥爭。

從腸道重啟好眠開關:PS150 菌株如何調校你的生理時鐘

面對這種煞車失靈的失眠困局,科學家們將目光投向了人體內另一個繁榮的生態系:腸道。腸道與大腦之間存在著一條雙向通訊的高速公路,這就是「菌-腸-腦軸 (Microbiome-Gut-Brain Axis, MGBA)」,而某些特殊菌株不僅能幫助消化、排便,更能透過神經與內分泌途徑與大腦對話,直接參與調節我們的壓力調節與睡眠節律。這種菌株被科學家稱為「精神益生菌」(Psychobiotics)。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腸道與大腦之間存在著一條雙向通訊的高速公路,這就是「菌-腸-腦軸 (Microbiome-Gut-Brain Axis, MGBA)」/圖片來源:益福生醫

在眾多研究菌株中,發酵乳桿菌 Limosilactobacillus fermentum PS150 的表現格外引人注目。PS150菌株源於亞洲益生菌權威「蔡英傑教授」團隊的專業研發,累積多年功能性菌株研發經驗的科學成果。針對臨床常見的「初夜效應」(First Night Effect, FNE),也就是現代人因出差、換床或環境改變導致的入睡困難,俗稱認床。科學家在進行實驗時發現,補充 PS150 菌株能顯著恢復非快速動眼期(NREM)的睡眠長度,且入睡更快,起床後也更容易清醒。更重要的是,不同於常見的藥物助眠手段(如抗組織胺藥物 DIPH)容易造成快速動眼期(REM)剝奪或導致睡眠破碎化,PS150 菌株展現出一種更為「溫和且自然」的調節力,它能有效縮短入睡所需的時間,並恢復睡眠中代表深層修復的「Delta 波」能量。

科學家發現,即便將 PS150 菌株經過特殊的熱處理(Heat-treated),轉化為不具活性但保有關鍵成分的「後生元」(Postbiotics),其生物活性依然能與活菌媲美 。HT-PS150 技術解決了益生菌在儲存與攝取過程中容易失去活性的痛點,讓這些腸道通訊員能更穩定地發揮作用 。

在臨床實驗中,科學家觀察到一個耐人尋味的現象:當詢問受試者的主觀感受時,往往會遇到強大的「安慰劑效應」,無論是服用 HT-PS150 還是安慰劑的人,主觀上大多表示睡眠變好了。這種「體感上的進步」有時會掩蓋真相,讓人分不清是心理作用還是真實效益。

然而,客觀的生理數據(Biomarkers)卻揭開了關鍵的差異。在排除主觀偏誤後,實驗數據顯示 HT-PS150 組有更高比例的人(84.6%)出現了夜間褪黑激素分泌增加,且壓力荷爾蒙(皮質醇)顯著下降,這證明了菌株確實啟動了體內的睡眠調控系統,而不僅僅是心理安慰。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最值得關注的是,對於那些失眠指數較高(ISI ≧ 8)的族群,這種「生理修復」與「主觀體感」終於達成了一致。這群人在補充 HT-PS150 後,不僅生理標記改善,連原本嚴重困擾的主觀睡眠效率、持續時間,以及焦慮感也出現了顯著的進步。

了解更多PS150助眠益生菌:https://lihi3.me/KQ4zi

重新定義深層睡眠:構建全方位的深夜修復計畫

睡眠從來就不只是單純的休息,而是一場生理功能的全面重整。想要重獲高品質的睡眠,關鍵在於為自己建立一個全方位的修復生態系。

這套系統的基石,始於良好的生活習慣。從減少睡前數位螢幕的干擾、優化室內環境,到作息調整。當我們透過規律作息來穩定神經系統,並輔以現代科學對於 PS150 菌株的調節力發現,身體便能更順暢地啟動睡眠開關,回歸自然的運作節律。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與其將失眠視為意志力的抗爭,不如將其看作是生理機能與腸道微生態的深度溝通。透過生活作息的調整與科學實證的支持,每個人都能擁有掌控睡眠的主動權。現在就從優化生活型態開始,為自己按下那個久違的、如嬰兒般香甜的關機鍵吧。

與其將失眠視為意志力的抗爭,不如將其看作是生理機能與腸道微生態的深度溝通 / 圖片來源 : envato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文章難易度

討論功能關閉中。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47 篇文章 ・ 319 位粉絲
充滿能量的泛科學品牌合作帳號!相關行銷合作請洽:contact@pansci.asia

0

10
1

文字

分享

0
10
1
群眾監控科技:以 2023 雪梨世界驕傲節為例
胡中行_96
・2023/03/16 ・3422字 ・閱讀時間約 7 分鐘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COVID-19 疫情趨緩後,各國都敞開大門,迎接國際觀光客。今年雪梨同志狂歡節(Sydney Gay and Lesbian Mardi Gras)的主辦單位,與 InterPride 合作,將活動升級為 2023 雪梨世界驕傲節(Sydney World Pride)。[1]其中最受矚目的年度大遊行,也於 2 月 25 日晚間,重磅回歸 Oxford 和 Flinders 兩街。[2, 3]

今年遊行中,率先登場的女同志團體「Dykes on Bikes」。圖/胡中行攝(CC BY-SA 4.0)
今年遊行的第二個隊伍,是男同志團體「Boys on Bikes」。圖/胡中行攝(CC BY-SA 4.0)

警察的角色

澳洲雪梨一年到頭,觀光活動難以計數。從知名的跨年煙火、國慶典禮、體育賽事、聖誕市集、繽紛雪梨燈光音樂節(Vivid Sydney)到同志狂歡節等,[4]負責維安的警察早已身經百戰,什麼場面都見過了。如果當天鬧事被逮的人數不多,他們有時還會在事後,透過新聞稿嘉勉群眾幾句。[5]雖然新南威爾斯州警察,在1978年拘捕同志運動抗爭者;但誰也沒想到他們後來化敵為友,自 1998 年起,竟每屆都組隊參加遊行。[6, 7]

2023 年面對前所未有的人潮挑戰,他們派出 900 多名員警,並與主辦單位、雪梨市政府、科技保全公司,以及州政府的觀光、交通、消防和急救等部門攜手合作。[2, 7]

曾參與 1978 年抗爭的同志乘車遊行,受到群眾熱烈歡迎。圖/胡中行攝(CC BY-SA 4.0)
新南威爾斯州警察今年的遊行花車。(不含背景右上的彩虹旗。)圖/胡中行攝(CC BY-SA 4.0)

RAMP分析

根據英國曼徹斯特都會大學(Manchester Metropolitan University)G. Keith Still 教授 30 多年的經驗,規劃大型活動時,要從 RAMP 分析(RAMP Analysis)的 4 個面向,評估群眾安全。[8]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1. 路線(routes):進入與離開的方向。[8]雪梨同志遊行的隊伍,一般不超出 Oxford 和 Flinders 這兩條街。[2]遊客則必定是從四面八方,逐漸湧入。
  2. 區域(areas):人群聚集的範圍。[8]當天的交通管制,擴及市中心與市郊的幾條主要幹道。[9]
  3. 動向(movement):進場及散場的時間。[8]官網號稱遊行從晚上 6 開始,預計 11 點結束。[10]實際上,觀眾提早幾個小時佔位,正式開幕的時間為晚上 7 點左右,而結束後不少人仍於附近逗留。各街道的交通管制不同,最早從下午 2 點開始,最晚至隔天凌晨 4 點結束。[9]
  4. 群眾(people):對參與群眾的了解。[8]官方預計有 1 萬 2 千 500 人和 200 多輛花車參與遊行。[10]此外,疫情解封以及世界驕傲節的國際觀光效應,勢必帶來人數龐大,而且類型多元的遊客。

此活動行之有年,遊行的路線、群眾聚集的區域,以及周邊交通管制的規劃等,多少都有參考依據。唯一可能比較難以預測的,是今年會增加的遊客。

遊行開始前,Oxford 和 Flinders 街口的人海。圖/胡中行攝(CC BY-SA 4.0)
散場時,尚未撤離的維安、急救、轉播和封街用車輛。圖/胡中行攝(CC BY-SA 4.0)

群眾與手機

為了精準掌握群眾的情形,這次遊行首度依循跨年和燈光音樂節的模式,請動態群眾測量(Dynamic Crowd Measurement)公司在遊行地點周邊,架設了臨時性的監視攝影機與手機偵測器材。[2]

  1. 監視攝影機:配合相應的軟體,從蒐集到的個體表情,例如:開心、中性、難過、生氣等,分析群眾情緒的平均值。同時,測量他們步行移動的速度[2]
  2. 手機訊號:現在幾乎人手一機,由手機通訊用的電磁波,便可推估現場人數。接受《雪梨晨鋒報》(Sydney Morning Herald)訪問的專家認為,不仰賴基地臺的技術,可以避免人數過多時,電信網絡的數據失準。動態群眾測量公司在附近店面,安裝臨時性的偵測器材。[2]
澳洲原住民團體帶了一條蛇來助興。圖/胡中行攝(CC BY-SA 4.0)
技職學校(TAFE)隊伍的大型人偶。圖/胡中行攝(CC BY-SA 4.0)

監控軟體的功能

監視攝影機蒐集到的數據,會被上傳雲端,並呈現於動態群眾測量公司設計的軟體。[11]遊行當天,由主辦單位的工作人員監控,再將必要的資訊報告給警方,以疏導聚眾。[2]下面是該公司官網,所介紹的軟體特色功能:[12]

  1. 地理空間熱區圖(geospatial heatmap):地圖以不同顏色,顯示人群的密集程度,並附帶群眾情緒和人流速度等資訊。[12]
  2. 警報程度指標(alert level indicator):將各區域的危險程度,分級且視覺化,方便監控者一目了然。[12]
  3. 區域監視(zone monitor):群眾密度、情緒和移動速率的警示程度,各區域可以分開設定。[12]
  4. 數據回放(data playback):除了即時監控,已經上傳雲端的數據,也能重新調出來檢視。[12]
  5. 通知管理(notifications manager):客製化群眾密度、情緒平均值,或移動速率等警示,以接收特定的更新資訊通知。[12]
  6. 視覺驗證(visual validator):將即時影像或地理空間熱區圖,與數據並列比較。[12]
https://youtu.be/rTv5ETjEUYk?t=72
動態群眾測量公司的軟體介紹影片,範例地圖是臨近雪梨歌劇院的環形碼頭。影/參考資料11

隱私疑慮

美國喬治城大學法律中心(Georgetown University Law Center)的 Paul Ohm 教授曾說,手機的位置,不該被視為匿名數據。試想一個人幾乎每天在住家與公司之間往返,從手機蒐集到的地理資訊,還真能推測出其身份。[13]所以,參與雪梨同志遊行的群眾,是否有個人隱私外洩的疑慮?主辦單位的發言人表示,他們單純偵測範圍內的手機數量,不包含任何個人化特徵。另外,監視攝影機不具人臉辨識功能,影像也不留紀錄,只儲存數據,因此大家不用擔心。[2]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雪梨舞蹈團的遊行花車。圖/胡中行攝(CC BY-SA 4.0)
工人團體的遊行花車。圖/胡中行攝(CC BY-SA 4.0)

通宵達旦

遊行吸引 30 萬人聚集,[14]連總理 Anthony Albanese 也親臨現場,成為第一位參加此活動的澳洲現任元首。[3]整晚狂歡不夠,據報相關的官方派對,還續攤到翌日早晨 8 點。[14]遊行當天有 4 人遭到逮捕;而衝突過程中,1 名員警似乎斷了鼻子,另個眼睛瘀青。[7, 15]除此之外,賴在地上阻擋花車的國會議員 Lidia Thorpe,被和平勸離,並登上各大媒體。[16]新南威爾斯州警察在新聞稿中,表示滿意群眾表現,請大家在 2023 雪梨世界驕傲節剩餘的活動裡,繼續關照彼此的安全。[7]

總理 Anthony Albanese 是第一位參加同志遊行的澳洲現任元首。圖/Anthony Albanese on Twitter

  

參考資料

  1. InterPride. ‘Proud to be here – Who we are’. Sydney World Pride 2023. (Accessed on 27 FEB 2023)
  2. Grubb B. (24 FEB 2023) ‘How your phone and mood will be tracked at Mardi Gras’. Sydney Morning Herald.
  3. Anthony Albanese makes history as first sitting PM to march in Sydney’s Mardi Gras parade’. (26 FEB 2023) SBS News.
  4. Destination NSW. ‘Sydney, Australia’. Sydney.com. (Accessed on 26 FEB 2023)
  5. Police pleased with behaviour of revellers during 2022 New Year’s Eve celebrations’. (01 JAN 2023) NSW Police Force.
  6. The Age & Sydney Morning Herald. (24 FEB 2023) ‘Sydney Mardi Gras – from ’78 to World Pride’. YouTube.
  7. 45th Mardi Gras celebrated in high spirits and perfect weather’. (26 FEB 2023) NSW Police Force.
  8. Still GK. (2019) ‘Crowd Science and Crowd Counting’. Impact, 2019(1): 19-23.
  9. InterPride. ‘Sydney Worldpride 2023 Road Closures’. Sydney World Pride 2023.  (Accessed on 01 MAR 2023)
  10. InterPride. ‘Mardi Gras Parade’. Sydney World Pride 2023. (Accessed on 26 FEB 2023)
  11. Shortstories Media. (28 JUL 2022) ‘DCM/Dynamic Crowd Measurement Explainer Video’. YouTube.
  12. DCM Features’. Dynamic Crowd Measurement. (Accessed on 28 FEB 2023)
  13. Thompson SA, Warzel C. (19 DEC 2019) ‘Twelve Million Phones, One Dataset, Zero Privacy’. The New York Times.
  14. Hyland J, Pearson-Jones B. (26 FEB 2023) ‘The morning after! Mardi Gras revellers finally start heading home as the last official party ends at 8am – and there’ll be some sore heads today’. Daily Mail Australia.
  15. Sarkari K, Sciberras A. (26 FEB 2023) ‘Police praise behaviour of Mardi Gras attendees as Anthony Albanese makes history’. 9News.
  16. Hildebrandt C. (27 FEB 2023) ‘Federal senator Lidia Thorpe halts Sydney’s Mardi Gras parade with police protest’. ABC News.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胡中行_96
169 篇文章 ・ 68 位粉絲
曾任澳洲臨床試驗研究護理師,以及臺、澳劇場工作者。 西澳大學護理碩士、國立台北藝術大學戲劇學士(主修編劇)。邀稿請洽臉書「荒誕遊牧」,謝謝。

0

1
0

文字

分享

0
1
0
精神個案系列:同性病患瘋狂追求馬來西亞醫師
胡中行_96
・2023/02/13 ・1853字 ・閱讀時間約 3 分鐘

人一生中,能遇到幾個愛慕者,如此高調追求?同性戀性行為在伊斯蘭律法下,可處鞭刑、罰鍰與 20 年以下有期徒刑。[1]這 2 名馬來西亞女子,卻干冒風險,在所不惜,分別對她瘋狂示愛。[2]

玻璃市 Tuanku Fauziah 醫院的精神科醫師,無福消受,困擾至極。[2]

馬來西亞玻璃市景觀。圖/Wolfgang Holzem on Wikimedia Commons(CC BY 3.0)

病史

A 小姐 18 歲的時候,輕微跌跤,右側手腳便虛弱無力。在 5 名手足中排行第 2 的她,感受不到愛,認為父母偏心。[2]兩件沒有明顯關聯的事情:無真實肇因的身體問題;以及未達重度憂鬱的心情不好,讓她被診斷為罹患伴隨轉化症狀的低落性情感疾患(dysthymic disorder with conversion symptoms)。[2, 3]精神科醫師花了 1 小時為 A 小姐諮商,沒有開藥。[2]

B 女士社經地位低落,缺乏家庭和社會支持。面對酗酒丈夫的精神與肢體虐待,她幾回過量用藥,自殺未遂。後來兩人離婚,她因 32 歲時罹患思覺失調症(schizophrenia),而喪失 9 歲兒子的監護權。服藥不確實的 B 女士,精神疾患老是復發,多次進出醫院。[2]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自殺防治諮詢:
衛生福利部安心專線-1925
全臺生命線協談專線-1995
張老師專線-1980

追求

那次短暫的相處,令 A 小姐對精神科醫師一見鍾情。她追蹤醫師的臉書,下載數張照片。然後在臉書、微信和推特上,假冒後者建立帳號,發佈滿是愛意的影片。此外,A 小姐佯裝病患家屬,問得醫師的聯絡方式。用超過 10 個不同的手機號碼,每週猛灌大量的訊息和未接來電。[2]

起先她談及生活和情感的困境;後來逐漸以威脅來換取關注。自稱病情惡化,有幻聽與自殘等症狀,卻堅決不就診。接著,內容竟變成指控父母家暴,逼得當地社福單位介入。他們發現 A 小姐用兩個門號,撥打政府的求助熱線,編造故事。假通報的案件,最終在詳盡的調查、驗傷,以及訪談家長後了結。[2]

B 女士也是首次見面,便一往情深。當時離診斷出思覺失調症,已有三年之久,受妄想(delusions)和幻覺(hallucinations)纏身:以為被人控制迫害;「聽見」不存在的話語;甚至不知從哪生出與醫師交媾的「觸覺」體驗。她將醫師比做天神,覺得兩人命定要成為知己,而且來生當對方轉世為男人,她們終將結合。秉持著這般信念,B 女士不僅跟蹤人家,還贈與情書、禮物、糖果以及豪華的情人節花束。[2]

戀愛妄想症

戀愛妄想症(erotomania)又譯「情愛妄想症」,有個逗趣綽號叫「老女僕的瘋狂」(old maid’s insanity);還有以法國醫師Gatian de Clérambault (1872–1934)為名的別稱──「克雷宏波症候群」(de Clerambault’s syndrome)。[2, 4]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每 10 萬人裡,只有 1 至 3 名會產生妄想;其中戀愛妄想的患者又更少,多以女性為主。[2, 4, 5]而同性的戀愛妄想個案,則是不分男女都相當稀罕,難免被拿來投稿學術期刊。[2, 4]上述兩名病患的行為雖然稍有差異,但發病脈絡高度相似。她們都自顧自地熱烈單戀,窮盡騷擾之所能,還以為人家也情投意合。作為一種克服極度空虛的調節機制,患者通常傾向追求社經地位較高,卻不熟識的對象。一面之緣或素昧平生,也能愛得痴狂入迷,死心塌地。[2]

研究指出,典型的戀愛妄想症患者,多半缺乏魅力或性愛經驗,且從未建立有意義的情侶關係。[4]病因方面的理論與假說,目前包括:大腦結構異常;多巴胺與血清素濃度失衡;以及環境、身心、藥物多方交互作用等。[2, 4]

治療

這名馬來西亞醫師,僅想維持專業的醫病關係。當然做不到的時候,最輕易的解方,就是轉診給別人。然而,這未必有助於療效。A 小姐在醫師向警方通報跟蹤案件後,開始由其他醫師負責。及至 2021 年,她已經看過3個精神科醫師。從愛吃不吃的口服藥劑,換成每月穩定施打的長效肌肉注射,她依然沒有病識感。儘管不再試圖與第一個醫師聯繫,A 小姐始終堅信對方深愛著她。另一邊,醫師勉為其難地承諾 B 女士,繼續為她診療。B 女士於是同意接受注射。不過,一旦症狀改善,她就開始錯過門診,毛病三兩下便又再犯。[2]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參考資料

  1. Bloom LB. (25 NOV 2019) ‘20 Most Dangerous Places For Gay Travelers (And The 5 Safest)’. Forbes.
  2. Jamaluddin R. (2021) ‘Same Gender Erotomania: When the Psychiatrist Became the Delusional Theme—A Case Report and Literature Review’. Case Reports in Psychiatry, 7463272.
  3. Conversion Disorder’. APA Dictionary of Psychology. (Accessed on 20 JAN 2023)
  4. Valadas MTTRT, Bravo LEA. (2020) ‘De Clérambault’s syndrome revisited: a case report of Erotomania in a male’. BMC Psychiatry, 20, 516.
  5. González-Rodríguez A, Esteve M, Álvarez A, et al. (2019) ‘What We Know and Still Need to Know about Gender Aspects of Delusional Disorder: A Narrative Review of Recent Work’. Journal of Psychiatry and Brain Science, 4:e190009.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胡中行_96
169 篇文章 ・ 68 位粉絲
曾任澳洲臨床試驗研究護理師,以及臺、澳劇場工作者。 西澳大學護理碩士、國立台北藝術大學戲劇學士(主修編劇)。邀稿請洽臉書「荒誕遊牧」,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