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0
1

文字

分享

17
0
1

加里尤樂夫斯基充斥謬誤的素食演講.下

朱家安
・2012/05/02 ・5151字 ・閱讀時間約 10 分鐘 ・SR值 521 ・七年級

文╱Alfredego

這篇文章是朱家安《加里尤樂夫斯基充斥謬誤的素食演講.上》一文之補述。朱家安的文章只討論了演講前半部。在後半部,加里補充另外兩個我們應該接受純素(veganism)的理由︰

  1. 人類天生就是草食動物,因此現代飲食違反我們的天性。
  2. 這種違反天性的飲食方式,是許多現代主要疾病的原因。

從(1)到(2),加里的策略顯而易見︰先指出從動物源攝取營養並非人類天性,所以即使我們接受純素,也不會有任何壞處,因為那才是我們原來的生活方式,並且還能藉此避免動物源營養導致的各種疾病。因此,若想要有自然而健康的生活,我們應該接受全素食飲食。

腸子與犬齒

首先,讓我們考慮支持純素的第一個理由:人類天生草食。在演講中(27:03),加里提出了許多人類構造上和其他草食動物相似、肉食動物相異的地方,藉此主張人類天生是草食動物。這種推論似乎言之有理,但他舉出的那些證據是否是事實呢?在我看來,加里論點的第一個缺陷,在於未將雜食列入考量,雖然他好幾次提到「雜食性」這字眼,但是我不認為他的討論給予這種飲食方式足夠嚴肅的對待。

加里舉了許多人類與草食性動物例相似的例子,然而,就算這些例子足以證明人類並非肉食,但仍無法排除人類的雜食可能。畢竟,若人類是雜食性動物,當然會有一些生理構造幫助我們攝取植物源營養。因此我們必須問:在演講中,加里對人類與其他草食動物生理結構的描述是否正確?以及綜合這些描述之後,我們能否排除人類的雜食可能?

首先,加里討論不同動物的腸子長度(27:13)。他主張人類腸道和草食動物差不多長,並比肉食動物長得多。但若考慮那些常見的草食動物,也許我們會發覺我們和牠們的相似也僅只於此。舉例來說,典型的草食動物如牛和羊都有好幾個胃並且還會反芻。如果人類在演化的道路上一直是草食動物,為何我們空有長腸子,而沒有這類用於消化植物的特化構造與習性?

再來,加里主張人類和其它草食動物都藉流汗調節體溫,而肉食動物則否(28:12)。然而,汗腺事實上是所有哺乳動物的共同特徵。雖然流汗的跡象在某些動物上不明顯,但是哺乳動物所具有的汗腺還是會正常的發揮調節體溫的功能。舉例來說,一個常見的迷思是狗不流汗,但這不是事實。

在體溫調節之後,加里提到有人可能會主張人類有犬齒因此是肉食(28:40),並反駁說,大部份的草食動物也都有犬齒,接著就討論關於我們上下顎咬合的方式。然而,他在這裡的論證到底長怎樣?就我的理解,他設想的對象可能是一個三段論:

  1. 只有肉食動物有犬齒。
  2. 人有犬齒。
  3. 所以人屬於肉食動物。

接著他說大部份的草食動物也都有犬齒,因此(1)不為真。但若你真的觀察了各種動物的牙齒,你會發現問題癥結不是犬齒的存在與否,而是形狀。加里主張我們人類的牙齒如同草食動物一樣寬短鈍平。好吧,如果你比較的基準是霸王龍,那我可以同意這樣的說法。但是你可以參考「Ox Skull」「Chimpanzee Skull」這兩種圖片,然後比較一下,看看我們人的牙齒到底是比較像草食性的牛,還是雜食性的黑猩猩。對我來說毫無疑問的是後者。事實上在靈長類中,人類擁有的是退化的犬齒,但這並不表示我們就像大猩猩那樣,走在草食性的道路上。我們必須注意,我們的祖先擁有其他動物缺乏的用火能力。這表示我們可以加熱食物來改變它們的性質。比起生肉,料理過的肉較為柔軟,所以也許這是其中一個理由來解釋我們為何會有相對於黑猩猩和矮黑猩猩較為退化的犬齒。另外一個可能的理由,是人類使用武器的能力,這讓我們不需要像其他掠食者一樣仰賴尖牙利爪殺死獵物。這也可以銜接上加里對於爪子的主張,他說只有肉食性和雜食性動物才有爪子(28:20)。這是另一個明顯的問題,人類,或是說所有靈長類的指甲都可以肩負爪子的任務。被黑猩猩殺死的獵物應該會同意爪子和指甲一樣具有殺傷力,如果你不相信,請看看「Violent chimpanzee attack – Planet Earth – BBC wildlife」這個紀錄黑猩猩獵殺捕食其他黑猩猩的影片。對了,在這影片中,你可以看到牠們吃肉的時候上下顎的咬合方式—咀嚼和磨碎食物,如同人類一樣。而加里卻主張這是草食動物獨有的進食方式(28:59)?又一個錯誤的說法。

總的來說,我認為加里對人類的描寫無法排除人類天生是雜食性動物的可能。而且他的許多描述是錯的。並且,基於他對於猩猩和矮黑猩猩這兩種演化上和我們人類最接近的雜食性動物隻字未提,我認為他有避重就輕的嫌疑。至少,考慮加里提到的那些特徵,若你同意黑猩猩是雜食性,你大概很難相信人會是天生草食。

松鼠沙西米

接著,加里提出了兩個課題給他的聽眾(29:26)。第一個是要求那些主張人類會吃肉的人去獵一隻松鼠,然後整隻生吃。第二,把一個兩歲的孩子和蘋果和兔子放在一起,然後看看孩子會邊吃蘋果邊和兔子玩,還是邊吃兔子邊和蘋果玩。雖然我個人實在認為這些和我們的討論沒什麼直接關係,但從上下文來說,加里似乎想藉這兩個不太可能被完成的課題來支援他接下來的主張:人類不具有肉食渴望或肉食本能。

但我個人來說,我看不出這個企圖有任何成功的可能性。

在加里的第一個課題中,他要求聽眾去獵松鼠並生吃。這背後的思路似乎是這樣的:你說你是個肉食動物?很好啊。只是如果你是肉食動物,為啥你連一隻松鼠都追不到?為啥你不敢生吃整隻松鼠感到噁心?其他肉食動物不是都生吃獵物嗎?你如果這些都辦不到,你還堅持你天生就要吃肉嗎?

但是我想敏感的聽眾都可以察覺,加里在這個課題中所要求禁用的工具、策略和烹調,正是人類肉食渴望的表現。我們都聽過黑猩猩會用樹枝把白蟻從蟻巢裡「釣」出來吃。那麼我想我們可以合理的主張,因為牠們有對動物源營養的需求所以讓黑猩猩「發明」出了這種技術或是工具來讓他們彌補生理上(和食蟻獸相比)的不足。同理,人類發展出長矛、弓箭、魚叉、拌足索、陷阱、偽裝技術等工具與技術一方面展示出了人類肉食渴望影響下的創造力,另一方面也顯示出了人類獵物的多樣性。正是依賴工具與策略而非生理結構,人類才能擁有如此多的獵物種類。另一方面,我們該如何解釋我們對於生食松鼠的厭惡感呢?請大家注意,加里是在美國的大學中演講,我想要是這個訴諸噁心感的論點如果有任何效果,那也是基於西方飲食文化的…侷限。很幸運地,身為一個華人,受我的文化影響,我瞭解人的吃食範圍有多廣泛。以及,我們發展出多少不同的烹飪技術來應對這我們四周的無數食材。所以,對我來說「生食」或是「松鼠」這種關鍵字並未讓我在感覺上產生任何不適。我想人類各種飲食文化中或多或少存在著不被其他文化所理解的食材與烹飪技術,從貓狗、鼠類、到各式昆蟲。(其實我一直認為受肉食渴望的影響,人類會吃掉他們能吃的任何動物。)但排除了我們個人文化背景的因素後,我們真的能夠理性的論證某種食材不該吃或是不該如何吃嗎?我認為很難。(當然,唯一一個例外可能是食人。)

蘋果和兔子

在小朋友吃蘋果啃兔子的議題中,我認為加里想推的論點,應該是現代人對於動物源營養的愛好是後天養成的。畢竟我們都承認兩歲小孩會吃蘋果而不是把兔子殺了啃兔腿不是?我認為他想傳達給觀眾的是一種商業陰謀論:我們從小被灌輸了「均衡飲食」錯誤觀念,我們會攝取動物源營養只是商人藉此從中牟利的手段,這既不道德也不健康。證據就是一來我們不具有肉食的生理結構、心理上排斥生食,二來我們的幼童也未展現出肉食渴望。而我們違反自然攝取動物源營養的結果就是各種疾病。然而,人類渴求動物源營養的歷史其實源遠流長。舉例來說,歐洲現存最古老的木乃伊「冰人奧茲」腹中就存有兩種不同的肉類。以畜牧史觀之,世界各地的人類大約在新石器時代的時候就各自馴化了不同的動物。另外還有許多的證據顯示我們更古老的祖先會吃肉吸骨髓。如果我們攝取動物源營養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商業陰謀還來不及興起的原始人時代,我們們似乎更應該接受人類天生就有這種需求的說法,因為,根據這些歷史證據,攝取動物源食品這件事不是商人亂掰,現代文明只是追隨我們祖先的喜好。

接著,加里主張現代社會的雜食習慣與人類演化無關(33:38)。以他所言「…所以我們要生產大量數十億陸地動物。請注意,這與上帝無關,這與演化無關,這是一個企業。」我在前面已經舉出一些例子談到我們的祖先在許久以前就開始吃肉吸骨髓和畜牧。我想這足以表示人類攝取動物源營養的行為乃是歷史文化的一部份,而不是甚麼「創造需求」陰謀下的結果。但是我想談一下人類的肉食渴望在演化的過程中給我們帶來怎樣的優勢。與其說肉食渴望,不如該說是追求高熱量食物的渴望。富含脂肪、蛋白質、或是糖分的食物往往是人類的最愛。對我們的祖先來說,也就是肉類和甜味水果。高熱量食物意味著,我們不需要吃下一大堆食物就能滿足我們所需,也能夠減少我們花在進食的時間。舉例來說吧,成年雄性大猩猩一天需要吃掉約18公斤的食物,大部份是水果和葉子,花掉30%左右的時間進食。如果我們人類一天也花三分之一的時間吃飯,那我們可以花在其他有意義活動的時間就少了,這對人類社會發展來說不是好事。同樣的,我們在野地裡有高熱量食物愛好的祖先一樣具有演化優勢,有效率的進食習慣,讓他們有更多時間應付其它活動。以趨勢來說,人類社會從遠古到現代,似乎一直試著確保穩定的食物來源,所以我們以農業和畜牧代替採集狩獵這種不穩定的方式。我們一直追求更甜的水果或是更肥美多汁的肉,所以我們現在有許多的品種來滿足人類品味。這恰恰和加里的主張相反︰人類的肉食渴望帶給我們演化優勢並且最終創造出了現代世界的飲食方式,而不是倒過來。
肉食疾病?

接著,加里談到動物性蛋白質(35:43),並且主張這是我們人類患上癌症的主要原因。首先,這裡同樣的論調又提到人類不適合動物源營養。讓我舉一個極端的例子:愛斯基摩人,或者依努特人。因為極地環境的緣故,這些人的飲食幾乎都是魚、肉和脂肪。但是在接受現代飲食之前,他們並未受文明病所苦。幾乎純肉食的依努特人,在一百多年前的人類學家眼中,是相當健康的民族。(兩千年左右的加拿大政府統計發現依努特人平均壽命比加拿大人少了十歲。但是需要注意的是,他們大部分是意外死亡。畢竟極地仍然是相當嚴酷的環境。)所以,如果我們的身體如加里所宣稱的那麼不適於吸收動物源營養,我不知道我們該如何解釋依努特人幾乎只吃肉但是能免於癌症和骨質疏鬆等各種文明病。在(37:23)時,加里提到了醫學報告。他說如果有人拿出一份科學研究主張人類需要動物源營養,他可以拿出兩份研究來主張動物源營養會導致各種癌症和主要疾病。但是他接著(38:01)說:「但我們都知道醫學報告可被動手腳…」。在這我只想問:你前面談了一堆關於人類與疾病的研究,而你現在卻又說這些東西都不可信?你是在玩我嗎?

加里提到許多他的朋友和親人死於癌症(38:19),而他主張動物源營養乃是導致他們生病的原因。然而,我們對他提到的那些人的飲食習慣一無所知。我完全可以接受因為攝取過多熱量和油脂而有心臟病和高血壓,但這一定是因為吃了一大堆肉嗎?也許是因為他的朋友們都酗威士忌、巧克力或是甜甜圈阿。我完全無法理解這種不清晰的個人經驗如何能夠說服理性的聽眾。

(39:44)關於起司和其它乳品的慷慨激昂演講。質疑如果我們可以從動物源營養中攝取足夠營養,為什麼我們還需要如此多的維他命和鈣質錠劑?加里主張動物性蛋白讓我們的鈣質流失,這是為什麼我們需要依賴鈣錠補充鈣質。同樣的,他仍然得告訴我為什麼整天吃肉的依努特原住民不需要這些。同時,我的朋友也沒有人需要鈣錠或是其他維他命補充。我所認識的人中,除了某些長輩之外,沒有人患上骨質疏鬆症。我想這主因在於骨質疏鬆症原則上是一種老年病。換句話說,那是現代社會人類壽命增加的自然結果,是老化身體機能退化的徵狀。(你不需要告訴我有多少年輕人也有骨質疏鬆症或是其他素食者信誓旦旦肉食帶給人類疾病的案例。「我感覺」那些報告都不重要。「因為我們都知道醫學報告很容易被動手腳…」。如果你覺得我的這種說法武斷又不負責任。我得說這正是加里在談到疾病與飲食之間關係的語調。而且如你所見,如果我也採取這種方式來陳述我的意見,那麼對話也就無法成立了。我希望大家注意到加里在這理性討論的場合採取了多不具建設性的態度。)

以上是我對加里後半場演說的想法。之後關於素食產品的介紹和牧場工作人員如何去虐待(?)乳牛的部份我沒有任何意見。總結:我認為加里在演講後半段所採取的論述策略和舉出的案例無法支持他的主張。雖然我不見得完全反對加里在演講前半部的意見,但是在演講下半部的表現實在無法讓我覺得他博學或理智。

文章難易度
所有討論 17
朱家安
19 篇文章 ・ 5 位粉絲
哲學研究生,努力用簡單有趣的方式推銷理性思考和分析哲學。


1

4
0

文字

分享

1
4
0

發炎性腸道疾病的獵奇療法:來一杯「鉤蟲卵」吧!——《我們為什麼還沒有死掉?》

麥田出版_96
・2021/10/24 ・2290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 作者/伊丹.班—巴拉克
• 譯者/傅賀

上一節,我提到了犬蛔蟲,我好不容易才忍住沒有提另外一種寄生蟲:蠕蟲。這類寄生蟲成員眾多,個個都是入侵或躲避免疫系統的行家,牠們有許多花招可以幫助牠們在人體內存活下來、繁榮昌盛。牠們之所以需要這些花招,是因為作為寄生蟲,牠們的個頭太大了,免疫系統不可能看不到牠們。即使是較小的蠕蟲物種,也有幾公釐長,跟病毒或細菌比起來,可謂龐然大物。

蠕蟲感染者的腸道 X 光照片,圖中黑線都是蠕蟲。圖/WIKIPEDIA by Secretariat

在世界上許多較貧窮的地區,由於衛生條件較差,蠕蟲帶來了無盡的痛苦:據統計,世界上約四分之一的人口感染了某種類型的蠕蟲。衛生機構正在嘗試使用預防、清潔的手段和抗蟲藥物來緩解疫情。與此同時,在已開發國家,人們已經成功消滅了蠕蟲疾病。

也許有點過於成功。

免疫反應有幾種不同的形式。我們理解得最透徹的兩種是 Th1 和 Th2(Th 代表輔助 T 細胞,這是一種重要的 T 細胞)。它們的細節比較複雜,但大體畫面是這樣的:這兩種反應處理的是不同類型的感染——Th1 類型的輔助 T 細胞會向吞噬細胞和胞毒 T 細胞發出啟動訊號。聽到「集結號」之後,這些細胞會追蹤並摧毀任何被病毒或特定細菌感染的人類細胞。與此相反,Th2 反應是直接攻擊那些尚未入侵人體的病原體,Th2 細胞會啟動一種叫作嗜酸性球(eosinophils)的免疫細胞,來殺死蠕蟲。只要一種 Th 反應上調,另外一種就會下調。這種機制是合理的,因為這樣可以節約身體的資源,並降低免疫反應的副作用。

TH2 細胞(左)正在被 B 細胞(右)活化。圖/WIKIPEDIA

蠕蟲激發的正是 Th2 反應。有人因此認為,此消彼長,在那些蠕蟲病發病率較高的國家,過敏反應( Th1)的概率恰恰因此更低。(在過去幾十年裡,已開發國家裡出現過敏反應的人越來越多)。流行病調查顯示:蠕蟲越是肆虐,過敏反應就越少。

蠕蟲採取的各種躲避和反擊策略,以及牠們的存在本身,都會對免疫系統產生影響。一個效果就是牠們會抑制發炎反應——要知道,世界上有許多人巴不得他們的發炎反應受到一點抑制呢。

因此,許多患有慢性自體免疫疾病(比如,發炎性腸道疾病)的人現在正在接受蠕蟲療法(用的是鉤蟲),針對其他發炎疾病的臨床治療也正在測試。

Necator Americanus L3 x1000 12-2007.jpg
鉤蟲, 被用在慢性自體免疫疾病的蠕蟲療法 。圖/WIKIPEDIA

這聽起來有點怪誕:有人竟希望——不,堅持要——被寄生蟲感染。他們向醫生求助,醫生給他們的藥是一小杯鉤蟲卵,然後他們就喝下去了。在他們的胃裡,這些卵會孵化,幼蟲會爬出來。然後,不知怎的,患者就感覺好多了。當然,鉤蟲不會存活很久(醫生選擇的物種並不會在人體腸道內存活很久,否則就會有新的麻煩了),因此,過一段時間,患者又要接受新一輪的感染,以維持免疫系統的平衡。

當然,如果我們可以不用蟲子(比如使用其中的有效成分,類似某種「鉤蟲萃取物」的藥物)就可以治療疾病,那就更好了。但是,目前還沒人知道到底哪些成分重要——而且似乎要見效,必須要用活的蠕蟲。

為了解釋關於蠕蟲的這個情況,研究人員提出了「老朋友假說」(old-friends hypothesis),這是「衛生假說」的一個改良版。你也許聽說過「衛生假說」,它已經流傳了很長一段時間,但直到一九八九年才由大衛.斯特拉昌(David Strachan)正式提出。他進行的流行病學調查顯示,那些在農場裡或田野邊上長大的孩子要比那些在城市裡長大的同齡人更少患上過敏。從此之後,「衛生假說」就被用於描述許多不同的觀念,其中一些得到了研究支持,而另一些則沒有。

總的來說,老朋友假說的大意是,人類的免疫系統是在一個充滿微生物的世界裡發育的,我們經常要跟許許多多的微生物打交道。我們已經看到了免疫系統跟腸道微生物的密切聯繫,但是這樣的親密關係也可能會擴展到病原體。免疫系統已經對一定程度的接觸和較量習以為常了。現代西方社會,是人類有史以來最愛清潔、刷洗、消毒的階段,我們受感染的機會大大減少——但這破壞了免疫系統的平衡。我們的免疫系統習慣了跟某些病原體對抗,一旦沒有了對手,它就會工作失常。因此,嬰兒和小朋友也許最好要接觸一點髒東西。

現代社會,是人類有史以來最愛清潔及消毒的階段,我們受感染的機會大大減少,但這破壞了免疫系統的平衡。圖/Pixabay

顯然,你不希望你的孩子臉上有霍亂弧菌,雖然研究人員在二○○○年發現結核病對預防氣喘有幫助,但這並不意味著你要讓孩子染上結核。但是「髒東西」裡含有許多常見病原菌的減毒突變株(不再那麼有害),這可能對孩子的身體有益。沒有它們,孩子日後也許更容易患上免疫疾病——比如過敏和自體免疫病。

問題是,要多乾淨才算乾淨,要多髒才算髒呢?抱歉,我真的不知道答案。

——本文摘自《我們為什麼還沒有死掉?》,2020 年 9 月,麥田

所有討論 1
麥田出版_96
156 篇文章 ・ 375 位粉絲
1992,麥田裡播下了種籽…… 耕耘多年,麥田在摸索中成長,然後努力使自己成為一個以人文精神為主軸的出版體。從第一本文學小說到人文、歷史、軍事、生活。麥田繼續生存、繼續成長,希圖得到眾多讀者對麥田出版的堅持認同,並成為讀者閱讀生活裡的一個重要部分。
網站更新隱私權聲明
本網站使用 cookie 及其他相關技術分析以確保使用者獲得最佳體驗,通過我們的網站,您確認並同意本網站的隱私權政策更新,了解最新隱私權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