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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寄生到互利

科學月刊_96
・2012/07/16 ・4546字 ・閱讀時間約 9 分鐘 ・SR值 550 ・八年級

寄生蟲將其一生的大多數時間居住在宿主或寄主上,造成被寄生動物的危害。
但若從長久演化眼光來看,寄生蟲需要與寄主同舟共濟,一齊生存。

文 / 程樹德

《詩經》魏風有〈碩鼠〉一詩,「碩鼠碩鼠, 無食我黍,三歲貫女,莫我肯顧,逝將去女,適彼樂土」。婉約的詩人將壞統治者比喻做大肥鼠,雖長年供養著牠,但牠不肯為人民謀福利,只好離開肥鼠到理想的新樂土去。現代歷史學者麥克尼爾(W. McNeil)寫他名著《瘟疫與人》時,也幽默地將病原稱為微寄生蟲,將暴虐的掌權者稱為「巨寄生蟲」。

寄生蟲上身

不管是微寄生蟲或巨寄生蟲,被利用的生物總要用某些方法來祛除寄生蟲,例如動植物群體會以突變方式產生抵抗力,以防止寄生蟲上身。縱使寄主擺脫不了寄生蟲,寄生蟲會因長遠利益,不會陷寄主於劣勢,因為一旦寄主不能在天擇中生存,寄生蟲自然也被淘汰。故從長久演化眼光來看,寄生蟲畢竟需要與寄主同舟共濟,一齊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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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一:依照科學家馬古里斯所提倡的內共生理論,粒線體(A)和葉綠體(B),很早前皆是獨立生存的細菌,大約在17 億 ~20 億年前,進入真核細胞的細胞質內。

最經典的例子,是有核細胞內的兩種胞器,粒線體和葉綠體。依照科學家馬古里斯(Lynn Margulis, 1938~2011)所提倡的內共生理論,這兩種小胞器,很早前皆是獨立生存的細菌,大約在17億~20億年前,進入真核細胞的細胞質內。再經共同演化過程後,原粒線體為細胞提供呼吸的能力,原葉綠體讓細胞捕捉光能,這兩種能力,大大拓展了真核細胞的生存能力,進而促進多細胞生物的演化。

但進入細胞的細菌,並不只限於粒線體和葉綠體。近90年前(西元1924年),渥巴赫(S.Burt Wolbach)及赫提許(Marshall Hertig)從庫蚊(Culex pipientis)體內,發現了類似立克次菌(rickettsia)的細菌。12年後賀氏將之申報為新種新屬,命名為渥倍奇菌(Wolbachia pipientis)。其後不曾引發學者的興趣,直到1971年,在洛杉磯加州大學的嚴珍妮(Janice Yen)及巴爾(A.R.Barr)發現,雌庫蚊若沒被渥倍奇菌感染,它的卵在受精後,會被受菌感染的雄蚊精子所殺死,這奇怪現象稱「細胞質不相容性」(cytoplasmic incompatibility)。1990年,加州大學河濱分校的史陶塞莫(R. Stouthamer)發現渥倍奇菌能讓某些昆蟲進行孤雌生殖,即不需要有雄性的參與,就能雌生雌,一代代傳衍下去。這兩個稀奇現象,大大挑動了學者的興趣,使這渥倍奇菌成了研究的寵兒。

渥倍奇菌

圖二:在一個染色的寄生蜂卵裡,可 見到渥倍奇菌(較亮處)寄生於其中。

經過這二十多年的研究,研究學者知道渥倍奇菌普遍存於昆蟲內,經過統計分析,它可能感染了65%以上的昆蟲之種;另外也能感染其他節肢動物,如、蜘蛛、蠍子及等足目(Isopods),以及線蟲中的絲蟲(Filarial nematode),使它成為粒線體及葉綠體外,最廣泛的細胞內共生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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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現代DNA定序能力突飛猛進,兩株渥倍奇菌的全基因體核酸順序已被訂出,均只有一百多萬鹼基對,算是頗短的。在立克次菌這一目,基因體都不大,在80~210萬之間,這狀況是否因它們長期寄生細胞內,而有縮減之勢?渥倍奇DNA含有許多重複序列、病毒痕跡以及跳躍基因,但沒有保留完整的管家基因(housekeeping genes),即幫助它們在營養上,較能獨立生存的基因。這是否意味,它們已完全放棄了胞外生長的能力呢?至少目前,沒人能在培養皿內,不加昆蟲細胞,而能讓它生長,這也使研究略為困難。

扭曲寄主生殖能力

渥倍奇菌善於扭曲寄主的生殖能力,其「細胞質不相容性」是首先被發現的。現今的理論假設,渥倍奇菌先改變精子形成過程的某些步驟,而精子須進入被同種菌感染的未受精卵之後,方能擺脫前一個改變;若精子進了沒感染之卵,或受不同種菌感染的卵,則卵不能發育而死。

菌何以下此毒手,害了自己寄主的精子?它不能與別菌和平共存嗎?原來渥倍奇菌不能承載於精子上,卻能住在卵子內,這就可以由「競爭」或「自私」立場來解釋了。菌既無法由精子散播,反倒能以它為毒餌,破壞同一寄主族群內,其他雌寄主的生存機會,間接促進同種細菌所寄生的雌昆蟲的生存競爭能力,這真是了不起的巧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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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們對菌這項分子機制的操作方法,尚不明瞭,但從細胞學階層分析中,倒有了較可信的理論。渥倍奇菌似可在延緩精子形成時,有絲分裂的過程,使其核內染色體沒有緊縮,而一旦受精後,雌核與雄核分裂因不同調,以致死亡。

第二項對生殖的扭曲,是「孤雌生殖」,即受菌感染的雌寄主,卵不必受精,即能發育為雌幼蟲。從演化邏輯言之,這很符合菌的生存利益,既然雌寄主要花不少精力尋找配偶,何不改變它為無性生殖呢?是以菌似乎能使減數分裂失敗,造成未受精卵內,已有雙套染色體,就可直接發育。

第三項對寄主的改造,是「變雄為雌」。既然雄寄主難以當散播媒介,何不將之變性呢?這現象先發現於等足目的動物內。細菌可寄生於雄性腺內,使之肥大而喪失功能,進而讓寄主發育成雌性,而在菌所感染的鱗翅目及半翅目昆蟲內,菌似乎干涉性別決定過程,讓昆蟲向雌性發育。

第四項能力是「殺死雄性」。從菌的利益來說,雌後代價值高於雄後代,故讓寄主生出全雌的後代,有較大好處。當初研究人員從鱗翅目這一昆蟲(Ostrinia scapulalis)發現全雌的後代時,以為這是菌變雄為雌的把戲(前述第三項能力),但當用四環素餵雌寄主,以除掉渥倍奇菌後,雌寄主所生一窩幼蟲,全是雄性,這就與第三項現象不符合了,因若為第三項現象,則菌被清除後,該是雌雄兼具呢!仔細研究後,方知有菌寄生時,雄卵先雌化,再死亡;而無菌時,雌卵在發育成幼蟲時都死了。這是致死性的雌化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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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染方式

由於渥倍奇菌能造成廣泛的感染,以致進入百萬種以上昆蟲內。究竟它如何傳染呢?由於它不能在細胞外生長,直接取菌注入昆蟲卵內,是實驗室內可行的方法;在大自然中,寄生蜂或許是傳播細菌的媒介之一,它的產卵管可像注射針一般,將細菌由一種昆蟲,帶入另一種蟲子。此外,研究者也發現,在實驗室技術下,目前雖然沒法讓細菌脫離細胞而獨立生長,但在室溫下,分離出來的細菌仍能存活一週以上。這種堅韌的存活力,或能讓細菌有他種傳染方式,如昆蟲間打鬥或相食,細菌可由口或傷口進入;如細菌沾附植物上,或許能被昆蟲食入?

細菌一旦進入寄主,渥倍奇菌怎樣行動呢?佛里曼等人(Frydman, et al.)曾將菌注入成年黑腹果蠅(Drosophila melanogaster)體內,再追蹤其去向。發現菌能進入卵巢,先集中於體幹細胞的養護細胞(somatic stem cell niche, SSCN)內,這些細胞位於幹細胞旁,負責支撐幹細胞的增殖,而幹細胞則有分裂能力,可補充耗損的體細胞,細菌從這一據點,進入體幹細胞及生殖幹細胞(germline stem cell),最後進入發育中的卵細胞,由此進入寄主的後代子女中。

過往二十多年,對渥倍奇菌的熱烈研究,一方面基於好奇心,希望知道它如何扭曲寄主的生殖,另一方面也頗具實用價值,例如絲蟲能引發人類的象人症(elephantiasis)。此症是因大量絲蟲堵塞了淋巴系統的體液回流,造成巨大的睪丸、臀部或大腿。而渥倍奇菌所呈現的蛋白質,或許就是引發發炎反應的嫌犯,由於長久的共同演化,絲蟲要依賴菌方能生存,故用抗生素除菌,成了治療絲蟲症的新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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渥倍奇菌能造成寄主生殖障礙,也成了控制害蟲族群的可能方法。這原理與以前曾施行過的,釋放大量不孕雄性昆蟲,以與野生雄蟲競爭交配,進而降低族群內子代個體數目的「生物防治法」(biological control)頗為相似。此外能傳播登革熱病毒的伊蚊(Aedes)也有共生的渥倍奇菌,有人設法除掉菌,以促蚊子速死,讓它來不及傳播病毒。

從寄生到互利共生

圖三:卵巢枝的最頂端, 形狀像長了尖尾巴的俄羅斯娃娃。

寄生蟲在長期演化過程中,能否漸變成互利共生,仍是演化生物學者關懷的問題。渥倍奇菌與昆蟲,正是很好的研究材料。西元2007年,以澳洲墨爾本大學的威克絲(A. R.Weeks)帶頭的團隊報告指出,只需20年時間,就能觀察到「渥倍奇菌由寄生,向互利共生演化」。

1986年霍夫曼發現,加州南部的一種擬果蠅(D. simulans)有此菌寄生,也有細胞質不相容現象;後續威克絲發現,原來受感染族群,只限於加州南部之得哈洽彼橫斷山脈以南(Tehachapi Range),但向北移動速度頗快,10年內北進700公里,現已廣泛存於北美大陸各擬果蠅的族群內。在1980年代,菌寄生後,使雌蠅產卵數降低了15~20%,表示這是對個體生殖有害之寄生現象。而它仍能擴充感染率,就因菌有一個殺手,即前述第一項現象,讓沒被感染的雌蠅失去所有子代,進而擴充受感染蠅在下一代族群中的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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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氏於2002及2004年收集加州爾灣(Irvine)及河邊兩地多株的野生果蠅,養於實驗室中,並用抗生素殺滅渥倍奇菌,建立無菌果蠅族群。接著測量有菌或無菌雌蠅,在5天及10天內的產卵數,並予統計分析。威氏發現2002年及2004年的野生受感染雌蠅,平均產卵率已高出未受感染蠅10%。

短短二十年內,由有害的寄主,變為有利的共生,且其產卵率差異達25~30%,是很驚人的,細菌怎麼來操縱雌蠅呢?在細胞階層的運作,2011年由波士頓大學佛里曼領導之團隊揭密。

這個團隊先前用顯微鏡觀察黑腹果蠅的卵巢, 發現菌集中在體幹細胞之養護細胞(somatic stem cell niche, SSCN)中,這是支撐體幹細胞分裂的支持細胞,正如人類的濾泡細胞團團圍繞著發育之中的卵細胞,幫助它儲存大量養分。

我們得先知道卵巢的細部結構,想像有兩隻「佛手」,其果蒂端由一隻丫型管連在一齊,丫型管即輸卵管,其底部就是卵從母體擠出來的端點。佛手的每一根指頭,叫做小卵巢(ovariole)或卵巢枝(germarium),由一連串不同發育過程的卵細胞,及其養護細胞所構成。其指頭最頂端,像是長了尖尾巴的俄羅斯娃娃(圖三)。這娃娃的尾巴是生殖幹細胞的養護細胞(germline stem cell niche, GSCN),這些細胞支持其頂部的生殖幹細胞(germline stem cell)分裂,生殖幹細胞就位於俄羅斯娃娃的臀部。當生殖幹細胞分裂後,其一仍當幹細胞,另一進行分化,準備變成卵子。位於俄羅斯娃娃腰部外圈的體幹細胞也大量分裂,造成濾泡細胞,包裹住發育中的卵細胞,形成卵室(egg chamber)。卵室因堆積卵黃而增大,成了俄羅斯娃娃的頭部,頭部再擴大就脫離娃娃,成卵圓形卵室,最後成熟為卵,經由丫型輸卵管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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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氏團隊用毛里秀斯果蠅(D. mauritiana)當研究材料,發現其受感染雌蠅產卵數,竟為未感染者4倍,這麼大的差異,遠超過威克絲的野生擬果蠅(D. simulans)。他們細查其卵巢,見細菌也聚集在生殖幹細胞之養護細胞內,是否細菌能操控這些細胞,進而促進生殖幹細胞的分裂頻率呢?為回答這問題,他們用三種生物化學指標來測其分裂活動,其一是磷酸組蛋白(phospho-histone H3)的抗體,這種蛋白存於進行有絲分裂之細胞中;其二是核酸DNA合成指標,溴尿嘧啶;其三是融合體(fusome),這是像驚嘆號形狀的細胞器官,只存於生殖幹細胞內。三種指標都顯示,被菌感染的卵巢,生殖幹細胞分裂活動,兩倍於未感染者。

另外兩倍的產卵能力來自何處?在俄羅斯娃娃腰部, 另有強烈細胞凋亡活動(apoptosis),以調節卵的生產量。佛氏團隊用生化方法,測凋亡的活性,發現被感染之俄羅斯娃娃腰部,細胞凋亡降低了2倍左右。

在細胞階層,這項新研究指出,菌促進生殖細胞分裂,並降低其凋亡,能讓被感染雌蠅,生出4倍量的卵。

演化的推理,與政治推理相似,即「誰得利?」(Cui Bono),微寄生蟲接受了這演化邏輯,由寄生到互利。「巨寄生蟲」們,也該有此體會,努力的創造利益,讓被寄生者活得好些!

參考資料

Fast, E.M. et al., Wolbachia enhance Drosophila Stem Cell proliferation and target the Germline Stem Cell Niche, Science, Vol. 334: 990-992, 2011.

程樹德,任教陽明大學微免所

原文發表於科學月刊第四十三卷第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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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越累越難睡?當大腦想下班,「腸道」卻還在加班!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4/30 ・2519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本文與  益福生醫 合作,泛科學企劃執行

昨晚,你又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眠了嗎?這或許是現代社會最普遍的深夜共鳴。儘管換了昂貴的乳膠枕、拉上百分之百遮光的窗簾,甚至在腦海中數了幾百隻羊,大腦的那個「睡眠開關」卻彷彿生鏽般卡住。這種渴望休息卻睡不著的過程,讓失眠成了一場耗損身心的極限馬拉松 。

皮質醇:你體內那位「永不熄滅」的深夜警報器

要理解失眠,我們得先認識身體的一套精密防衛系統:下視丘-垂體-腎上腺軸(HPA axis) 。這套系統原本是演化給我們的禮物,讓我們在面對劍齒虎或突如其來的危險時,能迅速進入「戰鬥或快逃」的備戰狀態。當這套系統啟動,腎上腺就會分泌皮質醇 (壓力荷爾蒙),這種荷爾蒙能調動能量、提高警覺性,讓我們在危機中保持清醒 。

然而,現代人的「劍齒虎」不再是野獸,而是無止盡的專案進度、電子郵件與職場競爭。對於長期處於高壓或高強度工作環境的人們來說,身體的警報系統可能處於一種「切換不掉」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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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理想的狀態下,人類的生理時鐘像是一場精確的接力賽。入夜後,身體會進入「修復模式」,此時壓力荷爾蒙「皮質醇」的濃度應該降至最低點,讓「睡眠荷爾蒙」褪黑激素(Melatonin)接棒主導。褪黑激素不僅負責傳遞「天黑了」的訊號,它還能抑制腦中負責維持清醒的食慾素(Orexin)神經元,幫助大腦順利關閉覺醒開關。

對於長期處於高壓或高強度工作環境的人們來說,身體的警報系統可能處於一種「切換不掉」的狀態 / 圖片來源:envato

然而,當壓力介入時,這場接力賽就會變成跑不完的馬拉松賽。研究指出,長期的高壓環境會導致 HPA 軸過度活化,使得夜間皮質醇異常分泌。這不僅會抑制褪黑激素的分泌,更會讓食慾素在深夜裡持續活化,強迫大腦維持在「高覺醒狀態(Hyperarousal)」。 這種令人崩潰的狀態就是,明明你已經累到不行,但大腦卻像停不下來的發電機!

長期的睡眠不足會導致體內促發炎細胞激素上升,而發炎反應又會進一步活化 HPA 軸,分泌更多皮質醇來試圖消炎,高濃度的皮質醇會進一步干擾深層睡眠與快速動眼期(REM),導致睡眠品質變得低弱又破碎,最終形成「壓力-發炎-失眠」的惡行循環。也就是說,你不是在跟睡眠上的意志力作對,而是在跟失控的生理長期鬥爭。

從腸道重啟好眠開關:PS150 菌株如何調校你的生理時鐘

面對這種煞車失靈的失眠困局,科學家們將目光投向了人體內另一個繁榮的生態系:腸道。腸道與大腦之間存在著一條雙向通訊的高速公路,這就是「菌-腸-腦軸 (Microbiome-Gut-Brain Axis, MGBA)」,而某些特殊菌株不僅能幫助消化、排便,更能透過神經與內分泌途徑與大腦對話,直接參與調節我們的壓力調節與睡眠節律。這種菌株被科學家稱為「精神益生菌」(Psychobioti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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腸道與大腦之間存在著一條雙向通訊的高速公路,這就是「菌-腸-腦軸 (Microbiome-Gut-Brain Axis, MGBA)」/圖片來源:益福生醫

在眾多研究菌株中,發酵乳桿菌 Limosilactobacillus fermentum PS150 的表現格外引人注目。PS150菌株源於亞洲益生菌權威「蔡英傑教授」團隊的專業研發,累積多年功能性菌株研發經驗的科學成果。針對臨床常見的「初夜效應」(First Night Effect, FNE),也就是現代人因出差、換床或環境改變導致的入睡困難,俗稱認床。科學家在進行實驗時發現,補充 PS150 菌株能顯著恢復非快速動眼期(NREM)的睡眠長度,且入睡更快,起床後也更容易清醒。更重要的是,不同於常見的藥物助眠手段(如抗組織胺藥物 DIPH)容易造成快速動眼期(REM)剝奪或導致睡眠破碎化,PS150 菌株展現出一種更為「溫和且自然」的調節力,它能有效縮短入睡所需的時間,並恢復睡眠中代表深層修復的「Delta 波」能量。

科學家發現,即便將 PS150 菌株經過特殊的熱處理(Heat-treated),轉化為不具活性但保有關鍵成分的「後生元」(Postbiotics),其生物活性依然能與活菌媲美 。HT-PS150 技術解決了益生菌在儲存與攝取過程中容易失去活性的痛點,讓這些腸道通訊員能更穩定地發揮作用 。

在臨床實驗中,科學家觀察到一個耐人尋味的現象:當詢問受試者的主觀感受時,往往會遇到強大的「安慰劑效應」,無論是服用 HT-PS150 還是安慰劑的人,主觀上大多表示睡眠變好了。這種「體感上的進步」有時會掩蓋真相,讓人分不清是心理作用還是真實效益。

然而,客觀的生理數據(Biomarkers)卻揭開了關鍵的差異。在排除主觀偏誤後,實驗數據顯示 HT-PS150 組有更高比例的人(84.6%)出現了夜間褪黑激素分泌增加,且壓力荷爾蒙(皮質醇)顯著下降,這證明了菌株確實啟動了體內的睡眠調控系統,而不僅僅是心理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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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值得關注的是,對於那些失眠指數較高(ISI ≧ 8)的族群,這種「生理修復」與「主觀體感」終於達成了一致。這群人在補充 HT-PS150 後,不僅生理標記改善,連原本嚴重困擾的主觀睡眠效率、持續時間,以及焦慮感也出現了顯著的進步。

了解更多PS150助眠益生菌:https://lihi3.me/KQ4zi

重新定義深層睡眠:構建全方位的深夜修復計畫

睡眠從來就不只是單純的休息,而是一場生理功能的全面重整。想要重獲高品質的睡眠,關鍵在於為自己建立一個全方位的修復生態系。

這套系統的基石,始於良好的生活習慣。從減少睡前數位螢幕的干擾、優化室內環境,到作息調整。當我們透過規律作息來穩定神經系統,並輔以現代科學對於 PS150 菌株的調節力發現,身體便能更順暢地啟動睡眠開關,回歸自然的運作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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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將失眠視為意志力的抗爭,不如將其看作是生理機能與腸道微生態的深度溝通。透過生活作息的調整與科學實證的支持,每個人都能擁有掌控睡眠的主動權。現在就從優化生活型態開始,為自己按下那個久違的、如嬰兒般香甜的關機鍵吧。

與其將失眠視為意志力的抗爭,不如將其看作是生理機能與腸道微生態的深度溝通 / 圖片來源 : enva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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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部為何會「結疤」?揭開比癌症更致命的「菜瓜布肺」,科學家如何找到破解惡性循環的新契機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5/08 ・2041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本文由 肺纖維化(菜瓜布肺)社團衛教 合作,泛科學撰文

在現代醫學的警示清單裡,乳癌、大腸癌這些疾病大家都不陌生;但有一個「隱蔽且致命」的威脅卻常被忽視,那就是「肺纖維化」。其中最常見的類型「特發性肺纖維化」(IPF),其預後往往不太樂觀,確診後的五年存活率甚至比許多常見的癌症還低。

首先,我們得先破解一個迷思:肺纖維化並不是單一疾病,而是許多種間質性肺病的共同表現。當我們聽到「肺纖維化」,腦中常浮現「菜瓜布肺」的形象,患者的肺部外觀充滿一個個空洞與疤痕,像極了乾燥的絲瓜。這精準描繪了肺部組織逐漸硬化、失去彈性的過程。

更重要的是,IPF 這類肺纖維化的威脅在於「不可逆」的特性,一旦形成就很難逆轉。這跟部分 COVID-19 康復者身上、仍有機會復原的肺纖維化,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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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F 這類肺纖維化的威脅在於「不可逆」的特性,一旦形成就很難逆轉 / 圖示來源:shutterstock

肺部為何會變成「菜瓜布」?

為什麼好端端的肺會變成菜瓜布?這其實是一場身體修復機制失控的結果。

「纖維化」的組織,就是肺部間質組織(interstitium)的疤痕化。間質是圍繞在肺泡周圍,包含血管與支持肺部結構的結締組織。在正常情況下,肺部損傷後會啟動修復機制,並再生健康組織。但在肺纖維化的患者體內,這套修復機制卻「當機」了。

身體會不斷地發出訊號,導致負責修復工作的「纖維母細胞」(fibroblasts)被過度活化,進而失控地沉積膠原蛋白疤痕組織,最終在肺部形成永久性的纖維化。

科學家發現,這個過程之所以棘手,在於它是一個「惡性循環」,肺部同時存在著「發炎反應」與「纖維化」這兩條路徑 ,它們相互加乘,演變成難以阻斷的強大破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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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特發性肺纖維化 (IPF) 的具體成因不明 ,但已知某些特定族群的風險更高。例如抽菸,特定年齡與性別(50歲以上男性)、長期暴露於粉塵環境的工作者(農業、畜牧業、採礦業…)、胃食道逆流者。此外,患有自體免疫疾病(如類風濕性關節炎、乾燥症、硬皮症、皮肌炎/多發性肌炎,)的患者,他們併發肺纖維化的機率遠高於一般人,必須特別警覺。

雖然特發性肺纖維化 (IPF) 的具體成因不明 ,但已知某些特定族群的風險更高。/ 圖示來源:shutterstock

打斷惡性循環的挑戰,為何只對抗「纖維化」還不夠?

面對這個不可逆的疾病,醫學界長年束手無策,直到 2014 年才迎來一道曙光。美國 FDA 批准了兩種機制不同的新藥:Nintedanib 和 Pirfenidone。這兩種藥物的出現是治療史上的分水嶺,首度被證實能夠「延緩」IPF 患者肺功能的惡化速度。

然而,這場戰役尚未結束。現有的治療雖然帶來了希望,卻也凸顯了「未被滿足的醫療需求」。從機制上來看,這些藥物主要抑制的是「纖維化路徑」。

這讓科學界開始思考這個未被滿足的棘手問題:既然疾病的本質是「發炎」與「纖維化」的雙重打擊,那麼,我們是否能找到「同時抑制」這兩條路徑的全新策略,從而更有效地打斷這個惡性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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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同時調控「發炎」與「纖維化」的新靶點

為了解決難題,科學家將目光鎖定在一個細胞內的酵素:磷酸二酯酶 4B(PDE4B)

為什麼鎖定它?讓我們看看它的「雙重作用」機制:

  1. 關鍵位置: PDE4B 同時存在於免疫細胞(與發炎有關)與纖維母細胞(與纖維化有關)當中。
  2. 作用機制: PDE4B 的主要工作是降解細胞內一種叫 cAMP(環磷酸腺苷) 的訊號分子。cAMP 可以被視為細胞內的「穩定信號」。
  3. 雙重抑制: 當我們使用藥物抑制了 PDE4B 的活性,細胞內的 cAMP 就不會被分解,濃度會隨之升高。高濃度的 cAMP 能穩定免疫細胞和纖維母細胞,同時產生抗發炎抗纖維化的雙重效應。

簡單來說,鎖定並抑制 PDE4B,就像是同時抑制了免疫風暴與纖維化的工程,有望從雙從抑制打擊這個惡性循環。

全球臨床試驗帶來的新希望

近十年來,全球在肺纖維化領域投入了大量的臨床試驗,我們相信,在科學家逐步破解肺纖維化惡性循環的複雜難題後,期盼未來能為無數患者爭取到更安全、健康的生活與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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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們必須再次提醒,特發性肺纖維化(IPF)與漸進性肺纖維化(PPF)是極具破壞性、且不可逆的疾病。面對這個比癌症更致命的對手,雖然現有的治療手段能延緩惡化,但無法逆轉已經形成的肺部疤痕組織,因此「早期診斷、早期治療」仍是對抗肺纖維化最重要的黃金時刻。

必須再次提醒,特發性肺纖維化(IPF)與漸進性肺纖維化(PPF)是極具破壞性、且不可逆的疾病。/ 圖示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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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咪也會學鳥叫?揭秘貓貓發出「喀喀聲」背後的可能原因
F 編_96
・2024/12/24 ・2480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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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 編按:本文編譯自 Live Science

貓是一種神秘而又引人注目的動物,牠們看似深居簡出,但擁有多元的聲音表達:從吸引人類注意的「喵喵叫」,到面對威脅時的「嘶嘶聲」與低沉的「咆哮」。

延伸閱讀:貓咪為什麼總愛對人喵喵叫?看貓如何用聲音征服人類的心

然而,細心的貓奴們可能會注意到,貓有時會對著窗外的鳥兒或屋內小動物玩具,發出一種獨特的「卡卡聲」或「咯咯聲」。這種聲音既像牙齒打顫,又好似一陣陣輕微的顫鳴,卻很難歸類到常見的喵叫或咆哮裡。這種名為「chatter」的行為,究竟在貓的生活中扮演什麼角色?目前科學界尚未對此有定論,但有幾種廣為討論的假說,或許能為我們提供一些思考方向。

卡卡叫:情緒的釋放或表達?

有些貓行為專家推測,貓咪在看到獵物(如窗外的鳥、老鼠)卻無法接近時,會因「欲捕無法」的挫折感或興奮感,發出這種「卡卡聲」。就像人類遇到障礙時,可能會發出抱怨的咕噥聲或乾著急的嘆息聲一樣,貓咪的「喀喀聲」也可能只是把當下的情緒外顯,並非有特別針對人或其他動物的溝通目的。

  • 情緒假說
    • 挫折:當貓看見鳥兒在窗外飛舞卻無法撲殺,內心焦躁,遂用聲音抒發。
    • 興奮:或許貓在準備捕獵時也感到高度亢奮,因此嘴部不自覺抖動並出聲。
貓咪的「喀喀聲」可能源於挫折或興奮情緒,表達捕獵受阻的內在反應。圖/envato

要在科學上驗證「情緒假說」並不容易,因為需要同時測量貓咪行為和生理指標。例如,研究人員可能需要測量貓咪在卡卡叫時的壓力荷爾蒙變化,才能確認牠們究竟是帶著正面興奮,或是負面挫折的情緒。不過,由於貓的獨立特質,實驗設計往往困難重重,樣本量要足夠也不容易,所以至今沒有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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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強嗅覺?貓咪的「第二鼻子」

另一種說法則認為,貓咪發出「卡卡聲」時,可能同時開啟了其位於口腔上顎的「犁鼻器」(vomeronasal organ),也稱作「賈氏器官(Jacobson’s organ)」。這個感知器官能捕捉一般鼻腔聞不到的化學分子,如費洛蒙或特定氣味分子,因此對貓的求偶、社交和獵捕行為都非常重要。

  • 嗅覺假說
    • 張口呼吸:如果貓咪一邊「咯咯咯」地開合上下顎,可能在嘗試讓空氣(及其中所含的氣味分子)進入犁鼻器。
    • 蒐集更多環境資訊:在確定下手前,更完整的嗅覺分析或能提高牠們獵捕成功率,或是幫助判斷環境中是否有其他潛在威脅或機會。

然而,要科學驗證「增強嗅覺假說」同樣不簡單。研究人員不僅要觀察貓咪在卡卡叫時的行為,也需要測量牠們是否真的打開了更大的氣道,並在那個同時有效使用犁鼻器。這些行為與生理測量都必須在相對可控卻又不影響貓自由行動的實驗環境中進行,實務上難度頗高。

聲音模仿:貓咪的「偽鳥叫」?

貓咪的「卡卡聲」或許是為了模仿獵物的聲音,讓獵物降低警戒。圖/envato

第三種最有趣也最具「野性色彩」的假說,是「模仿獵物聲音」。在野外,一些中南美洲的小型貓科動物(例如:長尾虎貓,又稱美洲豹貓或瑪家貓,Margay)曾被觀察到,在捕獵小猴群時,發出類似猴子叫聲的音調;有些當地原住民族群也傳說,叢林裡的某些捕食者會模仿目標獵物的聲音來誘捕。由此推測,家貓看到鳥兒時發出的「卡卡聲」,可能包含些微模仿鳥兒啁啾的元素,試圖降低獵物警戒或甚至吸引獵物靠近。

  • 模仿假說
    • 案例參考:野生貓科動物曾出現學習或偽裝聲音的紀錄。
    • 家貓可能繼承的行為:家貓的祖先——北非野貓(African wildcat)及其他小型貓科物種,是否具備聲音模仿能力?這在生物演化研究上仍是未解之謎。
    • 缺乏大規模觀察:由於小型野生貓科動物研究資料有限,且家貓實驗更不易做大樣本長期追蹤,最終導致此理論尚未獲得廣泛實證。

貓咪行為研究的挑戰:野性祖先的重要性

探討貓咪行為,常常需要回溯至野生祖先的棲地環境。家貓(Felis catus)普遍被認為源自北非野貓(Felis lybica),然而,野貓習性的研究本就不多,尤其是關於聲音與捕獵策略更是資料有限。我們想知道「為什麼家貓會卡卡叫」,首先要確定:「牠們的野性祖先或其他小型貓科,也有同樣的行為嗎?」若有,家貓則可能繼承自古老基因;若無,則可能是家貓在與人類共處的環境中演化出的新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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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探查家貓「卡卡叫」的原因,還需要了解其祖先或其他小型貓科是否具有類似行為。圖/envato

再者,貓在實驗室中的「不可控」因素相當多。貓不像狗般樂於服從人類指令,常有自己的規律與個性。要在實驗情境下穩定地誘發貓的「卡卡叫」行為、同時檢測牠們的生理和心理反應,並確保每隻貓的個體差異都被考慮到,這些都對研究團隊是極大考驗。

對於許多貓奴來說,貓咪坐在窗邊,一邊盯著外頭的鳥兒或松鼠,一邊發出獨特的「卡卡聲」,是一幕既可愛又神祕的風景。究竟牠們是在抒發情緒、強化嗅覺、抑或真的在「假扮鳥叫」以誘捕獵物?目前沒有確切的答案。然而,也正因為這層未知,貓貓才更顯得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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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 編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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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不小心闖入霍格華茲(科普)的麻瓜(文組).原泛科學編輯.現任家庭小精靈,至今仍潛伏在魔法世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