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0
0

文字

分享

0
0
0

我們為什麼不信任政治人物?|囚徒困局系列(七)

林澤民_96
・2015/11/26 ・4691字 ・閱讀時間約 9 分鐘 ・SR值 554 ・八年級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我們為什麼不信任政治人物?因為信任是有風險的。

根據社會心理學家莫頓‧篤意奇(Morton Deutsch)的看法,當我們信任一個人時,我們對他的行為會有所預期,而且我們會根據這預期來決定自己的行為。如果我們的預期獲得實現,則我們的行為會產生若干正面效應;但如果我們的預期沒有實現,則我們的行為會產生負面效應。信任的風險在於:錯誤預期所導致的負面效應往往比正確預期所導致的正面效應來得更大。

f_13223948_1

Deutsch舉了一個例子:比如一位母親信任保姆,放心地把小孩託交給她,而自己出門辦事。如果保姆認真照顧小孩,則母親完成了一些本來沒有時間處理的小事;但如果保姆不負責盡職,則小孩可能受到危害,這後果就嚴重了。醫生是最受一般民眾信任的專業人士。我們信任醫生,看病時預期他們會盡心盡力,不會傷害我們身體或訛詐我們醫藥費。對政治人物,我們沒有那樣的信任。

現代政治不比古代那種「帝力於我何有哉」的情況,舉凡稅捐、教育、健保、食安,乃至於國家認同和民主自由,都會受到政治極大的影響。如果我們信任政治人物,而政治人物辜負我們的信任,其所帶來的壞處,比起他們承擔我們的信任所能帶來的好處,可能會遠遠超過。這種風險,正是人民不願意信任政治人物的原因。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人民與政治人物的遊戲

這樣概念之下的政治信任是一種序列性的動態賽局,如下圖所示:

f_13223983_1

在這賽局中,人民先決定信任或不信任政治人物。人民如果不信任政治人物,政治人物不能出任公職,這情況基本上雙方之間沒有任何事情發生就 game over 了,雙方各得0分,也可說是維持現狀。人民如果信任政治人物,投票支持他擔任政府公職,則政治人物在公職期間可以選擇承擔人民信任或辜負人民信任。如果政治人物承擔人民信任,不負所託為民服務,則民之所欲獲得實現,而政治人物繼續獲得支持,雙方各得10分;但如政治人物為一己之私而辜負人民信任,則他或可攫取暴利(25分),人民卻損失慘重(-15分)。

這個動態賽局其實是一個「雙人單邊囚徒困局」。(註:關於典型的雙人雙邊囚徒困局,請參閱下面參考書目所列我部落格的相關文章。)在囚徒困局中,參賽者可以選擇「合作」或「背叛」兩種策略。雙方的策略組合可以產生四種不同類型的收益:

  • T:參賽者一方合作另一方不合作時,不合作者的「誘惑」(Temptation)
  • R:參賽者雙方均合作時,合作者的「報酬」(Reward)
  • P:參賽者雙方均不合作時,不合作者的「懲罰」(Punishment)
  • S:參賽者一方合作另一方不合作時,合作者的「傻瓜收益」(Sucker’s Payoff)

在信任賽局中,對人民而言,信任是合作而不信任是不合作;對政治人物而言,承擔信任是合作而辜負信任是不合作。與典型的囚徒困局參賽者同時行動相較,這動態賽局裡人民先行動,決定信任與否,而政治人物只在獲得信任後才能行動,決定如何回應人民的信任。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賽局中,(信任,承擔)這個策略組合的結果(10,10)是相互合作的收益,也就是兩人都得到「報酬」R=10;「人民不信任,game over」的結果(0,0)是相互背叛的收益,也就是兩人都得到「懲罰」P=0。而(信任,辜負)的策略組合之下,人民得到的是「傻瓜收益」S=-15,政治人物得到的是「誘惑」T=25。

如果維持(0,0)為相互背叛的狀況,則信任賽局的一般形式為:

f_13223997_1

此賽局為單邊囚徒困局的條件是:對人民而言R>0>S;對政治人物而言T>R>0。Deutsch 的信任概念還特別要求對人民而言「傻瓜收益」(S)的絕對值要大於「報酬」(R),這並不是信任賽局作為囚徒困局的必要條件。理論上,人民這邊只要R>0>S,也就是「報酬」為正(R>0)而「懲罰」為負(0>S)即可。但是在實際上,「傻瓜收益」的負值與「報酬」的正值相較,負值越大,信任的風險越高。當風險高到一定程度,即使不是以己身利害關係作為主要考量的選民,在投票時也要三思而後行了。

不信任的困局

要了解為什麼這個賽局是囚徒困局,首先要懂得一些賽局理論的基本概念: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 納許均衡:沒有參賽者願意「單方面」改變策略的策略組合。
  • 伯瑞多最佳結果:參賽者無法「同時」改進的賽局結果。
  • 困局:納許均衡不是伯瑞多最佳狀態的局面。

這個信任賽局有一個納許均衡(Nash equilibrium):人民不信任政治人物,也就是導致(0,0)結果的策略。這是因為人民如果信任政治人物,則政治人物辜負人民信任比承擔人民信任獲利較大(T>R),因此自私的(也就是賽局理論所謂「理性」的)政治人物將會選擇辜負人民。可是人民也看得出來政治人物獲得信任時會辜負人民,而使自己蒙受損失(S<0),因此理性的人民便不會信任政治人物。因為不信任政治人物的理性人民不會單方面改變策略,所以「不信任」是一個納許均衡。 –0–=””>

可是(0,0)雖然是納許均衡的結果,它卻不是伯瑞多最佳結果(Pareto-optimal outcome)。這是因為(信任,承擔)導致的(R,R)結果對人民與政治人物雙方而言均較納許均衡的(0,0)結果要來得好。由於有這樣一個雙方可以同時更好的結果存在,(0,0)便不是伯瑞多最佳結果。

所謂「囚徒困局」(prisoner’s dilemma),指的是唯一的納許均衡不是伯瑞多最佳結果的賽局。信任賽局正是一個囚徒困局,它之所以為困局,因為雖然(信任,承擔)對人民跟政治人物都較好,可是它卻不是一個穩定的結果。穩定的結果是人民對政治人物普遍地不信任,即使偶有例外,政治人物也會藉機謀取自利,使得人民遭受重大損失,逼得人民不得不回到不信任的犬儒泥淖中。這種結果對人民跟政治人物都不好,可更好的結果卻不會發生。

貪腐、族群、與政治信任

人民信任政治人物的方式主要是透過選舉,包括投票、捐款、參加造勢集會等政治參與。政治人物承擔信任的方式主要是秉持操守、不貪汙、及信守競選承諾。在西方民主國家,人民對政治人物的信任度,與對其他專業人士相較,是相當低的。據2014年12月英國Ipsos MORI民調顯示,只有16%的受訪者信任政治人物會說真話,在18類的專業人士中為最低,而次低的是政府各部的部長們(19%)。同一個時期的Gallup民調則把美國國會議員列為11類專業人士中誠實和操守標準最低的:只有7%的受訪者認為他們有「極高/高」的標準。在政治信任低迷的時代,人民的政治冷漠可想而知。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一般認為:貪腐是政治信任低迷的主要原因。以美國為例,2014年間,Gallup世界民調在美國調查的結果有高達75%的受訪者認為政府存在著廣泛的貪腐現象,而同樣民調在台灣的結果是76%。雖然政治學者普遍認為貪腐造成政治不信任,但其實這並不必然如此。

我曾有一篇討論美國貪腐問題的合作文章發表於1995年的英文《政治學刊》(Journal of Politics)上。在此文中,我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貪腐現象和選民對執政黨在總統大選得票率的關係,只在1930年代以後才呈現負相關;在此之前,貪腐和執政黨得票率是呈正相關的。

對這令人驚訝的結果,我引用政治學者山姆爾‧海斯(Sammuel P. Hays)的理論加以解釋:十九世紀末到二十世紀初的美國社會仍然充滿了文化/宗教族群的社群意識,各地政治則掌控在所謂「政治機器」手裡。機器政治的特徵是分肥政治及侍從政治,貪腐所得的利益通常不是政治人物獨吞,而是以地方建設及就業輔導等方式層層分配到選民手中。政治機器類似台灣地方派系透過農會、漁會、水利會等系統傳輸利益,結果是機器成員並不以貪腐為罪惡,反而認為它是有助於提升社群福利的必要機制。這種政治形態一直要到工業化及都市化逐漸完成之後才慢慢式微。

當大批年輕人背景離鄉到都市中謀生,他們漸漸與原生的文化/宗教社群疏離,變成了大眾社會裡孤獨的個人,而原來的社群意識也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社會意識。個人處境和世界觀的轉變連帶影響到對選舉和政治貪腐的看法;這種社會變化,使得貪腐和執政黨得票率從負相關變成了正相關。我在另一篇發表於《社會科學史學刊》(Social Science History)的文章也發現:正是在這種社會變化之下,美國選民的投票取向自1930年代起從社群福利轉向個人荷包,這才開始了所謂「經濟投票」。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在今日台灣,由於族群政治和國家認同在選民心中的重要性,可能有一些選民認為貪腐的壞處比起符合自己偏好的族群政策的好處算不得什麼,而願意以縱容貪腐來交換自己偏好的族群政策。反過來說,應該有更多的選民認為悖離國族定位是政治人物對人民信任最嚴重的辜負,而不願意輕易信任未明顯表態或未經檢驗的政治人物。在這層意義上,Deutsch的信任概念──對人民而言,信任被辜負的負面結果比被承擔的正面結果要更嚴重──在國族認同的議題上比在貪腐議題上更為適用,也就是選民對與其在認同議題上立場不同的政治人物,比起貪腐的政治人物,會更不可能產生政治信任。

未來的陰影

囚徒困局的解決方法之一,根據密西根大學政治學者羅伯特‧艾瑟羅德(Robert Axelrod)廣為人知的理論,是把單次賽局變成重覆性賽局;這對單邊或雙邊的囚徒困局皆然。上述信任賽局變成重覆性賽局的方法,是在人民信任,政治人物承擔/辜負信任之後,讓人民能夠再次行動來決定是否繼續信任政治人物,這樣賽局重覆下去,直到人民不信任為止,也就是一旦人民不信任,就game over。

因為重覆性賽局牽涉到未來,理性的參賽者必須把現在和未來的收益一併計算作為行動的依據;相對於現在的收益,一般須要對未來的收益打折扣。每一回合折扣的幅度用一個參數,0<ω<1,來代表下一回合1分在現在當下的價值。折扣參數越接近1代表未來越重要;反之,折扣參數越接近0代表未來越不重要。當折扣參數等於0,未來完全不重要,賽局也就等同於單次賽局了。這個折扣參數,Axelrod把它稱作「未來的陰影」(the shadow of the future)。

如果人民一直信任政治人物,而政治人物也一直承擔人民的信任,則賽局不斷重覆下去,政治人物包括現在、未來的總收益為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R+ωR+ω2R+ω3R+‧‧‧=R/(1-ω)

理性的政治人物會把這個承擔人民的信任的總收益和辜負人民、終結賽局的ㄧ次收益(T)相比較。如果前者高於後者:

R/(1-ω)>T

則政治人物會願意承擔人民信任;反之,不如殺雞取卵,當下獲利了結。

上式成立的條件是:

ω>1-(R/T)

也就是折扣參數必得大於1-(R/T)的最低限閥政治人物才會願意承擔人民信任。舉例而言,如以上例T=25及R=10,則「未來的陰影」必須要大於0.6人民的信任才不會被辜負。當這個條件成立時,下列的策略組合是重覆性信任賽局的一個納許均衡: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 人民信賴政治人物,直到政治人物辜負人民信賴為止,此時人民立刻停止信賴
  • 政治人物持續承擔人民信賴

在現實政治裡,讓信任賽局能夠重覆的機制是政治人物的競選連任。如果沒有任期限制,賽局可以不斷重覆,則「未來的陰影」只要夠長便能解決政治不信任的困局。問題是:雖然民意代表如立法委員等公職沒有任期限制,民選行政首長的公職卻都有任期限制。特別是總統職務,連選只能連任一次,而且擔任過總統的政治人物也不會再尋求其它公職。

精打細算的政治人物在第一任期或許不敢辜負人民信任,在第二任期卻常常不再以多數民意的好惡作為施政目標。這是因為「未來的陰影」已經不重要了,重覆性賽局又變回單次賽局,政治人物的「理性」使得當初信任他的人民當了「傻瓜」。

政治信任畢竟是高風險的遊戲!

參考書目

  • Axelrod, Robert. 1984. The Evolution of Cooperation, New York: Basic Books. (中譯本:《合作的競化》,羅伯特‧艾瑟羅德著,胡瑋珊譯,大塊文化出版社。)
  • Deutsch, Morton. 1958. “Trust and Suspicion.” The Journal of Conflict Resolution. 2(2): 265-279.
  • Fackler, Tim, and Tse-min Lin. 1995. “Political Corruption and Presidential Elections, 1929-1992.” The Journal of Politics, 57(4): 971-993.
  • Hays, Samuel P. 1967. “Political Parties and the Community Society Continuum.” In The American Party Systems: Stages of Development, eds. William Nisbet Chambers and Walter Dean Burnham.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 Lin, Tse-min. 1999.“The Historical Significance of Economic Voting: 1872-1996.” Social Science History, 23(4): 561-591.
  • 林澤民,〈囚徒困局系列:【一】金球的囚徒
  • 林澤民,〈囚徒困局系列:【二】電影〈史密斯任務〉中婚姻的囚徒
  • 林澤民,〈囚徒困局系列:【三】學生與政府的「墨西哥對峙」僵局

原刊載於Tse-min Lin 的部落格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文章難易度
林澤民_96
37 篇文章 ・ 248 位粉絲
台大電機系畢業,美國明尼蘇達大學政治學博士, 現任教於美國德州大學奧斯汀校區政府系。 林教授每年均參與中央研究院政治學研究所及政大選研中心 「政治學計量方法研習營」(Institute for Political Methodology)的教學工作, 並每兩年5-6月在台大政治系開授「理性行為分析專論」密集課程。 林教授的中文部落格多為文學、藝術、政治、社會、及文化評論。

0

0
0

文字

分享

0
0
0
為什麼越累越難睡?當大腦想下班,「腸道」卻還在加班!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4/30 ・2519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本文與  益福生醫 合作,泛科學企劃執行

昨晚,你又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眠了嗎?這或許是現代社會最普遍的深夜共鳴。儘管換了昂貴的乳膠枕、拉上百分之百遮光的窗簾,甚至在腦海中數了幾百隻羊,大腦的那個「睡眠開關」卻彷彿生鏽般卡住。這種渴望休息卻睡不著的過程,讓失眠成了一場耗損身心的極限馬拉松 。

皮質醇:你體內那位「永不熄滅」的深夜警報器

要理解失眠,我們得先認識身體的一套精密防衛系統:下視丘-垂體-腎上腺軸(HPA axis) 。這套系統原本是演化給我們的禮物,讓我們在面對劍齒虎或突如其來的危險時,能迅速進入「戰鬥或快逃」的備戰狀態。當這套系統啟動,腎上腺就會分泌皮質醇 (壓力荷爾蒙),這種荷爾蒙能調動能量、提高警覺性,讓我們在危機中保持清醒 。

然而,現代人的「劍齒虎」不再是野獸,而是無止盡的專案進度、電子郵件與職場競爭。對於長期處於高壓或高強度工作環境的人們來說,身體的警報系統可能處於一種「切換不掉」的狀態。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在理想的狀態下,人類的生理時鐘像是一場精確的接力賽。入夜後,身體會進入「修復模式」,此時壓力荷爾蒙「皮質醇」的濃度應該降至最低點,讓「睡眠荷爾蒙」褪黑激素(Melatonin)接棒主導。褪黑激素不僅負責傳遞「天黑了」的訊號,它還能抑制腦中負責維持清醒的食慾素(Orexin)神經元,幫助大腦順利關閉覺醒開關。

對於長期處於高壓或高強度工作環境的人們來說,身體的警報系統可能處於一種「切換不掉」的狀態 / 圖片來源:envato

然而,當壓力介入時,這場接力賽就會變成跑不完的馬拉松賽。研究指出,長期的高壓環境會導致 HPA 軸過度活化,使得夜間皮質醇異常分泌。這不僅會抑制褪黑激素的分泌,更會讓食慾素在深夜裡持續活化,強迫大腦維持在「高覺醒狀態(Hyperarousal)」。 這種令人崩潰的狀態就是,明明你已經累到不行,但大腦卻像停不下來的發電機!

長期的睡眠不足會導致體內促發炎細胞激素上升,而發炎反應又會進一步活化 HPA 軸,分泌更多皮質醇來試圖消炎,高濃度的皮質醇會進一步干擾深層睡眠與快速動眼期(REM),導致睡眠品質變得低弱又破碎,最終形成「壓力-發炎-失眠」的惡行循環。也就是說,你不是在跟睡眠上的意志力作對,而是在跟失控的生理長期鬥爭。

從腸道重啟好眠開關:PS150 菌株如何調校你的生理時鐘

面對這種煞車失靈的失眠困局,科學家們將目光投向了人體內另一個繁榮的生態系:腸道。腸道與大腦之間存在著一條雙向通訊的高速公路,這就是「菌-腸-腦軸 (Microbiome-Gut-Brain Axis, MGBA)」,而某些特殊菌株不僅能幫助消化、排便,更能透過神經與內分泌途徑與大腦對話,直接參與調節我們的壓力調節與睡眠節律。這種菌株被科學家稱為「精神益生菌」(Psychobiotics)。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腸道與大腦之間存在著一條雙向通訊的高速公路,這就是「菌-腸-腦軸 (Microbiome-Gut-Brain Axis, MGBA)」/圖片來源:益福生醫

在眾多研究菌株中,發酵乳桿菌 Limosilactobacillus fermentum PS150 的表現格外引人注目。PS150菌株源於亞洲益生菌權威「蔡英傑教授」團隊的專業研發,累積多年功能性菌株研發經驗的科學成果。針對臨床常見的「初夜效應」(First Night Effect, FNE),也就是現代人因出差、換床或環境改變導致的入睡困難,俗稱認床。科學家在進行實驗時發現,補充 PS150 菌株能顯著恢復非快速動眼期(NREM)的睡眠長度,且入睡更快,起床後也更容易清醒。更重要的是,不同於常見的藥物助眠手段(如抗組織胺藥物 DIPH)容易造成快速動眼期(REM)剝奪或導致睡眠破碎化,PS150 菌株展現出一種更為「溫和且自然」的調節力,它能有效縮短入睡所需的時間,並恢復睡眠中代表深層修復的「Delta 波」能量。

科學家發現,即便將 PS150 菌株經過特殊的熱處理(Heat-treated),轉化為不具活性但保有關鍵成分的「後生元」(Postbiotics),其生物活性依然能與活菌媲美 。HT-PS150 技術解決了益生菌在儲存與攝取過程中容易失去活性的痛點,讓這些腸道通訊員能更穩定地發揮作用 。

在臨床實驗中,科學家觀察到一個耐人尋味的現象:當詢問受試者的主觀感受時,往往會遇到強大的「安慰劑效應」,無論是服用 HT-PS150 還是安慰劑的人,主觀上大多表示睡眠變好了。這種「體感上的進步」有時會掩蓋真相,讓人分不清是心理作用還是真實效益。

然而,客觀的生理數據(Biomarkers)卻揭開了關鍵的差異。在排除主觀偏誤後,實驗數據顯示 HT-PS150 組有更高比例的人(84.6%)出現了夜間褪黑激素分泌增加,且壓力荷爾蒙(皮質醇)顯著下降,這證明了菌株確實啟動了體內的睡眠調控系統,而不僅僅是心理安慰。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最值得關注的是,對於那些失眠指數較高(ISI ≧ 8)的族群,這種「生理修復」與「主觀體感」終於達成了一致。這群人在補充 HT-PS150 後,不僅生理標記改善,連原本嚴重困擾的主觀睡眠效率、持續時間,以及焦慮感也出現了顯著的進步。

了解更多PS150助眠益生菌:https://lihi3.me/KQ4zi

重新定義深層睡眠:構建全方位的深夜修復計畫

睡眠從來就不只是單純的休息,而是一場生理功能的全面重整。想要重獲高品質的睡眠,關鍵在於為自己建立一個全方位的修復生態系。

這套系統的基石,始於良好的生活習慣。從減少睡前數位螢幕的干擾、優化室內環境,到作息調整。當我們透過規律作息來穩定神經系統,並輔以現代科學對於 PS150 菌株的調節力發現,身體便能更順暢地啟動睡眠開關,回歸自然的運作節律。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與其將失眠視為意志力的抗爭,不如將其看作是生理機能與腸道微生態的深度溝通。透過生活作息的調整與科學實證的支持,每個人都能擁有掌控睡眠的主動權。現在就從優化生活型態開始,為自己按下那個久違的、如嬰兒般香甜的關機鍵吧。

與其將失眠視為意志力的抗爭,不如將其看作是生理機能與腸道微生態的深度溝通 / 圖片來源 : envato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文章難易度

討論功能關閉中。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47 篇文章 ・ 319 位粉絲
充滿能量的泛科學品牌合作帳號!相關行銷合作請洽:contact@pansci.asia

0

104
0

文字

分享

0
104
0
肺部為何會「結疤」?揭開比癌症更致命的「菜瓜布肺」,科學家如何找到破解惡性循環的新契機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5/08 ・2041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本文由 肺纖維化(菜瓜布肺)社團衛教 合作,泛科學撰文

在現代醫學的警示清單裡,乳癌、大腸癌這些疾病大家都不陌生;但有一個「隱蔽且致命」的威脅卻常被忽視,那就是「肺纖維化」。其中最常見的類型「特發性肺纖維化」(IPF),其預後往往不太樂觀,確診後的五年存活率甚至比許多常見的癌症還低。

首先,我們得先破解一個迷思:肺纖維化並不是單一疾病,而是許多種間質性肺病的共同表現。當我們聽到「肺纖維化」,腦中常浮現「菜瓜布肺」的形象,患者的肺部外觀充滿一個個空洞與疤痕,像極了乾燥的絲瓜。這精準描繪了肺部組織逐漸硬化、失去彈性的過程。

更重要的是,IPF 這類肺纖維化的威脅在於「不可逆」的特性,一旦形成就很難逆轉。這跟部分 COVID-19 康復者身上、仍有機會復原的肺纖維化,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IPF 這類肺纖維化的威脅在於「不可逆」的特性,一旦形成就很難逆轉 / 圖示來源:shutterstock

肺部為何會變成「菜瓜布」?

為什麼好端端的肺會變成菜瓜布?這其實是一場身體修復機制失控的結果。

「纖維化」的組織,就是肺部間質組織(interstitium)的疤痕化。間質是圍繞在肺泡周圍,包含血管與支持肺部結構的結締組織。在正常情況下,肺部損傷後會啟動修復機制,並再生健康組織。但在肺纖維化的患者體內,這套修復機制卻「當機」了。

身體會不斷地發出訊號,導致負責修復工作的「纖維母細胞」(fibroblasts)被過度活化,進而失控地沉積膠原蛋白疤痕組織,最終在肺部形成永久性的纖維化。

科學家發現,這個過程之所以棘手,在於它是一個「惡性循環」,肺部同時存在著「發炎反應」與「纖維化」這兩條路徑 ,它們相互加乘,演變成難以阻斷的強大破壞力。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雖然特發性肺纖維化 (IPF) 的具體成因不明 ,但已知某些特定族群的風險更高。例如抽菸,特定年齡與性別(50歲以上男性)、長期暴露於粉塵環境的工作者(農業、畜牧業、採礦業…)、胃食道逆流者。此外,患有自體免疫疾病(如類風濕性關節炎、乾燥症、硬皮症、皮肌炎/多發性肌炎,)的患者,他們併發肺纖維化的機率遠高於一般人,必須特別警覺。

雖然特發性肺纖維化 (IPF) 的具體成因不明 ,但已知某些特定族群的風險更高。/ 圖示來源:shutterstock

打斷惡性循環的挑戰,為何只對抗「纖維化」還不夠?

面對這個不可逆的疾病,醫學界長年束手無策,直到 2014 年才迎來一道曙光。美國 FDA 批准了兩種機制不同的新藥:Nintedanib 和 Pirfenidone。這兩種藥物的出現是治療史上的分水嶺,首度被證實能夠「延緩」IPF 患者肺功能的惡化速度。

然而,這場戰役尚未結束。現有的治療雖然帶來了希望,卻也凸顯了「未被滿足的醫療需求」。從機制上來看,這些藥物主要抑制的是「纖維化路徑」。

這讓科學界開始思考這個未被滿足的棘手問題:既然疾病的本質是「發炎」與「纖維化」的雙重打擊,那麼,我們是否能找到「同時抑制」這兩條路徑的全新策略,從而更有效地打斷這個惡性循環?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找到同時調控「發炎」與「纖維化」的新靶點

為了解決難題,科學家將目光鎖定在一個細胞內的酵素:磷酸二酯酶 4B(PDE4B)

為什麼鎖定它?讓我們看看它的「雙重作用」機制:

  1. 關鍵位置: PDE4B 同時存在於免疫細胞(與發炎有關)與纖維母細胞(與纖維化有關)當中。
  2. 作用機制: PDE4B 的主要工作是降解細胞內一種叫 cAMP(環磷酸腺苷) 的訊號分子。cAMP 可以被視為細胞內的「穩定信號」。
  3. 雙重抑制: 當我們使用藥物抑制了 PDE4B 的活性,細胞內的 cAMP 就不會被分解,濃度會隨之升高。高濃度的 cAMP 能穩定免疫細胞和纖維母細胞,同時產生抗發炎抗纖維化的雙重效應。

簡單來說,鎖定並抑制 PDE4B,就像是同時抑制了免疫風暴與纖維化的工程,有望從雙從抑制打擊這個惡性循環。

全球臨床試驗帶來的新希望

近十年來,全球在肺纖維化領域投入了大量的臨床試驗,我們相信,在科學家逐步破解肺纖維化惡性循環的複雜難題後,期盼未來能為無數患者爭取到更安全、健康的生活與未來。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最後,我們必須再次提醒,特發性肺纖維化(IPF)與漸進性肺纖維化(PPF)是極具破壞性、且不可逆的疾病。面對這個比癌症更致命的對手,雖然現有的治療手段能延緩惡化,但無法逆轉已經形成的肺部疤痕組織,因此「早期診斷、早期治療」仍是對抗肺纖維化最重要的黃金時刻。

必須再次提醒,特發性肺纖維化(IPF)與漸進性肺纖維化(PPF)是極具破壞性、且不可逆的疾病。/ 圖示來源: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文章難易度

討論功能關閉中。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47 篇文章 ・ 319 位粉絲
充滿能量的泛科學品牌合作帳號!相關行銷合作請洽:contact@pansci.asia

0

0
3

文字

分享

0
0
3
戰機擾台有效嗎?從賽局理論看中國的「危險邊緣」策略
林澤民_96
・2020/10/06 ・3005字 ・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SR值 523 ・七年級

  • 作者/林澤民

最近中國在台海附近頻頻軍演,其戰機也連日騷擾台灣領空。央視主播李紅甚至引前總統馬英九「首戰即終戰」論調出言恐嚇。這明顯的是所謂「危險邊緣」 (brinkmanship) 策略的施展,常見於國際間協商談判的「懦夫賽局」中,是逼對方讓步的有效手段。

這個策略讓對方領會「兵凶戰危」,但其實它的極限是「戰爭邊緣」而不是「戰爭」。 

在「懦夫賽局」中,僵局雙方的的偏好順序都是: 

  • 最高:(我堅持,你讓步)=4
  • 次高:(我讓步,你讓步)=3
  • 第三:(我讓步,你堅持)=2
  • 最末:(我堅持,你堅持)=1

換句話說,雙方都希望自己堅持而對方讓步。一方堅持一方讓步是「納許均衡」,但雙方都堅持卻是最壞的結果。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施展「危險邊緣」策略的一方會使用各種手段讓對方相信自己寧可玉石俱焚也不會讓步。但是這種不理性的威脅有時會讓對方嗤之以鼻。要讓對方深信,必須要在行為上顯示自己願意一步步走向危險邊緣的態勢。

在懸崖上綁著鐵鍊,如何避免一起摔死?

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湯瑪士.謝林 (Thomas Schelling) 教授是最早提出「危險邊緣」策略的人。他曾在哈佛大學課堂上舉了一個例子:「想像你在懸崖上,腳踝被鐵鍊與另一人的腳踝互相拴住。如果你們兩人有一人讓步,你們就可得到解放,而堅持到底的那人還可以獲得大獎。你要如何說服另一人讓步呢?要知道你能夠做的可就只有威脅他要把他推下懸崖,而那可會讓你們兩人一齊摔死喔!」

謝林對這個問題的答案是:「你開始跳舞,一步一步逼近懸崖。這樣你不用說服他你會做出兩敗俱傷的不理性動作,你只要讓他相信你比他願意承擔發生意外的危險就行了。」

只要讓對方相信你比他更願意承擔發生意外的風險,就可以說服對方讓步。圖/Pexels

謝林把心理學引入賽局理論,是行為經濟學的先驅。他的意思是:因為兵凶戰危,「與汝偕亡」的威脅不容易讓對方深信,但如果你用魯莽的行為表現出你不在乎「擦槍走火」,這種打了折扣的威脅反而較容易取信於人。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謝林說:「瘋狂可以是惡意地合乎理性」 (“Madness can be wickedly rational.”) 因此,「危險邊緣」的理論常被稱為「瘋子理論」 (Madman Theory) 。

因為雙方都堅持是最壞的結果,施展「危險邊緣」策略的玩家其實就是要對方相信自己是不理性的。當對方相信你瘋了、不可理喻的時候,對方就會讓步。謝林把這種算計稱為「不理性的理性」 (rationality of irrationality) 。

在懸崖邊緣裝瘋賣傻而不真摔需要走鋼索的技巧。

冷戰時期的美國國務卿杜勒斯 (John Foster Dulles) 就說「能做到走向戰爭邊緣而不致真正開戰」是必要的「藝術」。

這種藝術常在電影中被戲劇化。名導演史丹利.庫柏力克 (Stanley Kubrick) 的1964年電影《奇愛博士》 (Dr. Strangelove or: How I Learn to Stop Worrying and Love the Bomb) 便是戲劇化冷戰時期美、蘇雙方「相互保證毀滅」 (mutually assured destruction, MAD) 的黑色喜劇。

片中美方一位發瘋的指揮官下令B–52轟炸機對蘇聯目標投擲氫彈,即使總統及國防部長都無法攔阻。庫柏力克便是因為看了謝林對小說《紅色警戒》 (Red Alert) 的評論而改編小說拍攝成電影,他並邀謝林擔任此片顧問。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電影《奇愛博士》美方對蘇聯投擲氫彈。圖/flickr

1962年古巴飛彈危機的時候,赫魯雪夫在古巴部署核彈及甘迺迪對古巴進行封鎖更是「危險邊緣」策略的實例。羅杰。唐納森 (Roger Donaldson) 主導的2000年電影《驚爆13天》(Thirteen Days) 中蘇聯貨輪在美國艦隊發射魚雷之前迴轉可以說是此一策略的經典意像。

電影《驚爆13天》(Thirteen Days)

前國安會秘書長蘇起說中國會「小打」台灣。蘇起寫過一本叫《危險邊緣》的書分析「兩國論」、「一邊一國」之後的兩岸關係,他是懂得「危險邊緣」策略的。他的意思應該是說中國會以「小打」來「舞」向戰爭邊緣,冀望不必全面開戰就逼使台灣讓步。

甚麼是「最壞的結果」?

但是「危險邊緣」要奏效有一個前提,那就是雙方的對峙必須是「懦夫賽局」。

如果對峙的局面是「囚徒困局」,這策略不會有效。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在「囚徒困局」中,雙方的的偏好順序都是:

  • 最高:(我堅持,你讓步)=4
  • 次高:(我讓步,你讓步)=3
  • 第三:(我堅持,你堅持)=2
  • 最末:(我讓步,你堅持)=1

其與「懦夫賽局」最大的不同在於(我讓步,你堅持)是最壞的結果,比玉石俱焚還糟糕。

當參賽雙方感知到讓步會帶來最壞的結果的時候,堅持下去是合乎理性的優勝策略,而雙方都堅持是納許均衡。

我教賽局的時候,常引用電視遊戲節目《金球》來作為例子。詳細請參考拙作金球的囚徒

這個遊戲中參賽者雙方可以選擇「平分」(讓步)或「獨吞」(堅持)。如果兩人中一人選擇獨吞另而一人選擇平分,則獨吞者獨享巨額獎金,平分者抱蛋;如果兩人都選擇平分,則各得一半獎金;如果兩人均選擇獨吞,則兩人均抱蛋。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這個遊戲是「囚徒困局」,因為:

(我獨吞,你平分)>(我平分,你平分)>(我獨吞,你獨吞)>(我平分,你獨吞)

有一次節目中,參賽者之一在賽前向對方做了兩項承諾:第一,他一定會選擇獨吞(堅持);第二,如果對方選擇平分(讓步)而由他贏得全部獎金,他會把獎金分一半給對方。

雖然主持人一再提醒賽前承諾不具法律效力、不可輕信,這位參賽者的口頭承諾卻達到了兩個效果: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第一、他平分獎金的承諾,只要對方相信有一點點可能性,對方就會認為(我平分,你獨吞)的期望值比(我獨吞,你獨吞)還要好。也就是在他的心中,賽局已經悄悄地從「囚犯困境」轉變為「懦夫賽局」。

第二、他堅持會選擇獨吞的承諾,正是「危險邊緣」策略。當對方把賽局認知為「懦夫賽局」的時候,這策略可以奏效。

果然,在這次賽局中,對方選擇了平分。而這位聰明的玩家也出乎意料地選擇了平分,用合乎賽局規則的方式履行了他平分獎金的承諾。遊戲全程請見:

電視遊戲節目《金球》 (Golden Balls)

我用這例子來說明:中國要用「危險邊緣」策略來逼台灣讓步是不夠的。只要台灣民意認為讓中國統治是最壞的結果,「危險邊緣」策略便不會奏效。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傳統中國所謂「大國」要能做到「近者悅,遠者來」。 中國要做大國,恐怕還得學學《金球》遊戲節目的聰明玩家!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林澤民_96
37 篇文章 ・ 248 位粉絲
台大電機系畢業,美國明尼蘇達大學政治學博士, 現任教於美國德州大學奧斯汀校區政府系。 林教授每年均參與中央研究院政治學研究所及政大選研中心 「政治學計量方法研習營」(Institute for Political Methodology)的教學工作, 並每兩年5-6月在台大政治系開授「理性行為分析專論」密集課程。 林教授的中文部落格多為文學、藝術、政治、社會、及文化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