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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毒讓免疫系統深陷「發炎過激」的險境,該如何控制住場面?CLEC5A受器是關鍵!

研之有物│中央研究院_96
・2018/01/12 ・5861字 ・閱讀時間約 12 分鐘 ・SR值 591 ・九年級

本文介紹的免疫反應主角,現身在這張學生送給謝世良的卡片。分別為:左一的嗜中性白血球(Neutrophil)、左三的巨噬細胞(Macrophage)。 圖/張語辰攝影

中研院基因體研究中心的謝世良特聘研究員與團隊研究發現,嗜中性白血球、巨噬細胞表面的 CLEC5A (C 型凝集素 5A)受器, 不僅能辨識入侵體內的病原體,也能調控發炎反應,維持免疫系統正常運作、清除病原體。未來有機會發展以「抑制發炎」取代直接對抗病毒細菌的療法。

反應太大啦!免疫系統過度反應,讓患者身陷險境

登革熱、禽流感等病毒疾病對人體殺傷力強大,它們的症狀不是由「病毒的複製」直接造成,而是「免疫系統的發炎反應」過於激烈,使得免疫系統尚未消滅病毒就嚴重傷害人體。此外,自體免疫疾病,例如紅斑性狼瘡、腸道炎症,也是由於免疫系統的反應過久、過強。

除了某些基因缺陷造成的症狀,幾乎所有人類疾病都是因為過度激烈的發炎。

人體發炎反應的啓動因素,是傳染性因子(Infectious Agent) 、外來抗原、自體抗原等分子,它們會結合並激發免疫細胞表面的先天免疫受體。若想建立更有效的治療策略,就必須更了解各種抗原分子與人體免疫系統的互動機制。

嗜中性白血球,是先天免疫的重要角色。圖/wiki

人體的免疫系統可以概略分為兩道防線,初步由專一性較低的先天性免疫(Innate Immunity)偵測並分解侵入的病原體,同時透過細胞素(Cytokine)等分子引起「發炎反應」、召集免疫細胞,集中火力清除外患。先天免疫相關的白血球包括:巨噬細胞嗜中性白血球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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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這一道防線沒能達成目標,後天性免疫(Adaptive Immunity)便會被活化,以 T 細胞 B 細胞族群合作,產生具針對性之抗體、以及具辨識能力的殺手細胞,更徹底地消滅特定敵人。

免疫反應就像人體的防線,各種免疫細胞就是其中各有功能的士兵。圖/Momentmal @Pixabay

面對多數病源,這兩道免疫防線可提供人體良好的保護效果。不過,以「發炎反應」增強防禦時,人體也遭遇風險。

若無法有效消滅外來抗原,或是有內源性抗原(Endogenous Antigen)持續刺激免疫系統,會導致激烈發炎及炎症性疾病。

激烈發炎炎症性疾病,令患者不僅痛苦,更可能留下不可恢復的傷害、甚至死亡。面對過度發炎引起的疾病,除了以疫苗預防,臨床上通常以藥物抑制發炎反應、並提供照護協助人體恢復。但藥物也可能干擾患者的免疫系統,甚至使病原產生抗藥性,因此患者與醫療人員經常陷於兩難。

謝世良團隊在患者「過度發炎」的難關中另闢蹊徑,找到了調控發炎反應的免疫細胞受器分子「CLEC5A (C-Lectin-5A,C 型凝集素 5A)」。團隊發現,剔除 CLEC5A 基因的小鼠,對病毒、細菌的過度發炎反應大幅減弱,未來可以針對此細胞受器發展療法,保護患者免於過度免疫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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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殺式攻擊「嗜中性球細胞外捕捉」

嗜中性白血球,就像住在我們體內的激動戰士。 圖/張語辰設計

嗜中性白血球(Neutrophil),是免疫系統對抗細菌感染的第一道防線前鋒。

它們在感染情況嚴重,無法將細菌完全吞噬掉時,會膨脹自身染色體,從裂開的細胞膜將其釋出。嗜中性白血球自身會因此死亡。而被釋出的染色體,具有強大黏性並呈長條狀,猶如漁網將細菌捕獲,隨染色體釋出的免疫蛋白質也能直接殺死細菌、或抑制其生長。

上述機制稱為「嗜中性球細胞外捕捉(Neutrophil Extracellular Trap, NET)」,可透過下面三張圖分段來想像:

嗜中性白血球能辨認細菌、酵母菌、真菌菌絲、原生動物等病原體,對其進行免疫反應。一般狀況下,中性球之染色體壓縮集中在細胞核(深紫色)。 資料來源 /Guimarães-Costa et al, 2012 圖說重製/林任遠、張語辰
然而,在無法有效消滅病原體時,嗜中性球會膨脹染色體,使細胞核破裂。 資料來源 /Guimarães-Costa et al, 2012  圖說重製/林任遠、張語辰
嗜中性球細胞膜破裂,對病原體噴射大量絲狀染色體,高黏性的染色體會困住病原體。同時嗜中性球體內的免疫蛋白(淺紫色小顆粒)隨之釋出,消滅病原體。此時嗜中性球也隨之死亡,而免疫系統受到 NET 刺激,產生干擾素。 資料來源 /Guimarães-Costa et al, 2012  圖說重製/林任遠、張語辰

「嗜中性球細胞外捕捉(NET)」雖然可以清除病原,卻也產生大量干擾素,造成過度免疫反應。

例如紅斑性狼瘡(Systemic Lupus Erythematosus,SLE)因為免疫系統的失調,產生自體抗體,其中有些引起細胞損傷、有些形成免疫複合體,造成過度發炎反應。患者在發病前經常有發炎感染紀錄;而自體免疫症狀出現時,也可以檢測到患者體內的嗜中性白血球大量減少、干擾素濃度極高,表示此時有過量的「嗜中性球細胞外捕捉 」效果在影響人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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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中性球細胞外捕捉機制,除了在紅斑性狼瘡患者體內會發生,當體內遇到格蘭氏陽性菌、登革病毒、禽流感病毒等病原入侵,也會啟動自體免疫反應。然而要避免過度免疫反應,謝世良團隊發現嗜中性白血球、巨噬細胞上的 CLEC5A 受器是重要的調控樞紐。

調控過度免疫反應的樞紐:CLEC5A 受器

謝世良團隊 2017 年的研究成果刊登在《Nature Communications》期刊,延續他多年來對「病毒引起發炎反應機制」的研究,證實 CLEC5A 不僅能結合登革熱、 H5N1 等病毒,在對格蘭氏陽性菌的免疫機制也佔據重要地位。

過往的免疫學理論普遍認為,格蘭氏陽性菌感染時,先天免疫細胞的 TLR-2(Toll-Like Receptor-2)是最關鍵的受器,但謝世良團隊根據臨床經驗與知識,做出不同於過往文獻的判斷,並針對 CLEC5A 進行實驗。

CLEC5A 受器,不僅會與過往最受重視 TLR-2 受器協同作用,而且是對抗病毒、細菌感染時更為重要的角色。

CLEC5A 和 TLR-2 的協同作用機制,可透過下面三張圖來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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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於格蘭氏陽性菌的李斯特菌(L. Monocytogenes),可以分別被嗜中性白血球和巨噬細胞上的 CLEC5A 與 TLR-2 受器偵測,兩個受器結合李氏特菌後,會在下游產生協同作用。 圖/謝世良(資料提供)、 林任遠、張語辰(重製)
嗜中性白血球 CLEC5A 與 TLR-2 受器的協同作用,會活化 NET 機制,讓嗜中性球捨身攻擊病原體,並持續刺激免疫系統。 圖/謝世良(資料提供)、 林任遠、張語辰(重製)
巨噬細胞上的 CLEC5A 與 TLR-2 受器協同作用,會活化發炎體(Inflammasome),大量分泌細胞激素如 cytokine IL-1β,並活化腸胃道的重要免疫細胞 IL-17 γδ-T cell 。接著產生細胞激素 IL-17A,藉此對抗李斯特菌 (Listeria)等病原體,並使腸道發炎。 圖/謝世良(資料提供)、 林任遠、張語辰(重製)

謝世良說明:「嗜中性球是對抗細菌入侵時最重要的第一防線,而我們發現 CLEC5A 在嗜中性球上的表現量甚至高於巨噬細胞,所以大膽假設── CLEC5A 與偵測格蘭氏陽性菌有關。」

於是謝世良團隊花費 1 年多進行實驗與培育,得到了剔除 CLEC5A 基因、剔除 TLR-2 基因、以及同時剔除兩者的珍貴實驗小鼠品系。

小鼠感染實驗的結果,不同於既有文獻理論,卻符合謝世良的預估:相較 TLR-2 基因剔除鼠,CLEC5A 基因剔除鼠對格蘭氏陽性菌感染更加敏感、致死率更高。而兩個基因皆剔除的小鼠,感染致死率又高於剔除單一基因的小鼠,顯示這兩個基因會協同進行免疫反應。

而被剔除 CLEC5A 的小鼠遭感染後,因為協同作用被阻斷,嗜中性白血球不會產生 NET 機制的各項指標,巨噬細胞也不會活化引起腸道發炎的免疫細胞「IL-17 γδ-T cell」。因此,謝世良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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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EC5A 不僅能辨識病原體,若阻斷這個路徑,也能調控過度免疫反應,可望成為治療自體免疫疾病的新道路。

阻斷 CLEC5A 功能:SARS、登革熱、禽流感的可能新療法

除了格蘭氏陽性菌,謝世良對病毒引起發炎機制的好奇心,源於 2003 年 SARS 風暴,他說:「一個全新的病毒出現在世界上,居然可以被人體偵測、產生細胞素和強烈的發炎反應!這種現象非常奇特,我們實在忍不住要探究原因。」

當時的疾管局長蘇益仁詢問謝世良: SARS 病毒如何引起發炎反應?謝世良沒辦法馬上回答,同時也發現科學界對這個問題,其實沒有明確的答案與共識,因為對其病理機制了解有限。但是 SARS 風暴呼嘯而過,難以追蹤研究。於是謝世良在 2008 年著手研究登革病毒的發炎機制,逐漸揭露 CLEC5A 對免疫系統的重要性。

登革病毒每年造成全球兩萬人死亡,是因為患者重複感染不同型登革病毒,導致原先的抗體失去保護作用,反而結合病毒形成「病毒-抗體免疫複合體(Immune Complex)」,使病毒更容易以表面多醣分子(Glycans)結合巨噬細胞的 CLEC5A 受器,迅速進入巨噬細胞。當病毒感染量增加、巨噬細胞受到大量刺激,就產生更多細胞素促進發炎反應。

細胞素風暴(Cytokine Storm)就此展開:免疫系統連續受到錯亂的細胞素訊息刺激,促進發炎且召喚巨噬細胞聚集,讓巨噬細胞們更容易受到病毒感染、並加速分泌細胞素。

因此,免疫反應遭到細胞素過度刺激的循環,患者開始自發性出血、血壓下降、甚至休克,缺少良好醫療照護者可能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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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世良團隊在 2008 年,嘗試用 CLEC5A 的拮抗性抗體(Antagonistic Antibody)及阻擾性 RNA(shRNA),阻斷小鼠的免疫細胞 CLEC5A 受器與登革病毒結合,預防發炎反應。發現此種抗體可以大幅減輕登革熱症狀,且能維持小鼠正常免疫功能,大多數小鼠在此種療法下皆有效清除病毒。

登革病毒結合巨噬細胞表面的 CLEC5A 受器,促使巨噬細胞分泌大量促進發炎的細胞素(Proinflammatory cytokines)。大量細胞素造成更多巨噬細胞聚集,形成「細胞素風暴」,促使小鼠過度發炎、血管通透性暴增,血漿滲出血管外,出現登革出血熱症狀。 圖/謝世良(資料提供)、 林任遠、張語辰(重製)
被施打 CLEC5A 拮抗性抗體(圖中粉紫色抗體)後,巨噬細胞上的 CLEC5A 受器被抗體佔據,不會與登革病毒結合。巨噬細胞因此不會產生過量細胞素、導致細胞素風暴,卻能持續產生干擾素消滅病毒。在抗體保護下,小鼠保持正常的血管通透性,不會產生登革出血熱症狀。 圖/謝世良(資料提供)、 林任遠、張語辰(重製)

接續登革病毒的研究,謝世良團隊也發現免疫細胞的 CLEC5A 受器會和 H5N1 禽流感病毒結合,進而引發人體嚴重發炎。若阻斷這個路徑,將大幅減輕發炎症狀,讓免疫系統持續有效清除病毒。

在既有的研究基礎上,謝世良受巴斯德研究中心邀請合作,探究 CLEC5A 是否能與 H5N1 禽流感病毒結合。他將團隊精心培育的基因剔除鼠送到香港繁殖、進行實驗。結果發現,剔除 CLEC5A 基因的小鼠,因為阻斷了其與病毒結合的路徑,受 H5N1 病毒感染後的發炎症狀相對輕微許多。

抑制發炎相關的免疫因子,可以避免過度發炎反應,同時保持免疫系統正常運作以清除病毒,但不必擔心病毒產生抗藥性,也不會造成固醇類藥物的副作用。

謝世良說明,透過調控免疫細胞 CLEC5A 受器與病毒的結合,能發展以「抑制發炎」取代直接對抗病毒的療法,比傳統療法更順應自然、不易產生抗藥性。他說,此研究的主要收穫在於:「近期有 H4N1 患者對抗病毒藥物產生抗藥性,原來的藥物不再能抑制病毒,使得治療效果下降。但我們這個機制,不一定要靠藥物抑制病毒複製才能減輕症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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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毒引起發炎反應的「雙重路徑」

謝世良認為, H5N1 研究的第二層重要意義,在於揭露病毒刺激人體發炎的「雙重路徑」之普遍性。

病毒可以透過核酸以外的構造引起人體發炎,這種「雙重路徑」是過去我們比較不重視,但與人體疾病關聯更緊密的部分。

他說,學界投注很多心力研究免疫系統如何對病毒的核酸產生反應。「但是,病毒能否透過其他機制,由核酸以外的構造刺激細胞上的其他受體、引起發炎?這方面的研究相對欠缺,但是與人類疾病的相關性卻更高。」

從登革熱、日本腦炎到禽流感,謝世良都觀察到病毒以核酸、多醣分子引起發炎的「雙重路徑」現象。他說「透過雙重路徑引起人體發炎的機制,並不止於引發日本腦炎、登革熱的黃病毒屬,可能是存在於多數病毒的普遍機制。基於這個觀念,我們將繼續尋找潛在的重要受器,若發現強力的病毒或細菌引起發炎的機制,就可以發展有效抑制發炎反應的療法。」

多數的研究起源,都來自觀察到有趣的現象,並保持強烈的好奇心。

「好的研究題材,可能來自對疾病的日常觀察、或尚未解答的基礎問題。更重要的,是如何透過既有的知識與設備,逐步接近問題的核心。」謝世良建議學生,實驗設計務必按部就班,任何假說都要以「控制組」進行嚴格比對驗證,絕對不能為了節省實驗時間而省略。

「創新的想法,要透過嚴格的實驗來證實,雖然過程極具挑戰性,但反而不用擔心: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的研究題目,已經被別人發表了!」謝世良團隊研究過程的辛與喜,盡在這句話中。 圖/謝世良

參考資料:

本著作由研之有物製作,原文為《從登革熱到禽流感,調控「免疫反應」的樞紐:CLEC5A》以創用CC 姓名標示–非商業性–禁止改作 4.0 國際 授權條款釋出。

本文轉載自中央研究院研之有物,泛科學為宣傳推廣執行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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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之有物│中央研究院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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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越累越難睡?當大腦想下班,「腸道」卻還在加班!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4/30 ・2519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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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與  益福生醫 合作,泛科學企劃執行

昨晚,你又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眠了嗎?這或許是現代社會最普遍的深夜共鳴。儘管換了昂貴的乳膠枕、拉上百分之百遮光的窗簾,甚至在腦海中數了幾百隻羊,大腦的那個「睡眠開關」卻彷彿生鏽般卡住。這種渴望休息卻睡不著的過程,讓失眠成了一場耗損身心的極限馬拉松 。

皮質醇:你體內那位「永不熄滅」的深夜警報器

要理解失眠,我們得先認識身體的一套精密防衛系統:下視丘-垂體-腎上腺軸(HPA axis) 。這套系統原本是演化給我們的禮物,讓我們在面對劍齒虎或突如其來的危險時,能迅速進入「戰鬥或快逃」的備戰狀態。當這套系統啟動,腎上腺就會分泌皮質醇 (壓力荷爾蒙),這種荷爾蒙能調動能量、提高警覺性,讓我們在危機中保持清醒 。

然而,現代人的「劍齒虎」不再是野獸,而是無止盡的專案進度、電子郵件與職場競爭。對於長期處於高壓或高強度工作環境的人們來說,身體的警報系統可能處於一種「切換不掉」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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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理想的狀態下,人類的生理時鐘像是一場精確的接力賽。入夜後,身體會進入「修復模式」,此時壓力荷爾蒙「皮質醇」的濃度應該降至最低點,讓「睡眠荷爾蒙」褪黑激素(Melatonin)接棒主導。褪黑激素不僅負責傳遞「天黑了」的訊號,它還能抑制腦中負責維持清醒的食慾素(Orexin)神經元,幫助大腦順利關閉覺醒開關。

對於長期處於高壓或高強度工作環境的人們來說,身體的警報系統可能處於一種「切換不掉」的狀態 / 圖片來源:envato

然而,當壓力介入時,這場接力賽就會變成跑不完的馬拉松賽。研究指出,長期的高壓環境會導致 HPA 軸過度活化,使得夜間皮質醇異常分泌。這不僅會抑制褪黑激素的分泌,更會讓食慾素在深夜裡持續活化,強迫大腦維持在「高覺醒狀態(Hyperarousal)」。 這種令人崩潰的狀態就是,明明你已經累到不行,但大腦卻像停不下來的發電機!

長期的睡眠不足會導致體內促發炎細胞激素上升,而發炎反應又會進一步活化 HPA 軸,分泌更多皮質醇來試圖消炎,高濃度的皮質醇會進一步干擾深層睡眠與快速動眼期(REM),導致睡眠品質變得低弱又破碎,最終形成「壓力-發炎-失眠」的惡行循環。也就是說,你不是在跟睡眠上的意志力作對,而是在跟失控的生理長期鬥爭。

從腸道重啟好眠開關:PS150 菌株如何調校你的生理時鐘

面對這種煞車失靈的失眠困局,科學家們將目光投向了人體內另一個繁榮的生態系:腸道。腸道與大腦之間存在著一條雙向通訊的高速公路,這就是「菌-腸-腦軸 (Microbiome-Gut-Brain Axis, MGBA)」,而某些特殊菌株不僅能幫助消化、排便,更能透過神經與內分泌途徑與大腦對話,直接參與調節我們的壓力調節與睡眠節律。這種菌株被科學家稱為「精神益生菌」(Psychobioti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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腸道與大腦之間存在著一條雙向通訊的高速公路,這就是「菌-腸-腦軸 (Microbiome-Gut-Brain Axis, MGBA)」/圖片來源:益福生醫

在眾多研究菌株中,發酵乳桿菌 Limosilactobacillus fermentum PS150 的表現格外引人注目。PS150菌株源於亞洲益生菌權威「蔡英傑教授」團隊的專業研發,累積多年功能性菌株研發經驗的科學成果。針對臨床常見的「初夜效應」(First Night Effect, FNE),也就是現代人因出差、換床或環境改變導致的入睡困難,俗稱認床。科學家在進行實驗時發現,補充 PS150 菌株能顯著恢復非快速動眼期(NREM)的睡眠長度,且入睡更快,起床後也更容易清醒。更重要的是,不同於常見的藥物助眠手段(如抗組織胺藥物 DIPH)容易造成快速動眼期(REM)剝奪或導致睡眠破碎化,PS150 菌株展現出一種更為「溫和且自然」的調節力,它能有效縮短入睡所需的時間,並恢復睡眠中代表深層修復的「Delta 波」能量。

科學家發現,即便將 PS150 菌株經過特殊的熱處理(Heat-treated),轉化為不具活性但保有關鍵成分的「後生元」(Postbiotics),其生物活性依然能與活菌媲美 。HT-PS150 技術解決了益生菌在儲存與攝取過程中容易失去活性的痛點,讓這些腸道通訊員能更穩定地發揮作用 。

在臨床實驗中,科學家觀察到一個耐人尋味的現象:當詢問受試者的主觀感受時,往往會遇到強大的「安慰劑效應」,無論是服用 HT-PS150 還是安慰劑的人,主觀上大多表示睡眠變好了。這種「體感上的進步」有時會掩蓋真相,讓人分不清是心理作用還是真實效益。

然而,客觀的生理數據(Biomarkers)卻揭開了關鍵的差異。在排除主觀偏誤後,實驗數據顯示 HT-PS150 組有更高比例的人(84.6%)出現了夜間褪黑激素分泌增加,且壓力荷爾蒙(皮質醇)顯著下降,這證明了菌株確實啟動了體內的睡眠調控系統,而不僅僅是心理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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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值得關注的是,對於那些失眠指數較高(ISI ≧ 8)的族群,這種「生理修復」與「主觀體感」終於達成了一致。這群人在補充 HT-PS150 後,不僅生理標記改善,連原本嚴重困擾的主觀睡眠效率、持續時間,以及焦慮感也出現了顯著的進步。

了解更多PS150助眠益生菌:https://lihi3.me/KQ4zi

重新定義深層睡眠:構建全方位的深夜修復計畫

睡眠從來就不只是單純的休息,而是一場生理功能的全面重整。想要重獲高品質的睡眠,關鍵在於為自己建立一個全方位的修復生態系。

這套系統的基石,始於良好的生活習慣。從減少睡前數位螢幕的干擾、優化室內環境,到作息調整。當我們透過規律作息來穩定神經系統,並輔以現代科學對於 PS150 菌株的調節力發現,身體便能更順暢地啟動睡眠開關,回歸自然的運作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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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將失眠視為意志力的抗爭,不如將其看作是生理機能與腸道微生態的深度溝通。透過生活作息的調整與科學實證的支持,每個人都能擁有掌控睡眠的主動權。現在就從優化生活型態開始,為自己按下那個久違的、如嬰兒般香甜的關機鍵吧。

與其將失眠視為意志力的抗爭,不如將其看作是生理機能與腸道微生態的深度溝通 / 圖片來源 : enva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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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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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部為何會「結疤」?揭開比癌症更致命的「菜瓜布肺」,科學家如何找到破解惡性循環的新契機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5/08 ・2041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本文由 肺纖維化(菜瓜布肺)社團衛教 合作,泛科學撰文

在現代醫學的警示清單裡,乳癌、大腸癌這些疾病大家都不陌生;但有一個「隱蔽且致命」的威脅卻常被忽視,那就是「肺纖維化」。其中最常見的類型「特發性肺纖維化」(IPF),其預後往往不太樂觀,確診後的五年存活率甚至比許多常見的癌症還低。

首先,我們得先破解一個迷思:肺纖維化並不是單一疾病,而是許多種間質性肺病的共同表現。當我們聽到「肺纖維化」,腦中常浮現「菜瓜布肺」的形象,患者的肺部外觀充滿一個個空洞與疤痕,像極了乾燥的絲瓜。這精準描繪了肺部組織逐漸硬化、失去彈性的過程。

更重要的是,IPF 這類肺纖維化的威脅在於「不可逆」的特性,一旦形成就很難逆轉。這跟部分 COVID-19 康復者身上、仍有機會復原的肺纖維化,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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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F 這類肺纖維化的威脅在於「不可逆」的特性,一旦形成就很難逆轉 / 圖示來源:shutterstock

肺部為何會變成「菜瓜布」?

為什麼好端端的肺會變成菜瓜布?這其實是一場身體修復機制失控的結果。

「纖維化」的組織,就是肺部間質組織(interstitium)的疤痕化。間質是圍繞在肺泡周圍,包含血管與支持肺部結構的結締組織。在正常情況下,肺部損傷後會啟動修復機制,並再生健康組織。但在肺纖維化的患者體內,這套修復機制卻「當機」了。

身體會不斷地發出訊號,導致負責修復工作的「纖維母細胞」(fibroblasts)被過度活化,進而失控地沉積膠原蛋白疤痕組織,最終在肺部形成永久性的纖維化。

科學家發現,這個過程之所以棘手,在於它是一個「惡性循環」,肺部同時存在著「發炎反應」與「纖維化」這兩條路徑 ,它們相互加乘,演變成難以阻斷的強大破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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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特發性肺纖維化 (IPF) 的具體成因不明 ,但已知某些特定族群的風險更高。例如抽菸,特定年齡與性別(50歲以上男性)、長期暴露於粉塵環境的工作者(農業、畜牧業、採礦業…)、胃食道逆流者。此外,患有自體免疫疾病(如類風濕性關節炎、乾燥症、硬皮症、皮肌炎/多發性肌炎,)的患者,他們併發肺纖維化的機率遠高於一般人,必須特別警覺。

雖然特發性肺纖維化 (IPF) 的具體成因不明 ,但已知某些特定族群的風險更高。/ 圖示來源:shutterstock

打斷惡性循環的挑戰,為何只對抗「纖維化」還不夠?

面對這個不可逆的疾病,醫學界長年束手無策,直到 2014 年才迎來一道曙光。美國 FDA 批准了兩種機制不同的新藥:Nintedanib 和 Pirfenidone。這兩種藥物的出現是治療史上的分水嶺,首度被證實能夠「延緩」IPF 患者肺功能的惡化速度。

然而,這場戰役尚未結束。現有的治療雖然帶來了希望,卻也凸顯了「未被滿足的醫療需求」。從機制上來看,這些藥物主要抑制的是「纖維化路徑」。

這讓科學界開始思考這個未被滿足的棘手問題:既然疾病的本質是「發炎」與「纖維化」的雙重打擊,那麼,我們是否能找到「同時抑制」這兩條路徑的全新策略,從而更有效地打斷這個惡性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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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同時調控「發炎」與「纖維化」的新靶點

為了解決難題,科學家將目光鎖定在一個細胞內的酵素:磷酸二酯酶 4B(PDE4B)

為什麼鎖定它?讓我們看看它的「雙重作用」機制:

  1. 關鍵位置: PDE4B 同時存在於免疫細胞(與發炎有關)與纖維母細胞(與纖維化有關)當中。
  2. 作用機制: PDE4B 的主要工作是降解細胞內一種叫 cAMP(環磷酸腺苷) 的訊號分子。cAMP 可以被視為細胞內的「穩定信號」。
  3. 雙重抑制: 當我們使用藥物抑制了 PDE4B 的活性,細胞內的 cAMP 就不會被分解,濃度會隨之升高。高濃度的 cAMP 能穩定免疫細胞和纖維母細胞,同時產生抗發炎抗纖維化的雙重效應。

簡單來說,鎖定並抑制 PDE4B,就像是同時抑制了免疫風暴與纖維化的工程,有望從雙從抑制打擊這個惡性循環。

全球臨床試驗帶來的新希望

近十年來,全球在肺纖維化領域投入了大量的臨床試驗,我們相信,在科學家逐步破解肺纖維化惡性循環的複雜難題後,期盼未來能為無數患者爭取到更安全、健康的生活與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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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們必須再次提醒,特發性肺纖維化(IPF)與漸進性肺纖維化(PPF)是極具破壞性、且不可逆的疾病。面對這個比癌症更致命的對手,雖然現有的治療手段能延緩惡化,但無法逆轉已經形成的肺部疤痕組織,因此「早期診斷、早期治療」仍是對抗肺纖維化最重要的黃金時刻。

必須再次提醒,特發性肺纖維化(IPF)與漸進性肺纖維化(PPF)是極具破壞性、且不可逆的疾病。/ 圖示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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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塞到懷疑人生?——淺談慢性鼻竇炎的新術式「重啟手術」
J. Yang_96
・2021/09/10 ・2144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慢性鼻竇炎在臺灣的盛行率高達 15-20%,也就是說身邊每五個人就有一人深受這個惱人的疾病侵擾。

要如何推斷自己可能得了慢性鼻竇炎呢?

根據歐洲於 2020 年發表的 EPOS 指南,當你有長達 12 週以上的鼻塞症狀,並符合以下三個附加症狀其中之一,便極有可能罹患了慢性鼻竇炎,分別是:

  1. 膿臭鼻涕或分泌物
  2. 臉部的悶塞脹痛感
  3. 嗅覺靈敏度降低甚至喪失

如若自覺符合以上條件,可至醫院的耳鼻喉科就診,安排相關影像檢查,從頭頸部的 X 光或是電腦斷層都有助於慢性鼻竇炎的確診。

慢性鼻竇炎的病因

如同許多疾病,慢性鼻竇炎的病因是由環境因子與宿主的免疫反應交互作用而形成,其中的機轉十分複雜,尚未有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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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起初致病成因為何,最終引起的發炎反應是造成症狀的元兇,亦是現今治療所欲改善的主軸。

我們體內的發炎反應可以依照路徑大致分為三種型態,其中與過敏相關的第二型發炎反應,會導致臨床上的「息肉性慢性鼻竇炎」。

之所以特別將慢性鼻竇炎依據有無息肉作為分類,係因具有息肉的慢性鼻竇炎(Chronic rhinosinusitis with nasal polyps, CRSwNP)在臨床上具有 40% 至 60% 的高復發率,對於藥物及息肉切除術反應也較不顯著。

當對於初步的治療具有抗性時,我們便可定義其為「頑固性慢性鼻竇炎」(Recalcitrant chronic rhinosinusit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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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鼻竇發炎的位置。圖/depositphotos

慢性鼻竇炎的治療方案

大部分息肉性慢性鼻竇炎患者對於鼻噴劑型的類固醇效果反應良好,因為只有局部使用,毋須太過擔心全身性副作用的產生。

現今亦有針對細胞激素的製劑,可針對發炎反應作免疫調控,如 Anti-IL4、Anti-IgE 等,但由於單株抗體的藥價十分昂貴,臨床上較少使用。如若症狀控制得宜,便以適當藥物並定期追蹤治療效果即可。

但不幸的是,仍有部分病患即使接受了藥物治療仍不見效,此時便須考慮進一步的手術治療。

手術的術式有許多選擇,傳統上以單純的息肉切除術為主,希望能保留鼻竇內其他沒有息肉的黏膜。

但近年來發展出的新觀念推翻原本的理論,認為即使旁邊看似沒有息肉的黏膜,也早已受到發炎反應的侵襲,讓整體鼻竇環境處於不健康的狀態。因應而生的新手術方式就是今天所要談論的「重啟手術」(Reboot Surg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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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啟手術顧名思義是將發炎的鼻竇進行大範圍的清除,保留鼻中隔區域的黏膜讓上皮能夠再生。而重啟手術又可分為「部分重啟」與「完全重啟」,差別在於有無進行將兩側額竇內側磨開的 Draf III 術式。

 綠線為論文中定義完全重啟手術的清除範圍。圖/參考資料 2

在 2019 年,於比利時的一篇論文回溯性的分析了 84 位分別接受單純息肉切除術、部分重啟手術與完全重啟手術,發現在術後兩年的復發率與症狀改善程度,接受了重啟手術的病人組別,表現都較接受單純息肉切除術的優異

 研究中指出,術後 2 年復發率之數據。圖/參考資料 2

而中國亦針對此一主題於 2020 年發表了一篇前瞻性研究,篩選出 81 位患有頑固性慢性鼻竇炎且具有雙側鼻息肉的病患,平均分配去接受前述的三種手術,並分別於術後第 1、3、5 年進行相關的追蹤。

結果顯示,接受了重啟手術的病人在第 1 年的復發率比接受單純息肉切除術的低,雖然在 3、5 年的復發率沒有顯著降低,但後續復發時,當初接受重啟手術的病人較少需要再次接受手術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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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究 1、3、5 年復發率與需再次接受手術治療之數據。圖/參考資料 3

綜合以上研究結果,大致可推論出這個新的術式,無論在歐美或是亞洲族群,皆能帶來較低的復發率較晚的復發時間,也能對於症狀的改善有較大幅度的進步,即使復發,疾病的程度較多能以保守的藥物控制,不必再次接受手術。

按時洗鼻,能有效降低復發機率!

前面提到,接受了重啟手術的頑固性慢性鼻竇炎患者,雖然在第 1 年的復發率表現較為優異,在第 3、5 年的復發率差異卻不顯著,其中一個推論,是跟術後患者自己對於鼻腔的照護息息相關。

慢性鼻竇炎患者無論接受何種術式,術後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按時洗鼻

臨床上常見以生理食鹽水佐以類固醇作為洗鼻劑,一天約洗一到兩次,如此能讓復原中的黏膜保濕,更能幫助鼻黏膜纖毛的運動以排除髒污,避免病菌在黏膜上附著聚集,再次引起發炎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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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性鼻竇炎往往對患者的生活帶來許多不便與不適,有賴醫者針對各個型態的病因制訂出精準的醫療方針,而患者也需悉心照護好不容易重獲新生的鼻竇,如此醫病合作之下,才能共同對抗這惱人的疾病!

參考資料

  1. European Position Paper on rhinosinusitis and nasal polyps 2020.
  2. Saeed Alsharif, MD ; Karin Jonstam, MD; Thibaut van Zele, MD, PhD; Philippe Gevaert, MD; Gabriele Holtappels, MLT; Claus Bachert, MD, PhD. (2019) Endoscopic Sinus Surgery for Type-2 CRSwNP: An Endotype-Based Retrospective Study. Laryngoscope, 129:1286–1292.
  3. Luo Zhang, Yuan Zhang, Yunbo Gao, Kuiji Wang, Hongfei Lou, Yifan Meng, Chengshuo Wang.(2020). Long-term outcomes of different endoscopic sinus surgery in recurrent chronic rhinosinusitis with nasal polyps and asthma. Rhinology, 58(2):126-135.
  4. https://cn.depositphotos.com/home.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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