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0
0

文字

分享

92
0
0

培林的危害性:科學證據還是恐慌塑造?

活躍星系核_96
・2012/02/18 ・4830字 ・閱讀時間約 10 分鐘 ・SR值 576 ・九年級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文 / 張鐳耀(University of Adelaide 博士候選人)

報導日期:2010.12.24 報社來源:台灣時報  圖片取自雲林縣政府網站

瘦肉精曾經長年在台灣使用過,但在2006年禁止所有類型瘦肉精的使用,因此只要你年紀超過7歲以上,可能都食用或是長年食用過含有瘦肉精殘留的肉品,當美國牛肉幾度向台灣叩關的同時卻引發了「瘦肉精使用」與「殘留容許與否」的社會風暴,演變成官方與人民的拉鋸,政黨之間的攻訐角力的狀況,但是所有的攻訐角力拉鋸依據的是什麼呢?客觀的科學證據?還是恐慌?在下決定是否要支持培林(瘦肉精的一種)零檢出之前,請讓我們以科學的邏輯思考檢驗一下。

美國MIT經濟學教授Dan Ariely 針對人消費行為進行了長年的研究,其成果告訴大家一個人類的特性,就是我們人類並沒有總是依據理性判斷作出決定[1],而培林問題有可能就是一個集體社會情緒下的一個例子。

瘦肉精在台灣被列入0檢出,因此任何破壞0檢出的意見或說法就會被自然的連接到破壞健康,破壞健康是被認為是不好的,不好的東西就是不該被接受,因此支持瘦肉精0檢出自然就成為毫無疑問的判斷結論,但是科學訓練告訴我們,要「質疑」,這是我們生活中的統一標準嗎?我想不是,瘦肉精有多種,台灣目前討論的是稱為培林的產品,如果我們觀察媒體或是專家言論,我們可以很清楚發現到,培林的作用機制,人的耐受度,在可見的媒體中,幾乎沒有被客觀的討論,我們接受到的訊息只有危險,但是有多危險,是否比平常我們接觸到的東西更危險,根本沒有答案,我以下簡單的舉出幾例子請大家思考。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培林與香菸誰危險?

新聞媒體,各種網站對瘦肉精有可能會造成心臟病以及各種疾病做出了類似以及廣泛的報導,我取一份網路資訊當作範例[2]

瘦肉精的危害及副作用

瘦肉精具氣管擴張、心跳加快作用,因而能燃燒脂肪,讓鵝、豬、牛等多長瘦肉、少長脂肪,減少飼料使用。歐盟自1996年起禁止使用提高生長功能的動物用藥,包含瘦肉精在內,2004 年時全球有22個國可以用瘦肉精,但是其餘至少140個國家禁止使用此藥。而世界衛生組織也在2004建議全球不要使用瘦肉精,原因是瘦肉精會引起心臟等問題。

動物體內主要是經過肝臟代謝,因此肝的殘留量最高,肉也會有一些殘留,但是不高。人如果長期吃動物內臟,是有可能對氣管,心臟等處產生影響的,因此喜歡吃內臟的人要小心才是。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瘦肉精要完全從人體排出去的時間,長達四天,人吃下瘦肉精會引起心悸、心律不整、血壓升高,對心肺疾病患者危害最大,其他長期副作用包括:恐引起心悸、噁心、嘔吐、四肢肌肉顫抖、頭暈 、心跳過速、神經系統受損、胎兒畸形、肌肉腫瘤、電解質不平衡、嚴重會引發心臟麻痺而死、兒童性早熟,更能誘發高血壓、心臟病、甲亢、青光眼、前列腺增大等病狀 ,歐盟曾有餐廳顧客集體心悸掛急診。

該篇文章提醒了讀者瘦肉精是有潛在危險性,但是並沒有告訴大家,要食入多少量才會發生症狀,並且在正常狀態下,是否會有機會吃到並累積足夠發生副作用,如果先放下安全與容許量問題,至少目前全世界除了歐盟外大多地方地區都有使用培林的肉品,至今沒有明顯的報告認為食用後有多大的風險度,而心血管疾病的研究樣本大多都會列入抽菸與否這個「變數因子」,事實上抽菸在醫學上被廣泛認知與各項疾病的發生具有高度的相關[3],對於冠狀動脈血栓引發的心臟病甚至到達大約30% 是抽菸所引起[4],因此在許多疾病研究分析中需要將抽菸與否列入分析模式中加以考量,而抽菸所造成的危害相對於模糊不清、並且無明顯致病案例的培林來說,是非常清楚的有害物質,但是台灣社會並沒有對香菸作出同樣標準的批判與拒絕,這是非理性的恐慌還是真憑實據的判斷?

培林安全嗎?

其實水喝多了也會中毒[5],嚴重了還會死亡,甚至普通食物都有致命的風險,脂肪以及乳糖跟許多癌症都有關聯性[6],連豐年果糖那樣的果糖都被證實幫助癌細胞生長[7],而市面的飲料大多使用果糖,如果以風險標準來看,日常生活即使是一般食品都可能具有高度致病的危險性,可是大多數人並沒有意識到這個風險度,卻在乎一個連案例都找不出來的培林來恐懼,但是也許培林真的很危險,所以歐盟才會拒絕使用,不是嗎?讓我們回到歐盟拒絕的理由來檢視一下:

Starting in 1981, the EU adopted restrictions on livestock production limiting the use of natural hormones to therapeutic purposes, banning the use of synthetic hormones, and prohibiting imports of animals and meat from animals that have been administered the hormones. In 1989, the EU fully implemented its ban on imports of meat and meat products from animals treated with growth promotants. Initially the ban covered six growth promotants that are approved for use and administered in the United States. The EU amended its ban in 2003, permanently banning one hormone—estradiol-17β—while provisionally banning the use of the five other hormones. [8]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1981年起歐盟開始禁止包含天然與合成的荷爾蒙對家畜的使用,只准許荷爾蒙用在治療用途上,這個政策是一個理念,然而因此導致的貿易障礙逼使美國對歐洲提出了批評與質疑,認為歐洲沒有做安全性評估來支持其立場 (不論是培林或是estradiol-17β系列的荷爾蒙)。因此可以從這裡了解到,歐洲的反對使用並不是基於研究數據,反而更偏向理念性的決策

The EU claims it has complied with its WTO obligations and has challenged the United States for maintaining its prohibitive import tariffs on EU products. The United States disputes whether the EU has conducted an adequate risk assessment to support its position and maintains there is a clear worldwide scientific consensus supporting the safety to consumers of eating hormonetreated meat. In October 2008, the WTO issued a mixed ruling allowing the United States to continue its trade sanctions, but allowing the EU to maintain its ban. [8]

除了歐洲以外,世界主要國家對於培林的最大殘留量標準是多少 [8,9]?

國家組織 用量規定
中國大陆 禁用[7]
中華民國台灣 不得驗出
歐盟 禁用[8]
美國 國內:培林殘量50ppb
出口至歐盟:禁用[9]
日本 進口:培林殘量10ppb
國內:禁用
紐西蘭 進口:培林殘量10ppb
國內:禁用
加拿大 培林殘量40ppb
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 培林殘量10ppb
其它瘦肉精:幾乎都禁用
世界衛生組織 培林殘量40ppb
其它瘦肉精:幾乎都禁用

以10ppb當例子,簡單的說就是1億分之一的含量,為了方便計算,假設每天吃入1公斤的肉(台灣有多少人一天吃入1公斤的肉?),最大殘留量等於是10 micrograms,而依據世界衛生組織的安全建議[10,11,12],每人每天可安全的食入(1.25 micrograms 乘上體重Kg),因此一個50公斤體重的人,每天可安全食入62.5 micrograms的培林,這相當要每天吃進去6公斤多的肉,才會到達安全劑量的上限,而即使是逃過檢驗銷售到台灣帶有培林殘留的美國牛肉的殘留值是多少?於2007年檢驗到的美國帶有培林的牛肉殘留量都低於1ppb以下[13],2012/2/13號大潤發與家樂福抽查到含有培林的美國牛肉殘留量都低於3ppb [14],雖然依然是違反我國現行法令沒錯,但是不需要有恐慌,因為根本遠遠達不到所謂會引起疾病的量,但是有人會說,我就不想要吃入任何具有危險性的東西,那請再思考以下這個問題。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培林與農藥哪個危險?

即使不做數字性的比對,也可以很簡單的了解喝農藥會死人,直接喝培林應該也會死人,農藥的使用與培林一樣都有標準使用程序,考量藥品的半衰期,也都有最大殘留量的標準建議,如果只是為了健康理由,為什麼不完全拒絕使用農藥?而且還相信所謂的建議標準?為什麼不依據一樣的標準要求所有蔬果農藥零檢出?

專家的標準

台灣著名的毒物專家林杰樑主任多次被媒體採訪關於培林的看法,他認為培林的危險性還要加上中間的代謝產物,因此風險性更高 [15] (但是更高是高到哪裡,比如當年估算的狂牛症風險大約是10的負5次方,如果就算風險高50倍,也不過是另外一個極小值,因此在談論風險時,應該提醒並注意實際機率而不是相對倍數),可是這還是沒脫離一個老問題,歐盟並沒有對培林進行容許量試驗,並不知道容許量在哪裡,變成只能從學理上做最壞的推測,這樣的情況理論上,如果葉菜類使用的農藥不做試驗,問題也該與培林相同才對,對於已經知道容許量的蔬菜殘留量,林主任採取了不一樣的建議,他認為驗出農藥殘留不一定對身體就有危害,即使農藥具急毒,殘留在葉菜上也屬微量,應不至有急性毒性反應,民眾不用太恐慌[16],因此對於陌生的項目應該採取的是了解,而不是只是拒絕,了解後,就不需要有不必要的恐慌。

以上提供的思考問題,不表示對培林該有什麼樣的立場,不論是支持或是反對,都該基於一個正反兩面資訊完整的條件下作思考與判斷,當然所謂的美牛問題,不只是培林本身安全與否問題,包含了產業衝擊問題,國際經貿政治問題造成的情感反射問題,不可否認的還混雜了狂牛症的問題在其中,雖然有很多因素干擾了應該要有的思考,我基於就科學論生活,但是生活本來就不只有科學,不過我覺得我有一份公民義務提醒大家,應該思考這些問題,再來作判斷,而不是只有非理性的恐慌。

文獻:

  1. Dan Ariely, Predictably Irrational: The Hidden Forces That Shape Our Decisions
  2. 瘦肉精的危害及副作用
  3. Vascular damage from smoking: disease mechanisms at the arterial wall
  4. Smoking – health risks
  5. 維基百科:水中毒
  6. Women and Cancer: Opportunities for Prevention
  7. Cancer cells slurp up fructose, US study finds
  8. The U.S.-EU Beef Hormone Dispute
  9. 維基百科:瘦肉精
  10. Evaluation of Certain Veterinary Drug Residues in Food (Sixty-second report of the Joint FAO/WHO Expert Committee on Food Additives). WHO Technical Report Series. No. 925, 2004.
  11. Evaluation of Certain Veterinary Drug Residues in Animals and Foods (Sixty-sixth report of the Joint FAO/WHO Expert Committee on Food Additives). WHO Technical Report Series. No. 939, 2006.
  12. Residue Evaluation of Certain Veterinary Drugs. Joint FAO/WHO Expert Committee on Food Additives. FAO JECFA Monographs 9. 2010.
  13. 藥物食品安全週報第97期-行政院衛生署
  14. 聯合報:大潤發與家樂福 牛肉檢出瘦肉精
  15. 自由時報:《星期專訪》林杰樑:培林就是瘦肉精 不能模糊
  16. 中國時報:衛署:擴大檢驗量 抽查上游集貨場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文章難易度
所有討論 92
活躍星系核_96
778 篇文章 ・ 130 位粉絲
活躍星系核(active galactic nucleus, AGN)是一類中央核區活動性很強的河外星系。這些星系比普通星系活躍,在從無線電波到伽瑪射線的全波段裡都發出很強的電磁輻射。 本帳號發表來自各方的投稿。附有資料出處的科學好文,都歡迎你來投稿喔。 Email: contact@pansci.asia

0

1
0

文字

分享

0
1
0
停工即停薪:如何證明你的時間值多少?車禍背後的認知 x 情緒 x 金錢 x 法律大混戰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1/09 ・3351字 ・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本文與 PAMO車禍線上律師 合作,泛科學企劃執行

走在台灣的街頭,你是否發現馬路變得越來越「急躁」?滿街穿梭的外送員、分秒必爭的多元計程車,為了拚單量與獎金,每個人都在跟時間賽跑 。與此同時,拜經濟發展所賜,路上的豪車也變多了 。

這場關於速度與金錢的博弈,讓車禍不再只是一場意外,更是一場複雜的經濟算計。PAMO 車禍線上律師施尚宏律師在接受《思想實驗室 video podcast》訪談時指出,我們正處於一個交通生態的轉折點,當「把車當生財工具」的職業駕駛,撞上了「將車視為珍貴資產」的豪車車主,傳統的理賠邏輯往往會失靈 。

在「停工即停薪」(有跑才有錢,沒跑就沒收入)的零工經濟時代,如果運氣不好遇上車禍,我們該如何證明自己的時間價值?又該如何在保險無法覆蓋的灰色地帶中全身而退?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如果運氣不好遇上車禍,我們該如何證明自己的時間價值?/ 圖片來源: Nano Banana

薪資證明的難題:零工經濟者的「隱形損失」

過去處理車禍理賠,邏輯相對單純:拿出公司的薪資單或扣繳憑單,計算這幾個月的平均薪資,就能算出因傷停工的「薪資損失」。

但在零工經濟時代,這套邏輯卡關了!施尚宏律師指出,許多外送員、自由接案者或是工地打工者,他們的收入往往是領現金,或者分散在多個不同的 App 平台中 。更麻煩的是,零工經濟的特性是「高度變動」,上個月可能拚了 7 萬,這個月休息可能只有 0 元,導致「平均收入」難以定義 。

這時候,律師的角色就不只是法條的背誦者,更像是一名「翻譯」。

施律師解釋「PAMO車禍線上律師的工作是把外送員口中零散的『跑單損失』,轉譯成法官或保險公司聽得懂的法律語言。」 這包括將不同平台(如 Uber、台灣大車隊)的流水帳整合,或是找出過往的接單紀錄來證明當事人的「勞動能力」。即使當下沒有收入(例如學生開學期間),只要能證明過往的接單能力與紀錄,在談判桌上就有籌碼要求合理的「勞動力減損賠償 」。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PAMO車禍線上律師的工作是把外送員口中零散的『跑單損失』,轉譯成法官或保險公司聽得懂的法律語言 / 圖片來源: Nano Banana

300 萬張罰單背後的僥倖:你的直覺,正在害死你

根據警政署統計,台灣交通違規的第一名常年是「違規停車」,一年可以開出約 300 萬張罰單 。這龐大的數字背後,藏著兩個台灣駕駛人最容易誤判的「直覺陷阱」。

陷阱 A:我在紅線違停,人還在車上,沒撞到也要負責? 許多人認為:「我人就在車上,車子也沒動,甚至是熄火狀態。結果一台機車為了閃避我,自己操作不當摔倒了,這關我什麼事?」

施律師警告,這是一個致命的陷阱。「人在車上」或「車子沒動」在法律上並不是免死金牌 。法律看重的是「因果關係」。只要你的違停行為阻礙了視線或壓縮了車道,導致後方車輛必須閃避而發生事故,你就可能必須背負民事賠償責任,甚至揹上「過失傷害」的刑責 。 

數據會說話: 台灣每年約有 700 件車禍是直接因違規停車導致的 。這 300 萬張罰單背後的僥倖心態,其巨大的代價可能是人命。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陷阱 B:變換車道沒擦撞,對方自己嚇到摔車也算我的? 另一個常年霸榜的肇事原因是「變換車道不當」 。如果你切換車道時,後方騎士因為嚇到而摔車,但你感覺車身「沒震動、沒碰撞」,能不能直接開走?

答案是:絕對不行。

施律師強調,車禍不以「碰撞」為前提 。只要你的駕駛行為與對方的事故有因果關係,你若直接離開現場,在法律上就構成了「肇事逃逸」。這是一條公訴罪,後果遠比你想像的嚴重。正確的做法永遠是:停下來報警,釐清責任,並保留行車記錄器自保 。

正確的做法永遠是:停下來報警,釐清責任,並保留行車記錄器自保 。/ 圖片來源: Nano Banana

保險不夠賠?豪車時代的「超額算計」

另一個現代駕駛的惡夢,是撞到豪車。這不僅是因為修車費貴,更因為衍生出的「代步費用」驚人。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施律師舉例,過去撞到車,只要把車修好就沒事。但現在如果撞到一台 BMW 320,車主可能會主張修車的 8 天期間,他需要租一台同等級的 BMW 320 來代步 。以一天租金 4000 元計算,光是代步費就多了 3 萬多塊 。這時候,一般人會發現「全險」竟然不夠用。為什麼?

因為保險公司承擔的是「合理的賠償責任」,他們有內部的數據庫,只願意賠償一般行情的修車費或代步費 。但對方車主可能不這麼想,為了拿到這筆額外的錢,對方可能會採取「以刑逼民」的策略:提告過失傷害,利用刑事訴訟的壓力(背上前科的恐懼),迫使你自掏腰包補足保險公司不願賠償的差額 。

這就是為什麼在全險之外,駕駛人仍需要懂得談判策略,或考慮尋求律師協助,在保險公司與對方的漫天喊價之間,找到一個停損點 。

談判桌的最佳姿態:「溫柔而堅定」最有效?

除了有單據的財損,車禍中最難談判的往往是「精神慰撫金」。施律師直言,這在法律上沒有公式,甚至有點像「開獎」,高度依賴法官的自由心證 。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雖然保險公司內部有一套簡單的算法(例如醫療費用的 2 到 5 倍),但到了法院,法官會考量雙方的社會地位、傷勢嚴重程度 。在缺乏標準公式的情況下,正確的「態度」能幫您起到加分效果。

施律師建議,在談判桌上最好的姿態是「溫柔而堅定」。有些人會試圖「扮窮」或「裝兇」,這通常會有反效果。特別是面對看過無數案件的保險理賠員,裝兇只會讓對方心裡想著:「進了法院我保證你一毛都拿不到,準備看你笑話」。

相反地,如果你能客氣地溝通,但手中握有完整的接單紀錄、醫療單據,清楚知道自己的底線與權益,這種「堅定」反而能讓談判對手買單,甚至在證明不足的情況下(如外送員的開學期間收入),更願意採信你的主張 。

車禍不只是一場意外,它是認知、情緒、金錢與法律邏輯的總和 。

在這個交通環境日益複雜的時代,無論你是為了生計奔波的職業駕駛,還是天天上路的通勤族,光靠保險或許已經不夠。大部分的車禍其實都是小案子,可能只是賠償 2000 元的輕微擦撞,或是責任不明的糾紛。為了這點錢,要花幾萬塊請律師打官司絕對「不划算」。但當事人往往會因為資訊落差,恐懼於「會不會被告肇逃?」、「會不會留案底?」、「賠償多少才合理?」而整夜睡不著覺 。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PAMO看準了這個「焦慮商機」, 推出了一種顛覆傳統的解決方案——「年費 1200 元的訂閱制法律服務 」。

這就像是「法律界的 Netflix」或「汽車強制險」的概念。PAMO 的核心邏輯不是「代打」,而是「賦能」。不同於傳統律師收費高昂,PAMO 提倡的是「大腦武裝」,當車禍發生時,線上律師團提供策略,教你怎麼做筆錄、怎麼蒐證、怎麼判斷對方開價合不合理等。

施律師表示,他們的目標是讓客戶在面對不確定的風險時,背後有個軍師,能安心地睡個好覺 。平時保留好收入證明、發生事故時懂得不亂說話、與各方談判時掌握對應策略 。

平時保留好收入證明、發生事故時懂得不亂說話、與各方談判時掌握對應策略 。 / 圖片來源: Nano Banana

從違停的陷阱到訂閱制的解方,我們正處於交通與法律的轉型期。未來,挑戰將更加嚴峻。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當 AI 與自駕車(Level 4/5)真正上路,一旦發生事故,責任主體將從「駕駛人」轉向「車廠」或「演算法系統」 。屆時,誰該負責?怎麼舉證?

但在那天來臨之前,面對馬路上的豪車、零工騎士與法律陷阱,你選擇相信運氣,還是相信策略? 先「武裝好自己的大腦」,或許才是現代駕駛人最明智的保險。

PAMO車禍線上律師官網:https://pse.is/8juv6k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文章難易度

討論功能關閉中。

0

2
1

文字

分享

0
2
1
精神個案系列:如何區別「附體」跟「恐慌」?
胡中行_96
・2023/07/17 ・1795字 ・閱讀時間約 3 分鐘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約莫 30 年前,家庭經濟艱困,這名新加坡華人婦女選擇墮胎。固然有丈夫支持,仍深感愧疚羞恥。術後,她「聽到」誦經,並「看見」床舖上腐屍橫臥。[1]

圖/Nicate Lee on Unsplash

症狀再現

2017 年,婦人覺得整週被惡靈騷擾,腎臟切除術(nephrectomy)只得延期。後來在 2018 年的手術期間和之後,她分別接受兩種鴉片類藥物(opioids)止痛,卻導致不由自主的過動症狀。同時,繚繞的梵音與陳列的死屍,再次出現長達一個禮拜。她的腦電波圖及腦部核磁共振結果正常。投以具鎮靜效果的苯二氮平類藥物(benzodiazepines),兩週後外顯症狀消失並出院,但繼續用藥。此外,她術後情緒低落,有輕生的念頭,被診斷為重度憂鬱症(major depressive disorder),因此吃了兩年的選擇性血清素再吸收抑制劑(selective serotonin reuptake inhibitors)。[1]

自殺防治專線
 衛生福利部安心專線 1925
 生命線協談專線 1995
 張老師輔導專線 1980

2021 年,雷同的非自主性症狀重現:每日 2、3 回,胸口一股寒氣朝四肢擴散,再轉成刺痛。又哭又笑,尖叫、顫抖,手舞足蹈。幾分鐘至 1 小時下來,發汗疲憊。時年 62 歲的婦人,不禁憂心未來的日子如何是好。[1]

4天後,在新加坡中央醫院(Singapore General Hospital)的急診室裡,婦人再次發作。肌肉注射一劑抗精神病藥物,沒幾分鐘,她就坐直身子,為自己的行為道歉。然而問診未及 10 分鐘,便再度失控。這回經靜脈打了苯二氮平類藥物,數分鐘內,又恢復鎮靜。[1]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新加坡中央醫院。圖/Jaytothez on Wikimedia Commons(CC BY-SA 3.0)

鑑別診斷

負責診療此婦人的精神科醫師認為,如果一個人著魔般地附體出神(possession trance),就要從心理諮商和心理治療,瞭解壓力來源,並學習調適;倘若罹患恐慌症(panic disorder),則可以再加上投藥。第一線的藥物,正是她之前手術後服用的選擇性血清素再吸收抑制劑,還有苯二氮平類藥物。理論說來簡單,偏偏兩種精神狀態,均會在壓力下的生氣和挫折時被觸發,症狀又有相似之處,診斷可得仔細鑑別。[1][註]

恐慌症

剛入院時,婦人的生命徵象、血液、腦部斷層掃描、腦電波圖、神經功能;以及外表、情緒、表情、行為、言語、思考和感知等,精神狀態檢查(mental state examination)的項目都正常。不過住院期間,她已被病症折磨到想自盡。婦人告訴醫師,這些異狀起因於惡靈纏身。[1]

在新加坡,22% 的華裔精神病患,將違常的思維與舉止,歸咎靈異附體:其中 40% 幻聽;32.7% 幻視。所以就是來者自稱能聽天音、見鬼神,精神科醫師想必都如禪佛入定,處變不驚。何況宗教信仰與精神醫學重疊的案例,並非當地獨有。比方說,有個 19 歲的突尼西亞裔義大利女子,描述《可蘭經》裡提到的那種精靈,侵入自己的身心。她被視為罹患恐慌症,施以選擇性血清素再吸收抑制劑,偕同心理諮商和心理治療後,情況便順利改善。[1]

新加坡中央醫院的精神科醫師,盤點著婦人的症狀:流汗、顫抖、發寒、胸口不適、感覺異常,以及害怕失控。《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第 5 版中,恐慌症全數 13 種症狀,她就有 6 種。雖然墮胎與腎臟切除術的創傷經驗,有機會觸發中邪般的解離症狀;但是婦人意識清醒,未曾浮現其他人格,也無記憶斷片的現象。至於情緒不佳,主要是受到這些經驗的影響,倒不是本來就深陷低潮。換句話說,既非附體出神,也不是伴隨精神病特徵的重度憂鬱症,而是帶有文化特色的恐慌症[1]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婦人在對症下藥,且病情穩定後出院。她計劃一邊服藥;一邊尋求民間信仰的傳統諮商。基於文獻指出宗教活動有助預後,醫師亦樂見雙軌並行。[1]

  

備註

原個案報告使用的「附體」(possession)和「出神」(trance)二詞,[1]既有宗教意味;亦可指稱精神醫學中的附體出神障礙(possession trance disorder)。比起該醫師提到的恐慌症,附體出神障礙其實跟解離性身份障礙(dissociative identity disorder),更加相似。[2]相關案例請見:〈精神個案系列:發瘋、中邪,還是通靈?

參考資料

  1. Khoe HCH, Gudi A. (2022) ‘Case Report: An Atypical Presentation of Panic Disorder Masquerading as Possession Trance’. Frontiers in Psychiatry, 12:819375.
  2. Pietkiewicz IJ, Kłosińska U, Tomalski R. (2022) ‘Trapped Between Theological and Medical Notions of Possession: A Case of Possession Trance Disorder With a 3-Year Follow-Up’. Frontiers in Psychiatry, 13:891859.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胡中行_96
169 篇文章 ・ 67 位粉絲
曾任澳洲臨床試驗研究護理師,以及臺、澳劇場工作者。 西澳大學護理碩士、國立台北藝術大學戲劇學士(主修編劇)。邀稿請洽臉書「荒誕遊牧」,謝謝。

0

4
2

文字

分享

0
4
2
精神個案系列:「畫」解焦慮,繽紛療癒
胡中行_96
・2023/06/05 ・3079字 ・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窗外的風景飛逝,火車快速前行。座位上 21 歲的荷蘭女子,突然恐慌發作(panic attack)。5、6 歲時,多次被兄姊鎖在衣櫃裡的恐懼,由這一刻起廣泛延伸:不僅深怕受困車廂和電梯,開車要有人陪,連單獨出門也擔心迷路。[1]

23 歲那年,她接受理性情緒行為治療(rational emotive behaviour therapy,縮寫REBT),從認知、情緒和行為等層面,改變不合理的想法,可惜成效不彰。[1, 2]後來結了婚,38 歲時孩子出生,她的病情卻惡化,無法專心育養。50 歲的時候,她又嘗試配合眼動脫敏再處理(eye movement desensitisation and reprocessing,簡稱 EMDR)的心理治療。[1]雖然深入挖掘創傷的根源,但規律的眼球左右運動,沒有減低她的焦慮。[1, 3]

美劇《金錢戰爭》(Billions)中,Chuck Rhoades 嘗試 EMDR,用眼睛追蹤光點,以克服心理創傷。影/Espaço da Mente on Vimeo

治療目標

2017 年,跟丈夫還有 2 個小孩同住,並擔任市政府公務員的荷蘭女子,已經 53 歲。這次她改採藝術治療。事前的量表與各項評估,顯示女子難以調節情緒,並罹患恐慌症(panic disorder)、廣場恐懼症(agoraphobia)和幽閉恐懼症(claustrophobia)。[1]另外,她還有疑病症(hypochondria)會過度煩惱健康的症狀,但未達診斷標準。這些全都是焦慮症(anxiety disorder)的子分類。[1, 4]

為了避免先入為主,藝術治療師沒被告知病況細節。不過,女子有跟她說自己焦慮、緊張和疑病。療程長達 6 個月,中間扣掉暑假,每週 1 小時,總共 14 次,期間外加量表評估。第 1 次療程的前半個鐘頭,治療師先跟女子溝通,瞭解其病史、症狀和家庭等資訊;剩下的時間,則提供水彩畫的材料與工具,讓她自由發揮,作為診斷的根據。然而,沒有規則可循的創作,令女子缺乏安全感;於是改為她熟悉且偏好,又能刺激觸覺的捏陶。[1]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第 1 次療程的畫作。圖1/參考資料1,Figure 1(CC BY 4.0)

廣場恐懼症及幽閉恐懼症,都是將外界視為痛苦的來源。治療師認為女子嚴謹的繪畫筆法,呈現出焦慮者高度警覺的心理狀態,但可以靠訓練改善。她為女子設定的治療目標,如下:[1]

  1. 提升內在放鬆的程度。[1]
  2. 解除高度的控制和警覺。[1]
  3. 促進對外界的客觀洞察。[1]
  4. 增強與外界的正向互動。[1]

針對第一項,治療師計劃用簡單的捏陶,促成放鬆的效果;第二、三個目標,要透過較難上手的炭筆畫,破壞精確掌握的慣性,並探索光影細微的漸層變化,挑戰患者容易以偏概全的判斷;最後的階段,則以能刺激視、觸覺的粉彩為媒材,從指尖塗抹的色彩,回歸繽紛的日常。療程中,治療師很少因解釋打斷體驗,主要扮演支持與鼓勵的角色,傾聽個案的想法及感受。[1]

治療過程

以下是 14 次療程的內容摘要:[1]

  • 第 1 次:問診、自由發揮的水彩畫,以及做陶土球。(細節如前述。)[1]
  • 第 2 次:先重複上次的捏陶,再將陶土球改成別的形狀,但不能偷看,僅仰賴觸覺,最後用炭筆素描該成品(圖 2)。[1]
  • 第 3 次:用炭筆描繪上回陶土作品外圍的空間(圖2),也就是在熟悉的事物前,面對新挑戰。接著是抽象畫練習,用線條連結隨機分佈的黑色方塊,再以漸層填滿空白(圖3)。治療師與女子討論暑假想在家畫什麼。[1]
  • 第 4 次:提前執行雙方同意的提案之一:報紙人物照片的炭筆素描。照片上下顛倒,所以得格外用心觀察。完成後,轉過來對照,女子驚訝竟十分相似(圖4)。[1]
第 2、3 次療程:陶土作品(左)與外圍空間(右)的炭筆素描。圖 2/參考資料 1,Figure 2(CC BY 4.0)
第 3 次療程:抽象的炭筆畫作。圖 3/參考資料 1,Figure 3(CC BY 4.0)
第 4 次療程:人物照片的顛倒素描。圖 4/參考資料 1,Figure 4(CC BY 4.0)

暑假期間,女子在家練習炭筆素描的光影,以及用粉彩仿畫印象派作品。下面是學期開始後,繼續的療程摘要:[1]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 第 5 次:把畫紙底部塗黑,再將碳粉向上推出漸層,迎向光芒。希望營造安全、舒適的感受。[1]
  • 第 6 次:女子安靜地把上次的作品完成(圖 5)。治療師不確定她在想什麼,但感覺其情緒平穩,該是時候進入下個階段了。[1]
  • 第 7 次:女子應要求,帶來自己 5、6 歲時的照片。治療師請她先把畫紙全部塗黑,再用橡皮擦拭出層次。試圖將她的注意力,從負面情緒和記憶,轉移到學習技法上,讓與童年之間的連結產生其他可能。過程中,她全神貫注。[1]
  • 第 8 次:女子忘了帶照片來完成上次的作品,所以畫了些隨機的黑點,練習漸層(圖 6)。[1]
  • 第 9 次:總算完成那張童年自畫像。(原文未附圖。)雖然沒有直接觸及創傷記憶,但是女子談到勇氣的重要性。[1]
第 5、6 次療程:將碳粉從黑暗推向光芒。圖 5/參考資料 1,Figure 5(CC BY 4.0)
第 8 次療程:隨機黑點的漸層練習。圖 6/參考資料1,Figure 6(CC BY 4.0)

第 10 次的療程開頭,治療師口頭描述光線照進一座山洞,同時提供一些參考照片,請女子用炭筆與粉彩,分別畫山洞裡的黑暗及外面的色彩。由此至第 13 次療程,逐漸減少山洞內部在畫面上的比重,並迫近洞口,擴大對洞外的描繪,直到剩下繽紛的外在世界(圖7)。在最終的第 14 次療程,治療師邀請女子一起回顧這段時間的畫作。女子表示,這些練習對她很有幫助。[1]

人智學藝術治療

這名荷蘭女子經歷的人智學藝術治療(anthroposophic art therapy),不以排除症狀為優先,反而視個案為整體,並著重於問題背後的肇因。比方說,對付焦慮不能只處理情緒,而要改善過度思考。治療師運用色彩、形狀與氛圍,著手於潛意識的體驗。儘管病症尚未完全消除,此案女子自評的焦慮、疑病和緊張程度,都因此明顯降低。療程結束 4 個月後受訪,她說兒時的照片喚起孤獨感,然而「繪圖能拉開跟童年之間的距離…你看著它,畫它」。總歸而言,作畫時思緒暫停,「宛如冥想,幫助放鬆」。[1]

該女子自評焦慮(灰)、疑病(紅)和緊張(藍)的變化。縱軸是強度;橫軸為週數。圖 8/參考資料 1,Figure 8(CC BY 4.0)

  

參考資料

  1. Abbing AC, Baars EW, Van Haastrecht O, et al. (2019) ‘Acceptance of Anxiety through Art Therapy: A Case Report Exploring How Anthroposophic Art Therapy Addresses Emotion Regulation and Executive Functioning’. Case Reports in Psychiatry, 4875381.
  2. American Psychological Association. ‘Rational emotive behavior therapy (REBT)’. APA Dictionary of Psychology. (Accessed on 27 MAY 2023)
  3. Eye Movement Desensitization and Reprocessing (EMDR) Therapy’. (31 JUL 2017) American Psychological Association.
  4. Hypochondria’. (FEB 2021) Healthdirect Australia.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胡中行_96
169 篇文章 ・ 67 位粉絲
曾任澳洲臨床試驗研究護理師,以及臺、澳劇場工作者。 西澳大學護理碩士、國立台北藝術大學戲劇學士(主修編劇)。邀稿請洽臉書「荒誕遊牧」,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