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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員也是人!從「體操天后」拜爾絲退賽,來看運動員的心理健康

Bonnie_96
・2021/08/04 ・2865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2020 東京奧運如火如荼地進行,但日前美國「體操天后」拜爾絲以心理健康因素,退出東奧多項體操賽事震撼各界!但運動員除了體能出類拔萃外,其實心理層面與常人無異。她的退賽也讓大眾更加關注運動員的心理健康。

美國體操選手「西蒙・拜爾斯」(Simone Biles)。圖/Agência Brasil Fotografias, CC BY 2.0

「體操不是一切,心理健康比運動更重要!」身為美國隊奪金熱門人選、手握奧運 4 金輝煌戰績的拜爾絲(Simone Biles)在賽後記者會上強調。最終,她以心理健康為由,退出東奧體操團體賽後,再度退出跳馬等多項賽事。

被公認為「有史以來最偉大的運動員」(Greatest of All Time, G.O.A.T.)的拜爾絲在奧運退出多項賽事,許多媒體在第一時間紛紛讚賞她的決定。

拜爾絲和先前日本網球女將大坂直美(Naomi Osaka)的退賽,也都再次突顯兩大心理健康的趨勢:Z世代比起其他世代,更能覺察自身的心理健康;以及,受到疫情影響,運動員的心理健康狀況變得更需要關注。

繼大坂直美退賽後,Z世代運動員帶頭倡議心理健康

在拜爾絲退賽之前,世界排名第 2 的「網球天后」大坂直美,就因長期飽受憂鬱症之苦,拒絕出席賽後記者會。最終,以保護心理健康為由,在 6 月宣布退出今年法國網球公開賽。

她也在《時代》周刊寫下「不 OK 也沒關係!」(‘It’s O.K. Not to Be O.K.’)的專欄文章,除了首次對外揭露從法網退賽後的心路歷程外,也呼籲體壇需積極正視運動員的心理健康。

大阪直美(Naomi Osaka)在《時代》的專欄。圖/截自《時代》

不只拜爾絲、大坂直美積極為心理健康公開發聲,過去游泳名將「飛魚」菲爾普斯(Michael Phelps)、短跑運動員諾亞萊爾(Noah Lyle)等運動員,都曾公開自身患有憂鬱症等經驗。

高度關注自身心理健康的浪潮,也開始吹向各行各業。在去年對 1000 名美國成人所進行的調查,就發現有 80% 的員工考慮辭掉目前的職位,轉而從事更注重員工心理健康的工作。考量自身心理健康的因素,也與正在歐美職場出現的大規模離職潮有關。

比起其他世代,Z世代更有心理健康病識感

心理學家麥克米倫(B. Janet Hibbs)就強調,在 1996 年後出生的Z世代,比前幾代人,更願意尋求心理健康的幫助,並揭露自身相關經歷。而對心理健康議題積極關注和公開發聲的新動力,可能是種世代轉移。

Z世代的人更願意接受心理資源幫助、也更願意揭露自己的經歷。圖/envato elements

Z世代比起其他世代更能「覺察」自身心理狀態,主要和學校的心理衛生教育,以及當今對心理健康議題的討論更開放有關而會開始如此「重視」自己的心理健康,一部分原因也和新冠疫情有關。

畢竟在這段期間,我們多出許多時間和自己獨處,也會開始重新審視、並評估現有的生活。也積極去思考未來要專注在哪些對自己真正重要的事,而不只是取悅別人等。

雖有調查指出,Z世代的心理健康狀況比上個世代更差,但同時也指出Z世代是更善於意識自身心理健康問題,並積極尋求相關幫助。在 2019 年的調查就發現,Z世代只有 45% 的人,表示他們的心理健康狀況良好;相比之下,千禧一代(1980-1990 年代出生的人)則有 56%。

Z世代是更善於意識自身心理健康問題,並積極尋求相關幫助。圖/envato elements

且在疫情之下,也重創年輕族群的就業機會。去年美國 CDC 的調查也有類似發現,在18 至 24 歲年輕族群中,有 62.9% 的人表示自己有焦慮或憂鬱的症狀,是所有年齡層中比例最高的;且在該族群有 25% 的人,表示自己曾在過去一個月內考慮過自殺。

值得慶幸的是,Z世代卻比長輩們更可能尋求心理支持的相關資源。在 2019 年的調查就發現,在Z世代中,有 37% 的人表示自己曾接受過心理治療,或尋求其他心理支持資源;而在千禧一代、X世代、戰後嬰兒潮的比例,尋求資源的比例分別為 35%、26%、22%。

疫情之下,運動員的心理健康變得更需要關注

Z世代除了對心理健康有更多覺察外,運動員們更是獨自承受各界、贊助商等的期待和關注,並且需要在賽事中拿出最完美的表現。也因此他們承受超乎常人想像的壓力——尤其是菁英運動員。

過去國際奧委會的報告就指出,大約有三分之一的運動員,曾在職涯中遭受心理健康危機,包括沮喪、憂鬱、焦慮、飲食失調和倦怠等。

根據國際奧委會的統計,有1/3的運動員曾遭受過沮喪、憂鬱、飲食失調等心理危機。圖/envato elements

古特巴格(Vincent Gouttebarge)等人在 2019 年的薈萃分析研究也發現,有「33.6% 的菁英運動員」和「26.4% 的前運動員」都表示自己有焦慮和憂鬱的症狀。另外在近期研究中,發現相較於男性運動員(10.2%),女性運動員在焦慮或憂鬱症上,有更高的患病率(約 26%)。

在疫情期間,要如何持續維持身心巔峰狀態,並迎戰推遲一年的東奧,成為運動員們最大的挑戰。這些處於運動生涯巔峰的運動員,多半難擁有正常的社交生活,且在封城期間,運動員的訓練方式、時間,以及經濟狀況等方面都受到衝擊,這些也都影響到他們的心理健康。

去年 10 月,史丹佛大學團隊的研究就發現,有更多的職業運動員體驗到焦慮/憂鬱的症狀,且比疫情之前更嚴重。在去年 3 月中到 8 月間,有 22.5% 的運動員至少有一週有一半的時間,感到沮喪和憂鬱等,而疫情之前這個比例只有 3.9%。同樣,也有 27.9% 的運動員表示自己在疫情期間,感受到緊張和焦慮的情緒,而疫情前只有約 4.7%。 

運動員能夠優先考慮自身的心理健康,而不是不惜一切參加比賽。

拜爾絲、大坂直美等運動員的公開喊話和倡議,不僅能讓大眾理解他們正面對的心理健康挑戰是如何影響他們的工作,更能夠試圖消弭精神疾病的汙名化。希望未來不論是體壇、職場及整體社會,都能逐漸接受「不 OK 也沒關係」!

不 OK 也 OK!圖/envato elements

參考文獻

  • Gouttebarge, V., Castaldelli-Maia J., Gorczynski, P., Hainline, B., Hitchcock, M., Kerkoffs, G., Rice, S., and Reardon, C. (2019). Occurrence of mental health symptoms and disorders in current and former elite athlete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British Journal of Sports Medicine, 53, pp.700-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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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nnie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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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香師的秘密:「糞臭素」挑起你骯髒的慾望

胡中行_96
・2022/05/16 ・2039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倫敦高級區梅費爾(Mayfair)的聯排透天洋房裡,他與屋主近身互動。六呎高,湛藍的雙眸,古銅的肌膚,寬闊的下顎,銀髮一絲不苟地貼齊,以及一縷迷人的香氣:肉桂、皮革和不可言喻的香味,他確定迎面襲來的深刻,源自另一個時空。

梅菲爾位在倫敦西區,它是世界上最昂貴的地區之一。圖/Wikipedia

「當你嗅聞,你是用腦在聞。最原始的,處理記憶和情緒的部位。」
屋主解釋:「若芸芸眾生試圖尋覓自我的氣味,那我正在打造專屬你的身份。」

關於香水的秘密

一場訪談,讓男性時尚雜誌《GQ》的作家 Michael Paterniti 化身高級訂製香水的顧客,而江湖人稱「香水界情色男優」(the Pornographer of Perfume)的屋主 Roja Dove,正優雅地介紹混香的秘密。「我使用『糞臭素』,一種帶有糞便氣息的醜陋分子。男女性器皆與肛門比鄰,底蘊裡一丁點的『糞臭素』,便能喚起骯髒的慾望。」[1]

Roja Dove 是一位英國調香師。圖/Wikipedia

糞臭素是怎麼來的?

來到住處之前,兩人在麗池飯店(Ritz Hotel)旁的沃爾斯利餐廳(the Wolseley)用過午餐。此時他們的消化系統正將蛋白質,分解成胺基酸(amino acid)。接著,腸道內的菌落會先進行「去胺作用」(deamination),用氫去代換胺基。於是,有一種叫做「色胺酸」(tryptophan)的胺基酸,就變成「吲哚-3-乙酸」(indole-3-acetic acid,簡稱「IAA」)。

再來,乳酸桿菌(Lactobacillus)、梭菌(Clostridium)和類桿菌(Bacteroides),透過「去羧作用」(decarboxylation;羧,注音ㄗㄨㄟ)把 IAA 中的羧基(carboxylic acid group)換成氫,人體內的「糞臭素」(skatole;即3-methylindole)就誕生了[2][3][4]

Roja Dove 的調香手法

在正式調香之前,Roja Dove 會提供約莫 200 張的試香紙,讓訂製高級香水的顧客挑選最能觸發當下感覺,並連結過往回憶的幾種氣味。Roja Dove 將以它們為發想的根據,把原料輕拍到試香紙上,再把試香紙與一只金屬小風車連結。當小風車運轉,微風迎面吹來,他便能感受這些原料的效果。

當然,調香運用的糞臭素不是靠「人體製造」,而是在實驗室或工廠裡「人工合成」。1883 年德國化學家費雪(Hermann Emil Fischer, 1852-1919)發明了「費雪吲哚合成」(Fischer Indole Synthesis):一種苯肼(phenylhydrazine)和醛(aldehyde)或酮(ketone),透過酸觸媒(acid catalyst)催化產生的作用。一般罐裝糞臭素,便是這麼來的[2][5]

從溝通、聞香、構想、嘗試、製作到完成需要耗時一到二年。圖/Pixabay

從溝通、聞香、構想、嘗試、製作到完成,長達一、二年後,每 3.4 盎司(100.55 毫升)要價 4 萬美元的訂製香水,才會被呈現在顧客面前。所幸,對花不起重金與不特別愛好香水的人來說,還是有其他巧遇糞臭素的機緣。因為某個程度上來說,糞臭素就像愛。它撲朔迷離地存在生活中出乎意料之處:香水、茉莉、橙花、甜菜、香菸、糞便、煤焦油與草莓冰淇淋。糞臭素時臭時香,載舟亦能覆舟,令人欲拒還迎。

氣味的關鍵在於濃度

氣味由香變臭的關鍵,在於濃度。像是過多的愛,使人無法擔待。以體積比來說,一旦超過 60 pptV(0.327 ng/L)[註1],就會開始臭得一去不返[7]。如果以重量比計算,健康人體製造的糞便中,糞臭素濃度約為 5 μg/g,但消化道疾病患者,則可高達 80 到 100 μg/g[註2]。換句話說,腸道保健雖然不會讓人芬芳馥郁,但至少能避免如廁之後臭名遠揚[8]

回顧過去的調香職涯,Roja Dove 感嘆上等的原料不再是小農收成,產地直銷,人工合成的產物也逐漸取代天然素材。

「的確,我們必須在香水裡添加合成物。」他向時尚作家 Michael Paterniti 坦承,那是為了襯托自然的味道,但是如果大比例的使用人造成份,「合成的香水聞起來,就永遠僅是人工的氣息。」然而大時代的趨勢,就連知名調香師也無力回天。諷刺的是,在這場產業變遷的遺憾裡,得知糞臭素並非天然,卻多少能帶給香水顧客卑微的慰藉。

註解

  1. pptV(parts per trillion by volume),則是兆分之一體積比。ng/L,指每公升幾奈克。
  2. μg/g,又作 mcg/g,指每公克中有幾微克,也就是 ppmW(parts per million by weight)百分之一重量比。

參考資料

  1. How to Smell Like a God (GQ, 2014)
  2. Skatole – A Natural Monstrosity In Perfume, Parliaments, Produce And Poop (American Council on Science and Health, 2020)
  3. Impact of the Gut Microbiota on Intestinal Immunity Mediated by Tryptophan Metabolism (Frontiers in Cellular and Infection Microbiology, 2018)
  4. 羧酸(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臺灣學術網路第六版)
  5. Emil Fischer Biographical (the Nobel Prize)
  6. Skatole (American Chemical Society, 2021)
  7. Identification, quantification and treatment of fecal odors released into the air at two wastewater treatment plants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2016)
  8. New Insights Into Gut-Bacteria-Derived Indole and Its Derivatives in Intestinal and Liver Diseases (Frontiers in Pharmacology,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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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中行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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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任澳洲臨床試驗研究護理師,以及臺、澳劇場工作者。 西澳大學護理碩士、國立台北藝術大學戲劇學士(主修編劇)。臉書:荒誕遊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