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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男女的性伴侶數量總是對不上?

科學松鼠會_96
・2012/10/26 ・2505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SR值 542 ・八年級

2007年美國政府公佈的研究認為,男人性伴侶數目平均是7個,女人平均是4個。英國學者的一項研究稱,男人一生共有12.7名異性性伴侶,女人的 異性性伴侶為6.5個。而根據杜蕾斯公司的調查,香港男性平均有14.2個女性伴侶,女性平均只有4.1個男性伴侶;中國大陸男性平均有3.5個女性伴 侶,女性平均只有2.3個男性伴侶。

看來天下男人都一樣花心和放蕩呀……稍等,你有沒有發現這裡面有些不對勁呢?性伴侶應該是一對一對的,而世界各個國家男性和女性數量都接近1:1,那麼下面的公式應該是成立的:

男性的人口數×男性每人平均性伴侶數量=女性的人口數×女性每人平均性伴侶數量=人群中一共有多少對性伴侶

也就是說男性和女性的平均性伴侶個數應該是比較接近的才對,至少,這兩個數不應該差的過大,否則一定是數據統計中某個部分出了什麼問題。對了,有一條忘說了,上面說的都是異性性伴侶,同性性伴侶數量問題不在本文考慮之列

對於各種調查中,男女性伴侶個數總是對不上號,男性平均性伴侶個數總是比女性高出幾十個百分點甚至幾倍的奇怪現象,數學家、統計學家、經濟學家、社會學家都提出了各自的看法,但是並沒有一個被人們廣泛接受的解釋。

解釋1:男人女人都在說謊?

從直覺上講,一種可能性是,在各類調查中,男性往往喜歡誇大自己的性伴侶數量,女性則會懷著比較害羞的心理,把自己的性伴侶數量儘量往少了說。這種解釋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但是卻沒有多少證據支持。

不少心理學家做過實驗,讓一組測試者在正常情況下填完問卷,另外一組被測試者身體連上了插滿線的假測謊儀,要求他們「如實招供」。不過比較起兩組結果,往往相差不是很大,調查中撒謊的人只是少數,而且未必「男性誇大、女性隱瞞」。一些害羞的男生開始的時候說了個比較小的數字,當研究人員說「接下來, 我們將會使用測謊儀,大家有一次更改答案的機會」,他們會在「驚恐之下」把答案改大,同時也有一些女生虛誇自己的性伴侶個數。

解釋2:妓女是元兇?

2005年《美國自然科學院學報》(PNAS)上的一篇報告認為妓女是造成數據不靠譜的罪魁禍首。華盛頓大學社會學家布魯爾覺著此類調查大多數在普 通社區中進行,較少觸及妓女聚集之處,受訪對象中的妓女比例,遠低於她們在總人口中的比例。即使受訪者中妓女的比例比實際人口中妓女的比例只是低了零點幾個百分點,但是每個妓女的性伴侶個數比普通女性高很多很多,忽略的這些妓女的巨額性伴侶個數會使得女性的平均值拉低不少。

妓女真的應該對於數據失真負全部責任嗎?不少研究者並不認同。

在1997年《性研究期刊》(The Journal of Sex Research)上的一篇論文中,研究者對性伴侶數量進行調查時,在問卷中增加了一條問題「你是否參與過有償性行為?」,統計數據的時候把回答「是」的 被調查者的數據第一次保留、第二次去掉,兩次男性和女性的平均性伴侶數量比例分別為2.96:1和2.38:1,顯示妓女賣淫的因素對於調查結果有影響, 但不應該是全部。

而英國的一位心理學家查閱了倫敦警察局紅燈區「掃黃」的記錄和對妓女們的調查數據,對於妓女數量進行了估算,發現如果妓女真的為平均性伴侶數量貢獻如此之多,讓每個倫敦男性平均比女性多7個性伴侶,那麼,要是500個女性中有一個是職業妓女,每個妓女需要有3500個不同客人;要是1000個女性中有一個是職業妓女,每個妓女需要有7000個不同客人。可現實中,妓女兼職的和只工作幾年的居多,他們的性伴侶個數遠遠沒有那麼多,而全職的、每個星期堅持接客幾十人、十年如一日「兢兢業業」工作的妓女數量有限,對於嫖客數量的調查數據同樣表明似乎沒有那麼多的客戶提供給妓女們,最後算來算去,妓女讓男性增加的性伴侶個數怎麼也達不到期望的數值。

解釋3:失憶的老男人

劍橋大學的一位數學家莫里斯(Morris)認為數據的漏洞不是出自良家婦女和蕩婦,也不是出自良家男子,而是出自淫蕩的老男人們。

在一些調查結果的男性和女性性伴侶數量的分佈圖中,莫里斯發現男性和女性的分佈曲線形狀比較接近,不過在性伴侶數量最多的10%的區域,男性的分佈圖上多出來一塊。

莫里斯認為正是因為這一塊擁有超過20個性伴侶、年齡比較大的男性受訪者,他們在回憶一生中一共有過多少個性伴侶的時候因為時間太長、數量太多而記憶不清,在問捲上會「湊個整」,隨意填上一個像50或者100的數字,他們在更多時候是五入而不是四捨,於是這些老男人讓男性的平均伴侶數膨脹起來。如果只考慮性伴侶數在20個以下的人士的數據,男女的平均數就可以基本平衡了。

不過莫里斯的解釋版本可能只適用於他研究的那次性伴侶調查,對於其他調查結果是否應驗,恐怕就難說了。

五花八門的其他解釋

還有人覺得,以下這些因素也可以一定程度上造成了男女性伴侶數量失調:

蘿莉控的大叔:一般此類調查只會給18歲以上的男性和女性發放問卷,但是一些蘿莉控的大叔喜歡和未成年的女性建立性伴侶關係,這會使得調查結果中男性的平均性伴侶數量更高

男性女性對於性伴侶定義不同:調查中,男性往往會把發生過所有種類性接觸的人都作為性伴侶,包括口交、肛交,但是女生往往只把發生過「標準」的陰道性行為的異性算作性伴侶

性幻想:男人相比於女人更喜歡性幻想,男人平均比女人多出的性夥伴數量有可能出於幻想,男性或許會想像自己與第三者發生性關係。

找個外國女友:一些發達國家或者地區的男性會到鄰近落後國家去「勾女」,這樣針對一個國家內部的調查就會出現男性平均性伴侶數量多出來一截的情形。

看來對於這個傷腦筋的學術難題,科學界也是眾說紛紜,莫衷一是。各位性情中人,對於男性女性的性伴侶平均數總是對不上號的「神秘現象」,你又是怎麼看的呢?

PS:所以說,性伴侶這事吧,水深了去了,既犯不著說什麼「我有罪,我拉低了平均水平」,也犯不著誇耀自己達到了世界先進水平,別人有100個也是別人的,守住適合自己的蘿蔔或坑天長地久才是王道啊。

參考資料

  • The Truth Must Be in Here Somewhere: Examining the Gender Discrepancy in Self-Reported Lifetime Number of Sex Partners. Michael W. Wiederman
  • Are Men More Promiscuous Than Women? Dorothy Einon; University College, London
  • Telling tails explain the discrepancy in sexual partner reports;M.Morris
  • A Model for Understanding Gender Discrepancies in Sexual Behavior Reports;Taryn Dinkelman Princeton University;David Lam,University of Michigan

作者:Albert_JIAO

轉載自科學松鼠會。本文原發於果殼網(guokr.com)「性情主題站」《為何男女的性伴侶數量總是對不上?

文章難易度
科學松鼠會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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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松鼠會是中國一個致力於在大眾文化層面傳播科學的非營利機構,成立於2008年4月。松鼠會匯聚了當代最優秀的一批華語青年科學傳播者,旨在「剝開科學的堅果,幫助人們領略科學之美妙」。願景:讓科學流行起來;價值觀:嚴謹有容,獨立客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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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子加高齡,「這代」最不幸?
鄭國威 Portnoy_96
・2022/01/28 ・4563字 ・閱讀時間約 9 分鐘

YouTuber Iku 老師這支談論台灣少子化原因的新熱門影片,以及底下清一色支持的留言,你看過了嗎?

在影片裡,Iku 老師把台灣少子化的原因歸咎於「房價」,想必是很多人的心聲,起碼在底下留言的人都這麼說。然而我想趁著這機會,補充一點不討喜的個人意見。

看人口數字是我的興趣。每個月月中,我總是迫不及待到內政部戶政司,下載上個月的戶籍人口統計速報來閱讀。這些數據就像預知未來的水晶球,非常準確,有憑有據。

這個興趣,受到台灣越來越多關於少子高齡化的討論(例如 IKU 老師這則影片、或這類 PTT 文),以及《真確》作者漢斯・羅斯林(Hans Rosling)的論述所刺激,而漸漸養成。

例如他在 2010 年時的這則 TED 演講中,他以每個 IKEA 的箱子比喻 10 億人口,表示若能讓生活條件處於全球最低的 25% 人口的兒童存活率跟教育水準提升,全球總人口有望控制在 90 億人,利於永續發展。

他在另一場精彩的 2015 年演講以及《真確》一書中則是預測全球人口最高峰不會超過 110 億,而且根據聯合國數據,全球兒童的數量在 2000 年前便已經達頂。每年全球新生兒數量最高為 2014 年的 1 億 4000 萬,一段時間後開始下降。趨勢是亞洲的兒童數量下降,非洲的兒童數量上升,美洲跟歐洲則大致持平;全球人口增長至 110 億的原因,主要來自於非洲跟亞洲的高齡人口,而非新生兒。演講還有很多精彩亮點,就留給各位自己觀看了。

引用漢斯羅斯林在演講中說的一段話:

「當非洲最窮困人口依舊看著孩子早夭、村子沒學校、需要小孩幫忙工作,他們就不會用避孕措施。(諾貝爾和平獎得主)馬拉拉說她們因為得工作養家沒去上學。當狀況是這樣,他們就會要多生孩子……」「……有些男人會自豪於有 7個、8個、9個小孩,而不是孩子過得好不好…這是陳舊父權思考。男人應該為自己的孩子過得如何、生活是否開心而自豪。這就是我引以為傲的。」

截圖取自 Why the world population won’t exceed 11 billion

過去:回歸現象起點——1976-85 的回聲嬰兒潮

我今年 40 歲,根據內政部戶政司的統計,與我一樣在 1981 年出生的有 41.5 萬人,作為比較,去年 2021 年的出生人口只有 15.3 萬,較 40 年前少了 63% 的新生兒。然而這不是一天造成的,台灣的兒童人口(0-14 歲)早在 1972 年就達到峰值 583.3 萬人,之後再也沒有超過。2021 年的台灣兒童人口是 289 萬人,不到峰值的一半,是幾十年前就註定的結果。

就像眾多遊客湧向特定景點,創造了消費,蓋起了旅館跟遊樂園,但也留下大堆垃圾跟難以收拾的環境破壞。我們這一代(1981上下五年出生,六年級後段跟七年級前段班)的人太多了,有如在時間線上冒出一大批不守規矩的遊客,若照美國的用語,我們這代人就是「回聲嬰兒潮世代(Echo Boomers)」,指的是嬰兒潮世代的孩子,如今是人數最龐大的一個世代。

以下列出這波回聲嬰兒潮的出生人數(根據內政部戶政司)
民國 65 年 (1976) 年:425,886
民國 66 年 (1977) 年:395,260
民國 67 年 (1978) 年:413,270
民國 68 年 (1979) 年:423,266
民國 69 年 (1980) 年:413,177
民國 70 年 (1981) 年:415,808
民國 71 年 (1982) 年:403,143
民國 72 年 (1983) 年:382,313
民國 73 年 (1984) 年:370,078
民國 74 年 (1985) 年:344,101

從人口金字塔也可以看得很清楚,我們這代人就是中間突出的那幾根橫槓。

截圖取自國發會人口推估統計查詢系統


比起我們的上一代,我們這代兒童死亡率更低、受教育時間更長、平均壽命(應該)也會更長。所以我們這些橫槓會持續往上、老去,壓著下面的世代。

我們這代人數量之多,成長到了一個年齡段,就在那個時間創造出新的社會問題;但是,我們一離開該年齡段,原本為了解決問題而趕工出來的設施、做法、人力,又突然沒足夠多的人用了,變成另一堆問題。

例如廣設大學就是一個例子。對我的上一代(1940-1960初 出生)來說,念大學是超級窄門,學習壓力非常大,社會階級流動機會少,所以他們決定廣設大學。到了我這一代,想念大學簡單多了。但我們這波過了之後,大學就變得太多了,知識更是爆炸到大學無法負荷,多到讓這個體制的存在價值不再明顯,只好透過 USR(大學社會責任)來證明自己。

(注意:我不是說知識、教育、或教授失去存在價值,而是傳統的「大學」體制。)

我們這一代的人太多了,其中很多離開家鄉到都市念大學。受教育的時間繼續延長、加上離家東南西北漂、大多在高消費的都市工作、娛樂、學習。由兩、三人組成的核心家庭戶數快速增加,都會住房的需求大增,結婚生育的動機則大減。同時地方偏鄉逐漸凋敝,也才有了「地方創生」的口號跟需要。

未來:當回聲嬰兒潮變成老人潮——老齡化最嚴重的時期

接下來,由於醫療持續進步,我們這代人(1980 年前後出生)不需要特別幸運,都還會活上好幾十年,而現在在談的「未來老齡化最嚴重的時期」,就是我們這一代變老造成的。

以數據來說,根據國發會人口推估查詢系統,到了 2050 年,也就是我 68 歲的時候,台灣 65 歲以上人口將達 745 萬人,這是台灣有史以來 65 歲以上人口最高的數字,佔總人口的比例推估是 36.6%。

過了 2050 年,65 歲以上人口數就開始下降,但佔總人口的比例將持續增加,最高將在 2069 年達到 41.8%,那時我如果還活著,已是行將就木的 87 歲。如果現在我們覺得台灣醫療跟長照的壓力已經很重,到時候更難以想像,因為台灣仰賴的東南亞國家年輕人力也已老去、新生的年輕人力自己國內都不夠用。

那時候的我就是壓力本身。但只要我們這一代過世,壓力又會迅速減低。可以想像到時許多醫療跟長照的設施會面臨如現在學校一樣的問題——當然,前提是社會真的願意投入那麼多資源在我們這些老人身上。

現況:正值壯年的回聲嬰兒潮,該為下一代留下適合生存的世界

根據教育部統計處 2019 年的「大專院校大學1年級學生人數預測分析報告」,今年(2022)年入學的大學生將跌破 20 萬,約為 19.3 萬人,其中技職體系佔 10.2 萬人,一般體系佔 9.1 萬人。然後大概起起伏伏到 2034 年。按照人口推估,之後大學新生會快速下探到 14 萬以下。對非常多新進的大學老師來說,從現在起算的職涯年限會短於 15 年,更別說許多人根本就沒有辦法取得教職。跟我同一代念到博士的,極少能在大學卡位取得正式教職,大學生跟教授的年紀差距繼續拉大。

資料來源/教育部統計處

除了大學近乎徒勞無功地往高中搶越來越少的學生、到國外招生(甚至搞出這類情事),產業也往大學搶人才,例如產學合作、預定就職、甚至與產業合辦學院。然而半導體以外,台灣政府規劃發展的六大核心戰略產業都需要人才,但光是半導體就把大部分的人吸走了,讓其他產業叫苦連天,包括一般服務業。更何況這六個戰略產業也不只台灣要發展,每個國家都在發展,都在搶人,迎來大招募時代

再者,已經很嚴重的生態破壞、垃圾污染、能源問題,基本上都是我們這一代人過度消費造成的。例如過去 40 年人類產生出的碳排放比 1750 年工業革命後兩百年加起來還多。相較於我們這一代,上一代人曾經窮過,沒有那麼浪費資源,而下一代人則沒有那麼多人,也不像我們這代那麼浪費。綜合上述,我想強調的就是:我們這代人的問題,就是我們自己。

全球平均每月二氧化碳濃度趨勢圖。資料來源/美國全球變遷研究計畫

而我認為,我們這代人在認清自己就是問題之後,該努力扮演問題以外的角色。我們如今 40 歲上下,正式承接臺灣社會骨幹、不管在政治、經濟、文化各領域都開始獲得當家實權,我們必須從「問題」變成「問題解決者」,把自己這代人造成的問題自己解決掉。

少子化,也許是另一種解決方案

我曾在另一篇評論裡寫過,我不把台灣人生育率低看作壞事或好事,而是視為一個機會,這其實也受漢斯羅斯林「可能性主義者」的態度所影響。我在該文的重點有二:

  1. 即使各種讓生育率下降的因素,如房價、工時、養育成本、性別分工都逐漸減少、降低、消失,台灣的生育率不會回漲多少。全球 131 個國家的總和生育率在 2.1 以下,未達世代更替水平,連孟加拉、印尼、越南都已經低於 2.1。
  2. 我們這代人太多了,消費資源的方式過劇,台灣的環境承載不了。但我們沒有動用強制且不人道的方式降低人口壓力,如漫威電影裡的薩諾斯、《進擊的巨人》裡的吉克、或是現實世界的中國,而是接近自願的減少生育。這是我們這代人少有的好抉擇。

我們這代人必須做出更多好抉擇。2050 年的時候,如果台灣的民主制度仍在,還是一人一票,那麼跟我一樣 60-70 歲的人可以用票數輾壓一切決策。

如果我們不現在就改變認知與態度,不認清台灣所有重大問題的根源就是我們自己,依舊只為了我們這人數過多一代的爆量需求設想、抱怨,那未來的年輕人肯定會恨死我們這些老人,因為「民主」對他們來說將一點意義都沒有,他們將放棄參與,更不抱持任何進步的希望。

我們這一代需要趁現在解決我們造成的問題,不然這些問題就會解決我們。不用擔心到時的年輕人會把我們老人扛到深山丟棄,他們人手不夠、自顧不暇。

如果我們這一代人想留下什麼 Legacy,只剩下 10 年左右的時間。若拖到 20 年,我們就太老了,更何況我們這代因為人數過多,必須要比上一代更早把實權交棒給下一代——起碼我們當中一大部分人得知道這件事有多重要,並且真的這麼做。

我只有一個女兒,她跟我差 30 歲。我希望當她這一代人到我現在這個年紀的時候,不會陷入愁雲慘霧,對我跟我這代 (老) 人充滿無盡怨懟,只因我們以前什麼都沒做。

我認為,我們是幸運的一代,因為我們有機會做出巨大的貢獻。我們比我們上一代有餘裕思考未來,也比我們下一代有改變未來的迴轉空間。科學、教育、人才都是泛科學的守備範圍,也是改變未來重要的關鍵。針對這三大主題,去連結這一代最厲害、最有心的專家夥伴,留下一個更好的台灣給下一代,是我未來 10 年打算做的事,因為沒有別的更重要的事了。

所有討論 12
鄭國威 Portnoy_96
247 篇文章 ・ 657 位粉絲
是那種小時候很喜歡看科學讀物,以為自己會成為科學家,但是長大之後因為數理太爛,所以早早放棄科學夢的無數人其中之一。怎知長大後竟然因為諸般因由而重拾科學,與夥伴共同創立泛科學。現為泛科知識公司的知識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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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極了義大利!生得少,活得長,我們的老年誰來顧?
研之有物│中央研究院_96
・2020/12/14 ・5718字 ・閱讀時間約 11 分鐘 ・SR值 545 ・八年級

國小高年級科普文,素養閱讀就從今天就開始!!

  • 採訪編輯|劉芝吟;美術設計|林洵安

本文轉載自中央研究院研之有物,泛科學為宣傳推廣執行單位。

義大利與台灣的長照議題

老年,是我們所有人的未來式。在台灣,也是越來越多人的現在進行式。當新聞不時出現疲憊照顧者、又窮又孤單的下流老人、非法安養院,老後可以依靠誰?我們準備好面對老年的旅程了嗎?過去台灣大多與日、韓等東亞國家做參照,「研之有物」專訪中研院歐美研究所柯瓊芳研究員,她發現,義大利和我們有高度相似性,透過既義式又台味的對照,提供老齡照護的省思。

您搭乘的「人口老化超快列車」,正加速前進中

「2014 年我到義大利做研究,每天會經過一家醫院。醫院門口就像跨國市集,各種國籍的面孔在那裡擺地攤,波蘭、印度、菲律賓、烏克蘭人……」柯瓊芳回憶起數年前的歐洲行。

這些人為何千里迢迢來到這個南歐大國?

「外國同事告訴我,義大利有非常非常多老人,家人無法照顧時,就會雇用外籍看護。這些長輩住院,陪同的外籍看護會抽空外出透氣走動,醫院門口的低價商品地攤也就變成外籍看護的購物中心。」

新冠疫情暴襲時,義大利的醫療系統一度崩潰,部分原因即是:每 4 位義大利人,近乎就有 1 位是銀髮族。在這個超級高齡國家,男性平均壽命 81.2 歲,女性 85.6 歲。

但悲傷的是,長壽未必是樂事,義大利男人出生時的平均健康餘命僅 66.8 歲,代表他們五分之一的人生可能在不健康的日子中度過!比悲傷更悲傷的是,接下來,誰來照顧老人?

WHO 自 2000 年提出「健康餘命」,指的是死亡前扣除不健康、無法自由行動的年歲後,實際的健康時光。台灣平均壽命延長,但不健康歲月也增加,代表失能、慢性病等將成為老齡照護的隱憂。圖/研之有物(資料來源:柯瓊芳)。

台義相似 1:活得長、生得少

柯瓊芳彷彿看見了台灣的未來圖像,她開始投入義大利老人照護的研究。

「台灣有點誤打誤撞,許多外籍配偶實際上是隱形的家庭看護,這讓我們延後面對照護缺口。」她率直地說:「但這幾年,我們也開始擔憂起高齡化議題。歐美是不是也有相同困境呢?我發現義大利是一個非常值得探究的國家。」

我們與義大利這個遙遠的地中海國度,有許多相似的疊影。比如,老人越來越多,新生兒越來越少。

2019 年,台灣搭上的高齡列車一路奔向前,超過 15%為老齡人口 ;但這一年我們的總生育率(Period Total Fertility Rate)只有 1.05%,在「世界人口綜論」的報告中全球排名吊車尾!義大利不遑多讓,2016 年名列歐盟會員國中最不愛生的。

台灣少子、高齡現象持續攀升,總出生率逐漸下降,老年人口比例迅速往超高齡國家邁進。2019 年底台灣老化指數(65 歲以上人口/0-14 歲人口)已達到 119.82,代表未來世代的撫養壓力將會大增。圖/研之有物。

台義相似2:不是不想生,而是沒結婚

什麼原因讓人口結構「銀」得發亮?又是為什麼,大家都不生孩子了?

試試從親友隨機街訪,「養孩子多花錢,誰敢生啊。」「兩個恰恰好?一個都苦哈哈了!」不敢生、不願生是我們的日常版解釋。但真的只是這樣嗎?

過去研究數據顯示,少子化並非大家不生第二胎,而是結婚率不斷下降──在台灣,越來越多育齡人口沒有找到合適伴侶,選擇或非自願拒絕婚姻,又哪來的育兒大計!回頭看看義大利,結婚率同樣是歐盟末段班。結婚率低、總生育率低,非婚生育率也遠遠被法國、荷蘭、愛沙尼亞甩在後頭。

從這個角度觀察,義大利與台灣、日本彷彿困在同一條胡同裡,不想生的人或許沒有那麼多,問題在於結婚率不停下滑,但社會不支持非婚生子。

當「婚育包裹」(孩子要在婚姻關係中誕生)仍是主流文化,未婚、遲婚卻日趨普遍,沒有走入婚姻的人便「自動」成為了不生孩子的人。

「我曾經做過一項研究,性別平等、生育率、非婚生育率呈現高度相關!」柯瓊芳說明這個有趣的發現。她以「當社會的工作機會稀少時,你是否支持應優先把機會給男性?」作為性平指標,分析歐盟國家的婚育關係。結果發現:

越支持傳統性別分工的國家,人們越不會選擇非婚生子,總生育率也越低。

義大利就是現成的例子。相反的,在法國、德國、丹麥、瑞典,人們不一定踏入正式婚姻,可能註冊為伴侶、同居關係,但仍然共同養兒育女。

義大利總生育率墊底,結婚率(僅略高於斯洛維尼亞)、非婚生育率也是歐盟末段班。研究發現,三者具有相關性,少子化原因和台灣相似,背後隱藏著「婚育文化」。圖/研之有物(資料來源:柯瓊芳)

台義相似3:家庭萬萬歲

相似的少子化、婚育文化,義大利人的家庭價值也很台灣味。

根據歐洲價值觀調查,各國對「父母應該竭盡所能照顧子女」大多雙手贊成;不過被問到「無論父母是否盡到責任,子女都應該敬愛父母」、「照顧體弱或生病的父母,是成年子女的責任」,結果天壤之別!

87%的義大利人認為應該奉養爸媽,但是贊成的瑞典、丹麥人卻只有約 25% 。

柯瓊芳分析,北歐國家傾向「接力式奉養」,父母照顧子女,孩子成年了繼續把資源傳遞給下一代。相反的,義大利、西班牙、希臘等南歐國家則接近儒家的孝道文化,重視父母高過孩子,撫養照顧老邁爸媽更是天經地義。

各國對愛護小孩態度差異不大。但南歐多半認同兒女要照顧年邁父母;北歐則傾向個人主義,成年後便各自組成家庭。1998 年,也有超過 9 成台灣人認為不論父母是否盡責,子女都應該敬愛爸媽;但瑞典只有 55%的受訪者認同。圖/研之有物(資料來源:柯瓊芳)

打從中世紀,因為生產制度影響,義大利人即流行以大家族為單位。佃農需要上繳部分收成給地主,單兵作戰拚不過團體戰,地主自然傾向租給大家族,回收更超值。這種歷史傳統影響了南歐的家庭文化。今日,許多義大利大企業、知名品牌仍是由家族經營。

義大利另一個特色也很「台式」:阿公、阿嬤會幫忙帶孫,接小孩下課、陪玩照顧,家庭互動親密,就如同許多台灣老人家的日常,也顯示出義式家庭共同養老、育兒的文化。

汙名化的安養機構

過去父母老了,兒女一肩扛起;但如今,生得少、活得長,義大利面臨了台灣很熟悉的煩惱:越來越多人無力照顧長輩。「家庭養老」的功能正遭受挑戰。

過往這些照顧壓力大多由女性承擔,每個家庭背後都有一位偉大的女人,顧小孩、顧老人。隨著婦女就業率提升,加上不斷延後的高齡化壽命、漫長的不健康歲月,「自家的老人自家顧」變成說不出口的苦。

但奇特的是,北歐、西歐普遍的安養機構,在義大利卻不怎麼受歡迎。

義大利無法自理生活的老人大約 150-270 萬,僅僅 28%住進安養院。柯瓊芳解釋,在高度家庭主義的社會中,照顧是子女理所當然的責任,把年邁老父母送入安養院,老一輩台灣人可能痛罵子孫大不孝,傳統義大利人則會用「cold-hearted」眼神殺死你!

安養院被義大利人視為「窮人的救濟機構」,又窮又冷血才把父母「放生」。沉甸甸的汙名,讓中產階級對老齡照護設施更避之唯恐不及。

義大利的「瑪麗亞」:Badanti

找看護到家裡幫佣,成為最佳折衷方案。

和台灣相似,居家看護大部分是女性外籍勞工,傳統被稱作 Badanti。不過,台灣外籍看護必須由正式管道申請,義大利則多半是非法雇用,估計至少有 70 萬以上的黑戶。

原因是,義大利政府對外籍勞工有嚴格的權益規定:簽訂正式工作契約,勞雇雙方繳交勞工保險,勞動條件也需符合規定,包括一年保障 13 個月薪水、享有育嬰假、法定特休……。若看護入住家裡,雇主還需要證明自己年薪超過 2 萬歐元(近 70 萬新台幣),每週保證至少雇用勞工 20 小時。

因此,不少家庭喜歡偷偷雇用 Badanti,省下「法定成本」。她們大部分來自羅馬尼亞、波蘭、烏克蘭等平均薪資較低的歐洲國家,有些則遠從同樣為天主教信仰的菲律賓而來;年齡多為 40-50 歲中高年女性,為了貼補家用,跨境到義大利工作。

只要做出口碑,雇主間會互相介紹。就連教會都當起「良心仲介」,私下幫弱勢移工和老人家庭媒合,退休人員組織也擔任重要情報站。在西西里島,電線杆上甚至能看到不少「小廣告」。「由此可見,這個市場需求有多龐大蓬勃。」

雇用相對低廉的外籍看護,是義大利目前普遍流行的照護選擇。如同目前台灣多以「移工」取代外勞、瑪麗亞稱呼,近年義大利也逐漸改稱 family assistant,不再用有汙名意涵的 badanti。圖/ iStock。

老齡照護是誰的責任?老人、子女、政府

雇用看護成為現代家庭的喘息之道,但當經濟結構、性別分工、社會環境都已大不同,養兒不一定能防老,還得祈禱別被啃老!許多人不免也想問:政府的安全網在哪裡?

在義大利,要尋覓品質佳的照護機構,不是價格昂貴,就是得苦苦排隊。公設安養中心大不足,讓安養院與大家的距離更加遙遠。

柯瓊芳提到,荷蘭照護設施非常普遍,分散在社區中,住在養老院的長輩依然在地生活。就算子女不能時時探望,鄰人、朋友也能常常來往。但義大利安養院不夠普及,距離遠、舟車勞頓,原本的社交網絡被切斷,自然更排斥老年移居。

社會安全網不足、國家不積極設置長照機構,顯示了政府的角色被邊緣化。

過去就有研究,在荷蘭、瑞典、丹麥等國,大眾普遍認為政府有責任提供老齡照護,年紀大了,會優先選擇入住安養機構或接受政府居家照護。相反的,南歐有超過三分之一受訪者,把殷殷期待的眼神投向兒女。

義大利政府每月提供約 480 歐元給嚴重失能的老人,少數地方政府另外發放 300-500 元津貼。有些人認為,政府以現金補助取代照護機構,讓義大利家庭傳統得以被保留。但外籍看護工是否為長久之策,仍值得觀察。圖/iStock。

外籍看護是長久之策嗎?

但人口老化的指針答答答快轉,單靠家庭、看護真的能撐起養老一片天?這些困擾顯然很有既視感,讓我們把鏡頭轉回台灣。

2017 年調查,54%台灣老人認為和配偶、子孫共居是最佳選擇,比起 2013 年的 65%減少,但仍超過半數。柯瓊芳觀察,家庭照護仍被視為主軸,但隨著社會文化改變,公共照護機構、日托中心已是不可避免的趨勢。

她直言,外籍看護除了是折衷選擇,也應該是過渡方案。

「不論台灣或義大利,我們身在家庭主義、資本生活的兩面夾擊,當公共照護資源還沒完全建立起來,多數人只能暫時從 family model of care(家庭照顧模式),轉向 migrant in the family model of care(外籍看護在家照顧模式)。」

維持在家老化,但照顧者從兒女轉換成外籍勞工。而台灣其實更有一大群「隱形看護」是外籍配偶,她們多半和公公、公婆同住,身兼沒被看見的家庭照護工作。

兩國仰賴低薪外籍幫傭,暫時喘息。但是若輸出國、輸入國的薪資水平逐漸靠近,未來很可能出現缺工。同時,子女數減少,即便是雇用外籍看護,經濟壓力也將越來越沉重。

長遠來看,公共性的長照服務仍是重要方向。

柯瓊芳樂觀地說,根據台灣歷年老人生活狀況調查報告,教育程度越高,健康狀況越好,越能接受入住安養機構;長照 2.0 結合在家與在地老化,也能減少長輩移居的困擾。可以想像,老齡照護模式將持續改變。

代代相養走向社會共同養老

法國哲學家西蒙波娃說:「一個社會怎麼對待老人,揭示出這個社會的原則和目的。」

看看義大利,回頭思考台灣。外國路線未必能複製,但相似的困境與嘗試仍可提供反思。好比在義大利,天主教教會除了改設養老與日托空間,也會提供社區送餐服務。未來,台灣宗教組織、衛生所、偏鄉學校、便利超商,或許也能加入公共照護行列,打造「街角日托」。

除了照護制度,柯瓊芳強調正視老邁和死亡議題、創造友善老齡文化,也是台灣的課題。比如,提供多元銀髮節目或有聲書,傳遞運動、營養、用藥、反詐騙常識;鼓勵青銀共居和交流;推動老人再教育。當我們提供更多文化資源,高齡的人們才不會在急速前行的旅途中被丟下。

「現代家庭的樣貌已經改變,走向我們與政府,而非我們各自與家庭的關係。例如幼兒公托、教育,都需要國家共同承擔責任。」柯瓊芳語帶關切地說:

只有完善的現代化制度支持,包括長照、年金,我們才可能從傳統代代相養走向社會共同養老。

從跨國婚姻轉向老齡照護研究,柯瓊芳笑著說:「因為我也慢慢老了。」價值觀的衝擊與調適,是老齡議題最讓她感興趣的焦點。她總結道,長輩也需要再教育,學習自主生活、以更彈性的方式和下一代互動,而不是情緒勒索,才能有雙贏的老後。圖/研之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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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居太空的必要研究:如何在太空中做愛和繁衍後代?
Rock Sun
・2020/11/16 ・5791字 ・閱讀時間約 12 分鐘

y編按:A片中的迷思數不勝數,但也有各種腦洞大開的新奇點子。比如說,你想過在太空中怎麼做愛嗎?這不是胡思亂想,而是至關重要,尤其當人類準備要飛往前人未至的星際邊疆的此刻。

看A片學性教育是否搞錯了什麼?》專題邀你一起聊色長姿勢,讓我們一起上到外太空,想想怎麼孕育生命在內子宮?也歡迎偷偷私訊跟我們分享你的各種腦洞喔!

數十年來,人類前往月球、發射了國際太空站、在火星上登陸探測器,不斷地刷新在宇宙中停留的時間。

如果要給星際探索一個高大上的理由,那大概是如何將人類的足跡拓展到宇宙,建立一個吉翁公國人類可以居住的殖民地。

但仔細想一下,建立殖民地需要什麼呢?直覺上想到的就是「食衣住行育樂」:目前,我們有研究各種栽種方式、新型的保存方法;太空衣的科技也持續革新,越來適合活動;太空船、建築物有各種適居設計;火箭技術也日漸成熟⋯⋯其實好像都有在準備呀?

等等⋯⋯人要殖民,就需要繁衍後代,持續的在異地延續基因。至少保持人口不要負成長,不然就只是「派一群人送死」!

說到繁衍後代,就要討論不少令人害羞的事了,隨著太空旅遊即將成真,只要有錢就能藉著私人企業的幫助上太空,想在太空中做害羞的事不再遙不可及,而太空競賽也因此多了兩個未達成的成就:「在太空中自然受孕」和「第一個在太空中出生的嬰兒」。

沒有這些成就,人類就無法完成永久在外太空定居的願景,但我們好像不常聽到相關新聞⋯⋯所以我們有所準備嗎?

太空人有「做」過嗎?還是只是我們不知道

男女太空人難道不會一時意亂情迷,在太空中曾經做過那檔事,然後我們都不知道嗎?這其實是兩大太空單位NASA和俄羅斯太空總署 Roscosmosc 很常被問到的問題,也是外出演講的太空人很常遇到的疑問之一,先講結論:

沒有,你可以有很多陰謀論,但是統一說法就是:「沒有」。

Roscosmos 在2011年就有發布過聲明反駁過這個理論,聲稱不管在蘇聯時期還是俄羅斯太空任務中,從來沒有太空人進行過性行為。(註1)

至於 NASA,在太空人的條款中對於組員之間的關係規範基本上以「組員間保持信賴關係」和「維持專業」為主軸,而且絕大多數的太空人都邁向中年、有自己的家室,此外,要在人不多、空間密閉的太空中亂搞還不被發現,其實非常非常困難。

筆者為了確認這件事,還寫了 一封 email 給我在美國熟悉相關領域、認識太空人的前輩,幫我輾轉交給了2004~2005年國際太空站的指揮官焦立中博士 Leroy Chiao回答,針對「是否有組員在太空中進行過性行為?」和「是否有相關實驗要求太空人進行?」這兩個問題,答案都是大大的NO。

都還是幻想而已喔。圖/Shutterstock

焦立中博士也在之前的訪談中曾經寫到:「我並不清楚 NASA 有沒有針對這件事發表正式宣言,當我們同意成為太空人時這件事根本沒有討論的餘地,因為大家都心知肚明答案是什麼。」

「男人終究是男人,如果發生了很難不去宣揚。而且如果哪一天在太空站上發生這種事情,其他人很難不會知道,或是說⋯⋯當這種事發生時我們都會知道。」太空人也都支持焦立中博士的說法,表示說每天的任務不會有時間給你羅曼蒂克的。

再繼續追問下去也沒有用,我們就承認過往太空人並沒有在太空中進行過性行為或相關實驗,但這不代表未來不會出現,讓我們超前佈署,向未來規劃吧!

在太空中做愛做的事很難嗎?你還得先問過牛頓

以前沒有沒關係,但當我們談到太空旅遊、遠行或殖民時,就必須要面對幾個大問題,像是「人類該如何在太空中進行性行為」、「人類有辦法在太空中受精嗎」、「人類該如何在太空中進行分娩」、「之後的育兒行為怎麼辦」⋯⋯等。

你或許可以在太空站內關6個月,但一趟火星長期任務可是以年為單位起跳的。不管你是為了科學研究需要大膽嘗試,還是不小心鬧出人命,我們都要有所準備,更別提定居月球之類的理想,與其當理想變為現實,才在苦惱不能做,不如現在就來研究怎麼做吧!

先說大家最關心的性行為好了,會有什麼「體位怎麼做啊」、「動作怎麼辦」之類的問題。

一樣先講結論,會比地球上還要麻煩很多,麻煩到你可能不會想做了!

如果你有親密伴侶可以討論會更好,沒有的話請自行想像。圖/Nasa

因為你得先問問牛頓⋯⋯不是說真的去問牛頓物理,而是要考慮「重力」。在地球上,我們能夠肌膚相親、彼此抱在一起或是做愛時變換不同姿勢,或多或少都需要重力幫忙。而大家應該也看過太空人在無重力中生活的影片吧?在無重力狀態下,舉凡睡覺、換衣服、吃飯、跑步運動都需要很多的支撐和固定,可想而知,兩個人之間要緊密的激烈互動,將會需要更多的協助。

而且,作用和反作用力也需要考慮,不管是哪種體位,一次動作結束有非常大的機率會使兩人分開,除非有設計良好,又不會妨礙兩人動作的「性行為輔助裝置」幫忙固定,例如把其中一人固定住之類的,但這又像是什麼特別的 play?

不管怎樣,「性行為輔助裝置」會是一個非常偉大且厲害的發明,不然你也可以請另一位好友從旁協助,就像A片裡面會看到的那樣⋯⋯總覺得好像更怪了。

另外,還有太空中的身體狀況需要考慮,這裡說的不是疾病,而是大部分人都無法避免的太空中身體變化,例如動暈症、骨質流失、視覺味覺變異⋯⋯等。其中和性愛最直接相關的,就是「血液」。在太空或低重力中,血液無法順利地流動,導致許多太空人會有頭暈、血液循環的問題,而男生陰莖需要充血才能正常勃起,至於女生,性行為過程中陰道壁也會充血,在無重力上都可能會發生困難,更不用說之後受精卵著床後的養分供應了。

另外在太空中液體因為沒有重力的影響,如果附著在身體上的話並不會滴下來,反而會累積在皮膚上,最普遍的問題就是如果流汗越流越多,如果沒有處理掉的話,會在皮膚上形成一層濕濕的汗液層,這不只讓親密活動因身體濕滑難以進行,也會讓性愛很不舒服。其次,別忘了精液和女性潮吹的液體,都因為沒有重力而不會輕易離開你的身邊,如果沒有萬全準備在太空上做起來,一定是一團亂。

總而言之,人類的性愛方式是針對地球重力設計的,在太空中很難行得通。

太空人在太空站中跑步,都需要這些裝備了。圖/National Air and Space Museum

才剛起步的人類宇宙性愛計畫,我們有什麼進展呢?

看起來,距離人類能順利的在宇宙中進行肉體歡愉,還有很多研究需要補完,那目前有什麼進展呢?

其實有很多人,尤其是非太空專業人士,對這件事有無比的熱誠。其中最有名的事件,當屬陪伴全球無數孤單人、維護世界和平、以橘黃色LOGO為象徵的「P開頭網站」所發起的企劃。

在2015年P網發起了一個史無前例的募資,製作世界第一個太空性愛影片,這個耗資340萬元的計畫希望能把兩位他們挑選的影星送上太空,並拍攝一支A片。看起來很有趣對吧?但這個募資目前只達到 6%,而且,不管是在模擬無重力還是真的在宇宙中做愛,我們都還準備的不夠,安全為重。

可以去朝聖,但是想掏錢請三思再三思。圖/MIC

還有像維珍銀河企業(Virgin Galactic)還曾收到來自未知單位的提案,提供100萬美元拜託他們協助製作一部長達1小時的太空性愛影片,但最後維珍拒絕了!可能還是因為風險考量。

其實現在各大太空研究機構,不管公家還是私人,都會有人上門詢問太空性愛的相關問題,尤其是媒體對這件事特別有興趣,誰不會對「在奇異的環境打炮」這個話題感興趣呢?

而且偷偷講一個筆者理出來的關鍵問題,不管怎樣,我們可能都需要先在人工產生的零重力中實驗一下,但是現在搭乘飛機體驗零重力一趟長度約為8分鐘,而且分階段進行,每一階段30秒!各位男士,你的時間夠嗎?

先暫停大膽的想法,來講一些正經的研究

科學要處理人類在太空中生殖、繁衍的問題,不會直接從人體實驗和體內受精著手,而是從如何在太空中體外人工授精開始研究。

2018年4月,NASA 進行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實驗稱為Micro-11,這個計畫首次將人類和公牛的精子送上國際太空站進行實驗,看在無重力空間中精子的活動有沒有改變,公牛的精子因為行為模式較為固定,所以做為這個實驗的對照組,而人類的精子本來就有較多運動模式,所以更難預測。

太空人進行完實驗、觀測之後,還要將精子送回地球,看有沒有辦法跟卵子做結合,才有辦法下初步結論,因此目前尚未有定論。不過更早的研究顯示,牛和海膽的精子在太空中都適應良好,牛的精子在無重力下的游速較快,這通常代表繁殖力更強,而在海膽精子上,驅動精子游動的化學物質在無重力中也更快啟動。

公牛的精子。圖/Animal & Daily Science

然而想要成功受孕,光有精子是不夠的。之前NASA曾在太空梭任務中進行過得母鼠實驗顯示,微重力會使小鼠卵巢延遲釋放成熟的卵細胞,目前仍在進行的實驗是要確認這個現象是否為長期效應,如果答案是肯定,那麼這將會是另一個要克服難題。

並且,「輻射」會妨礙精子和卵子的形成,也會造成突變而傷害胎兒。而在太空中,來自太陽的高能量宇宙射線和帶電粒子非常多,就算在國際太空站,上面的輻射量也比地表強10倍左右!更別說在其他宇宙空間(例如月球、火星),上面的輻射量又是好幾倍起跳,我們需要能防禦輻射的太空殖民地,或是發明有助於修復受損DNA的藥物,才有辦法在太空中安胎。

就算我們克服了這些障礙,在人類長期的太空旅行和宇宙殖民計畫中,還得確保有足夠人口和健康的基因庫,曾經有虛擬計畫模擬如果要經過6300年的太空旅行後到達比鄰星B,我們至少需要98人才能避免近親交配,保有足夠健康的基因,再考慮上個人狀況、災害、潛在風險,可能要上百人才能完成一趟太空移民!

此外,除了身理上的問題需要解決,還有心理狀態也要考慮。如果兩位太空人伴侶有了感情摩擦怎麼辦? 太空旅行就哪幾個人而已,空間又只有這麼大,如何維持健康心態就顯得非常重要。

你能想像分手了還要在密閉空間裡看著他/她6個月嗎?圖/IMDb

更麻煩的倫理和政治問題要進來嘍!

以上提到的物理、化學、生物、心理問題,其實在精準長期的研究開發之後,都還是有望解決的。

以目前的步調,太空中人類體外受精的實驗可能需要4~5年的研究,如果2年內開始招募正式的實驗者並開始訓練,然後在男性女性還保有生殖能力下進行任務(也就是說不能太老),這個「太空中人類性行為」的研究估計可以在10~15年間完成。

雖然研究執行上不會遇到困難,但在政治跟倫理層面,這些研究還需要另一群專業人士,長期跟大眾進行溝通才能克服。目前國家級太空機構要處理「宇宙中繁衍後代」的相關問題,研究執行的難度並不高,但在政治上會變得相當棘手。

你想想,把你上繳國庫的稅金,拿去讓太空人用於「繁殖人類的科學實驗」,你能接受嗎?

而倫理方面,宇宙勢必是一個短期內非常壓抑、充滿未知風險的地方,人類社會在這種高壓狀況下,必定會形成異於地球的社會組織與文化,在這種環境下出生的小孩會快樂嗎?

除了可能面臨的生理和文化挑戰,也可能因為設想不夠周全,造成初期嬰兒潛在死亡率較高,而這些小孩在不同重力下發育的差異,也需要更多實際案例,才能適應或化解。

以上問題很難在短時間內解決,也很難由國家機構著手,這又是私人研究企業的機會了,雖然它們不會被質疑浪費公帑,但潛在的相關問題還是存在。

現在知道在外太空做愛,是一個多麼深遠、偉大又麻煩的計畫了吧!但我也跟大家一樣在期待可以看到宇宙A片的那天,當然,這一切都是為了科學研究!(被打)

註解

  1. 筆者蒐集資料的過程中,在知名成人影片網站有找到英文標題為「俄羅斯太空人太空性交實驗」的影片,而且真的是在無重力中和帶有有點古老的畫質……先對不起我發文不附連結,但考慮到假影片、黑歷史、模擬、或是單純的官方不願承認等各種面相,我建議大家還是先當作太空人做愛這件事還沒發生、大家從零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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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ck S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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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泛科學的實習編輯,曾經就讀環境工程系,勉強說專長是啥大概是水汙染領域,但我現在會說沒有專長(笑)。也對太空科學和科普教育有很大的興趣,陰陽錯差下在泛科學越寫越多空想科學類的文章。多次在思考自己到底喜歡什麼,最後回到了原點:我喜歡科學,喜歡科學帶給人們的驚喜和歡樂。 "我們只想盡我們所能找出答案,勤奮、細心、且有條理,那就是科學精神。 不只有穿實驗室外袍的人能玩科學,只要是想用心了解這個世界的人,都能玩科學" - 流言終結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