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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文章搞科普有什麼用!還不是輸給 youtuber?──2019泛知識節

泛知識節
・2019/05/15 ・4395字 ・閱讀時間約 9 分鐘 ・SR值 535 ・七年級

前有唐綺陽國師,後有理科太太,在知識傳播上,這些「明星」總是一浪接一浪地帶來超高流量,將無數的泛科作者打趴在沙灘上──可‧‧‧‧‧‧可惡,說什麼「我們的流量總和輸給一個 youtuber」、「沒流量為什麼還要一直寫文章」或是「為什麼這群寫字的不是 youtuber」未免也太小看人了吧!你以為這就是全部了嗎?

本次知識節特地邀請了十六位講者,各以 100 秒的超短時間回答主持人辛辣且意圖使人入坑的問題──既留下自己的科普心法,也大吐 youtube 時代對知識經濟的苦水(?),到底最後這些作者是不是留下一句:「真香!」呢?

讓泛科作者們來跟你聊聊知識經濟和 youtuber 趨勢吧!

你是誰?怎麼不當 youtuber?有賺到「知識經濟」嗎?

程威銓:科的層面、普的實踐,兩者的距離值得玩味

近期「理科旋風」橫掃科普圈,先發登場的科普心理作家海苔熊(程威銓)認為,有別於泛科作者多將重點擺在「科」的層面,理科太太更在意的是「普」的實踐,而由市場給予的反饋可知,在兩種策略之間,勢必還有更多值得玩味之處。

當主持人廖英凱問道,程威銓其實相當早期便開始經營臉書粉專,同時也跟唐國師合作過,在傳播科學文章時有沒有經營需要注意之處,或者另有秘訣呢?對此,程威銓認為:最重要的莫過於「你相信什麼價值觀?」這也包含了科學的價值觀在內。雖然價值觀會隨著時間變遷,但作者自己要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作品是否與受眾產生關聯?否則便容易侷限在自己的世界內。

黃貞祥:「科」是文章的核心概念

身為清華大學助理教授的黃貞祥老師笑稱,自己的夢想便是複製侏儸紀公園,而現在正在路上呢!至於為什麼不當 youtuber 呢?老師則是自謙顏質不高,且製作影片相當耗時、成功者也少──不過當主持人提議如果另有團隊能協助處理影片,作者只要解說自己的想法就可以時,老師卻相當爽快地答應了!

話雖如此,但在老師眼中「影片」與「文章」仍是取向截然不同的媒材,難以說換便換。以影片而言,「普」是其重心所在,需要同時兼顧娛樂;但就文章來說,「科」才是核心概念,娛樂反而是輔助了。

曾文宣:即時回饋,讓作者更有感覺

號稱「視覺系科普作家」的曾文宣,自述從開始寫文章之後,顏質與身材便漸漸走樣。而由於他的興趣在動物生殖學,所以外號又稱「陰莖王」、「乳頭王」──這別緻的稱號倒引起眾人好奇,這些知識都從哪裡來的?曾文宣解釋,其實學校所學跟科普內容關係較少,更多的是靠自己的興趣鑽研網路資源而來。

而同時經營臉書社團、粉絲專頁與在泛科學都有產出的曾文宣,免不了遭主持人提問經營三者有何不同?曾文宣笑說,作為科普寫手,當「文章出不去」的時候最是痛苦了,因此泛科學較長的編輯與審理時間較容易讓人卻步,而在臉書發表文章則有人提供即時回應,會比較有感覺。至於粉專與社團的部分,則是一個發表鱷魚相關內容,另一邊則提供演化文章分享。

如果能獲得即時回饋,對於作者來說會很有感。圖/Giphy

陳俊堯:希望科學家成為 youtuber 的後盾

慈濟大學生科系最近才剛出版《細菌好朋友》一書的陳俊堯老師,被問及此書時直言:「細菌很可愛,請大家愛上細菌!」

至於為什麼是用寫書,而非當一個 youtuber 呢?陳俊堯則戲稱自己的臉不夠好看、也不夠好笑,而且製作影片會花上許多時間。陳俊堯老師認為,youtube 影片需要很多資訊,身為科學家應該成為 youtuber 的後勤,提供資訊來讓他們轉換。

林大利:龜毛,是科學寫作的美德

林大利以三句話簡潔地「科普」了一下自己──在特生中心當助理研究員、在澳洲當博士生、家裡開漫畫店。林大利認為,做科普最重要的就是龜毛,這也是科學寫作的美德,有任何不妥的地方都應該修正過來;至於 youtuber… 則因為自己有全職工作,還有兩個小孩要帶,也就沒有時間與金錢來當 youtuber 了。

同時在翻譯方面也有所長的林大利被問及,與翻譯相比,自己創作需要的能力是否有差別?哪一種比較累呢?林大利解釋,寫作需要對知識的全面理解才能寫,翻譯則只需要傳達意思就好──但後者其實也經常發現作者的錯誤。

作答尾聲時被問到「對碩士生而言,既有文獻閱讀能力又有寫作能力,應該先接觸科普寫作還是翻譯呢?」林大利妙答:「先拿到畢業證書。」

各位,請先好好畢業好嗎~圖/Pixabay

寒波:更喜歡文字的表達方式

經營粉絲專頁與同名部落格《盲眼的尼安德塔石器匠》的寒波,對於為什麼不做 youtuber 的問題倒是回答得相當直接,除了技術方面的問題之外,實際上由於文字與影音表達的方式不同,自己較為習慣前者,因此對於 youtuber 這條路興趣缺缺。

張瑞棋:想用喜劇做科普,大家快一起加入!

今天張瑞棋顯然是有備而來,被問到為什麼不當 youtuber 時竟然隨口就來上一段 rap,與主持人站在了同一個立場,力推眾作者跳坑。

而就在這段精彩的 rap 表演後,主持人打蛇隨棍上地問道,以 rap 當作科普媒介在國外早有先例,張瑞棋有想過要這樣做嗎?張瑞棋馬上答覆道:「這樣格局太小了。」比起做 rap 科普,他更希望弄一個情境喜劇,在其中就能夠涵蓋許多表演形式;至於自己呢?比較希望當製作人或者編劇,希望大家能一起加入!

江松樺:想成功跨域?多爬文、多提問

江松樺不僅經營臉書粉專《遠古巨獸與他們的傳奇》,也博曉許多古生物知識,但幾乎沒有人知道他原是心理學研究出身,是後來接觸到許多喜歡恐龍的小朋友,從而開始研究恐龍,才走上了古脊椎生物的領域。

但跨了這麼大一個領域是怎麼成功的?江松樺答道,其實研究的方法及概念是差不多的,至於生物相關的知識則要靠自己慢慢爬文,此外,與專業人士當朋友、多請教,慢慢就知道了。但為什麼小朋友會喜歡恐龍呢?江松樺想,可能小朋友喜歡新奇事物,對日常沒接觸過的東西會抱有好奇心吧。

小朋友最愛的恐龍,只要有心也能學起來。圖/Pixabay

林希陶:想要自在,不扛偶包

作為心理師的林希陶一上來便先回答了剛剛江松樺遇到的問題──為什麼小朋友會喜歡恐龍呢?其實有些小朋友喜歡特別的分類或動物構造,這些小孩可能有一些亞斯特質,但感興趣的也未必是恐龍,例如有些人可能喜歡陰莖跟奶頭(?)

當提到為什麼不當 youtuber 的時候,林希陶則說,考量到背後所需要付出的心力,自己本身也另有正職,再加上還要帶小孩;同時也希望自己可以自在一點,沒有公眾人物的包袱,因此就暫不考慮當 youtuber 了。

林宇軒:「科」不成問題,「普」較需練習

林宇軒說到,自從某次跟泛科學合作之後,便開始寫食安與農藥相關的文章了。會想要從事科學傳播的原因,主要是自己沒有那麼愛做實驗,科普傳播做起來開心許多。

不過,科普還是會遇到讀者沒有點開網站、沒有點讚等問題,同時,要推廣給許多人也有一定難度──對於科學背景的人而言,「科」不成問題,反倒是「普」較需要練習。至於不當 youtuber 的原因,還是因為自己不愛拋頭露面、比較喜歡在幕後,更希望某日可以當上編劇。

蔣維倫:沒人沒錢沒時間,與 youtuber 真無緣

說起要不要當 youtuber 這件事,蔣維倫表示因為沒人沒錢,後製剪接還需要大量時間;除此之外,就算是直播,有些東西如醫學史或醫學相關內容,沒有畫面也很難呈現,因此暫無計畫。

有趣的是,蔣維倫本身供稿的單位相當多元,為什麼會出沒在如此多的媒體呢?蔣維倫表示,一開始進入泛科學也是單純翻譯國外的新聞稿或者論文,後來覺得這樣做好無聊,因此想要來寫自己的東西,況且自己感興趣的事物在中文世界往往沒有出現過呢。除此之外,像是《鳴人堂》則是朱家安找上門來;而自己對某些社會議題看不慣,也就有投稿發表。

Shark: 策展是趨勢,實際來展場聊聊吧!

身為作者中少數具策展經驗的 Shark,談起從事科普的契機是源於 2016 年的知識節,自那時起入坑寫作,寫著寫著便有人找上門來邀請策展。倒不是說是因為寫作而策展,而是因為自己本身便有在做數學藝術品,剛好藉著寫作得到這麼一個策展機會。此外,Shark 去年也剛申請到了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的經費參展。

在台灣做科學藝術展覽算是小眾嗎?Shark 表示,其實科學藝術展覽並不少見,在文章中也多有提及。另一方面,自己也是因為寫過論文,感到單純用寫的好像有點無聊,因此才把它實際做出來。林家妤也認為,現在策展是一種趨勢,自己更偏好正面對決,邀請大家實際到展場來聊聊。

想要好好溝通數學,不妨在展場直球對決!圖/Pixabay

潘昌志:想突破文字同溫層?或許可試試影像和漫畫

不落張瑞棋後的他,一上台便開始唱起歌來。

經營粉絲專頁《震識:那些你想知道的震事》的潘昌志,自己本身是寫地球科學為主,而現在多著墨在地震方面的文章。雖然說從前不曾有過當 youtuber 的構想,但近年來確實有在考慮:如何可以讓科普傳播有更多效果?

潘昌志認為,寫字的時候會將個人的性格隱藏起來,在影像、歌唱或純文字的表現形式比對裡,雖然沒有特別的數據支持,不過影像與漫畫可以穿透文字的同溫層,接觸到不同的人。

廖英凱:單純與人講話,容易得多

麥克風終於交回到主持人手上,富有廣播經驗的廖英凱面對「為什麼不當 youtuber」的問題答道,自己可能沒辦法做到像是啾啾鞋或者理科太太的程度,因為看著鏡頭對自己來說比較困難;相反的,單純與人講話還容易得多。

至於許多創作者都會面臨到的「業配」問題,廖英凱說,撰稿與主持會有相應費用,至於業配則需要看內容物才能斷定,不希望自己在賣弄科學招牌。要如何像理科太太一般有個說故事的手法,既能獲得生意,又能不違背科學,還是有學問在的。

雷雅淇:想讓科普平台更穩定,推動創作者前行

身為泛科學的總編輯,面對「理科旋風」則有不同的看法。雷雅淇認為,單一、兩個人走紅確實有些象徵意涵,但個人發現這件事可行的做法,應該是讓這個平台更加穩定,因此,她想要做的事是去「推」這些創作者,而不是當衝在最前面的人。

而說泛科學看似沒有搭上這波風潮,倒也不那麼完全。過去兩年泛科學確實持續有在開直播、做動畫,不過在商業、推廣與科學間的界線,要抓得好也沒有那麼容易便是。

身為泛科學的總編輯,雷雅淇更希望能推著大家前行。

余海峯:乘風而行,未嘗不好

從香港遠道而來的余海峯老師自然是逃不過主持人的麥克風了。余海峯老師過去在臉書、部落格都發表過文章,對於科學傳播要改以 youtube、唱歌或漫畫之類的其他方式,認為比起文章會有更多人看、能接觸到更廣泛的族群。雖然這些媒材未必跟科普有關係,但要是能順風搭上也很好呢。

文章難易度
泛知識節
24 篇文章 ・ 4 位粉絲
從「科學太重要了,所以不能只交給科學家」,到「科學家太重要了,所以不能只懂科學」,再到「知識太重要了,所以不能讓它關在牆裡」,「泛知識節」為泛科知識召集之年度大型活動,承繼 PanSci 泛科學年會的精神與架構,邀請「科學」「科技」「娛樂」「旅行」四個領域的專家與耕耘者,一同談說、分享、攻錯。 這是一個大型的舞台,我們在此治茶拂席,虛位以待,請你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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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科開課】知識型創作者的 YouTuber 流量密碼鍊金術!
PanSci_96
・2022/11/14 ・647字 ・閱讀時間約 1 分鐘

現代問題要用現代方法解決!Youtube 影音當道,尋求知識與學習新技能的過程,也從文字轉向影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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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nSci_96
1011 篇文章 ・ 1110 位粉絲
PanSci的編輯部帳號,會發自產內容跟各種消息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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濫用 Deepfake 製作換臉影片,有哪些法律責任?
法律白話文運動_96
・2022/01/25 ・5284字 ・閱讀時間約 11 分鐘

立即填寫問卷,預約【課程開賣早鳥優惠】與送你【問卷專屬折扣碼】!

  • 作者:黃伊平/執業律師,台北大學法學碩士

編按:在出現Deepfake之後,網路世界進入了「眼見不為憑」的年代。

本次泛科學和法律白話文合作策畫「Deepfake 專題」,從Deepfake 技術與辨偽技術、到法律如何因應。科技在走,社會和法律該如何跟上、甚至超前部署呢?一起來全方位解析 Deepfake 吧!

網紅小玉涉嫌利用人工智能 AI「Deepfake」(深度造假)技術,把多位公眾人物的臉部圖像移花接木到色情影片的主角身上,重製成「換臉影片」,並成立「台灣網紅挖面」社群,供人付費觀看,以獲取不法利益。被害人數眾多,其中不乏藝人、政治人物、知名網紅等。

而未經當事人同意,製作「換臉」的影片,這樣的行為會觸犯那些法律呢?

換臉影片觸犯《刑法》哪些罪名?

換臉影片屬於新型的數位性犯罪,在台灣還沒有處罰前例,目前大多認為可能會涉犯《刑法》的「散布猥褻罪物品罪」和「妨害名譽罪」。

「散布猥褻物品罪」包括哪些具體行為?

首先,刑法處罰「散布猥褻物品」的行為,依照實務見解是指:「客觀上足以刺激或滿足性慾,內容可與性器官、性行為及性文化的描繪與論述聯結,且引起一般人羞恥或厭惡感而侵害性的道德感情,有礙於社會風化的狀態」。

具體來說,「Deepfake」換臉影片的劇情,如果含有「暴力、性虐待或人獸性交」的情節,或雖然無關「暴力、性虐待或人獸性交」,但有引起一般人羞恥的性器官裸露、性行為的內容,且缺乏適當的安全阻隔措施(例如沒有用包裝隔絕並標示「18 禁」),就會違反《刑法》的散布猥褻物品罪,刑度是 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 9 萬元以下罰金。

實務上,曾有人不滿女友提分手,憤而把交往時拍攝的女友裸體照片散布在社群網站 Instagram,被法院判拘役 50 天,並以「一天 1000 元」易科罰金。

還有一則案例是前男友在兩人分手後,在網路論壇上傳親密影片供人瀏覽,被害人直到聽朋友說網路上有疑似自己的性愛影片,才知道受害。而觸法的前男友,也被法院判有期徒刑 3 月,緩刑 2 年。

將他人的裸照發佈在 IG 上,就有可能成立「散布猥褻物品罪」。圖/envato elements

另外,如果換臉影片的內容涉及「未成年人」,加害人除了違反《刑法》的散布猥褻物品罪外,還會同時觸犯保護兒少所特別制定的《兒童及少年性剝削防制條例》——如「拍攝、製造兒童或少年為性交或猥褻行為之電子訊號罪」以及「散布少年為性交及猥褻行為之電子訊號罪」。

而且,基於特別法優先於普通法的原則,加害人將會被用刑責較重的《兒童及少年性剝削防制條例罪》來處罰。

舉例來說,有個案例是被告在拍攝自己跟未成年人的性愛影片後,用影片要脅被害人,又把影片上傳到色情網站。針對拍攝影片的行為,被法院處有期徒刑 1 年 1 個月;恐嚇未成年人的部分,則被處有期徒刑 3 個月,得易科罰金;最後,散布猥褻影片的部分,被處有期徒刑 6 個月,得易科罰金。

不過,並非所有傳送裸露照片的人都會被定罪,還需要達到「散布」的程度,實務就曾有被告先拍攝被害人跟自己性交時的照片,還有被害人的大腿、胸部等私密處,再將照片傳送給某位網友觀賞;法院認為,被告只有把照片傳給「1 名」網友,不算是「散布」,就不能用散布猥褻物品罪處罰。

並非所有傳送裸露照片的人都會被定罪,還需要達到「散布」的程度。圖/envato elements

換臉影片又為何符合「妨害名譽」?

所謂妨害名譽罪,包含「公然侮辱罪」和「誹謗罪」兩種類型。兩者的共同點,都是在保護人民的名譽免於侵害,但差別在於:前者是透過「表達意見」來侵害名譽,後者則是用「陳述事實」的方式來做。

實務上,有法院用「事實能否驗證」的判準來區分「公然侮辱罪」和「誹謗罪」。

換言之,如果行為人的言論,語意脈絡空洞而無意義,無法客觀檢驗所依附的事實,僅讓被害人主觀評價下的感情或名譽意識受損,就屬於「侮辱」;反之,如果語意脈絡具體而有意義,客觀上可以清楚理解、辨識指摘的特定事實是什麼,此時就傷害到被害人客觀外部的名譽,就是「誹謗」要處理的範疇。

舉例來說,曾有被告在他人臉書專頁文章下留言「智障超譯的女表子」等文字,法院認為「婊子」是針對撰文者的「性別」的侮辱性用語,判被告犯刑法的公然侮辱罪,處罰金2千元。

另則案例是:被告在臉書社團爆料公社上,張貼指摘被害人是「史上地表最強小三」等內容的文章,法院認為被告用散布文字的方法,指受害人是介入他人婚姻關係的第三者,足以貶損人格尊嚴與社會評價,所以觸犯刑法的加重誹謗罪,處拘役 45 日,得易科罰金。

在網路上對人謾罵,就有可能被判「妨害名譽罪」。

那 Deep fake 換臉影片到底觸犯「公然侮辱罪」還是「誹謗罪」呢?

由於影片已直接將被害人的臉置換到 AV 內容當中,雖然沒有明確使用侮辱或謾罵被害人的文字,但影片本身已足以向觀賞者傳達「羞辱、侮蔑」被害人的意味,並讓被害人感受到極大的輕視和痛苦,所以可能會成立刑公然侮辱罪。

而含有性交和裸露鏡頭的換臉影片,一旦在網路流出後,不免有人會相信影片主角有拍攝的事實,將嚴重影響被害人在一般人心中的名譽和社會地位,所以也可能會成立加重誹謗罪。

而觸犯刑法公然侮辱罪,可處拘役或九千元以下罰金;觸犯刑法加重誹謗罪,則將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萬元以下罰金。

換臉影片觸犯了《個人資料保護法》!

所謂「個人資料」,依規定包括:任何足以辨識個人的資料,包括姓名、生日、特徵等。由於製作「Deepfake」換臉影片,勢必會擷取被害人的臉部照片,而可以辨識個人的「臉部特徵」,實務肯認這就屬於《個人資料保護法》所要保護的「個人資料」。

每個人的「臉部特徵」都屬於個人隱私的一部分。圖/envato elements

而個人資料的蒐集、處理及利用,原則上需要得到當事人本人的同意,僅當政府機關基於法定目的,或私人基於契約關係、或其他重要的公共利益時,才能在不經同意的前提下,合理使用,但無論如何都不能侵害當事人的利益。否則,可能就會違反「非公務機關非法利用個人資料罪」,最高可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 100 萬元以下罰金。

類似案例像是:被告未經被害人同意,就在臉書社團張貼被害人的姓名、年齡、地址、個人大頭照、生活照、住家外觀照片,同時發表「小心這個人外表會騙人,目前侵占案避不見面」等言論。法院認為,被告把自己跟被害人間的債務糾紛私怨訴諸公眾,將被害人的個人資料揭露在臉書社團專頁,顯然侵害被害人的資訊隱私或自決權,觸犯個人資料保護法罪名,處有期徒刑 3 月,得易科罰金。

此外,為了製作 Deep fake 換臉影片,勢必使用明顯能夠辨識被害人的臉部照片,且非出於任何公益目的;依個資法,加害人就該負起「損害賠償」的責任!

肖像權被侵害,可依《民法》請求賠償

《民法》保障每個人的肖像權,這是一種「個人決定肖像是否公開的權利」,肖像權人可以自己決定是否揭露自己肖像,並決定在何種範圍內、何時、以何種方式、向何人揭露。

因此,如未經同意,就拍攝、重製他人的肖像等,就會侵害肖像權。

過去曾有案例,被告未經他人同意,就把被害人的照片後製,在臉上增加手掌圖案,並刊登在網路,表示「打臉」的意思,即使被告辯稱是為了評論與公益有關的事項,才製作網路圖片,但法院認為被告「並沒有」利用被害人肖像的權利,而以網路方式公開打臉圖片,已嚴重侵害被害人的肖像權。被害人除了可以請求刪除打臉圖片,也可以要求賠償自己的精神上損害。

(非當事打臉圖)

因此,那些臉部照片遭盜用、被製成換臉影片的被害人,可以依法請求製作者刪除影片,並請求慰撫金──具體來說,法院將依照實際加害情形、所造成的影響、被害人痛苦的程度、雙方的身分地位、經濟情形及其他各種狀況,以確認合適的賠償金額。

換臉也是「性騷擾」,可以申訴啟動調查

什麼是性騷擾行為?《性騷擾防治法》指出:像是那些違反被害人意願,播送跟性或性別有關的影像,而有損害被害人的人格尊嚴,造成被害人感受敵意或冒犯的情境。

而換臉影片將被害人照片後製成 A 片主角,彷彿讓眾人看見赤裸裸的自己,使被害人深感冒犯和不舒服,就是一種性騷擾。

性騷擾事件的被害人可向直轄市或縣(市)主管機關提出申訴,主管機關即應開啟調查程序,並可依法對行為人處以新臺幣一萬元以上十萬元以下罰鍰。

而有鑑近年數位和網路性別暴力案例頻傳,行政院性別平等會更在今年 110 年 2 月 3 日,發布「數位/網路性別暴力之定義、類型及其內涵說明」一文,內容是參酌 CEDAW 一般性建議第 19 號第 6 段意旨,明確定義數位/網路性別暴力,明列數位/網路性別暴力的態樣,其中就包括「未經同意散布與性/性別有關個人私密資料」,並表態有意擬定相關防治政策、訂修法規,有待後續明顯進展。

「換臉 A 片」也是一種性騷擾。圖/envato elements

要求換臉影片下架,有法律機制嗎?

被害人若發現某網路平台上有換臉影片,可以要求業者將影片下架嗎?

關於網路平台業者有無管制用戶言論的責任,曾有判決指出:網路業者並非司法機關,沒有判斷用戶行為是否構成侵害他人權利的權限,且若平台判斷錯誤,將有侵害言論自由的疑慮。為了兼顧用戶的言論自由及保護被害人權利,網路業者只有在「明知或有相當理由足認確實發生侵權行為」時,才有採取防止措施(例如刪文)的義務。

換言之,在侵權事實水落石出之前,依照法院的慣例,網路平台業者可能沒有主動和積極管制用戶言論的權責,被害人除非能證明權利受到侵害,才能要求網路平台業者下架影片,較難及時避免損害繼續擴大。

為了處理這樣的進退兩難,行政院在 107 年 4 月 27 日提出《數位通訊傳播法草案》,明定網路業者對提供使用的資訊,應負擔法律責任──當被害人告知或警察機關通知有侵權的內容,網路業者就應採取適當的處置並保全證據。

業者如果確實在合理期間內移除侵權資訊,並好好保全相關證據,就可以免除後續的賠償問題。因此,本草案如經未來立法院三讀通過,可望附加網路業者更多積極管制換臉影片的措施。

圖/envato elements

此外,依照《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的要求,須設立「iWIN 網路內容防護機構申訴管道」。若民眾發現有害兒少身心健康的網路色情內容時,可以向 iWIN 網路內容防護機構提起申訴,iWIN 機構將依規定進行查證,如查證屬實,即通知業者移除或改善,若屆期未移除或改善,主管機關可以對業者進行裁罰。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科技的發展原意是要改善人們的生活,然而一旦遭有心人濫用,所造成的危害,將是遠遠超出我們的想像。

如長期氾濫的虛假訊息、以及層出不窮的網路性暴力威脅,除了有賴立法管制,也不該忽略加強對網路使用者的教育宣導,而將性別平權的概念深植到每個人的心中,才能從根本解決網路/數位的性別暴力現象。

願立法追上科技的腳步前,我們每個人都自動自發地成為 Deep fake 換臉影片的終結者。當看見非法的色情影片,不下載、也不分享,提出檢舉,終結那些血淋淋傷害持續擴大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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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白話文運動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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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白話文運動」是致力於推廣法律知識與法治思想的獨立媒體,願與讀者一起從法律認識議題,從議題反思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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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之有物》大解密:如何成功創造中研院的反差萌?──2019泛知識節
泛知識節
・2019/05/14 ・2919字 ・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SR值 544 ・八年級

除了學術圈裡的朋友,過去大眾對於「中央研究院」的印象總是相當模糊,還經常跟中科院、工研院搞混。就在這樣的背景之下,《研之有物》橫空出世,打破大家對學術界艱深難懂的印象,以嚴謹又不失親民幽默的語言、易懂又無礙專業涵養的圖文,佐上舒適的視覺設計,端出一盤科普好菜──然而,這一切是如何開始?又是怎麼做到的呢?

今年泛科知識節邀請到《研之有物》的執行編輯林婷嫻,來談談《研之有物》是如何「從產地到餐桌」地將中研院搖身一變,讓嚴肅的學術內容大走可愛風,不僅成功抓住讀者目光,還讓其他政府單位探頭詢問:可以加一嗎?

《研之有物》的執行編輯林婷嫻到底是用了什麼方法讓科學變好吃呢?圖/泛知識節活動圖片

想炒盤科普好菜?先想想要給誰吃

當我們需要讀者時,讀者都在哪呢?林婷嫻笑說:「都在滑手機。」不過也正因如此,當《研之有物》策畫內容時便需從「手機」這個閱讀媒介的特性著手──什麼樣的媒材與媒體會出現在手機上?什麼樣的內容形式適合手機閱讀?與其他平台合作是不是更能讓讀者看到《研之有物》呢?

當確認好了媒體策略,接著便要考慮如何呈現內容了。林婷嫻建議,當想要轉譯專業研究時,要將自己當成讀者,反問:「自己希望看到什麼樣的內容?」

想要寫出吸引人的文章,要先從讀者關心的內容下手。圖/研之有物網站截圖

要選什麼題目?請用好下嚥的素材

打開《研之有物》的網頁,觸目所及盡是如〈清朝詔書大發現!皇帝原來這樣想〉、〈活在當代的原住民族巫師,究竟做些什麼?〉或〈臺灣家庭大調查「成年子女誰最常探視父母?」數據說話:單身女兒第一名〉等等吸睛題目,林婷嫻打趣說道《研之有物》並非領著主管的「聖旨」來執行,而是從「人們對什麼感興趣」著手,例如生活中會接觸到的事物、想要聽什麼東西的故事或是與自己切身的議題,都是相當好的切入點。

好比說近來走紅的宮廷劇,便能夠與中研院所藏的清朝詔書連結,透過白話文翻譯,讓讀者重新在詔書拗口的字裡行間看到皇帝的內心戲。當選題與大眾相關,自然文章出得去、讀者進得來囉。

取材要切身說歸說,要上哪取也是個大問題。林婷嫻說,除了土法煉鋼打開中研院各老師的網頁,一個個注意老師們的專長,看看能不能從中發想題目之外,當有議題流行時,也要趕緊 Google 搜尋有沒有老師可以採訪,或者是留意「小道消息」,好搶在話題萌發之前就預做準備。

遇到時下熱門議題,趕緊 Google 找幫手!

洛陽親友如相問,就說我在讀論文

說起採訪,自然也有許多「眉角」值得一提。在採訪前,閱讀論文與相關內容自是不可或缺的功課,而在消化閱讀資料後,將所得整理成訪綱,透過老師口語化的說明,便能有初步內容。對此,林婷嫻還補充了幾個小技巧:在訪問時不妨多留一份心在老師的口頭用詞、比喻舉例,甚至是老師的表情、肢體語言乃至辦公室陳設等等,這些無法在論文中看到的細節,可是能為文章增色不少呢。

好比說,在詔書一文曾提到:有別於電視劇中,官員宣詔時僅有一人持書朗誦,實際上,詔書需要兩人分持詔書兩端,由另一人負責宣讀。文章之所以能寫到這樣的細節,便是因為編輯在採訪時留意到了詔書的實際體積,進而挖掘出此等趣事。又比如:在討論生物鹼的篇章,編輯注意到了老師的外型實在與卡通人物「柯南」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瞬間造就文章中人物形象的鮮明賣點。

我們常在戲劇表演中看到的宣詔方式其實並不正確,想要挖掘這些部分,需要格外細心。圖/By Gisling-own work, CC BY-SA 3.0, wikimedia commons

響亮菜名很重要!下標抓住那三秒

呼應一開始提到「讀者在哪裡」的問題,在落筆編纂採訪所得原始素材時,自然也要考量到「讀者是誰」的問題了。作者在撰寫文章時需思考「正在對誰說話」、「正在說什麼話」,倘若今天談論的是性侵問題,避免對讀者產生額外影響就非常重要,此時便不宜採用以詔書作為題目時的輕鬆口吻。當作者設想好讀者的模樣,方能決定文章的風格與內容取向,再來才是對內容專業與否的問題。

隨著數位時代資訊爆炸,林婷嫻戲稱讀者們「只有三秒的注意力」,此時為文章「下標題」就成了關鍵所在。好的標題應該要能引起讀者興趣,並能暗示所寫文章內容,以討論語言學的文章為例,比起〈找到語言學習的關鍵開關,專訪語言學所長〉,另一個標題〈世上不存在「最難」的語言?專訪語言學家〉則用了「最難的語言」點睛,吸引讀者進入文章閱讀。

我想了個好標題,你看看嘛~圖/Giphy

來點圖片當調味,讓文章色香味俱全

承襲閱讀裝置的特性,為手機量身打造「排版」也是密技之一。在《研之有物》的文章一開頭一定能看到一小段前言,以幾句文字的篇幅提醒讀者本篇文章概要;而在本文中也會穿插段落小標,不僅能提醒讀者自己目前的位置,也能增加該篇文章被搜尋引擎找到的機會 (SEO);不時以雲朵圖案出現的大字提醒,則能讓讀者在快速滑動時至少也能接收到部分重點內容。

林婷嫻也強調「發文一定要附圖」,一篇滿是文字的文章很容易讓讀者閱讀疲勞,透過圖案的調適則能延長讀者的平均停留時間。除了調適圖文的比例之外,與美術編輯合作,將內容圖像化也有助於讀者理解,而其中的合作訣竅便是先擬好草稿,與美編溝通如何影像化、要強調哪些重點、有哪些哏可以置入,甚至是找好素材幫助美編想像,都能讓合作更為順暢,也不易出現雙方認知出入的窘境。

加入一些視覺上的巧思,能讓讀者適當休息,把文章讀完。圖/斷開中文的鎖鍊!自然語言處理 (NLP)

上菜啦!文章上架還有哪些「撇步」呢?

在編輯文章時言之有據、用字中性、避免主觀與強烈字眼及偷渡立場等等都相當重要,畢竟今天《研之有物》在撰稿時所代表的是政府單位而非個人書寫,如果用詞過於主觀或有失公允,都容易使讀者對《研之有物》失去信心,也就失去了推廣的美意。

文章刊登後自然要面臨媒體的問題了。林婷嫻將媒體分成自由媒體、買的媒體與賺到的媒體三種。

所謂自由媒體便是如《研之有物》自己的臉書官網,自由度最高但也受制於演算法的侷限,傳播效果未必頂尖;而買的媒體便是透過經費廣告,若是能選擇加強自然成效好的文章,更能事半功倍;而賺來的媒體,則指其他願意透過 cc創用分享的媒體同業了,不過林婷嫻也強調,他人畢竟沒有義務協助分享,因此如果在選擇題材時能夠考量到其他媒體的需求,自然能提高他人願意協助分享的動力囉。

  • 去看看泛科學上的《研之有物》專區~
  • 還不夠,去《研之有物》的官網看看吧!
泛知識節
24 篇文章 ・ 4 位粉絲
從「科學太重要了,所以不能只交給科學家」,到「科學家太重要了,所以不能只懂科學」,再到「知識太重要了,所以不能讓它關在牆裡」,「泛知識節」為泛科知識召集之年度大型活動,承繼 PanSci 泛科學年會的精神與架構,邀請「科學」「科技」「娛樂」「旅行」四個領域的專家與耕耘者,一同談說、分享、攻錯。 這是一個大型的舞台,我們在此治茶拂席,虛位以待,請你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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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文章搞科普有什麼用!還不是輸給 youtuber?──2019泛知識節
泛知識節
・2019/05/15 ・4395字 ・閱讀時間約 9 分鐘 ・SR值 535 ・七年級

前有唐綺陽國師,後有理科太太,在知識傳播上,這些「明星」總是一浪接一浪地帶來超高流量,將無數的泛科作者打趴在沙灘上──可‧‧‧‧‧‧可惡,說什麼「我們的流量總和輸給一個 youtuber」、「沒流量為什麼還要一直寫文章」或是「為什麼這群寫字的不是 youtuber」未免也太小看人了吧!你以為這就是全部了嗎?

本次知識節特地邀請了十六位講者,各以 100 秒的超短時間回答主持人辛辣且意圖使人入坑的問題──既留下自己的科普心法,也大吐 youtube 時代對知識經濟的苦水(?),到底最後這些作者是不是留下一句:「真香!」呢?

讓泛科作者們來跟你聊聊知識經濟和 youtuber 趨勢吧!

你是誰?怎麼不當 youtuber?有賺到「知識經濟」嗎?

程威銓:科的層面、普的實踐,兩者的距離值得玩味

近期「理科旋風」橫掃科普圈,先發登場的科普心理作家海苔熊(程威銓)認為,有別於泛科作者多將重點擺在「科」的層面,理科太太更在意的是「普」的實踐,而由市場給予的反饋可知,在兩種策略之間,勢必還有更多值得玩味之處。

當主持人廖英凱問道,程威銓其實相當早期便開始經營臉書粉專,同時也跟唐國師合作過,在傳播科學文章時有沒有經營需要注意之處,或者另有秘訣呢?對此,程威銓認為:最重要的莫過於「你相信什麼價值觀?」這也包含了科學的價值觀在內。雖然價值觀會隨著時間變遷,但作者自己要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作品是否與受眾產生關聯?否則便容易侷限在自己的世界內。

黃貞祥:「科」是文章的核心概念

身為清華大學助理教授的黃貞祥老師笑稱,自己的夢想便是複製侏儸紀公園,而現在正在路上呢!至於為什麼不當 youtuber 呢?老師則是自謙顏質不高,且製作影片相當耗時、成功者也少──不過當主持人提議如果另有團隊能協助處理影片,作者只要解說自己的想法就可以時,老師卻相當爽快地答應了!

話雖如此,但在老師眼中「影片」與「文章」仍是取向截然不同的媒材,難以說換便換。以影片而言,「普」是其重心所在,需要同時兼顧娛樂;但就文章來說,「科」才是核心概念,娛樂反而是輔助了。

曾文宣:即時回饋,讓作者更有感覺

號稱「視覺系科普作家」的曾文宣,自述從開始寫文章之後,顏質與身材便漸漸走樣。而由於他的興趣在動物生殖學,所以外號又稱「陰莖王」、「乳頭王」──這別緻的稱號倒引起眾人好奇,這些知識都從哪裡來的?曾文宣解釋,其實學校所學跟科普內容關係較少,更多的是靠自己的興趣鑽研網路資源而來。

而同時經營臉書社團、粉絲專頁與在泛科學都有產出的曾文宣,免不了遭主持人提問經營三者有何不同?曾文宣笑說,作為科普寫手,當「文章出不去」的時候最是痛苦了,因此泛科學較長的編輯與審理時間較容易讓人卻步,而在臉書發表文章則有人提供即時回應,會比較有感覺。至於粉專與社團的部分,則是一個發表鱷魚相關內容,另一邊則提供演化文章分享。

如果能獲得即時回饋,對於作者來說會很有感。圖/Giphy

陳俊堯:希望科學家成為 youtuber 的後盾

慈濟大學生科系最近才剛出版《細菌好朋友》一書的陳俊堯老師,被問及此書時直言:「細菌很可愛,請大家愛上細菌!」

至於為什麼是用寫書,而非當一個 youtuber 呢?陳俊堯則戲稱自己的臉不夠好看、也不夠好笑,而且製作影片會花上許多時間。陳俊堯老師認為,youtube 影片需要很多資訊,身為科學家應該成為 youtuber 的後勤,提供資訊來讓他們轉換。

林大利:龜毛,是科學寫作的美德

林大利以三句話簡潔地「科普」了一下自己──在特生中心當助理研究員、在澳洲當博士生、家裡開漫畫店。林大利認為,做科普最重要的就是龜毛,這也是科學寫作的美德,有任何不妥的地方都應該修正過來;至於 youtuber… 則因為自己有全職工作,還有兩個小孩要帶,也就沒有時間與金錢來當 youtuber 了。

同時在翻譯方面也有所長的林大利被問及,與翻譯相比,自己創作需要的能力是否有差別?哪一種比較累呢?林大利解釋,寫作需要對知識的全面理解才能寫,翻譯則只需要傳達意思就好──但後者其實也經常發現作者的錯誤。

作答尾聲時被問到「對碩士生而言,既有文獻閱讀能力又有寫作能力,應該先接觸科普寫作還是翻譯呢?」林大利妙答:「先拿到畢業證書。」

各位,請先好好畢業好嗎~圖/Pixabay

寒波:更喜歡文字的表達方式

經營粉絲專頁與同名部落格《盲眼的尼安德塔石器匠》的寒波,對於為什麼不做 youtuber 的問題倒是回答得相當直接,除了技術方面的問題之外,實際上由於文字與影音表達的方式不同,自己較為習慣前者,因此對於 youtuber 這條路興趣缺缺。

張瑞棋:想用喜劇做科普,大家快一起加入!

今天張瑞棋顯然是有備而來,被問到為什麼不當 youtuber 時竟然隨口就來上一段 rap,與主持人站在了同一個立場,力推眾作者跳坑。

而就在這段精彩的 rap 表演後,主持人打蛇隨棍上地問道,以 rap 當作科普媒介在國外早有先例,張瑞棋有想過要這樣做嗎?張瑞棋馬上答覆道:「這樣格局太小了。」比起做 rap 科普,他更希望弄一個情境喜劇,在其中就能夠涵蓋許多表演形式;至於自己呢?比較希望當製作人或者編劇,希望大家能一起加入!

江松樺:想成功跨域?多爬文、多提問

江松樺不僅經營臉書粉專《遠古巨獸與他們的傳奇》,也博曉許多古生物知識,但幾乎沒有人知道他原是心理學研究出身,是後來接觸到許多喜歡恐龍的小朋友,從而開始研究恐龍,才走上了古脊椎生物的領域。

但跨了這麼大一個領域是怎麼成功的?江松樺答道,其實研究的方法及概念是差不多的,至於生物相關的知識則要靠自己慢慢爬文,此外,與專業人士當朋友、多請教,慢慢就知道了。但為什麼小朋友會喜歡恐龍呢?江松樺想,可能小朋友喜歡新奇事物,對日常沒接觸過的東西會抱有好奇心吧。

小朋友最愛的恐龍,只要有心也能學起來。圖/Pixabay

林希陶:想要自在,不扛偶包

作為心理師的林希陶一上來便先回答了剛剛江松樺遇到的問題──為什麼小朋友會喜歡恐龍呢?其實有些小朋友喜歡特別的分類或動物構造,這些小孩可能有一些亞斯特質,但感興趣的也未必是恐龍,例如有些人可能喜歡陰莖跟奶頭(?)

當提到為什麼不當 youtuber 的時候,林希陶則說,考量到背後所需要付出的心力,自己本身也另有正職,再加上還要帶小孩;同時也希望自己可以自在一點,沒有公眾人物的包袱,因此就暫不考慮當 youtuber 了。

林宇軒:「科」不成問題,「普」較需練習

林宇軒說到,自從某次跟泛科學合作之後,便開始寫食安與農藥相關的文章了。會想要從事科學傳播的原因,主要是自己沒有那麼愛做實驗,科普傳播做起來開心許多。

不過,科普還是會遇到讀者沒有點開網站、沒有點讚等問題,同時,要推廣給許多人也有一定難度──對於科學背景的人而言,「科」不成問題,反倒是「普」較需要練習。至於不當 youtuber 的原因,還是因為自己不愛拋頭露面、比較喜歡在幕後,更希望某日可以當上編劇。

蔣維倫:沒人沒錢沒時間,與 youtuber 真無緣

說起要不要當 youtuber 這件事,蔣維倫表示因為沒人沒錢,後製剪接還需要大量時間;除此之外,就算是直播,有些東西如醫學史或醫學相關內容,沒有畫面也很難呈現,因此暫無計畫。

有趣的是,蔣維倫本身供稿的單位相當多元,為什麼會出沒在如此多的媒體呢?蔣維倫表示,一開始進入泛科學也是單純翻譯國外的新聞稿或者論文,後來覺得這樣做好無聊,因此想要來寫自己的東西,況且自己感興趣的事物在中文世界往往沒有出現過呢。除此之外,像是《鳴人堂》則是朱家安找上門來;而自己對某些社會議題看不慣,也就有投稿發表。

Shark: 策展是趨勢,實際來展場聊聊吧!

身為作者中少數具策展經驗的 Shark,談起從事科普的契機是源於 2016 年的知識節,自那時起入坑寫作,寫著寫著便有人找上門來邀請策展。倒不是說是因為寫作而策展,而是因為自己本身便有在做數學藝術品,剛好藉著寫作得到這麼一個策展機會。此外,Shark 去年也剛申請到了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的經費參展。

在台灣做科學藝術展覽算是小眾嗎?Shark 表示,其實科學藝術展覽並不少見,在文章中也多有提及。另一方面,自己也是因為寫過論文,感到單純用寫的好像有點無聊,因此才把它實際做出來。林家妤也認為,現在策展是一種趨勢,自己更偏好正面對決,邀請大家實際到展場來聊聊。

想要好好溝通數學,不妨在展場直球對決!圖/Pixabay

潘昌志:想突破文字同溫層?或許可試試影像和漫畫

不落張瑞棋後的他,一上台便開始唱起歌來。

經營粉絲專頁《震識:那些你想知道的震事》的潘昌志,自己本身是寫地球科學為主,而現在多著墨在地震方面的文章。雖然說從前不曾有過當 youtuber 的構想,但近年來確實有在考慮:如何可以讓科普傳播有更多效果?

潘昌志認為,寫字的時候會將個人的性格隱藏起來,在影像、歌唱或純文字的表現形式比對裡,雖然沒有特別的數據支持,不過影像與漫畫可以穿透文字的同溫層,接觸到不同的人。

廖英凱:單純與人講話,容易得多

麥克風終於交回到主持人手上,富有廣播經驗的廖英凱面對「為什麼不當 youtuber」的問題答道,自己可能沒辦法做到像是啾啾鞋或者理科太太的程度,因為看著鏡頭對自己來說比較困難;相反的,單純與人講話還容易得多。

至於許多創作者都會面臨到的「業配」問題,廖英凱說,撰稿與主持會有相應費用,至於業配則需要看內容物才能斷定,不希望自己在賣弄科學招牌。要如何像理科太太一般有個說故事的手法,既能獲得生意,又能不違背科學,還是有學問在的。

雷雅淇:想讓科普平台更穩定,推動創作者前行

身為泛科學的總編輯,面對「理科旋風」則有不同的看法。雷雅淇認為,單一、兩個人走紅確實有些象徵意涵,但個人發現這件事可行的做法,應該是讓這個平台更加穩定,因此,她想要做的事是去「推」這些創作者,而不是當衝在最前面的人。

而說泛科學看似沒有搭上這波風潮,倒也不那麼完全。過去兩年泛科學確實持續有在開直播、做動畫,不過在商業、推廣與科學間的界線,要抓得好也沒有那麼容易便是。

身為泛科學的總編輯,雷雅淇更希望能推著大家前行。

余海峯:乘風而行,未嘗不好

從香港遠道而來的余海峯老師自然是逃不過主持人的麥克風了。余海峯老師過去在臉書、部落格都發表過文章,對於科學傳播要改以 youtube、唱歌或漫畫之類的其他方式,認為比起文章會有更多人看、能接觸到更廣泛的族群。雖然這些媒材未必跟科普有關係,但要是能順風搭上也很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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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科學太重要了,所以不能只交給科學家」,到「科學家太重要了,所以不能只懂科學」,再到「知識太重要了,所以不能讓它關在牆裡」,「泛知識節」為泛科知識召集之年度大型活動,承繼 PanSci 泛科學年會的精神與架構,邀請「科學」「科技」「娛樂」「旅行」四個領域的專家與耕耘者,一同談說、分享、攻錯。 這是一個大型的舞台,我們在此治茶拂席,虛位以待,請你上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