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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蟲的異想世界

PanSci_96
・2013/12/07 ・3101字 ・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SR值 473 ・五年級

本文由民視《科學再發現》贊助,泛科學獨立製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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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Gilver

從大約三億多年前石炭紀的時候,有翅昆蟲像是蜻蜓、蟑螂就已經在天空翱翔;兩億五千萬年前的二疊紀,完全變態昆蟲祖先出現,經歷漫長的演化產生今日70%的昆蟲種類。直到今天,昆蟲已經發現的昆蟲就超過75萬種,是地球上物種多樣性的第一名!孩子們在年幼的時候,就已經會在他們的圖畫上面加上翩翩起舞的蝴蝶;螞蟻和蜜蜂在故事裡總是扮演著辛勤工作的角色;身邊總是會有朋友每逢蟑螂出現就驚聲尖叫;蚊子傳染的登革熱是每個夏天南台灣重要的防疫工作。昆蟲和我們的生命經驗息息相關,而牠們迷人的多樣性,當然也深深吸引了自然觀察愛好者的目光。不過,雖然我們常常看到昆蟲,卻不知道牠們對我們還隱瞞多少祕密。這場M.I.C.邀請兩位講者:「昆蟲法醫」台大昆蟲系蕭旭峰教授,以及《昆蟲臉書》作者黃仕傑,為我們帶來昆蟲鮮為人知的故事。

媽媽討厭蟲,但是我很喜歡!

在正式開講之前,P編鄭國威先對現場的大小朋友展開一番身家背景調查。許多小朋友都表示喜歡昆蟲,像是白粉蝶、鍬形蟲都是他們的心頭好,其中一位小弟或許道出了大部分昆蟲迷不被親友所了解的心聲:「媽媽討厭蟲,但是我很喜歡!」 除了從小就對昆蟲萌生興趣的孩子們,在場也有幾位是從鳥會、昆蟲植物活體展覽同好、野地動物調查員跑來一探昆蟲的秘密。傑哥(黃仕傑)昆蟲臉書的書友和蕭老師的研究生粉絲組團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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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旭峰:看似討人厭的蠅蛆,也可以是患者的天使

「不小心挑到一個大家可能不是很有興趣的主題了……」 台大昆蟲系的蕭旭峰教授登台時說。「2004年5月31日,花蓮發生了一件車禍……以下會有特別的畫面。」 影片中出現意外現場頭部受創的機車騎士躺在手術台上的畫面,而在特寫畫面中那略為掀起的頭皮下,竄動著數以百計的蠅蛆。但在場的大小朋友心臟似乎都很大顆,在場沒有人針對畫面提出抗議!

蕭老師今天為我們帶來的昆蟲秘密,就是蠅蛆在法醫學上的應用。「通常醫生在把蛆清除乾淨後,傷口就會變得很乾淨。」現在醫學上有一種「蛆療法」,正是利用醫用的蛆來清理傷口,甚至還有治療的效用,不但殺菌、還癒合得快,可以應用在糖尿病患者的截肢術後處理。「恐懼或厭惡其實是源自於無知,在昆蟲面前我們必須保持謙卑。」比起早在三到五億年前就出現的昆蟲,人類懂得還太少,無論是活著還是死了的,人類終究會是昆蟲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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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案不是當柯南,是科學

「法醫不是李組長眉頭一皺,就能發覺案情不單純;或者是像柯南一樣早就知道兇手是誰。(笑)」 蕭老師提出了蠅蛆在辦案上一項很重要的指標稱為「死後間隔時間」(Post-mortem interval,PMI),可以了解並重建案情發生的時程。蠅類是自然界中重要的分解者,特別是麗蠅和肉蠅,能夠很快發現屍體並產卵、生蛆,因此蠅蛆生活史的週期很適合用來估算PMI。從豬屍的蠅蛆實驗觀察中,大致上可以把腐爛過程分出新鮮期(麗蠅產卵)、膨脹期(屍斑出現,伴隨著屍體脹氣)和腐敗期(蛆大量孵化,吃掉80%以上的屍體),在這三個階段之後再經歷一陣子就會變成只剩白骨。

蕭老師表示,影響蠅蛆發育的因素有很多,大致上跟屍體所處環境、屍體本身體質、屍體上的昆蟲相變化和蠅蛆種類有關。其中,屍體所處的周遭氣溫是相當重要的一項,會大大影響蠅蛆的發育,快的話甚至在夏季能夠在一周內就將屍體變作白骨堆。另外一個耐人尋味的點是,在許多吸毒者的法醫案例中發現藥物與毒物對蠅蛆的發育速度有不同的影響,目前已知古柯鹼會加速生長,但大麻反而會延遲,農藥也會使得生長減慢。

由於法醫的鑑定結果會影響檢察官和法官的判斷,也牽涉到嫌疑犯的刑罰輕重,蕭老師認為「隨時要提醒自己不是柯南,是科學。必須要接受最嚴格的檢視與考驗。

黃仕傑:同一隻蟲的同個表情,可以怒瞪也是微笑

黃仕傑(傑哥)是Facebook粉絲專頁「昆蟲的臉書」的版主,自稱是「熱血抓狂男」的他走訪全台各地,利用微距鏡頭捕捉各種稀奇古怪的昆蟲臉孔。因為拍攝角度的不同,一隻隻的昆蟲擁有了表情,成為照片故事的主角。長腳蛉幼蟲有著兩張臉、怪表情的螽斯、戴著新潮眼鏡的夜行性虻類、怒目相視而又微笑的昆蟲,都是傑哥的得意作品。

傑哥最喜歡的一群昆蟲是角蟬,曾經一度想要研究牠們,然而他們不但難找、種類又繁多,生物多樣性中心引美國角蟬大師之言,台灣就有九十幾種角蟬,有太多太多東西需要釐清,聽起來很艱辛,還是拍照觀察吧,光是角蟬的型態和生態就都很有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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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拍照,生態觀察也是一門樂事

角蟬的若蟲不跑、不跳也不動,他們跟蚜蟲採取類似的防禦策略,就是將吸食的植物汁液轉變成蜜露,然後用這些蜜露去雇用螞蟻來當牠的保鑣,這種現象可以一直持續到成蟲。所以,角蟬雖然難找,但可以透過尋找特定寄主植物或是螞蟻聚集的地方,來找到特定種類的角蟬。不過這種策略不是每次都行得通,像是最難找的一種鋸角蟬,就曾經出現過蕨類、懸鉤子、甚至枯枝上,沒什麼固定。此外,也有一些角蟬的前胸背板演化成繁複的造型,可能有擬態、警戒、防禦的效果。

在如數家珍似的盤點角蟬一番後,傑哥接著講「殺手中的殺手」金小蜂的故事。有一次傑哥在夜觀時看到一隻青黃枯葉蛾的幼蟲,身上停了一隻金小蜂,還有兩百多顆初步推斷是小繭蜂的絲繭。這裡有兩個有趣的現象:這幼蟲說來也奇怪,似乎沒事一般的過著牠的生活,可見這些蜂多麼高明,在絲毫沒讓寄主困擾的情形下恣意地啃食牠的肉而不致死。

另外,金小蜂在小繭蜂的絲繭旁邊做什麼呢?出於好奇之下,傑哥將這隻幼蟲帶回家裡養,結果從裡面鑽出來的很少是小繭蜂,倒是在之後鑽出了不少金小蜂。再與丁亮先生討論生態行為後,謎題終於揭曉—那隻金小蜂正在跟還在繭裡的雌金小蜂交配,而且金小蜂的幼蟲比小繭蜂晚孵化,鑽出來的時候正好可以吃小繭蜂的蛹,不愧是殺手中的殺手!

走訪雨林,才知蘭花螳螂不一定在蘭花上

傑哥為了尋找更多昆蟲的面貌,甚至會飛到東南亞進行雨林探險。他熱情地跟我們分享了幾張雨林裡精彩的照片:美麗的蘭花螳螂幾乎很少站在蘭花上面,牠的擬態早就唯妙唯肖到蝴蝶自己會傻傻地飛過來;夜晚的雨林可以拍到各式各樣有趣的枯葉螳螂;全世界最有名的偽裝者「葉竹節蟲」;超級珍稀的「華麗金屬螳螂」等等。

除了昆蟲,傑哥還有一個特別的興趣,就是看到傳說中的「臭臭花」—萊佛士大王花就要湊過去聞,想知道它究竟有多臭。不過,萊佛士大王花真正最臭的只有在開花第二天早上的兩個小時,它會在那時釋放出最精華的腥臭味吸引麗蠅來幫它授粉,而在任務完成之後就慢慢沒味道了。

在昆蟲面前,我們必須保持謙卑

從蕭老師的昆蟲法醫學,我們學到原來看似噁心的蠅蛆,其實是非常重要的分解者、醫師的好幫手,也是法醫的鑑定工具;而傑哥為我們帶來精彩的昆蟲臉書以及生態故事,它們極其精彩的生物多樣性足以讓我們折服,感嘆人類也不過在地球上活了兩百多萬年,對於地球上多采多姿的生命實在了解有限。文末,引用蕭老師的一句話作為今日精彩演講的結尾:「在昆蟲面前,我們必須保持謙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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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土科普影視如何突破、創新?科技部邀 6 團隊談製作甘苦
PanSci_96
・2022/07/15 ・826字 ・閱讀時間約 1 分鐘

如果民眾都不知道國家支持的科學研究在做什麼,會願意支持政府編列科研預算嗎?今日(2022/07/15)下午於民視林口數位總部,舉辦「科技部科普影視饗宴」,邀請《科學再發現》、《基因啟示》、《實習生的筆記本》、《吉娃斯愛科學》、《工藤心醫的心靈偵探事務所》、《「蜂」起「雲」湧》六部科普影片創作團隊,一同分享創作成果。此外,科技部科教發展及國際合作司司長葉至誠也親臨現場,表達對科普的重視與期盼。

葉至誠司長認為推動科普至關重要,科技部每年花費大量的預算在科學研究上,也有許多出色的成果,但這些成果鮮少在大眾面前呈現。透過通俗但不失精準的科普影片,向大眾說明這些研究成果與生活的連結,能讓大眾更支持研究活動。

《科學再發現》以大眾關切的議題作為切入點,深入淺出背後的科學原理,讓知識得以被活用;《基因啟示》透過貼近生活的生動解說,讓大眾能一覽最新的生物研究;《「蜂」起「雲」湧》則使用新穎 VR 技術,讓一般人能身歷其境理解蜜蜂對農作物授粉的重要性。

《吉娃斯愛科學》從原住民生活和文化出發,結合有趣的科學主題,不只有正確的科學知識,故事也深受小朋友喜愛;《實習生的筆記本》以實境秀呈現,以實習生的角度描寫研究生活的點點滴滴,讓一般人能一窺實驗室的奧秘;《工藤心醫的心靈偵探事務所》扣合青少年精神疾病的增長趨勢,提供青少年精神疾病相關的科普知識,以及最新的治療方法。

聽完各團隊分享後,葉至誠司長也向製作團隊請教製作的細節,說:「今天你們都是科普影片的專家,我是來向你們請益的。」製作團隊們也分享了製作時的辛酸血淚跟成就。

最後,葉至誠司長表示:「科普的另外一個重點,就是可以讓年輕一代,能在小時候就接觸到科學教育,啟發對科技的探索。」而科普影片,正是入門門檻不高,卻能接觸到最新科學新知的方法,期待這些科普影片成為孩子心中的創新種子,萌發未來科學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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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光的男人:達蓋爾與他的攝影術——《資訊大歷史》
azothbooks_96
・2022/07/03 ・3530字 ・閱讀時間約 7 分鐘

國小高年級科普文,素養閱讀就從今天就開始!!

路易.雅克.馬克.達蓋爾

路易.雅克.馬克.達蓋爾(Louis-Jacques-Mandé Daguerre),1787 年 11 月 18 日−1851 年 7 月 1 日。

記錄下真實的影像,將彼時的美好場景長久留存——攝影技術,載著人類幾千年來如夢幻般的希冀越走越遠,一步步幫我們達成所願。

    

達蓋爾出生於法國,學過建築、戲劇設計和全景繪畫,在舞台幻境製作領域聲譽卓著。 1839 年,他宣布達蓋爾攝影法獲得了圓滿成功,從此,作為攝影術的最後一個發明人,他便以銀版攝影法發明者的身份為後人所知。

「我抓住了光,我捕捉到了它的飛行」

一九四五年八月十四日傍晚,日本無條件投降的消息傳到美國,整個美國都沸騰了,紐約的人們紛紛湧向時代廣場慶賀戰爭的結束。一位海軍士兵難以抑制自己喜悅的心情,摟住路過的一位護士小姐就親吻起來。

這個場景被當時在場的兩位記者捕捉到了,他們用手邊的徠卡相機記錄下這一令人難忘的歷史性時刻。一張照片的表達力勝過千言萬語。在人類付出了近一億人的生命代價之後,和平終於再次回到了這個世界上,這種發自內心的喜悅是難以用文字形容的。

時過境遷,今天我們大多數人雖然沒有經歷過那場戰爭,但依然能從這些精彩的照片中深刻地體會到當時人們狂喜的心情。

世界上的任何事情,只要發生過,就會留下或多或少的痕跡。對於這些痕跡的記錄,以前只有筆。雖然也有繪畫,但是繪畫無法在瞬間完成,因此很多描繪歷史性大事件的名畫,都是畫家後來參考文字記載,然後憑藉著想像而創作的。那些畫作再現了當時人們所能夠看到的一些視覺資訊,畫家也難免會按照自我意願對資訊內容進行添加或者刪改。

比如,反映美國獨立戰爭最著名的油畫《華盛頓橫渡特拉華河》,就有多處和歷史事實不一致。比如,華盛頓身邊的門羅(美國第五任總統)當時根本就不在船上,甚至畫作中還出現了當時並不存在的星條旗。這些都是畫家在半個多世紀後憑自己的想像加進去的,這種人為因素,讓繪畫很難做到真實地記錄歷史事實。

延伸閱讀:從此有了攝影:達蓋爾誕辰|科學史上的今天:11/18

《華盛頓橫渡特拉華河》由德國畫家埃瑪紐埃爾·洛伊茨(Emanuel Leutze)於1851年所創作,描繪了美國獨立戰爭。圖/Wikipedia

要做到對真實畫面的記錄,就需要發明一種儀器來自動進行記錄,而不是人們主觀地進行繪製,這種儀器就是我們今天所說的照相機。當然,要想得到照片,光有照相機是遠遠不夠的,還需要一整套工藝將照片處理沖洗出來。這一整套的工藝流程,被稱為攝影術(照相術)。

今天,法國科學院確認的攝影術發明人是法國藝術家路易.雅克.馬克.達蓋爾(Louis-Jacques-Mandé Daguerre)。和很多重大發明的榮譽給予了最後一個發明人一樣,達蓋爾是攝影術的最後一個發明人,而非第一個。在他之前另一名法國人涅普斯(Joseph Nicéphore Nièpce)已經在一八二六年拍攝出一張永久性的照片,但是涅普斯使用的裝置與後續處理技術和後來大家普遍使用的攝影術,沒有什麼關係。

再往前,針孔成像的原理在中國古代的《墨子》中就有了相關記載,但是我們顯然無法把發明攝影術的功勞給予墨子。達蓋爾和前人不同的是,他不是設法得到一張照片,而是發明了一整套設備和一系列工藝流程,這就使得我們能夠通過攝影術記錄下真實的場景資訊,並且能夠以照片的形式完美地呈現出來。

世界上第一張照片《在萊斯格拉的窗外景色》,由涅普斯拍攝。圖/Wikipedia

達蓋爾發明攝影術,並不僅僅為了記錄資訊,而是為了能夠取代當時十分流行的肖像油畫。達蓋爾本人是一位非常著名的建築設計師和全景畫家,他發明了建築繪圖的全景透視法,也就是從兩個(或多個)視角來觀察一個三維的物件(比如一棟大樓),然後將它畫在同一個畫面中。

這和布魯內萊斯基所發明的單點透視法不同。當時畫一幅油畫要花很長時間,如果要在戶外繪畫,更是一件十分困難和艱苦的事情,因為人們還沒有發明出牙膏管裝的油畫顏料,一罐罐的顏料既不好攜帶,也不便於保存。

因此,達蓋爾想,如果能夠發明一種方法自動將所看到的圖像「畫」下來,這樣可以省去一筆一筆畫油畫的麻煩。

當得知涅普斯用很複雜的方法得到了一張可以永久保存的照片後,達蓋爾就找到他決定一起合作研製攝影術。涅普斯則看中了達蓋爾在繪畫界的巨大影響力,作為出版商的他希望能夠借此賣出更多的畫冊,於是十分爽快地答應了。雖然一開始兩個人是各取所需,目的不同,但是因為目標一致,合作也算順暢。

然而不幸的是,當時已經六十四歲高齡的涅普斯沒幾年就去世了,而他們在攝影術方面的研究才剛剛開始。接下來,達蓋爾只好自己一個人繼續摸索研究。

涅普斯最早是用瀝青作為感光材料。因為瀝青在強光的照耀下會逐漸變硬,這樣就能夠把攝影物件的輪廓迅速地描下來,但這樣照相至少要在陽光下曝光幾個小時甚至長達幾天。

一個偶然的機會,達蓋爾瞭解到一百多年前化學家所發現的銀鹽具有感光的特點,將銀鍍在銅版上,然後在碘蒸氣中形成一層碘化銀,碘化銀在感光後就會在銅版上留下影像。這和後來膠捲上塗溴化銀的原理是一樣的。達蓋爾用這種方法將原來涅普斯需要幾個小時才能完成的曝光過程縮短到了幾十分鐘,後來又縮短到幾分鐘。

一八三八年末(或者一八三九年初),達蓋爾將他的照相機擺在自己家的視窗,拍了一張街景照片——《坦普爾大街街景》。

《坦普爾大街街景》。圖/漫遊者文化提供

這張照片拍攝得非常清晰。達蓋爾在處理完照片後,極其興奮地對人們說:「我抓住了光,我捕捉到了它的飛行!」他的這個說法非常形象化,這是人類第一次發明實用的、以圖片方式記錄現實景象的技術。

在這張照片中,這條大道顯得非常寂靜,實際上達蓋爾拍照時,大道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熙熙攘攘,非常繁華。照片之所以沒有能夠記錄下這些人和車輛是因為曝光的時間長達十分鐘之久,移動的人和車輛只能留下淡淡的陰影。當時摩斯看到照片中的巴黎街頭居然沒有人,感到非常吃驚。

今天的攝影家依然採用這種長時間曝光的手法來濾除鬧市中過多的閒人。不過如果你仔細觀察這張照片,就會在左下角發現一個擦皮鞋的人,由於他一直站在那裡不動,因此被拍了進去。這個人成為被攝影術記錄下來的第一個人。

從一七一七年德國人舒爾策(Johann Heinrich Schulze)發現銀鹽的感光效果,到達蓋爾用這種原理記錄下影像,中間經過了一個多世紀的時間。為什麼在這麼長的時間裡沒有人想到用銀鹽感光的性質來記錄影像?

因為這項技術雖然原理並不複雜,但是要變成一個可以記錄影像的工藝過程卻不是那麼簡單。銀鹽感光背後的原因是它們在光照下會分解,其中的銀會以細微的粉末狀出現,這就是人們在感光銅版上看到的黑色部分。但是這些銀粉一碰就掉,不可能形成一張能永久保存的照片。而且由於被感光部分是黑色的,未被感光的部分是白色的,和我們眼睛所看到的景物亮度正好相反(它們也被稱為負片),所以我們難以直接欣賞,還需要想辦法把它還原成我們肉眼所習慣看到的照片。

這個記錄和還原圖像的過程有很多環節而且非常複雜。

達蓋爾最為了不起的地方,就在於他不只簡單發現了一種記錄圖像的現象,或者一個照相機,而是發明了一整套記錄圖像資訊的工藝過程。特別是在成像之後需要用水銀和食鹽在銅版底片上進行顯影和定影。這個過程有很多複雜的技術難題,都被達蓋爾成功地解決了。

今天「銀版攝影術」(又稱為達蓋爾銀版法)一詞,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

延伸閱讀:第四種元素:銀 —《改變世界的七種元素》

——本文摘自《資訊大歷史:人類如何消除對未知的不確定》,2022 年 6 月,漫遊者文化,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azothbooks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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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遊也許有原因,卻沒有目的。 漫遊者的原因就是自由。文學、人文、藝術、商業、學習、生活雜學,以及問題解決的實用學,這些都是「漫遊者」的範疇,「漫遊者」希望在其中找到未來的閱讀形式,尋找新的面貌,為出版文化找尋新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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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沒有法醫怎麼驗屍?一窺古代官員的驗屍指南
研之有物│中央研究院_96
・2022/04/12 ・6403字 ・閱讀時間約 13 分鐘

國小高年級科普文,素養閱讀就從今天就開始!!

本文轉載自中央研究院研之有物,泛科學為宣傳推廣執行單位。

  • 採訪撰文/莊崇暉
  • 美術設計/林洵安、蔡宛潔

清代驗屍制度和現代有什麼不同?

現代驗屍靠法醫,古代則是仰賴官員和仵作、穩婆的「合作」。但是你知道古人驗屍不是在小房間驗、仵作不用考證照、官員也要親自下海,照書核對嗎?中央研究院「研之有物」專訪院內近代史研究所助研究員謝歆哲,透過她的研究可以發現,清代驗屍知識所扮演的角色不完全等同當代法醫學,屍體檢驗學專書《洗冤錄》更是影響死因判定和罪刑輕重的重要知識依據!

圖片為道光 23 年《補註洗寃録集證》書中內容,(宋)宋慈原著,(淸)阮其新補注。圖/Wikipedia

《洗冤錄》:判斷死因的重要依據

「寶X!你知道嗎,古代人驗屍不是靠醫學,而是靠一本書來判定死因,甚至會影響辦案方向和判決結果……」。
「什麼!你說看書驗屍?不可能吧,哪本書這麼厲害,掌控生殺大權……」

看到這二句,腦中應該立刻浮現熟悉的談話節目風格和對話場景。雖然上述是虛構情境,但內容卻半點不假。這本書是《洗冤錄》,在傳統檢驗屍體過程中,此書不僅是判斷死因的重要依據,還可能影響罪刑輕重。繼續深究,更發現傳統驗屍中,判斷死因的人反而不是醫生,而可能是官員和仵作聯手根據《洗冤錄》得出的結論……。

中研院近史所謝歆哲助研究員平常最愛看犯罪推理的電視節目,或懸而未決的奇案追蹤報導。這與她的本職一點也不衝突,因為她的研究範疇正是從《洗冤錄》出發,從嫌疑人、官府、仵作及被害者的故事中抽絲剝繭,探看古代人如何理解和應用傳統屍體檢驗知識。

傳統驗屍知識其實與醫學沒有太大關係,與今日大眾認知的法醫學並不一樣。

中研院近史所謝歆哲助研究員,研究古代驗屍的知識史,透過她的研究可發現,古代驗屍與現代法醫制度大不同。照片是她在 2021 年近史所「主體客體模仿攝影計畫」中扮演現代法醫,飾演屍體的是同所的馬騰副研究員。圖/汪正翔、李品誼

《洗冤錄》的發展歷史

《洗冤錄》源自成書於 13 世紀的《洗冤集錄》,由南宋官員宋慈集結當時屍傷檢驗知識所著,也是世界上最早的一部檢驗屍體專書,記載驗屍方法、現場勘察、檢驗屍傷的法令及鑑定死傷判斷等內容。後世流傳不同版本,甚至各地官府也有可能使用不同版本,導致可能跨一個行政區,驗屍結果就完全不一樣。

我們目前所知的統一官方版直至 1742 年(清代)才由律例館編篡刊行。謝歆哲說,從《洗冤集錄》到《律例館校正洗冤錄》,驗屍知識及其思考模式基本上沒有典範轉移的巨大變動,國家官方地位的取得才是最具意義的變革。

不在衙門驗屍!公開場合見證驗屍過程

一件命案從偵察到審判相當耗時費神,從發現屍體、驗屍到審問必須經過層層環節。清代怎麼驗屍?和現代有什麼不一樣?讓我們繼續看下去。

從清代刑案紀錄中歸納出的大致通則是這樣:當發現有人死亡,死者家屬或證人通報地保、鄉約。地保、鄉約至官府通報命案,進入驗屍準備程序。官員帶仵作到屍所驗屍,仵作相驗時會報身長、性別、衣著、面色、有無生病、身體傷口形狀、顏色,傷口是否位於致命部位等。仵作根據觀察說明死因為何之後,官員會再次親驗,親驗無異後,返回衙門審問犯人及其他關係人。

從清代刑案紀錄中歸納出的驗屍流程說明。圖/研之有物

這還只是第一次驗屍,而且是比較理想、順暢的流程。清代規定人命案件的判決需經過層層審查,州縣一級審完再到府、省複審,最後才到中央。

每升一級,負責覆查的上司必須重新檢視命案偵辦報告中的各個環節,是否合情合理且合法。若審理結果和前一級相同,就會很順利;反之,若發現案情不單純,有時甚至必須重新驗屍,因此通常一二年以上的審理時間跑不掉。

清代驗屍跟當代不一樣,驗屍一定是在『屍所』,換言之,是屍體在的地方,可能在案發現場,也有可能是陳屍處。」謝歆哲說,很多古裝劇都會呈現官員或仵作在衙門的「驗屍室」裡驗屍,這是錯的。

清代的程序非常強調在屍所驗屍,甚至禁止「弔屍檢驗」(意即將屍體帶到他處檢驗)。同時,也十分強調涉案人、關係人和家屬一定要在場,一般大眾也可以圍觀。強調這點的目的在於使驗屍過程中,關於屍傷屍狀的觀察都能夠「公同一干人衆,質對明白」[註 1]

也就是說,一份驗屍報告的公信力,甚至說它的真實性,不單單建立在官方書籍裡的專門知識,以及操作此專門知識的人的權威上,而是需要民眾的在場眼同監督,認可官府的確按照官方手冊驗屍,才能圓滿。這是從驗屍地點的差異,衍伸出清代驗屍思維與現代的專家文化非常不同的所在。

清代驗屍思維與現代專家文化不同,不單是專業知識和權威,還需要涉案關係人與屍所現場民眾的監督與認可。

古代人面對死亡常常都是在街頭巷尾,並直接跟屍體接觸。相較於現代人辦理死亡時,相關從業人員的細緻分工以及一些程序上的規範,皆拉遠了生與死的距離。謝歆哲表示,「對於死亡跟有死傷的犯罪,現代與清代不一樣的地方就是把它物化了」,好像把這兩種人類生活中正常會發生的事件特意強調成特別的事物,這是現代特有的觀念。

另外,清代命案以鬥毆致死為大宗,因此在報案時,多數已經知道兇手是誰,甚至在報案時便已被拎去衙門,再加上報案呈文的格式要求對案情做概略的說詞,因此,當官府接獲報案時,已經有一個既有的案情敘事,有待官府驗證。

這種法律文化上的特色,直接影響到《洗冤錄》的知識內容,導致書中常常以屍體、傷口兩兩對比的結構呈現。

謝歆哲補充,《洗冤錄》在告訴讀者,什麼樣的死因會對應到什麼樣的傷狀時,很常是用二元對比的症狀來說明。例如,若為上吊自殺者,則脖子後的繩痕兩端不會交在一起。相反地若是被人勒死,這兩道繩痕會交在一起。「用兩個互為相反的表徵,去分別指向兩個相似但互斥的死因」,謝歆哲說道,如此可以讓官員很方便對照,並驗證報案人的說詞是真是假。

驗屍過程的「微專家」:仵作

驗屍過程中靈魂人物之一則是仵作。與現今社會地位較高的法醫相比,清代仵作的身份其實是賤民,其子孫都不能參加科考。

因為以前覺得接觸屍體這種事是相對不上流的」,謝歆哲說道。即使如此,仵作還是要接受官府考評。省長官會到各地抽驗仵作對《洗冤錄》是否熟習,沒有考過的仵作必須罰錢。「這份職業的考核不在於考試通過、拿到執照、入行,而是執業後接受抽驗。

仵作是驗屍過程中靈魂人物之一。圖/研之有物

至於仵作的意見會被視為「專家意見」嗎?謝歆哲說,官方《洗冤錄》、仵作跟官員三方之間的關係很微妙。

官方《洗冤錄》在法律和形式上皆有強制力,從國家的立場出發,會希望所有驗屍都可以憑著謹遵官方手冊的指引而順利完成,在這個觀點下,官員和仵作純粹按表操課,並且互相監督、制衡(當然由於社會地位之懸殊,主要是官員監督仵作),因此很難說可以直接對應到現代意義下的「專家意見」。

但是,如果沒有辦法全然機械性地套用官方《洗冤錄》,因而需要仵作多做說明的時候呢?由於官員也會擔心這種外於制度規範的補充解釋可能會遭致上司批駁,因此會更小心地把關、檢視其合理性。而當官員將這種額外解釋寫進正式報告的同時,其實就是在為仵作的意見背書,也就是說他正在背負連帶責任,是有風險的。

清代驗屍 ≠ 法醫檢驗

如此看來,傳統驗屍知識算是醫學嗎?謝歆哲強調,「回到古人的生活脈絡去看,《洗冤錄》的目的是幫助斷案人判斷死因與下手輕重的等級,幾乎沒有生理學原理的討論,比較是法律上的依據」。

接著謝歆哲說,雖然從文獻中偶爾會看到官員傳喚醫生到驗屍現場,但是如果因此將屍體檢驗學理解為醫學的一部份會有問題。因為研究刑案紀錄會發現,通常被叫來的醫生,不是隨機的,一定是死亡不久前曾醫治過死者的醫生。官員會依醫生的證詞來判斷該次患病有沒有可能是死因,所以醫生給予的不是像當代法醫的專家證據,而是一種目擊證據。

一般刀傷尚能用觀察紀錄,下毒殺人應該與醫學更相關吧?謝歆哲提到:「大部分案子發生時,報案人對案情已有初步認知,所以報案時便會說是服毒,官員再依此描述用銀釵驗毒。」而《洗冤錄》中也有提到人若服下砒霜、斷腸草等毒物後,屍體會呈現什樣的傷狀。

後人增補毒殺實例時也有提到其他《洗冤錄》沒有提到的毒物。例如某嫌疑犯坦承用某物製成毒藥,但是《洗冤錄》卻沒有相關記載,官府因此不知如何結案。文獻記載官員有將該物拿去餵雞實驗,不過後續如何不了了之。

謝歆哲說:「官員有無將實驗結果如實寫進報告也無從得知。不過當時驗屍都以《洗冤錄》為根本,沒辦法用既有驗屍知識驗屍時,就得仰賴供詞和官員查訪,但這也脫離驗屍知識的範疇了。

不服判決?歡迎上訴

清代除了駁案[註 2]以外、人民不服判決從而上告[註 3]也有可能啟動重新驗屍的機制。有時候第二次驗屍可能推翻第一次驗屍的結果,連帶發現官員根本沒有親驗或不熟悉《洗冤錄》的內容。

除此之外,有點誇張地說,清代任何人想到都能上告。謝歆哲笑說,「古代人可能還比當代人還愛提告」,動機千奇百怪,舉凡質疑驗屍結論或是質疑官員、仵作收賄等都可以上告。不只被告家屬,死者家屬也很愛上告。

但是,官府也有一套方法杜絕濫用上告權利,他們會要求上告人必須寫清楚陳控理由,必須敘明質疑的點是什麼。如果質疑的是驗屍結果,還必須具體地說明哪個部位驗錯?正確應為如何。一旦重新啟驗發現屍傷與陳控內容不合,以現代話來說,陳控人得負刑事責任,可能會吃上誣告的官司,罪行依照本罪減去一、二等,重至流放、死罪,皆有可能。

謝歆哲喜歡從《洗冤錄》和驗屍紀錄的小細節,去瞭解清代驗屍知識在當時如何運作。圖/研之有物

驗屍知識談八卦:仵作收賄、借屍圖賴、高知識刁民

相較於官箴書中批評地方官不用心檢驗的老生常談,謝歆哲更關心清代驗屍的具體故事和裡面的各色人物,以期了解知識在當時被使用的多元樣貌。

例如有些官員會去改文字紀錄,將木器改鐵器;或是仵作改動屍體上的顏色或傷痕,以使嫌疑犯被判相對重的刑罰等。謝歆哲強調,不用心檢驗的官員,不代表不懂檢驗知識。常常發現這些「惡」官員其實很懂得利用檢驗知識和審理程序知識來保護自己或鑽漏洞。

清代《刑科題本》中記載一位縣官孫廷標,他的手下收賄、竄改第一次驗屍的紀錄,以助兇手脫罪。被害者家屬對不實的驗屍報告自然不依,於是向省呈告,要求重驗。此時孫廷標想:若手下遭舉發,他也須負連帶責任。遂決定幫手下掩蓋罪行,做法是搶在第二次檢驗前,在屍骨上偽裝傷痕。

死者家屬上告時,在陳控書中指明了一處漏報的致命傷,可致嫌疑犯被判死刑。孫廷標得知後,命手下將屍骨挖出,用白臘等物隱蓋家屬指明的致命傷,並在該處旁的一個不致命部位上製造假傷,意圖羅織成是被害者家屬假造傷痕以誣陷主嫌。但法網恢恢,疏而不漏。孫廷標案件後來也東窗事發,全案的案件紀錄長達好幾百頁。

謝歆哲表示,也有人會「藉屍圖賴」,亦即用屍體詐財。例如有兒子會讓老媽媽自殺,他再把屍體放在大戶人家門口索錢。大戶人家抱持著錢能解決就不要上官府的心態,便付錢了事。文獻中甚至有記載「集團式藉屍詐財」,一旦得知某家人很窮且有人快病倒時,集團成員會先去「預約」,等到人一死便取得屍體,再去勒索他人。

諸如此類的故事在官方文書或官箴書裡中不勝枚舉。若有機會將古代驗屍拍成影集,除了想改正驗屍地點是「屍所」,不是在衙門的密室手術台之外,謝歆哲最想把「刁民」請上大螢幕。她說,有一些上告者真的可說是刁民,而且多半是文化水準較高的民眾。

例如一位知州曾在官箴書中記載一位訟師,不僅將《洗冤錄》倒背如流,還知道官府專用的驗屍表格。因此當訟師懷疑自己出嫁的女兒並非自殺身死時,他宣稱說自行紀錄的內容和官方驗屍表格不一樣,堅持自己才是對的。案子纏鬥到知州上任才辦得了他。儘管這是知州為彰顯政績而寫,但謝歆哲說,由此可窺見當時官民的權力關係如何圍繞著驗屍而互動。

知識史研究取徑:醫學面向之外的《洗冤錄》

清代驗屍知識不完全等於法醫學的前身,其關鍵在於知識史研究角度的切入。謝歆哲說:「驗屍知識只是一個案例研究,我好奇的是人類的知識在不同時代氛圍怎麼運作」。她認為知識史研究很像是這個星球的人去研究另外一個星球的人(清代士大夫)。

兩個星球上的重力、引力完全不一樣,需要設身處地去思考、找到他們的邏輯,所以研究者不能用自外於脈絡的標準去定義什麼是科學,或者什麼是精準、確實。用自己星球的認知去檢驗對方,是找不到答案的,意義也不大。

十八世紀,官方《洗冤錄》推出後,一些士大夫或幕友以私人名義編撰各式「參考書籍」。其中一類是法律案件集,裡面彙集編者認為對學習驗屍實作可能有幫助的刑案紀錄,通常是驗屍過程比較無法如理想境界中那樣機械性套用《洗冤錄》的案子。

在這些案件中,與《洗冤錄》內容明顯有出入者,最受現代學者的注意。這多少反映了現代對科學知識特性的一種認知,認為知識的發展是透過理論與實際現象的碰撞,最後修正錯誤這樣的一個歷程,從而便造就對古人如何改正既有知識內容的問題特別感興趣。

可是謝歆哲比對後發現,此類案件集收錄的案子,其實九成以上都還是完全按照《洗冤錄》去驗屍,只是有些案子裡的情境比較罕見,或者在另外某些案子中,需要辦案官員更謹慎的推理。

這是要用實例告訴讀者,通用規則應用在不同的具體個案時有一些眉角,必須對《洗冤錄》裡的各種指引融會貫通。她說,因此,這些案件集的成書目的不是要來糾正《洗冤錄》可能的錯誤,反而是要教人如何有效使用《洗冤錄》。

謝歆哲認為,若單單以「理論」與現象的衝突乃至「理論」的修正,來看待這些案件集,會把當時人面對知識的態度,以及他們試圖解決什麼樣的問題等種種的多元性皆一併抹除。

這就是謝歆哲做知識史的方式。她說:「《洗冤錄》呈現的是一個個很具體的知識成果,我的研究就是從這些看似很表層的知識內容中,挖出他們看事情的方式和預設的思考模式」。

只是看出思考風格還不夠,研究者得再回到歷史脈絡中去探問,為什麼這群人會預設這些?驗屍知識和什麼樣的理念或文化有關聯?如此一來,可以更清楚地看到清代士大夫是如何看待《洗冤錄》,而不僅僅單純地將其視為一本技術書籍。

註解

註1:引號中的引文出自〈大清律例.斷獄.檢驗屍傷不以實〉。
註2:駁案指的是下級承審官員的報告,被上級覆審官員挑出問題,因此駁回。
註3:上告是指人民不甘判決結果,到別的衙門陳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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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之有物│中央研究院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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