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0
0

文字

分享

0
0
0

聖母峰,一段不要命的登頂之路——《聖母峰》

PanSci_96
・2015/11/11 ・3168字 ・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SR值 538 ・八年級

聖母峰上,幾乎每十年就會出現獨特而創新的突破:20和30年代專注於探索;50年代創下登頂紀錄;60年代開始嘗試不同的山稜路線;80年代則出現各種新路線以及無氧登頂。

那麼90年代呢?美國登山者艾德‧韋伯斯特說:「聖母峰上屢見創舉的歲月,似乎在90年代早期就結束了。」

有部分是因為登山人數大增。尼泊爾觀光局販售的東南稜登山許可證,數量逐年增加;這可是名符其實的金礦。中國也如法炮製,發放更多北稜登山許可。申請者多半想攀登七大峰、登上地表14座8000公尺以上的高山,或是夢想攀登聖母峰。包括梅斯納在內的許多人,都認為攀登聖母峰已經不算真正的登山了。

英國作家艾德‧道格拉斯(Ed Douglas)甚至稱之為「災厄的喜馬拉雅」。現在,數千人經由最熱門的登山路線擠上聖母峰,多數都由嚮導帶領。每年有數百人登頂,嚐到勝利的滋味;聖母峰是他們的夢想、他們的野心與一生的執著。然而,也有許多人在登頂途中喪命;有人摔死、有人缺氧而死,但大部分的人都是力竭而亡。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聖母峰是許多人的夢想、野心與一生的執著。Source: flickr/ utpala ॐ

災厄年

1996年,有太多人命喪聖母峰。這次山難總共有11人罹難,受到高度關注,也不幸定義了90年代的聖母峰活動。很多人分析導致悲劇發生的一連串事件,相互指責;但這次事件和大部分的山難一樣,是由很多因素共同導致的。當然,登頂那天有太多人擠在同一條路線上,交通堵塞、進度嚴重落後。溝通也出了問題,很多人不清楚自己該在什麼時候、做什麼事。有些由嚮導帶領的登山客經驗不足,所以在驚險萬分的下山途中,過分依賴固定繩和隊友的扶持。另外,兩組商業遠征隊領隊之間的競爭或許也是原因之一。

紐西蘭籍嚮導羅伯‧霍爾是冒險顧問公司的老闆,美國籍嚮導史考特‧費雪(Scott Fischer)則是山痴公司的領隊。當時費雪首次擔任聖母峰嚮導,而霍爾早已經驗老道,除了前一年,每年都成功帶領顧客登頂。前一年,霍爾嚴格遵守自己訂的求生法則,所以即使沒有人成功登頂,大家都活著下山。那年霍爾想必承受了不少壓力,所以違反了這些法則,和顧客在8000公尺以上的地區逗留過久。1996年,霍爾隊上包括他自己,共有四人在下山途中喪命。

Farouqalzouman99 (1)

費雪在遠征隊攻頂當天生病,影響到他照顧登山客的能力,也使他和俄羅斯嚮導安納托利‧波克里夫(Anatoli Boukreev)一同擬定的策略難以實行。原本的計畫是由波克里夫領頭,費雪殿後。費雪身體不適,這項策略勢必無法成功,他們的顧客並未得到足夠的協助。根據當時山上其他登山者的觀察,所有嚮導的服裝都略顯輕便。表示他們可能對自己的能力過於自信,以為能快速往返峰頂。聘請嚮導攀登聖母峰的高昂價格,可能也令部分登山客在精疲力竭的狀態下攻頂,因為他們無法負擔重返聖母峰的費用。

最主要的因素當然還是暴風雪。有些人說,那是20世紀最大的一場暴風雪;也有人認為,那只是聖母峰上常見的暴風雪。不論這場暴風雪強度如何,加上攻頂過程中的種種因素(病痛、違反規則、溝通不良、登山技術不佳、登山者精疲力竭),就形成了最致命的風暴。當晚一共有九人喪生。如果波克里夫沒有一次次摸黑前往南坳,營救在暴風雪中縮成一團的一群登山者,可能還會有更多人死亡。羅伯‧霍爾可就沒這麼幸運了。他協助一位登山客攀上峰頂後,他的氧氣罩活瓣被冰塞住,最後死於這場暴風雪。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永遠的先鋒

雖然悲劇的陰影籠罩了整個90年代,聖母峰還是不乏挑戰者,其中有不少人還以相當新穎的攀登法成功登頂。90年代初期,澳洲人提姆‧麥卡尼史奈普(Tim Macartney-Snape)從孟加拉灣出發,以步行和游泳的方式,一路跋涉到聖母峰山腳下,接著一路往上登頂。1990年,吉姆‧惠特克帶領中美蘇聯合的「和平登山隊」上山,成功將20位登山者送上峰頂。同年,斯洛維尼亞登山老將瑪莉亞和安德烈‧史丹菲耶夫婦以些微差距,擊敗美國人凱西‧吉勃遜(Cathy Gibson)和她的俄羅斯籍丈夫亞歷克斯‧克納庫斯基(Aleksei Krasnokutsky),成為史上第一對登上聖母峰頂的夫妻。

wiki
Source: wiki/ Igomezc

1991年,英國電影製作人李奧‧狄更森(Leo Dickinson)搭乘熱氣球飛越聖母峰,拍攝不少當時最出色的聖母峰照片。隔年4月22日,帕桑‧拉姆(Pasang Lhamu)第四次嘗試,終於成為第一位登頂的尼泊爾女性。但帕桑‧拉姆的故事並沒有快樂的結局,她成為祖國的英雄後,在下山時不幸喪生,還連帶讓雪巴人索朗‧才仁(Sonam Tshering)也丟了性命。當時索朗‧才仁膝下有三名子女,第四個孩子也即將出生。1995年,英國登山者艾莉森‧哈格里夫斯也遭遇類似的命運。她在不帶輔助氧氣的強況下登頂,但也於同年8月,從K2峰頂下山的途中不幸身亡。

1996年,除了發生《聖母峰之死》(Into Thin Air)一書講述的山難,聖母峰登山老將暨獲獎電影製作人大衛‧布里希爾斯拍攝了聖母峰上第一部IMAX電影。布魯斯‧希洛德(Bruce Herrod)、凱西‧奧多德(Cathy O’Dowd)和伊恩‧伍道(Ian Woodall)等人組了一支南非隊伍,在那年首次將南非國旗插上峰頂。不過,希洛德不幸在途中喪生。當曼德拉總統致電基地營,恭喜成功登頂的南非隊員時,山上所有人都停下手邊的工作跑來聽。得知南非隊伍仍在山上後,曼德拉總統請他們稍候回電,甚至在南非全境播送的廣播電臺上,開始念出自己的電話號碼!所幸基地營管理員即時打斷他,使這件事成為聖母峰上的一樁趣聞。

同樣在1996年,一支來自西伯利亞的強勁俄羅斯隊伍,在瑟吉‧安提賓尼(Sergei Antipine)的帶領下,大膽挑戰北稜和東北稜之間筆直向上的新路線。這條路線的坡度從65度到90度都有,但他們第一次嘗試就成功登頂。同年,瑞典登山家約蘭‧克羅普(Göran Kropp)騎著特製的腳踏車,載著約108公斤的沉重裝備,橫越1萬1200多公里,從斯德哥爾摩一路騎到加德滿都,然後成功登上聖母峰頂。他在聖母峰最致命的季節中倖存,後來卻在西雅圖自家附近攀岩時,意外身亡。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聖母峰,PanSci
Source: wiki/ Pem Dorjee Sherpa

1990年代末期,美國登山家康拉德‧安克於1999年5月1日,在聖母峰上發現一具屍體,服裝樣式十分過時。安克大感震驚,因為他認為自己找到了小沙‧厄文。其他隊員抵達後,他們發現一件上衣的衣領上,縫著「G‧馬洛里」字樣的名牌。由於他們都深信找到的是厄文,其中一個隊員傑克‧諾頓(Jake Norton)還問道:「真怪。厄文為什麼要穿馬洛里的衣服?」但安克找到的,其實是喬治‧馬洛里的遺體。

隔年,斯洛維尼亞滑雪運動員達弗‧卡尼查(Davo Karni ar)創下首次從聖母峰上滑下來的紀錄,從峰頂到基地營只花了不到五小時。雪巴人巴布‧奇里率先在千禧年創下紀錄,以短短16小時走完正規的登頂路線。1999年,這位攻頂十次的登山老手還實現了計劃,在未使用輔助氧氣的情況下,露宿於峰頂。2001年,巴布‧奇里想到山上拍幾張照片,卻墜入西谷二號營附近的冰隙,不幸身亡。

同一年,法國單板滑雪運動員馬可‧席弗烈迪(Marco Siffredi)從聖母峰西藏一側,首度以滑雪板成功滑下山。2002年,他嘗試以滑雪板滑下洪賓雪溝,卻不幸喪生。2001年,艾瑞克‧溫梅爾成為首位登上聖母峰的盲人,令事前不看好他的人啞口無言。雖然有些人認為這次登頂不過是「噱頭」,但他確實為世界上成千上萬名身障人士帶來了希望。三年後,一支俄羅斯隊伍在北壁上,沿日本雪溝左方開闢了一條路線,沿途架設了超過3000公尺長的固定繩。他們登頂後便離去,但大部分的固定繩都還留在聖母峰上。

聖母峰,PanSci

 

本文摘自《聖母峰》,由大石國際文化 出版。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延伸閱讀: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文章難易度
PanSci_96
1281 篇文章 ・ 2677 位粉絲
PanSci的編輯部帳號,會發自產內容跟各種消息喔。

0

0
0

文字

分享

0
0
0
為什麼越累越難睡?當大腦想下班,「腸道」卻還在加班!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4/30 ・2519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本文與  益福生醫 合作,泛科學企劃執行

昨晚,你又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眠了嗎?這或許是現代社會最普遍的深夜共鳴。儘管換了昂貴的乳膠枕、拉上百分之百遮光的窗簾,甚至在腦海中數了幾百隻羊,大腦的那個「睡眠開關」卻彷彿生鏽般卡住。這種渴望休息卻睡不著的過程,讓失眠成了一場耗損身心的極限馬拉松 。

皮質醇:你體內那位「永不熄滅」的深夜警報器

要理解失眠,我們得先認識身體的一套精密防衛系統:下視丘-垂體-腎上腺軸(HPA axis) 。這套系統原本是演化給我們的禮物,讓我們在面對劍齒虎或突如其來的危險時,能迅速進入「戰鬥或快逃」的備戰狀態。當這套系統啟動,腎上腺就會分泌皮質醇 (壓力荷爾蒙),這種荷爾蒙能調動能量、提高警覺性,讓我們在危機中保持清醒 。

然而,現代人的「劍齒虎」不再是野獸,而是無止盡的專案進度、電子郵件與職場競爭。對於長期處於高壓或高強度工作環境的人們來說,身體的警報系統可能處於一種「切換不掉」的狀態。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在理想的狀態下,人類的生理時鐘像是一場精確的接力賽。入夜後,身體會進入「修復模式」,此時壓力荷爾蒙「皮質醇」的濃度應該降至最低點,讓「睡眠荷爾蒙」褪黑激素(Melatonin)接棒主導。褪黑激素不僅負責傳遞「天黑了」的訊號,它還能抑制腦中負責維持清醒的食慾素(Orexin)神經元,幫助大腦順利關閉覺醒開關。

對於長期處於高壓或高強度工作環境的人們來說,身體的警報系統可能處於一種「切換不掉」的狀態 / 圖片來源:envato

然而,當壓力介入時,這場接力賽就會變成跑不完的馬拉松賽。研究指出,長期的高壓環境會導致 HPA 軸過度活化,使得夜間皮質醇異常分泌。這不僅會抑制褪黑激素的分泌,更會讓食慾素在深夜裡持續活化,強迫大腦維持在「高覺醒狀態(Hyperarousal)」。 這種令人崩潰的狀態就是,明明你已經累到不行,但大腦卻像停不下來的發電機!

長期的睡眠不足會導致體內促發炎細胞激素上升,而發炎反應又會進一步活化 HPA 軸,分泌更多皮質醇來試圖消炎,高濃度的皮質醇會進一步干擾深層睡眠與快速動眼期(REM),導致睡眠品質變得低弱又破碎,最終形成「壓力-發炎-失眠」的惡行循環。也就是說,你不是在跟睡眠上的意志力作對,而是在跟失控的生理長期鬥爭。

從腸道重啟好眠開關:PS150 菌株如何調校你的生理時鐘

面對這種煞車失靈的失眠困局,科學家們將目光投向了人體內另一個繁榮的生態系:腸道。腸道與大腦之間存在著一條雙向通訊的高速公路,這就是「菌-腸-腦軸 (Microbiome-Gut-Brain Axis, MGBA)」,而某些特殊菌株不僅能幫助消化、排便,更能透過神經與內分泌途徑與大腦對話,直接參與調節我們的壓力調節與睡眠節律。這種菌株被科學家稱為「精神益生菌」(Psychobiotics)。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腸道與大腦之間存在著一條雙向通訊的高速公路,這就是「菌-腸-腦軸 (Microbiome-Gut-Brain Axis, MGBA)」/圖片來源:益福生醫

在眾多研究菌株中,發酵乳桿菌 Limosilactobacillus fermentum PS150 的表現格外引人注目。PS150菌株源於亞洲益生菌權威「蔡英傑教授」團隊的專業研發,累積多年功能性菌株研發經驗的科學成果。針對臨床常見的「初夜效應」(First Night Effect, FNE),也就是現代人因出差、換床或環境改變導致的入睡困難,俗稱認床。科學家在進行實驗時發現,補充 PS150 菌株能顯著恢復非快速動眼期(NREM)的睡眠長度,且入睡更快,起床後也更容易清醒。更重要的是,不同於常見的藥物助眠手段(如抗組織胺藥物 DIPH)容易造成快速動眼期(REM)剝奪或導致睡眠破碎化,PS150 菌株展現出一種更為「溫和且自然」的調節力,它能有效縮短入睡所需的時間,並恢復睡眠中代表深層修復的「Delta 波」能量。

科學家發現,即便將 PS150 菌株經過特殊的熱處理(Heat-treated),轉化為不具活性但保有關鍵成分的「後生元」(Postbiotics),其生物活性依然能與活菌媲美 。HT-PS150 技術解決了益生菌在儲存與攝取過程中容易失去活性的痛點,讓這些腸道通訊員能更穩定地發揮作用 。

在臨床實驗中,科學家觀察到一個耐人尋味的現象:當詢問受試者的主觀感受時,往往會遇到強大的「安慰劑效應」,無論是服用 HT-PS150 還是安慰劑的人,主觀上大多表示睡眠變好了。這種「體感上的進步」有時會掩蓋真相,讓人分不清是心理作用還是真實效益。

然而,客觀的生理數據(Biomarkers)卻揭開了關鍵的差異。在排除主觀偏誤後,實驗數據顯示 HT-PS150 組有更高比例的人(84.6%)出現了夜間褪黑激素分泌增加,且壓力荷爾蒙(皮質醇)顯著下降,這證明了菌株確實啟動了體內的睡眠調控系統,而不僅僅是心理安慰。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最值得關注的是,對於那些失眠指數較高(ISI ≧ 8)的族群,這種「生理修復」與「主觀體感」終於達成了一致。這群人在補充 HT-PS150 後,不僅生理標記改善,連原本嚴重困擾的主觀睡眠效率、持續時間,以及焦慮感也出現了顯著的進步。

了解更多PS150助眠益生菌:https://lihi3.me/KQ4zi

重新定義深層睡眠:構建全方位的深夜修復計畫

睡眠從來就不只是單純的休息,而是一場生理功能的全面重整。想要重獲高品質的睡眠,關鍵在於為自己建立一個全方位的修復生態系。

這套系統的基石,始於良好的生活習慣。從減少睡前數位螢幕的干擾、優化室內環境,到作息調整。當我們透過規律作息來穩定神經系統,並輔以現代科學對於 PS150 菌株的調節力發現,身體便能更順暢地啟動睡眠開關,回歸自然的運作節律。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與其將失眠視為意志力的抗爭,不如將其看作是生理機能與腸道微生態的深度溝通。透過生活作息的調整與科學實證的支持,每個人都能擁有掌控睡眠的主動權。現在就從優化生活型態開始,為自己按下那個久違的、如嬰兒般香甜的關機鍵吧。

與其將失眠視為意志力的抗爭,不如將其看作是生理機能與腸道微生態的深度溝通 / 圖片來源 : envato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文章難易度

討論功能關閉中。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47 篇文章 ・ 319 位粉絲
充滿能量的泛科學品牌合作帳號!相關行銷合作請洽:contact@pansci.asia

0

104
0

文字

分享

0
104
0
肺部為何會「結疤」?揭開比癌症更致命的「菜瓜布肺」,科學家如何找到破解惡性循環的新契機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5/08 ・2041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本文由 肺纖維化(菜瓜布肺)社團衛教 合作,泛科學撰文

在現代醫學的警示清單裡,乳癌、大腸癌這些疾病大家都不陌生;但有一個「隱蔽且致命」的威脅卻常被忽視,那就是「肺纖維化」。其中最常見的類型「特發性肺纖維化」(IPF),其預後往往不太樂觀,確診後的五年存活率甚至比許多常見的癌症還低。

首先,我們得先破解一個迷思:肺纖維化並不是單一疾病,而是許多種間質性肺病的共同表現。當我們聽到「肺纖維化」,腦中常浮現「菜瓜布肺」的形象,患者的肺部外觀充滿一個個空洞與疤痕,像極了乾燥的絲瓜。這精準描繪了肺部組織逐漸硬化、失去彈性的過程。

更重要的是,IPF 這類肺纖維化的威脅在於「不可逆」的特性,一旦形成就很難逆轉。這跟部分 COVID-19 康復者身上、仍有機會復原的肺纖維化,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IPF 這類肺纖維化的威脅在於「不可逆」的特性,一旦形成就很難逆轉 / 圖示來源:shutterstock

肺部為何會變成「菜瓜布」?

為什麼好端端的肺會變成菜瓜布?這其實是一場身體修復機制失控的結果。

「纖維化」的組織,就是肺部間質組織(interstitium)的疤痕化。間質是圍繞在肺泡周圍,包含血管與支持肺部結構的結締組織。在正常情況下,肺部損傷後會啟動修復機制,並再生健康組織。但在肺纖維化的患者體內,這套修復機制卻「當機」了。

身體會不斷地發出訊號,導致負責修復工作的「纖維母細胞」(fibroblasts)被過度活化,進而失控地沉積膠原蛋白疤痕組織,最終在肺部形成永久性的纖維化。

科學家發現,這個過程之所以棘手,在於它是一個「惡性循環」,肺部同時存在著「發炎反應」與「纖維化」這兩條路徑 ,它們相互加乘,演變成難以阻斷的強大破壞力。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雖然特發性肺纖維化 (IPF) 的具體成因不明 ,但已知某些特定族群的風險更高。例如抽菸,特定年齡與性別(50歲以上男性)、長期暴露於粉塵環境的工作者(農業、畜牧業、採礦業…)、胃食道逆流者。此外,患有自體免疫疾病(如類風濕性關節炎、乾燥症、硬皮症、皮肌炎/多發性肌炎,)的患者,他們併發肺纖維化的機率遠高於一般人,必須特別警覺。

雖然特發性肺纖維化 (IPF) 的具體成因不明 ,但已知某些特定族群的風險更高。/ 圖示來源:shutterstock

打斷惡性循環的挑戰,為何只對抗「纖維化」還不夠?

面對這個不可逆的疾病,醫學界長年束手無策,直到 2014 年才迎來一道曙光。美國 FDA 批准了兩種機制不同的新藥:Nintedanib 和 Pirfenidone。這兩種藥物的出現是治療史上的分水嶺,首度被證實能夠「延緩」IPF 患者肺功能的惡化速度。

然而,這場戰役尚未結束。現有的治療雖然帶來了希望,卻也凸顯了「未被滿足的醫療需求」。從機制上來看,這些藥物主要抑制的是「纖維化路徑」。

這讓科學界開始思考這個未被滿足的棘手問題:既然疾病的本質是「發炎」與「纖維化」的雙重打擊,那麼,我們是否能找到「同時抑制」這兩條路徑的全新策略,從而更有效地打斷這個惡性循環?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找到同時調控「發炎」與「纖維化」的新靶點

為了解決難題,科學家將目光鎖定在一個細胞內的酵素:磷酸二酯酶 4B(PDE4B)

為什麼鎖定它?讓我們看看它的「雙重作用」機制:

  1. 關鍵位置: PDE4B 同時存在於免疫細胞(與發炎有關)與纖維母細胞(與纖維化有關)當中。
  2. 作用機制: PDE4B 的主要工作是降解細胞內一種叫 cAMP(環磷酸腺苷) 的訊號分子。cAMP 可以被視為細胞內的「穩定信號」。
  3. 雙重抑制: 當我們使用藥物抑制了 PDE4B 的活性,細胞內的 cAMP 就不會被分解,濃度會隨之升高。高濃度的 cAMP 能穩定免疫細胞和纖維母細胞,同時產生抗發炎抗纖維化的雙重效應。

簡單來說,鎖定並抑制 PDE4B,就像是同時抑制了免疫風暴與纖維化的工程,有望從雙從抑制打擊這個惡性循環。

全球臨床試驗帶來的新希望

近十年來,全球在肺纖維化領域投入了大量的臨床試驗,我們相信,在科學家逐步破解肺纖維化惡性循環的複雜難題後,期盼未來能為無數患者爭取到更安全、健康的生活與未來。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最後,我們必須再次提醒,特發性肺纖維化(IPF)與漸進性肺纖維化(PPF)是極具破壞性、且不可逆的疾病。面對這個比癌症更致命的對手,雖然現有的治療手段能延緩惡化,但無法逆轉已經形成的肺部疤痕組織,因此「早期診斷、早期治療」仍是對抗肺纖維化最重要的黃金時刻。

必須再次提醒,特發性肺纖維化(IPF)與漸進性肺纖維化(PPF)是極具破壞性、且不可逆的疾病。/ 圖示來源: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文章難易度

討論功能關閉中。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47 篇文章 ・ 319 位粉絲
充滿能量的泛科學品牌合作帳號!相關行銷合作請洽:contact@pansci.asia

0

0
0

文字

分享

0
0
0
【醫學辦案室】右手玩數獨,卻引起左手肌肉抽搐?!
白羊的醫學辦案室
・2017/11/03 ・1399字 ・閱讀時間約 2 分鐘 ・SR值 473 ・五年級

文/蔡明真
醫師,希望能用好懂的描述及有趣的故事,讓醫學更為平易近人。

一名25歲的右撇子德國男性一臉困擾地來到診間,表示當他在玩數獨遊戲時,左手臂的肌肉突然出現了不正常的抽搐。這些肌肉抽搐也可能在他說話的時候發生在嘴巴的肌肉,或者在他走路時發生在兩側小腿肌肉。

雪崩意外的倖存者

經過德國醫師Dr. Feddersen仔細詢問病史,這位年輕人表示:這些突然發生的肌肉抽搐並不是從小就有,而是在他發生意外之後。在他25歲時,熱愛滑雪的他在山上不幸遭遇雪崩,他被掩埋了約15分鐘,導致腦部缺氧。幸運的是,與他同行的夥伴擁有急救技術,趕緊從雪堆中將他拯救出來,並即時開始對他施行心肺復甦術,才撿回一條命。那次雪崩的意外導致他的脾臟破裂、髖骨骨折以及腦部缺氧。救難隊發現他後將他送至醫院進行治療。

雪崩意外的生存者,圖/by Greg L. Wright@wikipedia commons。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住院治療後的幾個禮拜,他順利出院並被轉介到復健機構,這時他拿起手邊的報紙,想要重拾他的興趣 — 玩數獨遊戲。但當他正在解決數獨謎題時,他的左手臂開始出現不正常的肌肉抽搐。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c8NnAuaaGdg

是說,什麼是數獨?

數獨是一種風靡全球的遊戲。一開始在法國、瑞士發展,後來在1970年代傳到美國,後在日本發揚光大,並在1984年一本遊戲雜誌《パズル通信ニコリ》正式被命名為「數獨」,意指「在每一格只有一個數字」。遊戲的玩法是玩家必須以數字填進每一個空格,每行、每列及每宮(3×3的大格)都必須有1-9的所有數字,使謎題只有一個答案。

19世紀在法國報紙上的數獨遊戲,圖/by B. Meyniel@wikipedia commons。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缺氧導致的腦部傷害

這位病人在做其他數學題目或者閱讀的時候,並不會出現肌肉抽搐的現象。Dr. Feddersen進一步詢問,病人表示,他在做數獨遊戲時,有一個小撇步—把這個遊戲在腦海中以3D的方式想像,以迅速精確的解答謎題。

Dr. Feddersen在對專業醫學網站Medscape的訪談中表示:「病人告訴我,他在解決數獨問題時,會專注在數獨的某一個格子或者數字上,然後在腦海中想像,試圖在它的周圍排列其他數字。」

在經過一系列的檢查評估,答案揭曉。功能性磁振造影顯示這種在解決數獨時的3D想像會造成病人右側中央頂葉皮質區(central parietal cortex)過度活化。擴散張量攝影(diffusion tensor imaging),一種提供可量化腦部微結構(microstructure)及神經束評估的造影結果顯示,病人喪失了部分腦部右側中央頂葉區域的抑制神經元。

深黃色區域為病患腦部受損區域,圖/by Washington irving. Current shape by Mateuszica, Hdante, SAE1962, King of Hearts.@wikipedia commons。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原來這些在做數獨時不自主的肌肉抽搐,源自於這位病人在雪崩意外時,因為腦部缺氧而導致的一些位於腦部右側中央頂葉區域,負責抑制訊息傳遞的神經元的死亡。在正常的情況下,這個腦部區域的神經元會在人類運用3D想像時活躍。然而,因為經歷腦部缺氧,這位病人位於這個區域的抑制神經元減少,腦部訊息過度活化,導致他左手臂的肌肉不自主的抽搐。

在他停止這些3D想像時,左手臂的肌肉抽搐立刻消失了。可惜的是他必須放棄數獨這項多年的興趣。在放棄數獨及服用抗癲癇藥物之後,他順利地擺脫了這個困擾已久的問題,並在五年內都沒有再發作。

再見了數獨。

圖/by stevepb@pixabay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參考資料

  1. Feddersen, Berend, et al. “Seizures from solving Sudoku puzzles.” JAMA neurology72.12 (2015): 1524-1526.
  2. 維基百科 – 數獨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白羊的醫學辦案室
6 篇文章 ・ 3 位粉絲
醫師,興趣是醫學研究、科普寫作與學習方法。個人FB(https://www.facebook.com/mingchen.tsai.37),白羊醫誌(https://drjanettsai.blogspot.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