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C.CristataX

網路上流傳著這麼一個故事：【瑞典海峽驚現男人天敵——「切蛋魚」】據英國《每日郵報》，日前丹麥和瑞典間的厄勒海峽出現一種21釐米長的鋸腹脂鯉，屬於食人魚一種。不過，這種魚特別喜歡咬人的睾丸，因此俗稱”切蛋魚”，當地政府已警告瑞典男性禁止在此流域進行任何形式的裸泳，避免遭遇慘劇。並配上了了一張滿口牙齒的駭人大圖：

其實，這是張老圖。據其拍攝者佩德羅•盧斯佩尼亞描述，這是他2005年在淡水白鯧的原產地巴西拍的，用於介紹淡水白鯧[1]。顯然，新聞中咬人的那條魚不是圖中這一條。

新聞裡提到切蛋魚採用的是淡水白鯧的英文名「Pacu」，而不是食人魚所對應的「Piranha」。淡水白鯧是一大類的淡水魚，和食人魚同屬於脂鯉科鋸脂鯉亞科，包括了巨脂鯉屬（Colossoma），肥脂鯉屬（Piaractus）等幾個屬的鋸脂鯉，在世界有廣泛飼養，是一種著名的經濟魚類，同時也是著名的入侵物種。美國、巴布亞新幾內亞以及中國大陸，都有在開放水域中發現淡水白鯧的報導[2]。中國農業科學院的網站中介紹，養殖的淡水白鯧特指短蓋肥脂鯉 Piaractus brachypomus，也就是上圖那一種。據說，這種魚肉質鮮美，營養豐富，而且由於耐低氧，食性雜，非常適合養殖食用。

這一大類淡水魚都是以植物為主的雜食性動物，與它們惡名昭彰的食人魚親戚不同，淡水白鯧的牙齒並不是鋒利的鋸齒狀，看起來類似人的臼齒，適合磨碎植物組織。

「切蛋魚」這個名稱最早是來自《每日郵報》的一篇報導[3]。文中提到這種魚類被巴布亞新幾內亞當做經濟魚引進後，在異鄉氾濫，吃光了所在水域中的小魚和植物。導致所在水域原生物種（包括鱷魚）都無法生存。在食物嚴重匱乏的情況下出過幾次攻擊水中男人下體的事件，由此得名。

在此之前，2004年，《蘇格蘭人報》報導過一起淡水白鯧攻擊小女孩的事情[4]，一名18個月的女孩在位於愛丁堡的昆蟲和蝴蝶世界中遊玩時，將手指伸入淡水白鯧所在的水櫃中，遭到淡水白鯧的攻擊，之後小女孩被送往皇家醫院治療。

而在2012年六月，在美國的伊利諾伊州捕獲了一條「疑似食人魚」，經過伊利諾伊州自然資源部證實，被捕獲的「食人魚」就是淡水白鯧[5]。放生淡水白鯧是違法行為，美國伊利諾伊州發現的淡水白鯧最初也是以經濟魚類被引進的。

雖然偶有報導的淡水白鯧攻擊人的事件，不過自然環境中這種魚極少攻擊人類，一般只有在食物缺乏或者受到驚嚇時才會傷人。有人分析，它們可能是把人類的睾丸當做堅果了，才成為切蛋的「惡魔」。

作為一種生活在熱帶淡水的魚類，當水溫低於12℃時，淡水白鯧就會死亡，水溫在18到19℃時雖可以存活，但易生病甚至大批量死亡。新聞中提到的厄勒海峽，儘管由於水文條件特殊，海水中存在一層鹽度極低的淡水層，但是其夏季最高水溫也就15到17℃，也就是說，淡水白鯧即使出現在厄勒海峽，也很難繁殖下去形成野生種群。

總之，這次事件很有可能是因為有人飼養淡水白鯧，卻沒有進行嚴密監控以至於逃逸或胡亂放生導致的一場小插曲，不需要擔心其造成長久的影響。當然，也只是因為在瑞典那種高緯度寒冷國家才不需要擔心，如果是亞熱帶或熱帶國家，淡水白鯧還是很有能力成為入侵者的。

註：

1. 根據網友@rickychan 指出，圖中這只魚就是短蓋肥脂鯉（ Piaractus brachypomus）
2. 中國南方已經有短蓋肥脂鯉（Piaractus brachypomus）養殖逃逸的入侵群體，而1995年引入同屬的細鱗肥脂鯉（Piaractus mesopotamicus）已經被列入入侵物種數據庫中
3. 《每日郵報》關於「切蛋魚」的報導
4. 《蘇格蘭人報》關於淡水白鯧攻擊小女孩的報導
5. 《每日郵報》關於伊利諾伊州捕獲「疑似食人魚」的報導

轉載於果殼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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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伊丹．班—巴拉克
• 譯者／傅賀

你可能聽過這個說法：鯊魚不會得癌症。事實上，牠們的免疫系統接近完美，牠們幾乎不會得任何疾病，牠們的免疫系統在過去幾億年裡都沒多大變化。是不是很神奇？

可惜，這都是無稽之談。沒錯，鯊魚的免疫系統非常驚人，全身分布有許多有趣而且有效的抗菌和抗病毒分子，牠們患癌症的概率也的確比人們通常預計的更低，但是鯊魚仍然會患上各種疾病，包括腫瘤。除此之外，數百萬隻鯊魚每年死於愚蠢。不是牠們自己的愚蠢（就智力而言，鯊魚還行），而是人類的愚蠢，特別是那些認為鯊魚軟骨產品可以「提高免疫力」、抗發炎甚至抗癌的江湖郎中。那種認為「鯊魚有完美的免疫系統」的觀念是由那些想透過賣軟骨藥而大賺一筆的藥商推動的，這背後的研究也不可靠。真正的科學研究已經揭穿了這些騙人的鬼把戲，但是依然有人在獵殺鯊魚，依然把它們的骨骼碾碎，當成「神奇的藥方」。

所謂「鯊魚的免疫系統從未改變過」的說法也經不起推敲。根據化石證據，我們的確發現今天的鯊魚跟牠們幾億年前的祖先「看起來 」 沒什麼差別，顯然，這讓一些人認為，鯊魚在其他方面也沒有任何變化。但這裡有一個重要區別：鯊魚的體型解決的是在水中穿行的問題；鯊魚的免疫系統解決的則是對抗病原體的問題。水沒有發生演化，但是病原體卻一直在演化。想必你明白我的意思了。

鯊魚有適應性免疫系統，也有完整可辨認的 T 細胞、B 細胞、抗體，以及各種其他組成。鯊魚跟人類的適應性免疫系統有許多差異，畢竟，我們分開的時間已經很久了。不過，牠們在許多基本的細節上跟我們類似，我們可以自信地說，某種類似的適應性免疫系統在四億年前（我們分開的時候）就已經出現並且發揮功能了。

牠們選擇留在水裡，發育出可以替換的鋒利牙齒，追逐魚類，而我們（更準確地說，是那些不再是硬骨魚的我們）則爬到岸上，失去了鰓，發育出了四肢，又過了許多年，我們回到海裡，拍攝了多部關於鯊魚及其鋒利牙齒的驚悚電影。儘管如此，我們的免疫系統提醒我們，在不同的外表之下，鯊魚和我們其實是失散多年的兄弟。

但是，讓我們沿著演化史再往回走一步，來到所有的脊椎動物分成兩類—有頜與無頜脊椎動物—的時間點。你也許沒聽說過還有無頜脊椎動物；老實說，這一類生物後來活得不太好，只有兩個科的動物避免了滅絕的厄運，活到了今天：七鰓鰻和盲鰻。這兩種動物長得都比較搞笑，牠們看起來像是努力要長成魚，但是好像不太合格，直到最近，人們一直都認為牠們並沒有適應性免疫系統。

也許牠們不需要：第一批有頜脊椎動物可能是掠食者，而掠食者往往會活得更久，後代更少，而且一般更注重質而不是量。同樣可以推斷，牠們在演化過程中對感染的抵抗力更強。鯊魚、人類、其他魚類以及所有有頜脊椎動物都有一個胸腺和脾臟，而且在各個物種裡無論是形狀還是功能看起來都比較類似，但是七鰓鰻和盲鰻就沒有。研究人員仔細檢查了無頜脊椎動物的基因組，發現牠們也沒有 T 細胞、B 細胞或者抗原受體的重組基因。但是問題在於，牠們實際上是有適應性免疫系統的—只是跟我們的不一樣而已。

這一點其實意義重大。我們以為我們的適應性免疫系統相當特殊，但是我們現在看到，適應性免疫系統在脊椎動物中似乎出現了兩次，而且是獨立演化出來的。

這也許是一種經典的趨同演化（convergent evolution）：正如鳥類和蝙蝠各自以不同的方式演化出了翅膀，無頜脊椎動物使用一種和我們一樣的隨機重排機制，來增加抗原受體基因的多樣性，但是牠們使用的是跟我們這些有頜脊椎動物完全不同的一套基因，這種重排機制使用的是不同的酶，做著完全不同的事情。同樣地，牠們的淋巴球類型跟我們的也不一樣。不過，牠們的免疫系統看起來跟我們的一樣有效。

——本文摘自《我們為什麼還沒有死掉？》，2020 年 9 月，麥田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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