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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科學靠譜嗎?

果殼網_96
・2013/07/01 ・2161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SR值 558 ・八年級

社會科學還沒有、也不能夠像自然科學那樣準確地預測未來,「它們頂多能補充一下常識、實踐經驗、理智和關鍵情報」。

(文/Gary Gutting)在有關公共政策的辯論中往往會涉及援引經濟學和社會學等社會科學的研究結論。例如,奧巴馬總統在他2013年的國情咨文中,引用了最近一 項著名的研究以支撐其對這一制度的重視,根據學生的考試成績來評價教師。據稱這項研究表明,提高學生標準化考試成績的教師教出來的這些學生「更容易讀大學、掙更高的工資、住更好的街區、存更多的退休金」。

在制定方針政策時,我們應該把這樣的結論多當一回事?這個問題很重要,因為媒體的報導似乎往往以為,任何以「科學」之名得出的結果,都值得認真對待。但是,這很難說是合理的。比方說,一則研究是天文學家計算的日食,另一個是指出消費者更喜歡藍盒子裝洗衣皂的小型市場研究,我們對兩者結論的重視程度有相當大差異。

要理性地評估一個科研成果,必須首先考慮它所在的這門學科這一更大的背景。從初步研究(設計來提出下一步的研究方向),到這一學科中公認的結論,這個科研成果是處在這個連續體的什麼位置?例如,在物理學中,提出希格斯玻色子可能存在的早期計算,跟最終支持希格斯玻色子確實存在的實驗證據,這兩者是不同的。某一領域的科學家通常都很清楚某個成果在他們這個領域裡所處的地位。但大眾媒體的報導往往沒有明確那些能成為很精彩的報導的科研成果價值是有限的。 好的標題可能造就壞的報導。

其次,更重要的是,要考慮到其他的學科來總體評估某一學科的科研成果。核心自然科學(如物理、化學、生物)由來已久,已經深入人心,自然科學公認的 結論我們都願意相信(例如,沒有人操心基礎物理學的有效性)。而社會科學,哪怕是最成熟的學科(比如經濟學),也得不到這種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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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看看歐巴馬總統提到的那份報告。不管怎麼說,它對其領域而言是一大貢獻。《紐約時報》報導,這項研究由兩位哈佛大學和一位哥倫比亞大學的經濟學家完成,「相比很多早期的研究,審查了更大量的學生在更長時期內更深入的數據,使得我們能更深入地瞭解單個教師教學質量的長期影響」。也因此,「這一研究可能會影響當前有關教師素質的重要性,以及如何好好地衡量教學質量的公眾討論」。

但是,就算是最好的教學質量研究結論,又有多可靠?和生化學家研究光照對植物生長影響的最好的結論相比較呢?由於人比植物複雜得多,而生化學家又有著精湛得多的方法去研究植物,大可預期生化學家的結論會更為可靠。不過,要在公共政策方面作出明智的決定,需要對這個可靠性之間的差距有一個更精確的把握。 在教學成效方面,有沒有什麼結論是紮實可靠,足以支撐起重大決策的呢?

我們之所以會給出否定的答案,原因在於即使是最成熟的社會科學學科,其預測能力與核心自然科學學科之間也差了很遠一段距離。社會科學裡面雖然也會用到技術術語、數學公式、經驗數據乃至精心設計的實驗;但是,說到得出可靠的科學知識,沒有什麼比長期穩定地預測未來事件並給出詳盡的預測結果更加重要。我們可以用一個理論來解釋所有已知的數據,但那可能只是用理論去切合數據的結果。一個理論最有力的支撐來自其正確預測未知的能力

自然科學得出了許多詳細和精確的預測結果,而社會科學卻沒有。原因是這樣的預測幾乎總是需要進行隨機對照實驗,而涉及到人的時候,進行隨機對照實驗幾乎是不可能實現的。首先,我們都太複雜:人的行為依賴於數量龐大且密切相關的變量,要把它們區分開來並單獨加以研究,其困難程度超乎想像。此外,道德上的種種顧慮禁止研究者像操控無生命物體那樣操縱人類。 結果是,大多數社會科學研究都遠遠達不到自然科學對照實驗的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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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用實驗成功得出預測結果的良好記錄,也就沒有什麼基礎去讓社會科學的結論站住腳。吉姆·曼茲(Jim Manzi)在他的新書《失控》(Uncontrolled)中,徹底而全面地審視了社會科學研究的種種問題,並得出結論,「非實驗的社會科學無法有效、 可靠和非顯著性地預測大多數政策干預提議的效果」。

而就算社會科學學科能夠更多地應用隨機對照實驗,曼茲的判斷是,社會科學「將不能用以裁決大多數的政策辯論」。鑑於社會系統中存在諸多相互關聯的作用因素,很多問題根本「無法付諸實驗」。而就算能夠得到可靠的實驗結果,其因果關係的複雜性使我們只能得到「極端條件下的統計聲明」,嚴重限制了結果適用的範圍。

我的結論並不是說討論政策時應該完全忽略社會科學研究。相反,就像曼茲提議的那樣,應該想方設法在政府決策中加入更多的實驗數據。但首先,我們需要對社會科學成果極其有限的可靠性形成一個更好的理解。媒體在報導研究時應當更多地關注這些侷限,其道理跟科學家在報告結論時既強調這表明了什麼、也強調沒 沒有表明什麼是一樣的。

鑑於成功預測的案例有限且學科之間缺乏共識,社會科學的研究結論很少能成為制定政策的主要依據,它們頂多是常識、實踐經驗、理智和關鍵情報的補充,但願我們的政治領導人不缺後面這幾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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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想起了果殼編輯部例會,大家逗心事鑑定組的 @0.618,「心理學不是科學!」 不過,人總是會有一種衝動要去解釋自己的行為——這在心理學上叫做什麼呢?

資料來源:How Reliable Are the Social Sciences? NYT [May 17, 2012]

轉載自果殼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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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殼傳媒是一家致力於面向公眾倡導科技理念、傳播科技內容的企業。2010年11月,公司推出果殼網(Guokr.com) 。在創始人兼CEO姬十三帶領的專業團隊努力下,果殼傳媒已成為中國領先的科技傳媒機構,還致力於為企業量身打造面向公眾的科技品牌傳播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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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可以設計散熱,但誰敢讓它出貨?林唯耕談算力背後的物理現實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8/20 ・2819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本文由 高柏科技 合作,泛科學撰文

林唯耕剛回台灣任教時,曾在清華大學的實驗室裡用一立方公分的「氨」做實驗。沒想到氨氣意外洩漏,那股刺鼻的氣味瞬間瀰漫整棟大樓,引來眾多師生抗議。

「從此以後,我再也不敢在實驗室裡用氨了。」他在《思想實驗室》的訪談中,帶著笑意回憶這段往事。

這段插曲聽來像是一則工程師的寓言:在理論模型中,氨是太空熱控系統的理想介質;但在現實的辦公大樓裡,它首先是逼人逃竄的臭味。公式本身沒有錯,但現實世界永遠比公式更複雜——它包含了人、成本、風險,以及必須為後果負責的工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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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柏科技技術專家、清華大學榮譽退休教授林唯耕 ,曾任職於美國 OAO 工程部熱流組,深耕電子構裝散熱與熱管技術多年。隨著 AI 浪潮席捲全球,他鑽研一輩子的老問題再次被推向科技產業的核心:當晶片運算速度無止境攀升,那股伴隨而生的熱,究竟該往哪裡去?

熱不會讀新品發表會

科技巨頭在發表會上熱衷於談論大型語言模型、GPU 規格與驚人的算力。這些詞彙在投影片上光鮮亮麗,彷彿進步毫無邊界。然而,每一次數位運算都紮實地發生在實體晶片上。晶片會發熱、材料會疲勞老化,一旦設備過熱,系統便會降頻保護。在物理現實面前,再動聽的發表會敘事也必須低頭。

晶片會發熱、材料會疲勞老化,一旦設備過熱,系統便會降頻保護 / 圖片:envato

回顧個人電腦發展早期,晶片幾乎不需專屬散熱元件。隨後,鋁製鰭片、風扇、熱管到均溫板逐一登場。這段歷程常被視為技術升級,其實更像是對空間的極限勒索:晶片功率翻倍,發熱源的面積卻沒變大,機箱空間也不可能無限擴張。

林唯耕指出,散熱設計的核心只有三要素:功率、熱源面積與空間限制。他舉例,在標準的 1U 機箱中,若發熱面積約為三十乘三十毫米,氣冷系統在達到八百瓦時就會面臨瓶頸。這並非固定的物理常數,而是取決於空間、面積與氣流的動態平衡。最現實的代價在於,風扇轉速提升的背後,是噪音、電力損耗與空間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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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液冷技術」的興起並非單純為了追求酷炫,而是算力密度提升後的必然選擇。它能更精準地帶走晶片廢熱,卻也將新的挑戰帶入機房:漏液風險、流道堵塞、材料相容性,以及維運時的難度。工程的進步,本質上鮮少是徹底消滅問題,更多時候是選擇一組「比較值得承擔」的新問題。

太空教他的,不是把答案搬回地面

太空熱控工程之所以迷人,是因為它剝奪了地球上最常見的散熱工具。在真空宇宙中,沒有空氣能讓風扇製造對流;受光面溫度破百度,陰影處卻極度嚴寒。工程師必須純粹仰賴熱傳導、熱輻射,以及熱管與環路型熱管(LHP)來搬移熱能。

熱管運作的關鍵在於「相變」——液體蒸發時吸收大量潛熱,冷凝後重回循環。林唯耕比較了銅與水的熱傳導能力:在他設定的特定條件下,實心銅塊約能傳導 120 瓦的熱能;但若每秒有一立方公分的水發生蒸發相變,移熱量可瞬間拉升至 2.4 千瓦(kW)。他強調「每秒」的觀念,因為散熱談的是動態流動速率,而非靜態的冷卻魔法。

儘管如此,太空科技並不能直接套用到地面。太空元件因考量重量、功耗與維修難度,偏好無馬達幫浦的被動式設計;但地面 AI 伺服器面臨更高的熱負載與環境溫度,往往仍需幫浦驅動流量。當年那場「氨氣洩漏」事故正是最好的提醒:技術是否「先進」,與它是否「適合」當下的場景,始終是兩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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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調「每秒」的觀念,因為散熱談的是動態流動速率,而非靜態的冷卻魔法。/圖片:envato

好論文,為什麼仍可能造不出好產品

學術研究致力於證明「可行性」,而工業現場則要求「可重複性」——不僅要能運作,還得確保每台出廠的設備都不漏水。林唯耕將此定義為「從 0 到 1」與「從 1 到 100」的差別。後者涉及良率、成本、公差與客戶信任。論文中那次最完美的實驗數據,在產線上往往未必管用。

他從不避談失敗。在高柏科技早期與學界合作時,也曾遇過實驗數據無法複製,或研究方向偏離產業需求。這未必是雙方努力不夠,而是彼此對「成功」的標準不同。為了解決這道鴻溝,高柏科技推動「柏苗啟航創新培育計畫」,每年投入逾千萬資金與成大、中山、台科大等校合作,並指派專業人才在過程中持續微調、校正,確保研發貼近產線現實。

他分享了近期一項液冷工質校正專案。團隊使用非侵入式的超音波流量計進行觀測,但由於儀器預設以「水」校正,換成其他化學流體後讀數便出現誤差。最初嘗試用幫浦壓差推算,卻發現缺乏重複性,數據甚至推導出不合理的蒸發率。最後團隊回歸基本面,改用秤重法搭配能量平衡進行交叉驗證,才讓數據成功收斂。

這個故事真正的價值不在於「產學雙贏」的口號,而在於那段不夠優雅的挫折:假設失效、數據混亂、方法砍掉重練。也正是在這種時刻,企業需要的不只是會算數的人才,而是能洞察研究何時「走鐘」,並有權力喊停、要求重來的關鍵決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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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唯耕坦言,過去在校園裡總認為「技術第一、成本第二」,進入商界後才驚覺行銷與信任關係往往才是關鍵。這番話雖然不如科技突破那樣動聽,卻是產品能否進入市場的殘酷真相。再卓越的散熱設計,若無法穩定生產或贏得客戶信任,也僅止於一份精美的報告。

AI 會給答案,誰來負責出貨?

訪談尾聲,主持人國威提出了一個時代難題:假設 AI 能在彈指間生成散熱架構、材料配方與流道設計,企業該選擇全面擁抱 AI 的速度,還是保留緩慢但穩定的工程驗證,以規避潛在的失效風險?

林唯耕拒絕落入二選一的框架。他的觀點是:兩者並存。AI 擅長處理資訊、生成草案;但工程師仍須實作原型,進行嚴苛的性能與可靠度測試,最終由人決定是否出貨。這並非盲目崇拜人類直覺,而是基於一項事實:AI 的資料庫裡,通常沒記載下一次「意外洩漏」或「材料疲勞」的細節,且模型永遠無法為量產結果擔負法律與商業責任。

在 AI 時代,最稀缺的未必是熟練下指令(Prompt)的人,而是具備這種能力的人:能預判答案可能在哪裡出錯、能設計實驗將問題「逼」出來,並且願意為最終的量產品質負起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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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眾習慣將雲端想像成輕盈、無重量的空間。但現實中,雲端是由龐大的機房架構而成,裡面裝滿了晶片、管線、泵浦與冷卻液。虛擬算力的每一次擴張,都會在實體世界留下發熱的足跡。散熱工程師的價值,就是不讓這筆物理帳單,被埋沒在光鮮亮麗的投影片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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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不認同群體意見,我們也不敢提出異議?「共識陷阱」創造了沉默的同意——《集體錯覺》
平安文化_96
・2023/01/14 ・2434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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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時候,沉默就是背叛。
——馬丁.路德.金(Martin Luther King Jr.)

「幫臉蛋打分數」實驗

想像一下,你是二○○○年代末的荷蘭大學生,有一天在上課的路上穿過社會科學院,看到一張召募受試者的海報,名字叫〈看見美麗〉,是一群社會心理學家在研究人類如何認知臉蛋的吸引力。平常就愛翻時尚雜誌的你,覺得自己實在不去不行,而且該實驗還在法國與義大利同步進行,實在太酷了,所以你立刻報了名。

受試內容非常簡單,一邊接受腦部掃描,一邊幫臉蛋打分數。圖/Envato Elements

幾天之後,研究團隊請你填一份健康調查,例如有沒有幽閉恐懼症之類,並安排實驗時間;實驗似乎非常簡單:一邊接受腦部掃描,一邊幫一大堆女生臉蛋的照片打分數。「這根本只是花一個小時滑社交軟體 Tinder 嘛。」你想著,這樣就能為科學做出貢獻,實在太好了。

實驗當天,一名穿著白袍的助手帶你進入房間,房裡有一張小小的床。床的旁邊是一個巨大的白色塑膠甜甜圈,洞的大小剛好可以塞進那張床。「這叫作功能性磁振造影,」助手表示,她請你躺在床上,遞給你兩個控制器,每個控制器上各有四個按鈕,上面分別寫著 1 到 8。

「接下來我們會放出許多照片,請你告訴我們每張照片有多吸引人,」她指著控制器上的按鈕,「毫無吸引力就打 1 分,非常吸引人就打 8 分;每張照片有三到五秒的時間回答。」她說完之後給你戴上耳機,在你頭上敲了幾下把耳機固定。你看了一下那個塑膠甜甜圈,裡面好像有個小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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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如何?」耳機傳來助手的聲音。

「OK 啦,」你說,雖然你其實有點緊張,而且有點冷。

助手請你盡量保持安靜,然後整張床緩緩滑入了那個白色甜甜圈。

實驗在磁振造影機裡進行,令人感到有點緊張及不適。圖/Envato Elements

一分鐘後,甜甜圈裡的小螢幕亮了起來,出現一張女生的臉蛋照片,畫著濃妝面帶微笑,頭髮看起來油膩膩的;照片消失之後,你給照片打了六分,幾秒鐘後數字「8」亮了起來,旁邊寫著「+2」。看來「米蘭和巴黎的女性受試者」對這張臉的評價,平均比你高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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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你皺起眉頭,「這樣啊?是我漏看什麼嗎?」

螢幕上出現第二張功能性磁振造影照片,你努力無視磁振造影機器的嗡嗡聲,繼續打分數。在那之後,照片一張又一張出現,就這樣經過了五十分鐘。

實驗完成之後你來到休息室,另一個助理突然走了進來,說要拜託你在沒有磁振造影機的情況下,把每張照片再打一次分數;他把你帶到另一個房間,確認你覺得舒服之後,以不同的順序給你看之前那些照片。

不過這次,那些「歐洲受試者給出的平均分數」消失了,而且沒有時間限制,每張照片你愛看多久就看多久。結束之後助手問你感覺如何,並感謝你的參與,你也很高興對科學做出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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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腦認為錯的意見

不過你做出貢獻的方式,其實跟你想的不太一樣。實驗結束之後你才知道,其實整個設定都是騙你的,這個實驗的真正目的,是研究你對臉蛋的評價會如何因為其他人的評價而改變。

實驗根本就沒有「歐洲各地同步進行」,那些「其他國家」或者什麼「米蘭和巴黎受試者的平均評分」全都是事先寫好規則的極端值,只是刻意為了跟你唱反調而已。但有趣的是,這個虛構設定的實驗,卻告訴了我們很多真實的事情。

實驗中的極端值只是刻意為了跟你唱反調而已。圖/Envato Elements

功能性磁振造影的掃描結果顯示,當我們發現自己偏離了主流意見,大腦就會在神經層次上,產生一種跟事與願違時相同的反應。

當事情的走向出乎預期,我們通常會認為是自己搞錯,這時大腦會把錯誤記錄下來,讓我們下一次不要再犯。這種機制在我們學習開車跟滑雪的時候很有用,卻會在社會之中造成麻煩:大腦會把與眾不同的意見當成錯誤的意見,讓我們下意識服從群體的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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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當我們重新幫同一疊照片評分,我們給出的分數就變得跟「歐洲各地的平均分數」更近,請注意這個設定的真正意義。這些「歐洲各地的受試者」並不是我們的內團體,「巴黎跟米蘭的女性受試者」遠在天邊,我們根本就不認識,即使意見不同也不用擔心被他們排擠,可是我們還是被影響了。

這表示即使「其他人」不在現場、不知道打哪來的、甚至根本就不存在,他們的意見還是能夠讓我們服從。

即使「其他人」不在現場、甚至根本不存在,他們的意見還是能讓人服從。圖/Envato Elements

這個實驗告訴我們,即使眼前是一群自己未必重視的群體,即使「主流意見」可能只是我們的錯覺,我們也會在意自己是否偏離。在社交場合,我們的大腦不會仔細檢查眼前的表象是否為真,只會照著本能做事。這種情況我稱之為「共識陷阱」(consensus trap)。

它會創造出另一種集體錯覺:不是奠基於謊言,而是奠基於沉默,讓我們為了保持沉默,最後搞到彼此誤解。這種沉默的共識很可怕,它讓我們搞不清楚自己做錯了什麼,畢竟我們既沒有盲從他人,也沒有假意迎合,只是保持沉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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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集體錯覺:真相,不一定跟多數人站在同一邊!》,2022 年 12 月,平安文化出版,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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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文化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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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冠文化集團旗下的平安文化有限公司以出版非文學作品為主,書系涵蓋心理勵志、人文社科、健康、兩性、商業……等,致力於將好書推廣給廣大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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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虛榮成為主流,自戀程度也能評比——《墮落的人腦》
臉譜出版_96
・2021/08/05 ・2169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 作者: 傑克.路易斯(Jack Lewis)
  • 譯者: 鄧子衿

你實在太虛榮了,我敢說你認為這本書是為了你而寫的

八卦雜誌和追蹤名流的部落格,經常會計算每個明星利用自己各式各樣的社群平台帳號所放上網的自拍照總數。2013年在IG中放最多自拍照的是凱莉.詹娜(Kylie Jenner),好姊妹坎達兒(Kendall)和金.卡戴珊(Kim Kardashian)只稍微落後,分別名列第四與第五。

光憑自拍的數量當然不能用來判斷虛榮程度高低,但這種自我推銷的社群媒體機器,影響力非常廣泛。卡戴珊三姊妹和詹娜兩姊妹的追蹤人數,加總起來有一億五千萬,有數百萬人每週觀賞他們的電視節目《與卡戴珊一家同行》(Keeping Up with the Kardashians),好密切追蹤她們一連串的攝影工作、購物行程,以及家庭爭端。這種社交媒體的流行,讓愈來愈多人能夠接受極端現象:人們把自己對外貌之美的講究推到極限。極度虛榮並不會直接導致自戀(見四十八頁),那只是形成自戀的七個因素之一,但大眾把虛榮當成正常社會現象而接受它,卻會讓自戀的情況惡化。

Pay Me Kim Kardashian GIF by GQ
金.卡戴珊(Kim Kardashian)在Instagram上坐擁超過兩億的粉絲,一家人時常傳出八卦、霸佔新聞版面,飽受批評但人氣和話題依舊居高不下。圖/GIPHY

從前從前,但不是太久之前,大家認為男性如果太注重自己的外貌是沒有氣概的事情。當然在特殊的場合會打理外貌,但是一般男性在打理時會盡量注意要把招搖的程度降到最低,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同樣的,在幾十年前,女性如果動刀整容,通常會好好保守祕密,可能只會讓最信賴的密友知道。如果在公開場合問她「是否進廠修了一下」,大多女性都會否認。而今,女性往往會大方承認隆乳,受到稱讚之後還會對朋友說:「如果想,可以試試看。」時至今日沒有人覺得過度虛榮有什麼好害羞的。牙齒美白到整容手術等,現在都已經太普遍了,甚至已不值一提。

如果在街上有人拿著針要對你的臉部進行皮下注射,你可能會叫警察。不過現在每年有許多人接受肉毒桿菌注射,拉平皺紋,好隱藏年歲的痕跡。英國整容外科醫生協會公布的資料指出,二○○三年到二○一三年這十年間,在英國進行整容手術的人數增加了五倍。以往是有錢人和名人才進行隆鼻、臉部拉皮和隆乳等手術,現在這些則已成為十六歲女孩的生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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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imation domination plastic surgery GIF by gifnews
整容手術的人數在十年裡增加了五倍,已不再是富人的專利。圖/GIPHY

在名人的社群帳號中找尋虛榮的蛛絲馬跡實在是輕而易舉。例如IG上的火紅人物庫特.寇曼(Kurt Coleman),他自稱是澳洲男版的派瑞絲.希爾頓(Paris Hilton)。問他為什麼要照那麼多的自拍,他的各種回答包括了「我喜歡相機裡那些畫面」、「我很性感而且我愛我自己」、「其他人只是嫉妒我,這我懂,我不會為了任何人而改變,因為我愛我自己」之類的。對於這類毫無一絲謙虛的超高自我評價,絕大多數人都會考慮再三才說出口,但是在網路上,大家完全可以接受這樣的虛榮、浮誇與自我膨脹。

我們也來看看唐.比瑟瑞恩(Dan Bilzerian)的例子。他是億萬富翁的兒子,喜歡玩槍、開坦克,在IG上有兩千萬人追蹤。在訪問中他提到,自己經歷過兩次古柯鹼引起的心臟病突發,他經常把數不盡的照片放在網路上,讓粉絲知道他目前開的跑車、射擊的致命武器,以及養著玩的大型貓科動物有哪些。網路上有一支影片,內容是他把未滿二十歲的色情影片演員從屋頂往花園中的游泳池丟下去(她掉到了游泳池邊)。這個超級不尊重女性的行為非但沒有引起大眾反感,反而讓他更受歡迎。看來這個世界並不只愈加能夠忍受這種自溺的表現主義,而是希望多來一點。

Make-Up Beauty GIF by Ilka & Franz
虛榮、浮誇與自我膨脹的行為,在社交媒體上獲得大量關注。圖/GIPHY

意料中事

說名人大多愛慕虛榮,只是在陳述再明顯也不過的事情,但是誰是最佳負面教材?你認為哪個類型的名人最自戀?流行音樂巨星瑪丹娜、賈斯汀.提姆布萊克(Justin Timberlake)與麥莉.希拉(Miley Cyrus)?或是頂級紅星,例如從以前的瑪莉蓮.夢露(Marilyn Monroe)、詹姆士.狄恩(James Dean),到梅莉.史翠普(Meryl Streep)與吉維.蔡斯(ChevyChase)。還是尤塞恩.博爾特(Usain Bolt)、麥克.喬登(Michael Jordan)與C羅(CristianoRonaldo)等身價億萬的運動員?這裡我們不用靠猜的,在《鏡像效應》(The Mirror Effect)這本書中,作者德魯.平斯基(Drew Pinsky)博士和馬克.楊(S. Mark Young)提供了「自戀性格量表」(Narcissistic Personality Inventory, NPI),他們測試了許多有錢人和知名人士,好依據自戀情形加以分類並比較自戀程度的高低。出人意料之外、也令許多人半信半疑的結果:「世界上最自戀的」其實不是音樂人、不是電影明星,更不是運動員。這類自戀到令人反感的名人類型,一直到近期才出現。

——本文摘自《墮落的人腦》,2021 年 6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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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譜出版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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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譜出版有著多種樣貌—商業。文學。人文。科普。藝術。生活。希望每個人都能找到他要的書,每本書都能找到讀它的人,讀書可以僅是一種樂趣,甚或一個最尋常的生活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