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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某知名指甲油品牌驗出甲醛超標82倍，「甲醛」是什麼？想必很多人馬上聯想到嶄新的裝潢、家具、汽車等等散發出的刺鼻味，以及新聞偶有報導衣物、化妝品、黑心食品等等含有過量甲醛。到底甲醛是何方神聖，為何能夠像齊天大聖一樣無所不在呢？對於甲醛超標，我們是否應該擔心呢？
甲醛（formaldehyde，methanal）化學式為CH2O，是最簡單的醛類（aldehyde），是一種有刺鼻氣味的無色氣體，易溶於水。35~40%的甲醛水溶液，就是俗稱的福馬林（formalin）。只要空氣中有0.1 ppm的甲醛，就能聞到異味，0.5 ppm會刺激眼睛與喉嚨；更高的濃度可造成噁心、嘔吐、咳嗽、胸悶、氣喘甚至肺氣腫等等症狀。
甲醛結構圖(左)與分子模型(右)。黑、白、紅球分別代表碳、氫、氧原子。來源：維基百科。
用處多多的甲醛
小編對國小自然課使用福馬林保存昆蟲標本的記憶猶新，為何甲醛能防腐呢？原來甲醛的活性很高，會和蛋白質與DNA反應；一個甲醛分子就能和蛋白質的兩個氨基或DNA的兩個鹼基反應而連結起來，從而使蛋白質和DNA變性（改變結構），一來失去原本生物體內的正常功能，二來與甲醛反應後的這些分子，也被甲醛交聯成網狀結構而不易分解。因此甲醛不僅可以殺菌消毒，也能防止生物組織腐爛，在解剖學、顯微學、RNA電泳等等生物學的諸多領域，都有廣泛的應用。
由於甲醛活潑的化學性質，甲醛在工業上也是製造合成樹脂的重要原料，只要將甲醛與苯酚、尿素和三聚氰胺分別混合，便能與這些分子交聯反應，製造出酚醛樹脂（電木）、尿素甲醛樹脂和三聚氰胺甲醛樹脂（美耐皿、密胺樹脂），廣泛用於各種居家用品中。
美耐皿仿瓷餐具。來源：維基百科
你在哪裡會碰到它？
經常用於居家隔熱的泡沫狀的尿素甲醛樹脂（UFFI），以及裝潢、家具使用的甲醛樹脂，在施工過程中可釋放出可觀的甲醛氣體；即使施工完成後，這些樹脂也會慢慢釋放出多餘的甲醛。瓦斯和香菸燃燒時，也會釋放甲醛於空氣中，因此甲醛是常見的室內空氣汙染物之一。
地毯或抗皺衣物也常添加甲醛樹脂為定型劑。由於甲醛的防腐功能，也被一些不肖商人添加入食品中延長保存期限，例如中國和越南的甲醛米粉以及印尼的黑心食品事件；但根據食品安全衛生管理法，甲醛非屬食品添加物，食品中不得檢出。
至於指甲油裡為何要添加甲醛？指甲油中的甲醛除了可來自甲醛樹脂之外，主要的來源其實是作為防腐劑的甲醛。由於甲醛化學性質非常活潑，而且是氣體，如果直接將甲醛加入產品之中，含量不易控制而且防腐效果並不持久。因此實際使用的是一類稱為「甲醛釋放劑」的化學物質。甲醛釋放劑本身不是甲醛，但會慢慢發生化學反應，在產品中產生微量甲醛，從而在化妝品與清潔用品中，產生抗菌、防霉、防腐的功能。甲醛釋放劑產生甲醛，甲醛也藉由化學反應消耗掉，如此一來，甲醛的含量便可達到穩定的平衡。由於以上的優點，儘管甲醛具有毒性，甲醛釋放劑依然是非常流行的防腐劑。
化妝品中常添加甲醛釋放劑作為防腐劑。來源：維基百科
甲醛對人體有什麼傷害呢？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甲醛在工業上用途相當廣泛，但對人體也有很大的危害。甲醛具有很高的刺激性，可造成皮膚和呼吸道的過敏。根據2005-06年的統計，甲醛是第七大過敏原，有9%的受試者在皮膚貼布測試（patch test）中對甲醛有過敏反應。慢性接觸甲醛也會造成呼吸道功能受損，以及女性生育能力降低甚至流產。不僅如此，前面提到甲醛會與蛋白質和DNA反應，當然也包括人體的蛋白質和DNA！
因此甲醛也被世界衛生組織（WHO）的國際癌症研究機構（IARC）列為第1類致癌物，亦即「已知的人類致癌物」。當人體長期吸入甲醛，可能導致鼻竇癌與鼻咽癌；2009年的最新研究更指出，甲醛可能增加白血病的風險。
能降低甲醛的危害嗎？
既然甲醛在樹脂和防腐上用途廣泛，可說是無所不在，我們要如何防範甲醛危害呢？室內空氣的甲醛汙染，有許多方式可以有效降低，例如通風、植物盆栽、光觸媒等等。市面上也有去除甲醛的塗料與藥劑，大部分是含有氨基（-NH2）的化學物質，可和甲醛產生化學反應而去除甲醛。由於甲醛易溶於水的特性，新衣物、織品只要使用前先用水清洗，便能去除絕大部分的殘留甲醛。
至於化妝品與清潔用品中的甲醛要如何預防呢？別忘了毒理學之父帕拉塞爾蘇斯（Paracelsus）說過：「劑量決定毒性」，當化妝品中甲醛含量達到250 ppm(百萬分之一)以上，較有可能造成刺激與危害。而台灣《化粧品衛生管理條例》中規範甲醛的含量標準是75 ppm，不到250 ppm的三分之一；在這個含量下，甲醛並不會造成危險；而甲醛防腐的功能，反而是對消費者健康的一種保障。不僅如此，甲醛其實是自然界中常見的化學物質，在許多食品中都含有天然甲醛，例如在水梨中的甲醛可高達60 ppm，但我們天天吃水梨也沒事啊。
許多蔬菜水果中都含有微量甲醛。來源：Pixabay
因此只要在購買化妝品與清潔用品時，選用知名廠商的產品、避免來路不明的產品、水貨和仿品，多半就能避免甲醛超標的危害。值得注意的倒是過敏的問題，若懷疑有對甲醛過敏的情形，在購買化妝品時，可在成分列表中特別注意甲醛釋放劑。以下列出幾種常見的甲醛釋放劑：
- 季銨鹽-15（Quaternium-15）
- 二羥甲基二甲基乙內酰脲（DMDM Hydantoin）
- 雙咪唑烷基脲（Diazolidinyl urea，Germall II）
- 咪唑烷基脲（Imidazolidinyl urea，Germall 115）
- 聚氧亞甲基脲（polyoxymethylene urea）
- 羥甲基甘氨酸鈉（sodium hydroxymethylglycinate）
- 溴硝丙二醇（bronopol）
- 乙二醛（glyoxal）
選購指甲油時，更可選擇標明「三無（big 3 free）」的產品：這表示沒有添加指甲油中最常見的三大毒物：甲醛、甲苯（溶劑）以及DBP（塑化劑），也是對健康的一大保障。總而言之，甲醛由於用途非常廣泛，在生活中是無處不在，我們沒有必要對甲醛過於恐慌；只要了解甲醛的主要來源，並使用合格的產品，就能與甲醛和平共處了。
參考文獻
- 維基百科。
- 化學情境試題：室內空氣污染物–甲醛，科技部高瞻自然科學教育資源平台。
- Formaldehyde And Formaldehyde-Releasing Preservatives，Campaign for Safe Cosmetics。
- Foods Known to Contain Naturally Occurring Formaldehyd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