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智障礙與刑事責任之謎(六):不是病患,是患病的人

本文為系列文章,上一篇為 心智障礙與刑事責任之謎(五):重新探討割喉案

精神疾病與心智障礙的患者,是一般社會行為範疇的異常值(outlier),這也正是這些患者常被污名化為「瘋了」而無法被深入理解的原因:我們因為對於精神疾病與心智障礙的無知與怠惰,寧可選擇淺薄的判斷與快速的隔離手段,也不願深入去理解:這些患者不是「病患」,而是患了病的「人」——重點不該在於把患者跟病症同質化,而一起加以隔離或屏棄。重點該在把這些人重新當作「人」來看待,深入的理解他們的疾病與苦痛,進而在這些人誤蹈法網時,透過適切地檢視與討論,綜合臨床心理、精神醫學以及法律的觀點,來決定恰當的處遇手段:是應該施以治療?以刑罰加以懲治?抑或二者並行?

龔員長期受到思覺失調與精神病性症狀所苦,欠缺適切的精神醫療照護與處遇,也沒有社會預防功能的先期介入,最終因為不斷的徘徊在社會經濟的底層,終至涉入此一悲劇性的案件,造成受害者、其家屬與社會無可挽回的傷痛。

但相對於此,在世界的另一端,也有終身受到思覺失調與類似精神病性症狀所苦,但是卻能靠著家庭與社會的支持,精神醫療體系的介入,以及一般人對於精神障礙與心智缺陷的正確認識,而在司法精神醫學與心理學領域作出重大貢獻的Elyn Saks教授。

想問「美國能,為什麼我們不能」這樣的問題,答案實在是千絲萬縷。但或許,身為法律人,我們可以每一個涉及臨床心理與精神醫學議題的司法案件當中,深入探究法律與心理學或精神醫學的交會與對應的脈絡,認真的提出每一個問題開始,來喚起法律人以及心理與精神醫學專業人士對於這一類案件的重視,以及相關資源的投注。

或許,重新認真地檢視刑事責任能力與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的問題,會是一個好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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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黃 致豪

執業律師;司法行為科學研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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