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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種瀕危等級誰說了算?一窺國際自然保護聯盟專家會議——《科學月刊》

科學月刊_96
・2020/10/11 ・2815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SR值 558 ・八年級

國民法官生存指南:用足夠的智識面對法庭裡的一切。

  • 何宣慶/國立海洋生物博物館副研究員。

筆者長年參與國際間海洋魚類研究及保育活動,也接觸過不少的海洋教育者及媒體,但卻經常發現,大眾雖然對於 IUCN、紅皮書(IUCN Red List)、CITES、保育類及瀕危動物等名詞琅琅上口,卻不一定了解這些名詞之間的差異及內容,以至於近期在討論臺灣巨口鯊禁捕的議題上有部分誤解。

為此,筆者提供過去參加評估會議的經驗,讓大家了解整個系統的運作方式。

近年來,大眾的保育意識逐漸抬頭,但對於各項專有名詞卻不見得有足夠的了解。圖/pixabay

保育物種的確認過程

依照國際慣例,一個在國際間全面受到保護的物種會經過三個階段的工作。

首先,由國際自然保護聯盟(The International Union for Conservation of Nature, IUCN)下的不同組織依照其專長類群,邀集專家學者針對每個物種進行討論,最後做出決議並發表在專屬網站上

這個決議除了詳細描述物種的分布、族群大小、地理分布與生物學研究現況以外,也會參考漁業活動對整體族群的影響,最後歸入九個大類別中1,其中易危、瀕危及極危等三類會被列入紅皮書中,這時便已有警惕的作用。

IUCN 依據物種瀕危等級所進行的九大分類。圖/IUCN Red List

第二階段是經評估過後,將具有特別危急情況的物種評估報告送入國際糧農組織的專家諮詢小組會議(FAO Expert Advisory Panel),決定是否列入討論議題。

然後舉行 CITES 締約國大會(Conference of the Parties to CITES, CoP),決議將有危急狀態的物種列入《瀕臨絕種野生動植物國際貿易公約》Convention on International Trade in Endangered Species of Wild Fauna and Flora, CITES)的附錄中,即華盛頓公約(Washington Convention)。禁止這些物種的國際間貿易,但同一個國家內的採捕利用尚不受限制。

最後階段則是各國政府參考 IUCN 的評估報告、CITES 附錄物種及現實狀況,針對部分物種進行立法禁止交易或保育。但各國也會依照自身考量,以特有種制定保育專法,例如臺灣的櫻花鉤吻鮭,這種情況就不一定要參考前述流程,但這樣的專法在國際間並無效力。

IUCN 物種專家會議

在 2013 年時,由於臺灣籌辦國際軟骨魚會議,筆者因緣際會參與了 IUCN 下的國際軟骨魚專家群(IUCN Shark Specialist Group),並成為該群體的專家之一。往後的幾年偶爾會收到各專家群組寄來的郵件,詢問相關的臺灣物種及市場利用的現況,筆者也都會依實際觀察的結果據實回覆。

去(2019)年筆者同時收到兩個來自南非及日本的邀請,並分別前往物種評估的專家會議。筆者過去雖然也曾獲邀參加此類的會議,但常以自身對漁業了解不深而予以婉拒。後來有資深的學者表示,參與會議其實只需將我們對於每個物種的了解據實以報即可。

筆者認為,大眾對多數的物種所知不多,如果身為科學家的我們不盡點心力,其實很難有正確的評估結果,因此筆者後續便開始參與相關的評估會議。

第一個邀請,是 IUCN 海洋生物多樣性部門(Marine Biodiversity Unit)底下的全球海洋物種評估(Global Marine Species Assessment)小組。

這次的會議地點位在南非的德班(Durban),會議主軸雖為西印度洋硬骨魚類的物種評估,但其實範圍並不限於西印度洋的物種,而是包含整個印度西太平洋的類群。筆者研究全球的鮟鱇魚物種十多年,加上對印度太平洋地區海深海魚類的深入了解,因此算游刃有餘。

第二個是來自 IUCN 軟骨魚專家群組(IUCN SSG Shark Specialist Group)的邀請,會議地點安排在日本的長崎。

此次評估的主軸為西北太平洋的軟骨魚類群。雖然筆者對軟骨魚的了解不夠深入,不過多年的野外觀察也讓筆者可以提供建言,納入評估報告中。而當時同行的學者還有研究鯨鯊的徐華遜博士。

筆者前往長崎參與的軟骨魚專家會議。圖/作者提供

誰負責物種評估會議?

筆者在第一次參加物種評估會議後,才發現會議並不是由 IUCN 統一辦理,而是 IUCN 底下許多不同的組織,且多半是自行尋求經費贊助的非政府組織,在經過 IUCN 授權後,以統一標準進行物種評估。即使同樣是做魚類物種評估的會議,也不一定有關連。

本次受邀參加這兩場會議的學者,包含全球魚類分類或漁業生物學的專家,搭配從事地區性研究的學者。希望除了有研究相關物種的學者外,還有其他在該地區進行長時間觀察與記錄的觀察者,一同討論出可行的評估指標,避免只聽從一方的說法而造成偏頗。

評估會議在做些什麼?

雖然大部分與會學者都十分有經驗,但也常有首次參與的專家,所以會前都需要相關的說明與行前準備,讓大家了解評估會議的流程及標準。

一般來說,主辦方會將專家學者依照他們的研究領域或類群分成若干個小群組,約 3~5 人不等,再將分配到的物種逐一拿出來做討論。

主辦方事前將會準備在會議上進行評估的物種做成列表,內容包含分類學、生物學及地理分布等,並提供參考文獻給與會學者。而小群組的主持人則會先將物種評估表內的資料呈現給小組成員,再由各個專家提出看法,如果是常見的物種,專家通常能依照現有資訊內容快速地提出適當的評估指標。

評估會議分成若干小組進行,由專家們相互討論,快速地提出適當的評估指標。圖/pixabay

但如果遇到尚未被完整研究,或不常見的類群與物種,討論的時間會再拉長,有時甚至會為了一個物種討論半小時以上。當討論結束後還有大家都無法做決定的物種就會先擱置,並連絡其他的學者給予意見,參考他們的意見後再做決定。

最後評估的結果會再由主辦方整理後,上傳至網路上讓參與評估的作者共同審視或修改,待後續所有專家都一致同意後,就會以共同掛名的方式正式發表在 IUCN 的網站。

註解

  1. 瀕危等級由低到高分別為:未評估(Not Evaluated, NE)、數據缺乏(Data Deficient, DD)、無危(Least Concern, LC)、近危(Near Threatened, NT)、易危(Vulnerable, VU)、瀕危(Endangered, EN)、極危(Critically Endangered, CR)、野外絕滅(Extinct in the Wild, EW)及絕滅(Extinct, EX)。每個等級都有嚴謹的規範。

延伸閱讀

〈本文選自《科學月刊》2020 年 10 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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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剩不到 40 隻的魚,魔鬼洞裡的水下藍寶石「魔鱂」——《在大滅絕來臨前》
臉譜出版_96
・2022/02/04 ・3461字 ・閱讀時間約 7 分鐘

一次只產下一顆卵,還會不小心自己吃掉

負責管理假魔鬼洞的珍妮.關姆在遊客中心的遊客止步區有間辦公室。某天早上,我順道去找她聊天。研究行為生物學出身的關姆剛從德州搬到內華達州,並且對她的新工作充滿熱情。

「魔鬼洞是個很特別的地方,」她跟我說,「像我們那天那種進到洞裡的體驗,我曾問過許多人:『會對這件事覺得膩嗎?』我至今還不覺得膩,而且短時間內也不會。」

關姆拿出她的手機。手機上有張魔鱂卵的照片。前天晚上,一名研究設施的工作人員才從水槽中取出這顆魚卵。「今天牠的心臟應該就會跳動了,」她說,「妳有可能看得到。」以顯微鏡接目鏡拍下的這顆魚卵看起來就像顆玻璃珠。

多數的魚種(如鰱魚)每次都會產上千顆魚卵,這是牠們可人工養殖的原因。但魔鱂每次只會產一顆針頭大小的卵,有時候還會被魔鱂自己吃掉。

被列為次級保育類動物的魔鱂。圖/維基百科

顯微鏡下的心跳

我們開著關姆的卡車抵達魔鬼洞二號,並看到佛包爾人就在魔鱂的育兒室——一個放滿好幾排的水槽、各式各樣的儀器,也聽得見潺潺流水聲的房間。佛包爾找出在獨立的小塑膠盤中漂浮的魚卵,並把魚卵放在顯微鏡下。

這座模擬水池在 2013 年緊急投入保育行列時,最初的挑戰之一就是找出存放魚卵的方式。由於地球上只剩下 35 隻魔鱂,國家公園管理局拒絕冒險提供任一對生育中的魔鱂。他們甚至不願意提供魔鱂魚卵。在幾個月的討論與分析之後,他們終於允許魚類與野生動物管理局在淡季蒐集魚卵,因為此時的魚卵不管在何種情況下,能成功存活的機率都很低。第一個夏天,他們蒐集到一顆魚卵,但卵內的魚最終還是死掉了。接著在冬天,他們蒐集到 42 顆魚卵;其中的 29 顆成功孵化、也長成了成魚。

顯微鏡下的魚卵證明了,雖然有甲蟲侵襲的問題,但水槽中的魔鱂仍然在繁殖。這顆魚卵是從刻意放在假岩棚的小墊子上蒐集而來的;它看起來就像一張劣質的粗毛地毯。「這是個好預兆,」關姆跟我說,「希望其他產在墊子上的魚卵沒有被吃掉。」

這顆蛋確實開始有心跳,也出現了亮紫色的扭動物體——那是初期的有色細胞。就在這顆小魚卵中的小心臟跳動的同時,我也想起了我家孩子的第一張超音波照片,以及另一句艾比的文字:「地球上的所有生物都是親戚。」

自然與文化是相互糾纏的

關姆跟我說,她每天都想花點時間待在水槽邊,就只是看看牠們。那天下午我跟她一起看魚。魔鱂雖然很小隻,但仍用自己的方式展現耀眼光芒。我注意到在深水區,有一對魚玩在一起,或是在調情。身上有近乎會發光的藍色條紋的牠們協調地繞著彼此旋轉。在雙「魚」舞解散後,其中一條魚劃出一道虹彩線條。

「看著一小群魔鱂在沙漠裡小池子的水中穿梭,能讓人領會驚奇事物中蘊藏的重要意義。」生物學家克里斯多福.諾曼特(Christopher Norment)在他去過真正的魔鬼洞後,寫下了這些文字。我想我的感觸也相同,只是這裡的水是透過管線流入,而且是經過消毒的水。但我納悶的是,看著水槽裡的魚,能得到怎樣的驚奇感?

我們經常能觀察到,自然——或至少是自然的概念——是與文化相互糾纏的。但在與之對立的概念——科技、藝術、意識——出現以前,世界上只有「自然」,所以這樣的分類本身沒有任何意義。也很有可能在「自然」一詞發明的同時,文化早就已經混在其中了。狼在兩千年前被人類馴化,因而也有了新的物種(或按照某些人的說法——亞種),以及兩個新分類:「馴化」與「野生」。當小麥在大約一萬年前被人馴化時,植物世界也一分為二。有些植物變成「作物」,而其他則成為「雜草」。在人類世的美麗新世界裡,這樣的分別與日俱增。

仔細想想「與人共居生物(synanthrope)」 一詞。這類動物雖然還未經馴化,但因為某種原因,牠們在農場或大城市中過得特別好。與人共居生物(這個詞是由希臘文的 syn〔意思是「在一起」〕,以及 anthropos〔人類〕共同組成的)包含浣熊、短嘴鴨、褐鼠(Norway rat)、亞洲鯉魚、家鼠,以及十幾種的蟑螂。郊狼雖然從人類的干擾活動中得利,但會避開人類密集出沒的地方,因此稱為「不與人來往的與人共居生物(misanthropic synanthrope)」。

與人共居生物雖然還未經馴化,但因為某種原因,牠們在農場或大城市中過得很好。圖/Pexels

在植物界,「次生固有植物(apophyte)指的是在人類移入後,仍生生不息的原生植物;而「人為馴化植物(anthropophyte)」則是被人類引入後,能夠生長繁盛的植物。人為馴化植物還能進一步分為在歐洲人抵達新世界前就已普及的「古代馴化植物(archaeophyte)」,以及在那之後才普及開的「新世代馴化植物(kenophyte)。」

生物多樣性危機下的斯德哥爾摩物種

當然,隨著許多物種因人而得利,就會有更多物種因人而衰落,因此需要列出另一份淒涼的名詞列表。根據負責維護《瀕危物種紅色名錄》(Red List)的國際自然保護聯盟(International Union for Conservation of Nature)的定義,若某個物種在一世紀內的消失機率大於十分之一,就會被列為「易危(vulnerable)」。若某個物種的數量在 10 年內或是時間更長的三個世代內減少超過 50% 的話,就符合「瀕危(endangered)」的標準。若在相同的時間裡,生物的總數消失 80% 以上的話,就會被列為「極危物種 (critically endangered)」。

根據國際自然保護聯盟的定義,植物或動物可能是完全「滅絕」或「野外滅絕(extinct in the wild)」,抑或是「可能滅絕(possibly extinct)」。「可能滅絕」的物種指的是在經「證據的權衡」之下,物種很可能已消失無蹤,但我們還沒辦法完全證實。

目前被列為「可能滅絕」的上百種動物中包含:對馬管鼻蝠(gloomy tubenosedbat)、瓦頓小姐紅疣猴(Miss Waldron’s red colobus)、艾瑪大鼠(Emma’s giantrat)與新喀里多尼亞夜鷹(Caledonian nightjar)。有些物種——比如茂宜島原生的一種圓胖的蜜旋木雀「毛島蜜雀:(po‘ouli)」——雖已不再於地球上行走(或跳躍)了,但牠們仍以細胞的形式被保存在液態氮中。(目前尚未發明出描述這種生命暫停的奇特狀態的詞彙。)

毛島蜜雀是夏威夷一種絕滅的管舌鳥。圖/維基百科

理解生物多樣性危機的一種簡單方式,就是去接受這件事實。畢竟生物的歷史本來就不時會被大型以及「超超大型」的滅絕事件給打斷。為白堊紀畫下句點的那次衝擊消滅了地球上約 70% 的物種,但沒有人為這些物種落淚,後來地球上也演化出新的物種取代了這些滅絕種。但無論出於何種理由——對生命的熱愛、對上帝造物的關懷、感受到突然襲來的恐懼——人類往往不樂意成為那顆衝擊地球的小行星。

所以我們創造出另一種分類的動物——這些生物先是被我們推向邊緣,然後又被猛力拉回來。有個特殊詞彙可形容這些生物:「仰賴保育(conservation-reliant)」,或有人稱之為「斯德哥爾摩物種(Stockholm species)」,因為牠們全然仰賴加害者才得以生存。

魔鱂就是經典的斯德哥爾摩物種。在 60 年代洞穴裡的水位下降時,是國家公園管理局裝設的假岩棚與燈泡讓牠們得以存活。當法院禁止在洞穴周圍抽水之後,水位雖然緩慢上升了,但蓄水層從未完全恢復原狀。時至今日,洞穴裡的水位仍比應有的水位低了約 30 公分。這為池中的生態系帶來轉變,也讓食物網開始瓦解。從 2006 年起,國家公園管理局還會派出魚兒的外送員,提供豐年蝦(brine shrimp)與仙女蝦(fairyshrimp)等補充餐點。

而生活在十幾萬加侖水槽中的魔鱂,若沒有關姆、法包爾與其他魚類專家的援助,根本連一季也活不過。水槽裡的環境盡可 能去模擬自然狀態,只除了要避開讓原始版魔鬼洞變得脆弱的那種狀態。這個模擬水池能夠不受人類行為的干擾,是因為這裡是全然人造的。

目前沒有明確數據指出,有多少物種跟魔鱂一樣「仰賴保育」,但少說也有幾千種。再者,仰賴的形式也十分多元,除了補充食物與圈養繁殖之外,還包含雙重下蛋(double-clutching)、復育(headstarting)、圈養(enclosure)、放養(exclosure)、策略燒除(managed burn)、提供微量礦物質(chelation)、引導遷徙(guided migration)、人工授粉(hand-pollination)、人工授精(artificial insemination)、捕食者迴避訓練(predatoravoidancetraining)以及制約味覺嫌惡(conditioned taste aversion)。每一年這個列表都會變長。「古法施於古人,新法施於新人。」梭羅評道。

——本文摘自《 在大滅絕來臨前:人類能否逆轉自然浩劫?》,2022 年 1 月,臉譜出版
臉譜出版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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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譜出版有著多種樣貌—商業。文學。人文。科普。藝術。生活。希望每個人都能找到他要的書,每本書都能找到讀它的人,讀書可以僅是一種樂趣,甚或一個最尋常的生活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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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島核災十年後,當地的野生動物還健在嗎?
羅夏_96
・2021/11/09 ・3255字 ・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國民法官生存指南:用足夠的智識面對法庭裡的一切。

2011 年 3 月,一場大地震和隨之而來的海嘯,對日本東北部造成巨大的損害,但災難可遠遠不僅如此。地震與海嘯也侵襲了福島第一核電站,在各種天災與人禍下,最終發展成近年來最大的核事故。為了避免民眾受到核輻射的傷害,日本政府撤離了約 15 萬居民。雖然在後續幾年,部分地區因輻射量大幅降低,已陸續有民眾返回,但不少區域至今仍無人居住。人們撤離是要免受輻射的傷害,不過野生動物可無法撤離,因此這就讓科學家們好奇,這些核輻射究竟對牠們有怎樣的影響。由美國科羅拉多州立大學、喬治亞大學和日本的福島大學所組成的國際聯合團隊,近期發表在 Environment International 上的研究顯示,這些野生動物在核災後,長期暴露在輻射環境中,並沒有出現任何明顯的不良健康影響[1]

核電廠周邊地區的輻射影響和核廢料污染,是不少科學家和民眾長期關注的話題。圖/Pixabay

輻射究竟是什麼?

在福島核災之後,大眾普遍對「輻射」一詞充滿恐懼。但在我們害怕輻射以前,勢必得先了解輻射是甚麼,這樣才不會陷入不必要的恐懼之中。

輻射其實是很常見的現象。輻射是一種從中心點將能量向四面八方送出的方式,而這種方式可透過粒子或電磁波的形式。舉例來說,太陽所發出的太陽光是一種輻射、蠟燭的火光所發出的光與熱也是輻射,甚至手機與電腦螢幕發出的光也是輻射,因此講到這邊你應該就知道,輻射是稀鬆平常的事。

不是所有輻射都會造成危害

既然輻射很常見,那麼為何有些輻射對人體會有危害?這就與輻射的能量有關了。

前面提到,輻射是能量傳送的方式。若今天發出的輻射能量不高,那自然對人體不會有甚麼傷害。但如果發出的輻射能量極高,能改變甚至破壞如蛋白質和 DNA 等生物分子,這就會傷害人體了。在科學上,這種高能量且會傷害生物體的輻射被稱為「游離輻射」,而那些低能量也不會傷害生物體的輻射,則被稱為「非游離輻射」。因此輻射並非都是不好的,首先要明確知道所談的輻射種類為何,而我們在報章雜誌、社群媒體和科學文獻中看到,會傷害人體的輻射,指的都是游離輻射。在後面的文章中,我會用輻射一詞替代游離輻射,以方便閱讀。

輻射種類。圖/行政院原子能委員會

輻射會改變與破壞生物分子,若輻射強度夠高,是能直接讓細胞死亡的。就算輻射強度沒那麼高,也足以改變細胞內部的構造,使其突變與癌化的機率大幅提高。而人們所懼怕的輻射傷害,很大程度就是後者的狀況。

輻射傷害可分為污染和暴露兩種。輻射暴露指身體直接受到外在輻射線之照射,會傷害人體但不會傳染影響他人;輻射污染是指身體內外留有會發出輻射之物質(又稱放射性物質),不僅會持續危害自身健康,也會導致接觸者被輻射污染物所傷害。而在福島第一核電廠發生爆炸後,大量的放射性物質便隨著爆炸散佈到空氣中。這些在空氣中的放射性物質,會隨著重力沉降或降雨等方式回到地表,沉降累積在土壤、河川或海洋中,讓環境被放射性物質所污染。

當生物處在被放射性物質所污染的環境中,就會持續被輻射所傷害。這也是為什麼在福島第一核電廠爆炸後,日本政府會撤離大量的居民。人類雖然撤離了,但許多野生動物仍繼續在輻射污染區生活,而這就讓科學家們好奇,在這樣的環境中,持續接收輻射是否會對這些動物們產生不良的影響?

野豬與鼠蛇作為觀察指標

由美國科羅拉多州立大學、喬治亞大學和日本的福島大學所組成的國際聯合團隊,於 2016 年至 2018 年研究福島的野豬和鼠蛇在一系列輻射暴露中的生理情況。以往用來模擬輻射傷害的生物是小鼠,為何研究團隊會選擇這兩個物種做為觀察對象呢?

首先是在生理上,野豬比起小鼠更接近人類,因此是更適合研究輻射傷害的動物。選擇鼠蛇的原因在於,它們的生活型態是貼近地面的。而地面累積不少放射性物質,這使牠們會長期接觸到大量的輻射,受到輻射的傷害也更明顯。而研究團隊選定的觀察生理指標為端粒的長短壓力賀爾蒙的量

端粒是位於染色體兩側的保護性結構,當生物體的 DNA 有損傷或受到持續的壓力,端粒的長度會縮短。研究團隊本來猜測,這些長期生活在輻射污染區的野豬和鼠蛇,會因 DNA 損傷而有端粒縮短的現象。但研究結果顯示,這些生活在污染區的動物,其端粒長度與生活在非污染區的動物沒有區別,另外,端粒的長度與動物生存環境中的輻射量高低沒有關聯。研究團隊也檢測部分與 DNA 損傷相關的指標,但結果和端粒的長度類似。也就是說,環境中的輻射並不會對野生動物的 DNA 造成危害性損傷。

雖然輻射對野生動物所造成的 DNA 損傷影響不大,但在壓力賀爾蒙上卻有所影響。研究顯示,野豬體內的壓力賀爾蒙的量,會隨著環境中的輻射量升高而降低。研究團隊認為持續的輻射傷害,會干擾動物體內壓力賀爾蒙的分泌,進而使壓力賀爾蒙的量降低。

正常來說,若遇高壓環境(此研究中為輻射傷害),動物會分泌更多壓力賀爾蒙來維持體內平衡,然而壓力賀爾蒙對身體是種負擔,為了讓身體適應高壓環境,壓力荷爾蒙的分泌量反而會減少,這在生理學上稱為「負回饋機制」,當壓力賀爾蒙分泌量減少後,也可能會出現一系列不良的生理反應。(想想那些長期處在高壓環境且賀爾蒙失調的人)

不過雖然壓力賀爾蒙的量有下降,但動物們卻沒有出現任何不良的生理反應。而且野生動物群的數量在這些年來是越來越多。

綜合以上的結果,研究團隊認為目前在輻射污染區中的輻射量,不會對生活在此的野生動物群造成不良的健康影響。

動物沒事,代表人類也能沒事嗎?

看到這兒,想必一些讀者會想:既然野生動物們在輻射污染區中,不僅沒受到致命影響,還欣欣向榮,是否表示人在這些污染區中也沒事呢?答案是不知道。

首先,不同物種對於輻射的耐受度都不盡相同,例如人類能承受的最高輻射量,對於野豬而言,可能只是低劑量。另外,目前生活在污染區的動物們都受到輻射的長年洗禮,或許已發展出應對輻射的生理能力,而這些能力可能是人類不具有的。因此,野豬和鼠蛇在這樣的環境雖沒受到影響,但該環境對人體可能仍有一定的影響。

其二是在測量環境輻射量上的困難。目前我們對於輻射對生物體的傷害,絕大多數是在實驗以定量的放射性物質進行的研究。在實驗環境中,我們能清楚地控制與計算動物究竟會接受到多少的輻射。但在自然環境中,輻射量會隨著環境的改變而有所變動,因此我們無法知道野生動物所接受的確切輻射量。事實上,我們對於放射性物質在自然環境中會如何改變,是不清楚的。因此,在實驗室中會對動物產生不良影響的輻射劑量,在自然環境中可能不會產生問題。

雖然這篇研究的結果顯示在福島核災後,野生動物在污染區內沒有產生不良影響。但這個結果,長期來看是否仍是如此,仍有待持續觀察(雖然車諾比核災的案例已告訴我們:野生動物長期在污染區內生活,反而欣欣向榮)。當然,我不認為這個研究是要說輻射污染已不是問題,而是提出一個較為客觀的觀察。福島核災後,社會對於輻射的恐懼已到不理性的地步。輻射使用不當確實很可怕,但我們生活中的很多方面,其實都受益於輻射。與其一股腦地恐懼輻射,不如好好地認識輻射,或許才是面對輻射更好的態度。

車諾比核災於 1986 年發生於烏克蘭境內,是人類史上最嚴重的核電廠事故。圖/Pexels

參考資料

  1. Cunningham K et al. Evaluation of DNA damage and stress in wildlife chronically exposed to low-dose, low-dose rate radiation from the Fukushima Dai-ichi Nuclear Power Plant accident. Environ Int. 2021 Oct; 155:106675. 
  2. Radiation: Effects and Sourc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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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夏_96
52 篇文章 ・ 524 位粉絲
同樣的墨跡,每個人都看到不同的意象,也都呈現不同心理狀態。人生也是如此,沒有一人會體驗和看到一樣的事物。因此分享我認為有趣、有價值的科學文章也許能給他人新的靈感和體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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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的滅絕」——全球長頸鹿面臨生存危機?
風言
・2021/07/20 ・3593字 ・閱讀時間約 7 分鐘

「世界長頸鹿日」(6/21)剛過不久,一則長頸鹿受到不當圈養甚至死亡的新聞,就躍上媒體版面。長頸鹿雖然不是新聞報導的常客,但大家對牠們應該不會陌生:長頸鹿高高的身影配上非洲草原的日落美景,經常出現於宣傳非洲旅遊的圖片,在世界各地的主要動物園,也幾乎都可以見到牠們的蹤影,牠們應該安好地在非洲生活繁衍著。可是近年的調查發現,原來牠們的數量一直在下降,正靜悄悄地在非洲大地上消失!

長頸鹿高高的身影配上非洲草原的日落美景,經常出現於宣傳非洲旅遊的圖片。圖/Pixabay

無聲無息消失的長頸鹿

和大象和犀牛等野生動物相比,長頸鹿受到的關注相對較小;一直以來針對長頸鹿野外族群的研究也不太多,因此多年來各國均十分缺乏針對牠們族群數目的研究數據。2016 年,多國專家整理了各國零星分散的數據,才發現長頸鹿在過去數十年間的數字大幅下降了 30%:由 80 年代起超過 150,000 隻長頸鹿,下跌至 2016 年時只有約 97,000 多隻。

當所有族群數加起來,97,000 多隻看上去好像還不太差,但實際上若把不同種的長頸鹿分開計算,部份種類和亞種的數目實在下降得驚人,一些族群如努比亞長頸鹿(Nubian giraffe)的數目更大幅下跌超過 9 成。

國際自然保護聯盟從 1963 年起編製瀕危物種紅色名錄(IUCN Red List),根據物種及亞種的滅絕風險,把不同物種族群分成無危、近危、易危、瀕危、極危,以至野外滅絕和滅絕七個級別,代表不同物種族群數目受到的威脅。IUCN 把所有長頸鹿歸成易危(Vulnerable)級別,但也把數個他們認為是亞種的長頸鹿歸成瀕危或極危。這個評級引起了外界對長頸鹿保育的關注。在此之前,由於長頸鹿的族群危機並未受到一般民眾及新聞的注目,所以牠們也被形容為「安靜的滅絕(Silent Extinction)」。

一張含有 地圖 的圖片

自動產生的描述
長頸鹿看似數量不少,其實各族群有著不同程度的滅絕風險,努比亞長頸鹿的數目更下跌超過9成,與科爾多瓦長頸鹿一同被列為極危級別。圖/discovergiraffe

為什麼長頸鹿的數目會直直下降?

對於某些瀕危動物,科學家很了解影響牠們數量下降的主要原因,就如大象和犀牛便因象牙和犀牛角而被大量獵殺;紅毛猩猩的棲地便因森林被大量開發而遭受破壞。長頸鹿在非洲分佈甚廣,為什麼牠們的數量會直直下降?

經過多年的調查和分析,科學家漸漸發現令長頸鹿族群數目下降並不只有單一原因,而是源自不同層面的威脅,在非洲的不同地方,因著環境和文化的不同,長頸鹿受到的威脅也會有分別,下文簡單地把不同的原因說明一下: 

  • 棲地的破壞:廣泛來說,這是現今世界很多物種的第一大威脅,長頸鹿也不例外。世界自然基金會(WWF)估計,瀕危物種紅色名錄內85%受威脅物種的主要威脅,來自棲息地的破壞。在非洲的草原,由於人類對土地有不同的需求,往往在草原大量伐木、放牧、建設農地和市鎮,掠奪了長頸鹿原先應有的棲息環境。很多長頸鹿的棲地也不在保護區範圍之內,令長頸鹿的生活備受威脅。例如在東非北部生活的網紋長頸鹿(Reticultaed Giraffe)便因土地的開發和人類放牧而令牠們的數目下降了 50%。 
  • 棲地破碎化:長頸鹿是大型哺乳動物,需要很大的地方生活,由於人類的開發,很多長頸鹿的棲地被切割而變得破碎。試想像,如果我們家強行被一條通道分成兩部分,那將對生活帶來多大的不便和影響?在東非肯雅和坦桑尼亞生活的馬賽長頸鹿(Masai Giraffe),和在西非尼日爾(Niger)生活的西非長頸鹿(West African Giraffe),均由於城市建設、農業以及畜牧業的開發,使得很多長頸鹿的棲地被人類分割而變得支離破碎,牠們的棲地往往被人類的農地、道路或房屋分隔,這令很多長頸鹿族群被迫分離,也令牠們承受人為意外(如汽車碰撞、被鐵栅傷害)的機會大增。
人類在草原大量伐木、放牧、建設農地和市鎮,掠奪了長頸鹿原先可用的棲地。圖/Pixabay
  • 原住民捕獵:很多原住民會捕獵羚羊、猩猩以及長頸鹿作為肉食的來源,長頸鹿由於身型巨大,牠們的生活範圍很多時候也在保護區以外,所以也是十分受歡迎的「野味」。當中最受此原因影響的便是在東非生活的馬賽長頸鹿(Masai Giraffe),牠們的族群數目已經下降了 50%。在肯亞,有報導指出在一個野味市場,一年可能有多達 800 公斤的長頸鹿肉出賣,而每頭長頸鹿的價值可以高達 600-800 美元。
  • 非法捕獵:捕殺長頸鹿販賣至國外是也長頸鹿族群減少的其中一個原因。近年便有兩隻十分罕見的白化長頸鹿在肯亞被非法獵殺,而引起廣泛的報導。英國的獨立報發現,美國在 2006-2015 年間,入口了 40,000 件從長頸鹿不同身體部份製成的物品,包括骨骼、皮膚,甚至是長頸鹿幼兒的標本。這也是導致努比亞長頸鹿(Nubian Giraffe)數目大幅下降的主因。
  • 政治因素:非洲部份國家多年的戰爭亦令很多長頸鹿的保育工作不能進行,很多地方的政府均無法在生態保育投入大量資源,長頸鹿的保育很多時也需要非政府組織(Non-governmental organization)或私人機構的幫助才能進行。
長頸鹿所面臨的各種人為生存壓力。圖/discovergiraffe

地方發起保護長頸鹿的支援前線

就此看來,保護長頸鹿並不容易,需要多方通力合作,針對不同原因而作出對應的方法。

就棲息地的保護,很多地方政府或私人保育機構會成立保護區,例如尼日爾便有一個專為保護西非長頸鹿而成立的 Koure Giraffe Reserve。在南非和納米比亞,南部長頸鹿(Southern Giraffe)由於相對上得到較多私人保育機構的妥善保護和管理,令牠們的族群數目在四個長頸鹿物種中唯一不跌反升。有保育組織會把長頸鹿轉移到受保護的區域,希望牠們能在新的地方落地生根,成功繁衍。專注長頸鹿保育的保育組織 Giraffe Conservation Foundation(GCF)便在非洲不同國家協助長頸鹿搬家,最近他們便幫助於烏干達的 Pian Upe Wildlife Reserve 成功引進了消失了 25 年的長頸鹿。

重新引入烏干達默奇森瀑布國家公園的羅氏長頸鹿,是努比亞長頸鹿的一個亞種。圖/wiki

在禁止非法貿易方面,長頸鹿在 2019 年被列入瀕危野生動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CITES)的動物名單附錄 II[註],儘管很多地方的法律只明訂進出口個體需要准許證,卻沒有規範動物身體部位的貿易,但被列入法律保護也是重要的成就。教育方面,很多保育組織也在非洲以及不同地方進行教育推廣,向公眾和下一代灌輸保育長頸鹿的知識。

除了合適的政策,增加對不同地方長頸鹿的認識也十分重要。保育專家近年便提倡正確的長頸鹿分類,生物學家也在非洲各地進行人類對長頸鹿族群影響的研究,希望更能針對性地為保育政策提供重要的資訊。

綜合來看,長頸鹿的生存受到多種原因的威脅,要全面保育長頸鹿免受滅絕的危險,需要政策、法律、科研、教育等一系列的配套措施,看來,我們還有漫漫長路要走。希望在各方的努力和大家的關注下,長頸鹿的族群可以穩定下來,讓我們及下一代可以繼續在非洲的草原上欣賞到這種美妙的動物。

註解

  • 瀕危野生動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CITES),是於 1963 年起草、1975 年正式執行的一份國際協約,其目的是希望透過限制對野生動植物的出口和進口,確保野生動植物的國際交易不會危害到物種本身的生存。

參考資料:

  1. 聯合新聞網:頑皮世界將引進18隻長頸鹿 挨轟飼養條件差10年死4隻
  2. Giraffe Conservation Status. Giraffe Conservation Foundation. https://giraffeconservation.org/giraffe-conservation-status/
  3. Giraffe. The IUCN red list of threatened species. https://www.iucnredlist.org/species/9194/136266699
  4. Giraffes facing ‘silent extinction’ as population plunges. BBC News. https://www.bbc.com/news/science-environment-38240760
  5. Losing their homes because of the growing needs of humans. World Wild Fund. https://wwf.panda.org/discover/our_focus/wildlife_practice/problems/habitat_loss_degradation/ 
  6. Two rare white giraffes killed in Kenya. National Geographics. https://www.nationalgeographic.com/animals/2020/03/rare-white-giraffes-poached/
  7. CITES conference responds to extinction crisis by strengthening international trade regime for wildlife. The Convention on International Trade in Endangered Species of Wild Fauna and Flora (CITES). https://cites.org/eng/CITES_conference_responds_to_extinction_crisis_by_strengthening_international_trade_regime_for_wildlife_28082019
  8. Kenya’s giraffes slump under local bushmeat trade. African Wildlife Foundation. https://www.awf.org/news/kenyas-giraffes-slump-under-local-bushmeat-trade
  9. A bold plan to save Africa’s shrinking giraffe herds. National Geographics. https://www.nationalgeographic.com/animals/article/bold-plan-to-save-africas-giraffes-feature
  10. Bushmeat hunting: The greatest threat to Africa’s wildlife? Mongabay. https://news.mongabay.com/2020/10/bushmeat-hunting-the-greatest-threat-to-africas-wildlife. /https://news.mongabay.com/2020/10/bushmeat-hunting-the-greatest-threat-to-africas-wildlife/
  11. Bibles, bar stools and cowboy boots: How the US market in giraffe products is driving their ‘silent extinction’. Independent. https://www.independent.co.uk/environment/illegal-wildlife-trade-giraffes-extinction-africa-us-hunting-markets-a9674996.html?fbclid=IwAR26w_Cnt2g4OTmrTefItL1vBjT5Di1RKbHo0EBBZUFcSw2NyJ862iZSles
  12. In Tanzania, Survival of Giraffes Is Influenced by How Close They Live To Towns. Science The Wire. https://science.thewire.in/environment/in-tanzania-survival-of-giraffes-is-influenced-by-how-close-they-live-to-towns/
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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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少對動物行為和演化著迷,特別喜愛長頸鹿,修讀了生態學系的環境保護碩士。 愛到不同地方作生態旅遊,閒時也會觀鳥和閱讀有關書籍,希望透過文字介紹神奇的動物行為和生態冷知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