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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安靜遠觀,讓無尾熊明星好吃好睡

Heiman
・2014/07/22 ・1206字 ・閱讀時間約 2 分鐘 ・SR值 513 ・六年級

無尾熊像小熊的趣緻樣貌、手抱嬰孩般的體型、還有長滿毛茸茸耳毛的大耳朵,使牠成了各地動物園的明星之一。不過各位在明星面前,可不要像瘋狂粉絲一樣,高聲叫喊和迫近明星。不然,對明星的私生活甚至健康可能會造成重大困擾哩。

許多人對無尾熊的印象可能是,牠常常在睡懶覺,行動也懶懶洋洋的只比樹懶快一點,好像不曾理會周遭環境,依然故我保持從容不迫的生活態度。但其實無尾熊並不如想像中優悠自得,牠也會保持警覺注視來歷不明的訪客。

墨爾本大學動物福利科學中心的研究者Megan Larsen、Sally Sherwen和Jean-Loup Rault研究了菲臘島無尾熊保育中心的無尾熊,並把研究結果投稿到期刊《應用動物行為科學》。她們用了八天去記錄無尾熊的警戒行為,並分析警戒行為分別跟遊人數目、距離和聲浪的關係。結果發現,雖然每天的遊人數目和無尾熊展示警戒行為的次數無關,但接近無尾熊(半徑五米內)的遊人數目愈多、或是遊人聲浪愈大,則無尾熊愈多展示警戒行為。

這意味我們有必要進一步研究遊人效應對無尾熊的福利有何確實影響。警戒本身是自然行為:動物對環境保持警覺,以監察危險,好作適合反應,是生存的不二法門。但過份警戒也潛藏一個隱憂:警戒多和戰/逃反應這類壓力反應有關,因此可能會造成慢性壓力。壓力反應本身會消耗身體大量能量,而研究更發現無尾熊的警戒時間最高堪比覓食時間一半長,也許因而犧牲了覓食時間。這對無尾熊來說恐怕會是個特別深刻的問題。無尾熊演化出獨特的食性,只適應進食極低能量的桉樹葉為生,因此每天需要睡十八至二十小時來減低能量消耗。過份警戒本身消耗能量,也很可能減少進食和睡眠時間,也許令無尾熊的能量難題雪上加霜。

Flickr/Kim, CC BY-NC-SA
愛我請讓我安睡zZZ             Flickr/Kim, CC BY-NC-SA

當然,以上推論是否反映動物園的無尾熊正面對一個深刻的福利問題,需要更深入研究去支持。不過動物園等圈養機構也不妨趁此檢視處置遊人的策略去減少對無熊尾的滋擾。而且不只是無尾熊,也值得對其他同樣演化出專以低能量植物為食的物種,比如主食竹子的大貓熊和小貓熊進行同類研究。最後,除了等待動物園改進外,有機會成為遊人的我們也應自律,甚至可告訴他人熱情的舉動可能對無尾熊明星造成的困擾,勸導他們安靜遠觀,也能幫助無尾熊明星在園內好吃好睡過愜意的生活。

(本文編譯自Sally Sherwen與Jean-Loup Rault共寫的”How many visitors can a koala bear? Not many, it seems”其原論文摘要。已取得碩士班恩師Jean-Loup Rault的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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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i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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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物科學碩士,主修動物行為及動物福利,喜歡動物行為訓練,亦對動物演化及自然生態互動充滿興趣。學士時代主修動物學及生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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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紋的辨識:從指紋認證系統發展到鑑識科學的應用——《黏黏滑滑》
晨星出版
・2023/01/07 ・3415字 ・閱讀時間約 7 分鐘

國民法官生存指南:用足夠的智識面對法庭裡的一切。

這幾年來我拿過幾本護照和簽證,所以我相當熟悉指紋掃描這件事。但是這次的流程感覺有點不一樣。首先,我坐在位於威靈頓的紐西蘭警察總局一間無窗的房間裡。掃描影像也是用一個跟我的智慧型手機差不多大小的儀器掃描。但是我卻著迷似地,用以前不曾有過的方式盯著複雜的紋路看。

指紋負責人吉蘭.哈利爾(Gilane Khalil)帶我走了一趟我的指紋之旅:

指紋的分類與組成

深色線就是凸起區,我們稱作乳突紋線(papillary ridge),其紋路可大略分為三類:箕形紋(loop)、斗形紋(whorl),及弧形紋(arch)。箕形紋的紋線會出現,繞圈之後再彎折回來,回到同一側。弧形紋是從一端往上彎曲或隆起,然後流向另一端—只有大約5%的人口有這種指紋。斗形紋是環形紋路。大部分人會有箕形紋混合斗形紋,你手上的指紋也是如此。

她指著取自我右手中指的指紋說,「不過你的指紋的確很不尋常。你看得出來這個特徵是結合了箕形紋和和斗形紋嗎?真是很好的複合紋路範例。」

乳突紋線的紋路複雜,但是以上是最常見的三種。你的是哪一種呢?圖/

雖然指紋獲得最多關注,但我們整個手掌其實都被這個有乳突紋線的皮膚包覆,上方覆加一層網絡,有特有的深褶痕和摺皺。這些複雜性全都反映出肉眼可見表面之下的暗潮洶湧。我們皮膚上的紋線圖型是由不同種類的蛋白質角蛋白構成,最強、最耐久的種類就位於凸起的紋線,比較柔韌的則位於兩者之間的凹部。這樣的組合讓紋線可以承受大量擠壓,而凹部則可讓它們有空間屈曲和伸展。

這些紋路的根部很深,延伸到皮膚最外層(表皮)之下,並進入下方的真皮。這層結締組織有類似的紋線形式—大衛.林登(DavidLinden)稱之為「朝內的指紋」—其提供表皮各種支持,包括血管。

皮膚的汗腺和管道也會把這幾層固定在一起,灌注沿指紋線頂端分布的大量汗孔。位於手掌無毛皮膚下的腺體是人體當中最大也最緻密者,每平方公分有 1000 ∼ 1200 個。所以下次你在不合時宜的時刻冒手汗時,你就知道要怪誰了。

人類並不是手腳有乳突紋線皮膚的唯一靈長目。匹茲堡動物園(Pittsburgh Zoo)和聯邦調查局(FBI)在 2011 年進行一項研究,在例行性獸醫檢查期間採集各種不同靈長目的指紋。毫不意外,已知與我們關係密切的物種,如紅毛猩猩、金剛猩猩和黑猩猩,都出現類似的箕形紋、斗形紋和弧形紋,雖然與我們的分布有點不同。

所有紅毛猩猩的指紋中,幾乎一半都有人類罕見的弧形紋。黑猩猩的斗形紋比我們多,而金剛猩猩的箕形紋比例與一般人類差不多。不過目前已知另外至少還有一種動物也有指紋,儘管其演化路徑與靈長目非常不同:無尾熊(學名是Phascolarctos cinereus)。

無尾熊的指紋與人類相似。圖/envatoelements

這種毛茸茸的有袋動物(也是澳洲的代表動物)指頭上的紋線,不管大小、形狀和排列,都跟人類的紋線相似,牠們前掌每根指頭都有弧形紋,有些後掌也有。斗形紋和箕形紋往往只出現在特定指頭。差異如此大的物種之間有這些共同特定特徵的原因,普遍認為是因為紋線可以增進牠們的抓握能力。對大半時間都待在森林樹冠的物種而言,這是很有效的技能⋯⋯或我們之後將會看到,這種技能更常出現在都市叢林中。

指紋認證系統的起源

指紋長久以來都被當做人類在物體上留下痕跡的方式,從簽合約和泥板文書(clay tablet),到古代墓碑的牆面。但是用來辨識個體—因其明顯的獨特性—是比較近代才開始,且有一段非常成敗參半的過去。

與指紋早期發展關係最密切的有三個人,分別是亨利.佛德斯(HenryFaulds)醫師、優生學家法蘭西斯.高爾頓(Francis Galton),以及殖民地警察愛德華.亨利(Edward Henry)。佛德斯透過實驗證實指紋會永久存在—即使遭遇嚴重的表皮損傷也可以恢復原本的紋路。除了尺寸變大,指紋的紋路從出生到成年都一樣。

他也設計出第一個正式的紋路分類系統。高爾頓在1892 年的一本著作就是以那些主張為基礎,他從世界各地蒐集了指紋樣本之後,宣稱掌足凸紋(friction ridges)是「比任何身體特徵都還更加肯定的身分判定標準」。這開啟了一扇門,世人開始把指紋當做一種鑑別工具。

高爾頓特別強調此技術對英國殖民地的潛在重要性,「這些地方的土著很難區別」。沒錯,他真的這樣寫。駐紮在印度,擔任孟加拉警察分局督察長的愛德華.亨利非常推崇高爾頓的作品,且確信他可以把分類系統再調整得更實用一點。在他的努力之下,亨利系統(HenrySystem)誕生了, 1901 年獲蘇格蘭場(Scotland Yard)採用,自此之後衍生的不同版本也受到執法機關和其他警政機構使用。

鑑識科學的指紋比對

最近幾十年來, 有些有威望的科學組織開始批評指紋在鑑識科學的地位—尤其是做為刑事案件的證據。癥結點環繞在個化(individualisation)的概念;即鑑識痕跡〔例如犯罪現場找到的潛伏指紋(latent print)〕可以無歧義地連結到特定的某個人,「而因此排除其他所有人。」

2009 年,美國國家研究委員會(National Research Council)發表一份針對美國鑑識科學狀態的大型研究。他們在這份研究中提到,指紋鑑定缺乏提出這種主張所需的科學依據。之後的報告也同意,指出諸如錯誤率、專家之間缺乏可重複性和重現性,以及認知偏誤等風險。

如果你曾經看過那些時髦的「犯罪現場調查」(CSI)電視劇,你可能會想,這跟認知偏誤有什麼關係。指紋比對想必都是由電腦完成的吧?這個嘛,雖然電腦化的資料庫的確善盡職責,但拿指紋比對資料庫裡的指紋資料這個過程,其實是由人工進行,很意外吧。

在紐西蘭這裡,軟體只會當做初步過濾的工具,用來觀察指紋的整體模式,以及畫面中不同點之間的關係。那樣的電腦分析會吐出一長串可能的候選清單,接著就人工檢查每一位候選人的指紋細節—所謂的人工即是受過訓練的指紋專家。指紋專家要留意很多地方。負責管理紐西蘭國家指紋服務(National Finger Print Service)的塔妮亞.凡.皮爾(Tanja Van Peer)告訴我:

光是一枚完美的潛伏指紋,可能資訊量就很龐大。當我們調出指紋畫面,我們要看的不只是紋線的流動和形狀;汗孔、皮膚褶皺及疤痕也都獨一無二。我們縮小螢幕上的搜尋範圍後,就會調出原始的指紋組,並重複進行分析。我們每一次鑑別都會再跟另外兩位專家進行半盲確認,上法庭時,會再重複進行所有過程。我們的驗證過程非常可靠。

但是即使經過以上所有嚴謹地檢查和斟酌程序,指紋分析還是一直被視為意見證據(opinion evidence)。沒錯,指紋分析是基於最高級專家的判斷,指紋連結到錯誤人選的可能性非常低,但並不是零。

根據其性質,意見證據無法提供絕對的確定性。 2017 年,美國科學促進會(American Association for the Advancement of Science, AAAS)表示,「(檢查人員)應避免主張或暗示可能來源數量僅限於單一人選的說法。」類似「吻合」、「鑑定」、「個化」等用詞及其同義字,所暗示的含意都超出科學可支援的範圍。

不過,把人類這個因素完全排除於指紋分析之外,也不太可能讓過程更加準確。事實上,許多研究已顯示,說到比對指紋,訓練有素檢查人員的表現都明顯優於任何自動系統。在我參訪期間,凡.皮爾不斷強調,紐西蘭的專家接受了5 年紮實的訓練,精進他們的技能,但是她也坦承,即使是如此可靠的分析方法,也無法保證完全不會出錯。

指紋驗證系統如今還是被視為意見證據。圖/envatoelements

愈來愈多組織也會採用類似的「盲性驗證」步驟,降低偏誤的風險。把過程調整得更科學一點,似乎也是全球趨勢。洛桑大學(University ofLausanne) 鑑識科學教授克里斯托夫.錢帕德(Christophe Champod)認為,有個方法可以辦得到,就是為指紋證據分配數學機率,這能使其更符合在法庭上呈現DNA 證據的方式。有幾個以此為目標的數學模型正在發展中,雖然目前還沒有任何模型可以廣泛採用。

指紋還是會繼續被當做一種法庭上的鑑識證據,但還是希望透過這些努力,可以增進其可靠性和客觀性,同時也正式確立其並非萬無一失—就跟所有鑑識技術一樣。唯一可以有自信地宣稱兩組指紋「完全吻合」的人,只有虛構的電視警探吧。

——本文摘自《黏黏滑滑》,2022 年 11 月,晨星出版,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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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焦慮?是威脅引發的反應——《改造焦慮大腦》
聯經出版_96
・2022/12/19 ・3537字 ・閱讀時間約 7 分鐘

日常生活的壓力經常會令我們覺得喘不過氣來,這不只是比喻,也是真實的感受,每一天都彷彿像登山一樣辛苦;經常夜晚睡不著,白天很容易分心,而且把注意力集中在壞事上。生活中充滿了責任、憂慮、不確定性和懷疑。

我們被很多東西過度刺激,包括害怕錯過(FOMO,fear of missing out,中文為錯失恐懼症),不論這種感受是否是因為使用 IG、推特或臉書,還是看網路新聞所造成的。對很多人來說,面對現今的世界,焦慮似乎是唯一適當的反應。

日常生活中的壓力經常使我們覺得喘不過氣。圖/Envato Elements

人們會以不同的方式稱呼焦慮,但其實就是心理與生理對壓力的反應;我們的身體無法分辨造成壓力的情境究竟是真的,還是自己想像或假設的。但是了解觸發焦慮的神經生物學,以及焦慮發生時,我們的大腦和身體內發生的情況,就有可能學會將自己的感覺分成較小的片段,然後移動和管理這些感覺。

我們也可以運用焦慮的能量來達到好的結果。焦慮的確就像能量一樣。你可以把焦慮想像成你對事件或情境的化學反應:如果沒有值得信任的資源、訓練和適當的時機,這樣的化學反應可能會失控——但焦慮也可以被控制並運用,以達成好的結果。

當威脅出現時,便會產生焦慮

想像妳是生活在更新世時期(Pleistocene Epoch,是一個地質年代,至今約二五○萬至一八○萬年前,人類就是在此時出現)的女人,妳居住在一個狩獵採集的部落。妳的工作是在淺河床附近採集食物,距離妳的游牧帳篷營地約五百碼。妳把十二個月大的寶寶揹在背上,並且在河岸邊的矮樹叢中彎下腰去尋找可食用的植物。

忽然間,妳聽到附近傳來窸窣聲。妳馬上就僵住,停止所有的動作,妳不動聲色地蹲下來,以免驚動到寶寶,同時也是在躲避可能的攻擊者;妳聽到更多窸窣聲,然後就開始估算這聲音是從多遠的地方傳過來的。妳的心跳開始加快、腎上腺素快速流竄全身、呼吸變得短而淺,雙腿肌肉緊繃準備奔跑或是反抗。

聽到樹叢傳出窸窣聲,會是什麼呢……?圖/Envato Elements

妳現在所做的就是威脅反應:即是對可能的危險,會產生的自動反應。如果妳站起來看到的是一頭正在潛行覓食的大貓,那麼焦慮反應就是正確的,而且腎上腺素會強化妳對於最佳生存機會的評估能力,妳可能會僵住不動、逃跑或戰鬥。如果妳站起來,看到剛才的窸窣聲原來是一隻低飛的鳥兒造成的,妳的心跳就會慢下來,逐漸恢復正常速率。腎上腺素和恐懼的感覺很快就會消退,妳的大腦和身體就會回到正常狀態。

這是焦慮的第一級:對威脅的自動化處理方式。大腦中這塊古老的部分運作得非常快,而且是自動的反應,我們幾乎不會察覺它的運作;大腦生來就是如此,這是為了確保我們的生存。大腦會傳送訊號給身體,而身體的反應就是心跳加速、手心流汗、腎上腺素和皮質醇飆升,而且消化和生殖系統會停止運作,這樣妳就能更快逃跑,或是集中力氣保護自己和後代。

現在再來想像一下另一個情境,這次的時間是二○二○年,妳獨居住在郊區小鎮只有一間臥房的平房裡,房子的後面是一條小巷子。現在的時間是晚上,妳正在泡茶,準備享受最喜歡的最新一集電視節目。妳把電熱水壺插電,然後尋找櫥櫃裡的餅乾時,聽到從後門傳來東西傾倒的聲音。妳的心跳加速、靜止不動並恐懼地盯著門:「有人闖進來嗎?有人會傷害自己嗎?」一開始妳不敢動,然後決定看看廚房窗外,結果瞥見在附近生活的浣熊。然後妳想起來,上個星期才收拾散落滿車道的垃圾。

住得太靠近街道,會不會不安全?圖/Envato Elements

然後妳就繼續泡茶、看電視,但不知怎麼的就是無法安下心來。妳覺得焦慮,開始擔心社區是否安全、是否該找個室友、是否該搬家,或是住在較高的樓層,才不會這麼接近街道。然後妳想起最近闖空門的案件激增,妳在想也許該買一把槍保護自己;妳發現自己對於拿槍這件事,忽然感覺害怕又困惑。妳無法好好欣賞節目,於是關掉電視並決定吃一顆非處方箋安眠藥讓自己睡著。妳只想用睡覺來甩掉所有可怕的感覺。

雖然這兩個只是假設的情境,而且相距數百萬年,但都與焦慮的觸發和體驗有關,但是結果卻不相同。

威脅觸發生理反應

我們先來看看兩個情境的共同點。在妳的意識察覺之前,大腦就已經偵測到可能的威脅或危險,並傳送訊號給身體,以做好準備,採取行動。這個反應有部分是生理性的,呈現的方式是心跳加速、腎上腺素激增,以及呼吸短促——這些都是要讓妳能夠快速行動,不是逃跑就是防衛。這也是由皮質醇所觸發所的情緒性反應,在兩個情境中呈現的方式是立即感到恐懼。

這個威脅反應通常被稱為「戰鬥、逃跑或僵住」(fight, flight, or freeze),這個反應會在百萬分之幾秒內發生,此時妳的大腦試著釐清某個刺激是否是真的威脅,應該盡快逃跑、對抗潛在的威脅,還是要僵住不動、原地裝死。

這個反應是由我們的中樞神經系統特定的部分所控制,稱為交感神經系統(sympathetic nervous system)。交感神經主要的通訊管道位於脊椎外側,是一個自動運作的系統,不由我們的意識所控制。它會造成一連串的反應,包括心跳加速、瞳孔放大,以便聚焦威脅的來源、胃部不適(這顯示血液正快速湧出消化系統,流入肌肉以便快速行動),讓肌肉做好準備以便逃跑或作戰。

自動運作的交感神經系統,會造成一連串反應。圖/Envato Elements

在危險的情況下,生理系統一旦被啟動,會對我們有幫助。對於恐懼的生理反應以及情緒感受,都必須是自動發生的,以便讓我們將注意力集中於立即的危險。這是我們對威脅與生俱來的反應,是腦—身體用來保護我們的方式,正如感到恐懼而強化生理機能,是在保護我們一樣。

在第一個情境中,當女子判斷自己沒有立即的危機時,她的腦—身體就重新設定。在第二個情境中,女子即使是看到浣熊,焦慮反應也沒有解除;她的腦—身體陷在害怕的感覺中,她的感覺失控了。

全球頂尖的神經科學家,也是我在紐約大學(NYU)的同僚約瑟夫.勒杜教授(Professor Joseph LeDoux)解釋:「當立即的威脅出現,就會發生恐懼的狀態;而當威脅有可能發生,但不確定會發生時,則會造成焦慮狀態。」

勒杜區分恐懼(真實威脅出現時的體驗),以及感受到或想像的危險(焦慮的情緒感受)之間的差異。更新世時期的女子感受到強烈的恐懼,同時身體也產生變化;而住在小房子裡的女子感受到的焦慮,則是拖了比較久、持續的情緒感受,而且她無法停止這樣的感受。

感受到的焦慮是持續的情緒感受,且無法停止。圖/Envato Elements

早期的焦慮研究著重於將這個潛意識、與生俱來的恐懼反應,視為演化的適應機制,這是天生的自然反應而且對我們有幫助。這是大腦給我們訊息,要我們注意可能的危險,而且是受到生存直覺所驅動。

但是當人類隨著時間演進,我們的世界變得更複雜、更有結構、更想要社交,但大腦並沒有跟上環境中愈來愈多的社交、智力和情緒的需求,所以我們會覺得無法控制焦慮。這個系統深植於原始大腦中,但它並不善於評估威脅的微小差異。

雖然前額葉皮質(prefrontal cortex,也就是所謂的大腦上部負責做決策的[執行]區域)透過理解能力,可以幫助我們無視這些和恐懼有關的自動反應,但我們的原始大腦,尤其是和自動威脅反應有關的區域,運作的方式仍和數百萬年前一樣。

這個機制解釋了為什麼在非洲大草原的更新世女子,和在小鎮裡的現代女子,一開始對於噪音的反應非常類似。但卻只有較進化的女子才感覺到揮之不去的焦慮,並且想出許多「萬一」發生的事。當更新世女子一評估沒有立即的威脅要恐懼時,她就繼續過日子,但郊區的現代女子卻是深陷於壞焦慮中。

——本文摘自《改造焦慮大腦:善用腦科學避開焦慮迴路,提升專注力、生產力及創意力》,2022 年 12 月,聯經出版公司,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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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經出版公司創立於1974年5月4日,是一個綜合性的出版公司,為聯合報系關係企業之一。 三十多年來已經累積了近六千餘種圖書, 範圍包括人文、社會科學、科技以及小說、藝術、傳記、商業、工具書、保健、旅遊、兒童讀物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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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集中注意力嗎?自我覺察三大「專注力剋星」:壓力、心情低落、威脅——《顛峰心智》
大塊文化_96
・2022/11/01 ・2688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破壞專注力的三大力量是:壓力、心情低落、威脅。

這三種力量往往一起作用,聯手打擊專注力系統,有時很難清楚區隔。但接下來我會一個一個介紹,看看這些力量如何又為何足以擊潰你的專注力。

壓力

負荷過重的感覺,我們稱之為「壓力」。人一旦承受壓力,大腦就會展開時空旅行。這時專注力會突然像被綁架一樣,譬如戴維斯上尉在橋上的經驗。人類大腦很容易被記憶或煩惱拉走,或是不斷編故事。壓力升高時,這種傾向害我們跟當下脫節。

你不斷回想過去發生的某件事,儘管那麼做早就沒有幫助也毫無建設性;或是擔心不只尚未發生,甚至可能永遠不會發生的事。這只會加劇或加重你承受的壓力。承受巨大壓力的時間太長,你就會陷入專注力下降的惡性循環:專注力愈是下降,你愈無法控制它;愈無法控制它,專注力就愈下降。

圖/《巔峰心智》

承受多少壓力算「太多」,可能極其主觀,因人而異。跟我共事的許多人都不認為壓力是一種問題(你可能也一樣)。他們反而把壓力視為一種強大的動力,能夠挑戰並激勵他們克服困難,更加努力追求卓越。這一點我能理解。看看下頁的圖。圖中指出壓力跟表現如何互相作用。

由圖可見,壓力低時(例如沒有事情追著我們跑,沒有工作要趕),我們的表現沒那麼好,但壓力一增加,我們就會奮發向上,迎接挑戰。這種「好」壓力稱為良性壓力(eustress,念成 you-stress),是刺激表現的強大引擎,一路延伸到這張表的最高點,亦即最適水平(我喜歡叫它「甜蜜點」);在這之前,壓力都是一種正面的動力,驅策我們前進,並集中我們的注意力。

要是能一直停留在這裡就萬事 OK 了。但實際情況是,即便停留在最適壓力水平太久,也會把我們推下高峰,滑下長坡,原本的良性壓力就成了惡性壓力(distress)。

當壓力超載,督促我們前進的壓力也會變成惡性壓力。 圖/envato.elements

即使壓力一開始是有益的,是激勵我們進步的動力,處在高要求的狀況下愈久,持續不斷的壓力對我們的影響會愈來愈大。我們會開始從最適壓力點上跌下來,掉到壓力曲線的另一邊。這時候,壓力帶來的好處快速流失,成為侵蝕、破壞專注力的力量。你的手電筒發出的光束愈來愈常被負面想法卡住。

警戒系統升高,因此無論你遇到什麼事物,感覺都像不斷閃爍的警告標誌,把你拉進高度警覺模式,使得你無法專心做任何事。而負責中央執行系統的雜耍演員把球掉在地上,導耶克斯-道森法則表現壓力低中高最適壓力好壓力(良性壓力)壞壓力(惡性壓力)致你想要做的和你實際做的事不再一致:行為與目標脫鉤。

這種情況發生時,自然而然的結果就是:心情墜入谷底。

心情低落

所有事都可能導致心情低落,從長期憂鬱到聽聞噩耗都是。無論原因是什麼,結果都可能讓你墜入無盡循環的負面想法之中。在實驗室裡,我們只要誘發受試者的低落心情,他們做專注力測試時,成績就會退步。

我們如何「誘發低落心情」?

有時候是讓受試者觀看令人不安的影像,類似我之前提過的研究,或是請他們回想負面記憶。然後,再讓他們做需要動用專注力和工作記憶的認知測驗,例如記住幾個字母再做心算。每次被誘發低落心情之後,他們的表現都會退步,像是準確度降低、速度變慢、穩定度下滑。

心情也會影響你的專注力。 圖/GIPHY

威脅

當你受到(或感覺受到)威脅時,不可能還能專心做手邊的工作、追求目標或計畫未來。我在第一章提過的手電筒呢?能夠任意操控專注力轉向何方的強大力量呢?呼,沒了。想像那束明亮穩定的光開始東飄西蕩,集中的光線分裂四散。你原本想做的事呢?不可能完成了。

受到威脅時,專注力會按照兩種方式重新配置:第一,對威脅提高警覺;第二,專注力被威脅牽著走,因此任何跟威脅有關的事物都會抓住你的專注力不放。這一點明顯跟人類存活有關。在人類演化的關鍵時刻,保持高度警覺是必要的,不然就無法活下來繁衍後代。

假如你太投入一件事而沒發現掠食者正悄悄逼近,大概就完蛋了。受威脅的感覺啟動了「高度警戒」的快速開關。此外,演化還加碼給了人類額外的人身保險,那就是讓威脅我們的事物牢牢抓住我們的注意力,確保我們的專注力固著在上面,想分心也很難。

因為如此,人類才能隨時留意周圍是否有掠食者,並在掠食者出現時緊盯著對方。這種能力或許拯救過我們的祖先無數次,但也造成了其他後果。人類祖先從未寫出傳世的鉅作或設計出精密的機器,就是這個原因。假如你隨時覺得受到威脅,當然無法專心投入其他工作或體驗,無論「威脅」是實際的或象徵的都一樣。

威脅會迅速吸引走我們專注力,正是這項能力幫助我們逃離掠食者。 圖/GIPHY

在實驗室裡研究威脅,我們不會把試驗對象放在讓他們覺得人身安全受到危害的情境,那樣有違職業倫理。然而,跟我合作的人士當中,有不少實際面臨過人身安全的威脅。例如上戰場打仗或接受真槍實彈訓練的軍人,還有冒著狂風撲滅野火的森林救火員。

對一般人來說,威脅沒有那麼真實,但這不表示威脅對我們的專注力影響比較小。跟上司討論自己的績效;跟保險公司爭執;上公聽會作證,就影響街坊的新法令跟市府官員交換意見等等,這些狀況雖然不致威脅人身安全,還是可能讓人覺得自己的名聲、財務安全或認知的公平正義受到了威脅。

就算你智商一八○,也不得不接受人類大腦的一個現實:某方面來說,這三萬五千年來人類大腦都沒什麼改變。只要我們的大腦自認受到威脅,就會重新配置專注力,無論你面前的東西是不是真正的威脅。

——本文摘自《顛峰心智:每天練習 12 分鐘,毫不費力,攀上專注力高峰》,2022 年 10 月,大塊文化出版,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大塊文化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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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郝明義先生創辦於1996年,旗下擁有大辣出版、網路與書、image3 等品牌。出版領域除了涵括文學(fiction)與非文學(non-fiction)多重領域,尤其在圖像語言的領域長期耕耘不同類別出版品,不但出版幾米、蔡志忠、鄭問、李瑾倫、小莊、張妙如、徐玫怡等作品豐富的作品,得到讀者熱切的回應,更把這些作家的出版品推廣到國際市場,以及銷售影視版權、周邊產品的能力與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