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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學普及怎麼做:從文字通順、抽象概念具體化做起

好青年荼毒室
・2019/03/15 ・3311字 ・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SR值 580 ・九年級

常言道,哲學是種批判反省,這種批判反省,自不能拒自己於外。因此,做哲學普及的人理當對哲普的意義、哲普應該怎樣做等問題有一套看法。今次想談談的是「哲普應該怎樣做」這問題。

哲普文章,文字通順仍是基礎

哲普文章寫作並不追求文字雕飾,但仍要擁有一定的文字水平,才不會使讀者以文害辭。 圖/Pixabay

當然,不少哲普文章難懂,不僅僅因為沒有清楚解釋的術語多,更由於文句本身不通順、沙石多、語意不清……讀起來自然難懂。

導致這些問題的原因有主要兩個。

首先,寫哲普文章的作者、組織,往往重哲學內容,而輕文字和編輯工作,覺得這只是文章出版的旁枝末節。所以有時會聘請文字水平不足的人下筆,而沒找有足夠水平的編輯來把關,引致出來的文章充斥問題,讀來甚為辛苦。我們認為編輯和文字工作對哲學普及十分關鍵,絕對不是細微末節。哲學問題本身已甚為困難,如果還要用不通順的文字寫成,讀者就更難把握到文章的意思,有時甚至會惹來誤解。

而另一方面,現代中文中也有一種以歐化句式為高尚的文化。在哲普文章中,就有不少作者喜以歐化句式和構詞來寫哲學,希望使文章讀來更有「學術」感,但實則卻令讀者更難明白當中意思。「哲普文章的高歐化度絕對會降低文章的可被理解性,作者們有很高的必要性去寫出能避免讀者們會產生誤解的文章」就絕對不及「多用歐化句式的哲普文章不易理解,作者行文時務必小心下筆,以免讀者誤解」清晰易懂。本來,歐化句式就不應該讓人覺得更「學術」,而當歐化句子和構詞太多,破壞了哲普的原意,我們就更應小心避免。

外來的語言,翻譯怎麼翻才恰當?

有些人可能認為,歐化句和歐化構詞有時實在難以避免:畢竟很多哲學概念和理論都是舶來品,中文沒有直接對應的構詞和句式時,我們看着原文,就很有衝動簡單的把原文的詞句「硬譯」成中文,還以這樣最能保持原汁原味的理論為由為自己辯護。

但事實上,這樣做法即使在學術界中也不可取,遑論在普及哲學的作品之中。普及哲學,就是要讓大眾明白哲學問題和一些基本回應,從而慢慢變得更會思考,建立不輕信和講道理的習慣。但如果為了保留原汁原味的西方哲學,而把原文生硬地翻譯成中文,只會令讀者看不懂或誤會了原文的意思。

翻譯當然不容易,但若做的是推廣哲學,對於以外語寫成的文本,無論如何也要合乎中文文法和語言習慣的方式,將它轉譯過來,讓中文的讀者能大致明白其中的概念、意思。當然翻譯不一定能把意思都翻過來,翻不到時可能我們只能再解釋,但至少我們應努力去嘗試。

哲普及工作中,將外國原文以本國語言順暢的表達出來,也是至關重要的一環。圖/Pixabay

在吸納和學習外國文化的層面來看,這工作就更有意思。若要推廣外國哲學,我們的目標當然並不是學術圈中人能學懂這些東西﹙這也不是哲普工作了﹚,而是希望這些有意義的東西能納入和改進我們的文化﹙這裏我沒有「外國的月光特別圓」之意,但其他文化總有有價值的東西吧﹚。若我們堅持「硬譯」,不把這些概念用翻成我們能理解的語言的話,吸收和學習的過程將會大大減慢,甚至最多只可推廣至能讀懂外語的階層 ── 要真正納入我們的文化內,恐怕不好好地把這些概念翻成中文不成。

此問題當然不限於哲學普及工作。於其他知識的普及和進階的學術討論,這一點都十分重要,但起碼在哲學普及中,我們覺得尤其要緊。

哲普文章深淺如何分?

說到最後,既然我們認為哲學普及工作應該深淺兼備,而荼毒室的文章也有難度之分,我們希望跟大家談談何謂哲學的深淺作結。

我們認為哲學當然有深淺之別,不然大學裡的哲學系如何安排課程?如果哲學無所謂深淺的話,那麼高年級的哲學系學生和低年級讀的東西,便沒有程度之分,前者與後者的分別只是讀得比較多而已。

如果哲學有所謂深淺,那麼我們是按甚麼標準決定哲學的深淺程度的呢?最理所當然的答案便是:愈難懂的愈深,愈易懂的愈淺。但這樣理解所謂深淺的話,會有個問題,因為難懂可以有很多原因,一不定是因為要談的東西深,可以是純綷因為作者寫得不好所以難懂﹙如犯上了上述所指出的毛病﹚。例如,我們可以設想一篇文章談的東西並不深奧,可能是解釋自己為甚麼打這份工,但處處是沒有解釋的術語,或充滿了各種彆扭複雜的句式,所以大家都看不懂。這樣的文章難懂,但不深。

哲學的深淺難易,是否有標準?圖/pixabay

抽象概念具體化,順便認識哲學家的生長背景

荼毒室的文章有難度制,最淺的一星,最深的五星,在自己寫文章及編審其他文章時,我都盡量按三個大原則來判定文章的深淺:抽象程度論證複雜度對哲學史的背景認識要求。所謂抽象程度,即該文所處理的問題是否與生活直接相關。即使我們對烹飪毫無了解,但我們看烹飪節目,也會明白主持人所講解的技巧(能否實踐出來是另一回事),因為他講的東西足夠具體。

然而,我們若要明白一些數學上最基本的原理,也會感到困難,因為數學十分抽象。甚至,回想一下,我們往往透過具體的例子去說明這些抽象的道理,例如我們教小朋友「1+1=2」時,總會把具體物件如兩個蘋果放在一起。因此,抽象具體與深淺,通常會成正比(當然可能有些人特別擅長抽象思維)。由此可見,哲學裡愈抽象的理論便愈難懂。例如形上學,探討的是存在的基本結構,便是抽象而深奧的。相反,比如倫理學,探討的是牽涉到我們生活與行為的道德問題,便相對地具體而較淺。這便說明了為何一篇談讓座是否應該的文章,比起一篇談邏輯悖論的文章來得淺白。

如果把抽象的概念,用生活常見的物品具體化,我們將會更容易懂。圖/pixabay

除了抽象程度,另一個關鍵是論證的複雜程度。有時兩篇文章探討的問題同等抽象,但一篇文章用上的理由比較曲折,或者要多走幾個步驟,那麼這文章自然比論證比較直接、較少步驟的文章易懂。有些時候,就算討論十分具體的問題﹙如「我們應否吃動物」這些應用倫理學的問題﹚,也可以因為論證比較複雜,而使其較一篇討論形上學的文章更加難懂。

最後,哲學史知識的要求也會影響文章的難度。幾乎沒有任何哲學家是無中生有地建立哲學理論的。他們總是「站在巨人肩上」,去繼承、開發、批評前人的思想。因此,要認識哲學家某些說法,很多時要同時認識他所針對的哲學家說法。

例如:要介紹梅洛龐蒂,不可能不講經驗主義與智性主義,沒有對經驗主義與智性主義的背景知識,是不可能讀懂梅洛龐蒂的。但問題是,如果講梅洛龐蒂便要講經驗主義與智性主義,那麼我的文章不就變成了一篇講經驗主義與智性主義,而不是談梅洛龐蒂的文章嗎?所以,很多時侯我們唯有將這些背景知識從略,假定讀者已對這些背景有一定認識,集中講文章的主題。這也說明了為甚麼一些歐陸哲學的哲普文章特別深,因為它們往往要求很多哲學史知識。

總的來說,深與淺不只是懂與不懂的問題,還要搞清楚不懂的原因。賣弄術語、結構不明的文章不是深,只是寫得差而已,不值得我們祟拜。生活化、清楚分明的文章是比較淺的文章,但不代表作者刻意遷就大眾,可能只是因為他所處理的哲學課題,本來就十分具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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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青年荼毒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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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普術語那麼多,師爺你來翻譯翻譯
好青年荼毒室
・2019/01/31 ・3460字 ・閱讀時間約 7 分鐘 ・SR值 558 ・八年級

常言道,哲學是種批判反省,這種批判反省,自不能拒自己於外。因此,做哲學普及的人理當對哲普的意義、哲普應該怎樣做等問題有一套看法。今次想談談的是哲普應該怎樣做的問題。

這還用說明?都說術語就是…

常聽到有論者認為,推廣哲學時不用也不應該迴避術語,認為於認識哲學而言,學習術語是必要的,故此在推廣之時也不應迴避術語,使讀者失去了一個認識哲學的機會。當然,通常認為不必迴避術語的人,也會同意我們不應搬弄術語,為用術語而用術語。而且,每次使用也應該清楚解釋術語的意思,使讀者不會如墜進五里霧中。

可是,在討論應該如何使用術語前,我們還是想跟這些論者商榷一下,究竟推廣哲學是不是非用術語不可

第一種術語:因方便而生

術語對每個學科來說,可說是必不可少。每個學科當發展到一定水平和深度,自然就會發現出一些複雜的概念來處理困難的問題。不論數學、自然科學、社會科學或各人文學科亦復如是,十分正常。當用上的概念越來越複雜時,以一般的日常語言去指稱這些概念便會十分麻煩和冗長,不利學術討論。所以學圈內便自然會產生不少術語,來指稱和討論這些概念。在這情況下出現的術語,最終都只是方便我們討論而出現,但歸根究底也是可以用日常語言來清楚說明。﹙不過如果是非常進階理論中的術語,因為它預設了太多理論背景,要清楚說明可能要用十分長的時間!﹚

理解專業術語是認識哲學的必經之路,但對哲學較陌生的讀者,若沒有清楚的解釋,可能因此難以入門。圖/pixabay

第二種術語:意思不為日常語言所窮盡

當然如果問題複雜到一定層度,我們要表達的意思,便有可能無法找到意義相同的日常語言來說明。例如有些哲學家會認為日常語言中的字詞都包含了某些預設,故我們怎樣用日常用語也不可能簡單地拋開這些意思。在這時候,術語就並不只是為免以日常語言去說明會過於冗長而出現的產物;反過來說,這些術語的意思,根本就不能為日常語言所窮盡。

不過我們應當注意,即便如此,我們解釋這種術語的意思時,仍然不得不依賴日常語言。你試想想,如果我們處理某一問題,最終要引入一個新的術語,那我們怎樣解釋給其他人聽?這術語或不能在日常語言中找到任何完全同義字詞、描述,但至少我們只能以日常語言去盡量迫近那個意思,讓聽者慢慢把握到當中的意思。所以,就算日常語言中沒有同義字詞,但日常語言仍有重要的解釋作用。離開了這些解釋,我們連引入新術語都不可能。

你說說推廣哲學應推廣什麼?

哲學歷史源遠流長,處理的問題既抽象又複雜,上述兩種術語自然不比其他學科少。但我們想提出的問題是:學習哲學時,究竟重點在哪處?甚麼才是哲學的核心和最有意義的地方?推廣哲學時,我們又應以推廣哪些東西為主?

學習哲學猶如攀登高山,對於一個又一個的哲學問題,學習者常常都要費勁跨越到自己也許從未接觸或想過的事。圖/Pixabay

我們認為,哲學最有價值的地方,首先在於其所提出的問題:甚麼是時間?人生有沒有意義?甚麼是道德?甚麼是知識?我們應該吃動物嗎?甚麼是愛情?這是都是哲學問題,而學習哲學的第一步,就在於明白這些問題究竟在問些甚麼。很多時候,提出重要的問題,比提出有力的回應更加重要。尤其哲學每每反省一些十分基礎的概念和想法,故如果不是有人告訴你有這些問題,很多人可能想也沒想過。所以,能理解這些問題,本身已經十分有價值。

認識到哲學問題後,慢慢我們學習提出哲學問題的意識,成為你習慣之一。你會開始提出自己的哲學問題,並發現其實有很多問題需要回答,世界並不是以前看的那麼簡單。而這時候,你可說已經踏進了哲學的大門。

其次,除了問題,哲學家的不同答案也十分重要。哲學理論五花八門,不同的進路都有其精采之處。而學習哲學的一大重點,便在於把握這些哲學理論的思路,了解它們怎樣回應。

最後,有些哲學家會認為根本沒有獨立於哲學史的哲學問題,所以要理解哲學,就不得不學習哲學史。當然這只是其中一種哲學立場,但對很多覺得我們能獨立於哲學史的人來說,學習哲學史也能有力地幫助我們理解和思考不同哲學問題,故為學習哲學時重要的一環。

那我們要用術語嗎?

好了,說到這裏,我們終於要回來本來的議題。如果推廣哲學在於令更多人把握到哲學問題,並且了解一些可能回應和基本的哲學史,那麼術語是不是非用不可?

我們認為,當受眾本身達到一定哲學水平,那麼他就難以完全不用術語。一來,若然要學習更多哲學時,其他的哲學討論也會用上了這些術語,不學術語便很難與學術世界接軌。二來,如上所說,有些時候術語要表達的意思,不一定能完全化約為日常語言。如此,把握術語本身就是學習相關理論所必要。尤有甚者,有時候討論哲學,我們會用術語大概地指稱正在討論的東西,但要搞清這些術語的確切意思或正確定義,本身就是一項重要的哲學工作。在這幾個層面來說,學習術語可說是學習哲學所必要的,而且推廣術語本身也其意義。

可是,如果受眾不太認識哲學,我們卻認為,能把握到那個哲學問題在問甚麼、某些理論又可怎樣回應、這問題在哲學史中怎樣走出來,本身就已經很有意義,甚至才是哲學最根本、最有價值的地方。而要做到這幾點,卻不一定要用上術語。﹙我們有信心,可以不用術語,也能清楚地跟初到中階的讀者清楚地講明一個哲學問題和一些基本回應。﹚

能把握到那個哲學問題在問甚麼、某些理論又可怎樣回應、這問題在哲學史中怎樣走出來,本身就已經很有意義。而要做到這幾點,卻不一定要用上術語。圖/Pixabay

如果一個初入門的讀者能做到上述幾點,那麼就算他一個術語都不會,我們覺得他也已經學習得非常不錯。哲學的重點,從來都在於提問與思考回答的過程,而在入門級別的討論中,術語絕對不是必要。若然最後學習哲學變成了學習術語,那更可說是本末倒置。

所以,我們認為,在最入門級別的哲普文章中,適當地迴避使用術語是有意義的。一來這絲毫不會減少我們學到的「哲學份量」,二來術語始絡是一道門檻,會把一些讀者攔下來。當然,在程度深一點的文章中,慢慢地引入一些術語亦有其價值。所以我們不反對使用甚至推廣使用某些術語,但我們不認為推廣哲學就不應迴避術語,也不認為術語本身之於推廣哲學有這麼重要的價值﹙畢竟哲普的受眾大部分都沒有學習過很多哲學啊﹚。

當然,說到底,即使要使用術語,我們也有責任要作清楚解釋。不然通篇文章都是特有所指的術語,讀者根本不可能明白文章的意思,遑論明白哲學問題和回應的思路。網上很多所謂的哲普文章,通篇都是術語,而又不清楚解釋術語的意思,根本就不是在普及哲學,倒過來反讓不少讀者卻步,以為哲學就是這麼難懂。這種把大眾排拒於門外的「哲普」,究竟是哪門子哲普啊?

亂用術語的後果

亂用哲學術語,可能使讀者在理解的路上更加受挫,猶如鴨子聽雷,只知雷聲大。圖/Pixabay

反過來說,這些通篇術語又不作解釋的文章,就算對看得下去的讀者也會有反效果。這些讀者一般對哲學都很感興趣,所以就算文章讀不懂,也會窮探力索,以求盡力搞懂這些術語和術語之間的關係。去到最後,這些讀者往往好像若有所得,但若問他們這些術語的意思,他們卻只能「以術語解釋術語」,根本沒有清楚弄明白箇中意思。可是,他們卻因此以為自己已經認識了一些哲學,甚至認為這些術語加起來就是哲學。

我們認為,這問題對推廣哲學為禍甚大。推廣哲學的目標之一,就是希望更多的大眾能清晰思考和表達自己所想,也加深對不同問題的理解和反思。上述的哲普方式,不單沒法讓大家理解問題得更好,還教大家思考得更加混亂﹙卻又自覺思考能力更厲害﹚,可說是完全沒有價值。

所以說,哲普中,我們不反對使用術語,但我們並不認為一定要用術語 ── 要用時,也務必非常小心。

文章難易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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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青年荼毒室,一個哲學普及平台。定期發表各類型哲普文章,有深有淺,古今中外,無所不談。在這裏,一切都可以被質疑、反省和追問。目標是把一個個循規蹈矩的好青年帶進哲學的世界。網頁:corrupttheyouth.net;臉書:https://www.facebook.com/corrupttheyou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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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問「什麼是科學」,你就踏入了「科學哲學」的領域——《科學月刊》
科學月刊_96
・2021/08/02 ・3828字 ・閱讀時間約 7 分鐘

  • 作者 / 陳瑞麟|中正大學哲學系教授,對於理解我們生存的自然與社會世界有高度的興趣,相信理解世界最好的方式是結合哲學與科學。

什麼是「科學哲學」?哲學家心中的科學哲學,與科學家心中的科學哲學是一樣的嗎?想了解科學哲學,首要的問題就是「科學是什麼」,為此我們需要一個分類人類活動的認知理論,再建立一個科學哲學理論,才能完整地回答這個問題。而在 19 世紀前,科學和哲學尚未分家,科學就是自然哲學;到了 20 世紀後,也仍有許多科學家對哲學深感興趣,並將其科學/自然哲學思考寫入科普著作中,展現他們的科學哲學思考。

筆者是個科學哲學的專業研究者,每年都會在哲學系開設相關課程,也經常有理工與社會科學系的同學來選修。根據經驗,歷來修過這堂課程的同學大致有兩種反應:一種在課業表現上優於哲學系同學;另一種則逐漸地消失在課堂上。

我沒有機會調查後者的反應,但我猜測可能是教學內容與他們預先期待的有所落差,也許他們心目中的科學哲學不是哲學系課堂所授的模樣?

你覺得,什麼是科學哲學?圖/Pixabay

你心中的科學哲學是什麼?

或許科學哲學有兩種?一種是哲學家的科學哲學,另一種是科學家的科學哲學。兩者的思想並非截然不同,而是密切相關,只是關注的重點略有不同。

科學家透過測量、觀察、實驗、數學、模擬、計算等各種科學方法,發現自然的定律或機制,並建立科學假說與理論來認識與理解我們生存的世界。

然而,這些科學方法通常運作在抽象符號或數量上,它們表示什麼意義?揭示了什麼樣的世界實況 reality?科學家必須提供說明與詮釋,而他們的詮釋構成自然哲學的傳統。

哲學家一方面想認識與理解我們生存的世界,另一方面則對科學家的活動與詮釋深感好奇,雙重興趣使他們採取比較迂迴的路線。

那便是透過閱讀、分析、反思,比較過去與現在科學家的種種理論、思想、活動來了解科學,從而認識、理解並反思科學所揭示與詮釋的世界,甚至進一步建立哲學家自己的世界觀,形成了今天所謂的「科學哲學」。

哲學家的科學哲學

科學哲學的首要問題是「科學是什麼」,其反面則是「科學不是什麼」,兩者共同蘊涵了「科學與非科學」的區分。

很多科學家十分在意非科學的從業者,例如占星者或算命者,偽稱自己的行業是科學,因此如何分辨科學與偽科學就成了科學哲學的一個核心任務。

波普Karl Popper 嘗試 透過「可否證性」並來區分什麼是科學的,什麼是不科學的。圖/Wikipedia

哲學家波普Karl Popper 用「可否證性」 (falsifiability) 來定義「科學性」,主張能被否證的理論或假設才有資格成為科學。

但我們又該如何否證一個科學假設呢?只要找到一個反例就行了,例如「所有生物體都由細胞構成」的假設,會被一個「不是由細胞構成的生物體」否證。

然而,做為科學性定義的「可否證性」本身會不會有反例?就像我們似乎無法找到反例,以否證宇宙起源的大霹靂 (Big Bang) 假說?反過來說,如果現代占星家承認自己的預測可以否證,是否就可以被列入「科學」的行列之內?

事實上,我們很難透過一個簡單的定義來回答「科學是什麼」。

回答任何「 X 是什麼」的問題總是免不了分類系統的建立,例如在科學上我們想回答「現代智人 (homo sapiens) 是什麼」就得了解關於「人種、人屬、人科」的分類與相關理論。

回答「科學是什麼」的問題亦然,我們甚至需要一個「分類人類活動的認知理論」,並建立一個科學哲學理論,才能完整地回答這個問題。波普的可否證性也不是一個簡單的定義,而是一個系統性的否證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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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定義是什麼?圖/GIPHY

科學進展到現在已經發展出一個龐大的系統,包含大量形形色色的知識,諸如假說、理論、定律、模型等,以及產生那些知識的種種方法和工具,還有建立與應用知識的活動或實作,概括了探索、說明、解釋、預測、實驗、模擬、干預、控制、改造等,並構成一個複雜而長遠的歷史,發生過革命性的變遷。

如果我們想徹底了解「科學是什麼」,就得探討上述各個主題,也就是科學知識的本質、科學方法的本質、各種科學活動的特性、科學的歷史演變等,其相應的名目就是「科學方法學」、「科學知識論」、「科學實作的哲學」、「科學史的哲學」等,這一切構成了「科學哲學」這門領域的內容。在這方面,國內已經有不少紙本書籍與線上文章能供讀者參考,可見文末的資訊欄。

進行哲學思考的科學家

在 19 世紀之前,科學和哲學尚未分家,科學就是自然哲學。

專業的科學哲學也是建立在 19 世紀末如馬赫 (Ernst Mach) 、龐加萊 (Henri Poincaré) 、杜恩 (Pierre Duhem) 等科學家手上,然後在 20 世紀上半葉發展成一門專業,至今已有 100 多年的歷史。

雖然今日多數在思考、談論、教學、研究科學哲學的人是哲學家,但這並不意味科學家沒有貢獻。 20 世紀之後仍有許多科學家對哲學深感興趣,他們經常將自己的科學/自然哲學思考寫在其科普著作中,形成一個深厚的傳統,例如:

  • 海森堡 (Werner Heisenberg) 的《物理學與哲學》(Physics and Philosophy: The Revolution in Modern Science
  • 薛丁格 (Erwin Schrödinger) 的《生命是什麼?》(What Is Life?
  • 莫納德 (Jacques Monod) 的《偶然與必然》(Chance and Necessity: Essay on the Natural Philosophy of Modern Biology
  • 道金斯 (Richard Dawkins) 《自私的基因》(The Selfish Gene
  • 維爾澤克 (Frank Wilczek) 《萬物皆數》(A Beautiful Question: Finding Nature’s Deep Design)和《物質之輕》(The Lightness of Being: Mass, Ether, and the Unification of Forces
  • 葛林 (Brian Greene) 的《眺望時間的盡頭》(Until the End of Time: Mind, Matter, and Our Search for Meaning in an Evolving Universe
科學哲學並不只是哲學家的天下,科學家也時常將自己對於科學哲學的思考融入自己的寫作之中。圖/Pixabay

然而對於專業科學家來說,他們更感興趣的是「世界的起源」、「物質的起源」、「生命的起源」、「心智/意識的起源」、「語言的起源」、「宗教信仰的起源」等在傳統上屬於形上學 (metaphysics)[註]的問題,他們企圖透過各個相關的科學理論推論並回答。

不管答案的依據是什麼,他們的思想和論述都超出了科學的界限,進入哲學的層次,換言之,科學家此時在作科學哲學、科學形上學。

臺灣的科學哲學

其實臺灣同樣也有科學家在進行哲學書寫,例如天下出版社「科學文化」書系的幾位策劃人林和、李國偉、周成功等寫作的科普譯書導讀,又如物理學家高涌泉的《科學人:非物理不可》與他在《科學人》雜誌中的長期專欄「形上集」,以及免疫學家楊倍昌更偏向學術性的科學哲學作品《變遷:生醫實驗室的知識拼圖》,並與臺灣的科學哲學家對話。

筆者相信這些臺灣的科學家,在「科學家的科學哲學」上,已經提供可資學習的典範,期待透過《科學月刊》的引介,臺灣未來有年輕一代的科學家走上哲思之道,持續發展本土科學家的科學哲學。

註解

  • 哲學的核心部門,研究最根本與最抽象的「存在」、「實在」、「世界」、「時空」、「範疇」、「物質」、「心智」、「個體」、「共性」等概念的哲學。

尋找更多科學哲學的資訊

筆者已經在網路上刊過一些介紹性的文章,以下分成三部分提供資訊,希望有興趣的讀者能按圖索驥,以探索更多科學哲學內容。

一、關於科學與偽科學的區分問題

  • 陳瑞麟,〈【科哲絮語】占星學的巫術性與科學性〉,《想想副刊》, 2018 年 4 月 29 日。
  • 陳瑞麟,〈【科哲絮語】怎樣才算是科學?或者,一門學問的科學性程度有多高?〉,《想想副刊》, 2018 年 11 月 4 日。
  • 陳瑞麟,〈第三問  如何寫自然哲學與科學史?科學編史方法學的問題〉,《人類怎樣質問大自然》,八旗文化, 2020 年。

二、科學哲學的理論與歷史:

  • 陳瑞麟,《科學哲學:理論與歷史》,群學, 2010 年。
  • 陳瑞麟,《科學哲學:假設的推理》,五南, 2017 年。
  • 陳瑞麟,《人類怎樣質問大自然》,八旗文化, 2020 年。
  • 陳瑞麟,〈當代科學哲學的發展〉,哲學新媒體, 2021 年。
  • 線上《華文哲學百科》「科學哲學」部分現有的每個詞條。

三、科學家的科學哲學:

  • 陳瑞麟,〈科學家的哲學思考,探討世界起源的科普書寫──《眺望時間的盡頭》〉,故事 StoryStudio , 2021 年。
  • 林義宏,〈科普能改變文化?中正陳瑞麟破解科普書籍暢銷秘訣〉,人文・島嶼, 2021 年。
  • 〈本文選自《科學月刊》2021 年 8 月號〉
  • 科學月刊/在一個資訊不值錢的時代中,試圖緊握那知識餘溫外,也不忘科學事實和自由價值至上的科普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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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月刊_96
229 篇文章 ・ 1980 位粉絲
非營利性質的《科學月刊》創刊於1970年,自創刊以來始終致力於科學普及工作;我們相信,提供一份正確而完整的科學知識,就是回饋給讀者最好的品質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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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ne思書齋】冷浪漫,不冷!
Gene Ng_96
・2013/04/27 ・3623字 ・閱讀時間約 7 分鐘 ・SR值 487 ・五年級

冷浪漫

冷浪漫

從前大學和研究所時,課餘時我花了不少時間和心思在科景(Sciscape)上寫文章,在網路上認識了很多同好。不少朋友肯定我在中文科普的貢獻,可是現在我要偷偷告訴大家一個秘密。

這個不可告人的秘密就是,除了科普書和編輯科景文章時,我其實甚少閱讀中文的科普作品XD 最主要的原因是,如果閱讀英文的文章花的時間,和閱讀中文的差不多時,自然就選擇去閱讀原文。而且我也自以為要吸收科學知識,當然一定要從國外一流的媒 體。所以,儘管我在網路上已撰寫過超過五百篇大小科普文章或報導,自己內心其實是偷偷懷疑過這樣的工作的實際貢獻。

支持自己那樣做的動力主要是因為分享知識的樂趣。如果你把物資的東西,如金錢或者食物等分享給朋友,儘管有時候是會快樂的,可是金錢等物資就只會在自己身 上變少,可是如果分享的是知識,分享的知識不僅不會在自己身上變少,甚至還會滋長。因此,分享知識就是我從事科普工作最大的動力。

說老實話,要不是今年3/30(六)去參加PanSci的活動,在作者會議時,PanSci贈送了這本科學松鼠會著的《冷浪漫:你的感性其實很理性》,我那時候還不見得會自掏腰包去買一本對岸作者所寫的中文科普作品呢。

先介紹一下科學松鼠會果殼網科學松鼠會是一個科學傳播公益組織。他們的理想是像松鼠一樣打開科學的堅硬外殼,將有營養的果仁剝出來,讓更多人能領略科學的美妙。成員包括來自國內外各院校的一線科研工作者,以及來自《南方週末》《環球科學》《新發現》《新京報》《冰點週刊》等媒體的科學記者、編輯。目前已經推出《當彩色的聲音嘗起來是甜的》、《吃的真相》和《一百種尾巴或一千張葉子》等科普暢銷書。科學松鼠會就是一群立志剝開科學堅硬外殼,用詼諧幽默的口吻、生動活潑的方式,幫助人們領略科學美妙的科普創作團體。

果殼網在2010年由姬十三創立,與其之前創辦的非盈利組織科學松鼠會在運營上完全獨立。果殼網現有三大板塊,主題站、小組和問答,由專業科技團隊負責編輯,網站主編為拇姬。果殼傳媒另有「果殼閱讀」這一閱讀品牌,負責科普類圖書的編輯。而果殼網是主要面向都市科技青年的社交網站,並提供負責任、有智趣的泛科技主題內容。在這裡可以關注感興趣的人,閱讀他們的推薦,也將有意思的內容分享給關注的人;依興趣關注不同的主題站,精准閱讀喜歡的內容,並與網友交流;在「果殼問答」裡提出科技問題,或提供可靠的答案。

看在科學松鼠會果殼網創辦人姬十三的演講那麼風趣幽默在份上,我當天翻了《冷浪漫》先讀個幾篇文章吧。

最先讀到的是《冷浪漫》這兩篇文章〈冷的浪漫和求的姿態〉〈植物的彩色智慧〉。說來慚愧,自以為搞了十幾年科普,盡力把國外最新的科研成果介紹給中文讀者,迄今才被《冷浪漫》的幾篇文章當頭棒喝!

讀了由對岸科宅的幾篇文章,我才恍然大悟到,這幾篇文章根本不可能在科學先進的歐美科普作品上讀到。這麼說也不完全對,因為歐美確定也文筆更優美的科普作品,可是那是根基在他們的文化上的!而《冷浪漫》裡的不少文筆優秀的科普文化,卻是根基在我們的文化上的!不僅是根基在我們的傳統文化,還有我們的流行文化(例如宅文化)!這幾篇文章翻譯成英文給老外讀,他們可能會覺得隔靴搔癢,那就像我們讀翻譯的科普文章,雖然能夠吸收到不少科學知識,可是有時也有隔靴搔癢的感覺,尤其是作品的文學性愈強的時候。

《冷浪漫》的第一部談「色」,同樣是顏色,可是不同文化對顏色在意義上的解讀差異不小。愛琴海的藍白相映很令人感到浪漫,可是我們華人浪漫的顏色卻是溫暖的色系。同樣是「愛」和「美」,我們欣賞的、追求的、表達的,就和老外有相當大的差異。同就是酒,我們愛喝的和老外愛喝的就不同,有什麼道理金門高粱就一定會輸XO?

《冷浪漫》由科學松鼠會提出,意在讓科學以真實而優雅的姿態,將它的智識、曼妙、多變、幽默、寬容展現在讀者眼前。本書精選科學松鼠會多位作者的作品,包括色、愛、和、美、宅、酒說、新生、藝術八個環繞生活四周的主題。每個主題裡,各位松鼠們從數學、物理、化學、生物、食品科學、資訊科技、音樂等不同的學科視角出發,用專業化的知識、通俗化的語言對主題展開了別開生面的詮釋。

科學知識對一般民眾來說,重不重要呢?當然重要,面對美國牛、瘦肉精、三聚氰胺、塑化劑、吻仔魚、核四、SARS、H1N1、H7N9等等重大議題,就需要一批既有專業知識又有科普能力的科學人在各種媒體上做理性且充分的討論,政府和民眾才能夠做出更好的決策和判斷!

台灣已經投入了許多資源在理工的教育和研發。有時候科教界或科普界的朋友在叫窮的時候,我心裡都在偷偷暗笑暗爽,因為和人文社科的朋友比起來,搞理工可以弄到的資源還是比較爽一些的。可是儘管投入了相對多的資源,科學教育在台灣成功了嗎?這個問題不容易回答。

在美國公立學校唸過研究所的朋友都能清楚地瞭解台灣的理工教育有多成功!剛到美國時,有幾位在外國出生的老師(法國、英國、俄國、台灣)在我老闆家的轟趴上說,他們都驚訝美國學生數理程度之低落,連在他們國家高中就應該要清楚瞭解的最基本概念,在美國大學的課堂和考試上,居然還有一大堆的學生連聽都沒聽過。那些概念有多基本呢?不過就是摩耳、pH值這麼簡單等等而已。

在美國的大學,學理工的學生程度,平均來說是遠遜台灣學生的,他們反而是文法商的學生程度遠超過亞洲學生。美國學生的程度低落到,許多理工科系如果不靠國外學生或教授,幾乎肯定要關門大吉。我們亞洲國家和歐美國家相比還在他們的發展中階段,反而特別重視發展理工來富國強兵,歐美國家早就不吃這套了。可是儘管台灣的科學教育看來不輸美國,科學在台灣紮根了嗎?

這當然又是個複雜的問題,我想打個比方。台灣的科學教育,就像一根大樹只有一根粗大的主根釘在地上,可是側根卻發育不良。有人見過根系就像大蘿蔔的健康大樹的嗎?我不是植物學家,不過我敢賭沒人見過。台灣的學院科學教育或許做得還不錯,這一點其實不必妄自菲薄,需要改進的雖然還不少。可是台灣的科學教育幾乎是和文化脫節的。我並非是指課堂上學的和社會上而要的科學知識是脫節的,雖然某部分來說的確是。

我想最根本的問題是,我們從來沒有好好用心地根基在自己的文化上思考科學問題!科學研究,不外是在解決對自然現象的好奇心,試圖利用理性的分析方法去尋找出其邏輯解釋。雖然科學的解釋乍看之下是放諸四海皆準的,可是世界各地的風土民情不同,能觀察到的現象本來就會有所差異,因此在教育和研究上重視的問題可能就能夠有所差異。科學松鼠會在中國之所以會大受歡迎,主要也因為他們盡力從傳統文化和流行文化出發,來利用科學的觀點解說我們文化中早已流行的問題。

我並非試圖是要說明科學教育、科普或者科研就一定要從自己的文化出發,可是一棵健康的大樹本來就應該也要有強壯的側根。學院科學教育好比是主根,如果主根不夠強壯的話,側根也不會有可靠的依附。可是,以為一棵健康的大樹只要有強壯的主根就好,於是限制側根(科普)的發展,把大樹原本應該要四方八達的根系搞成大蘿蔔,那麼科學永遠不會和我們的社會和文化有任何健康的對話和互相瞭解。所以,某方面來說我們是紮根過頭了,另一方面來說我們又紮根不夠。

從我們的文化出發來搞科教或科普,是要強調我們要對自己的物質文明有一定的好奇心,再試圖把好奇心轉化成科教、科普、科研的探索。這和用科學解釋我們文化中的所有現象,其實是不同的。因為過度的科學解釋,有時候無疑是科學人的傲慢和自大,對社會大眾來說科學不見得一定是最重要的問題。科學不過是這幾百年發展出來的,如果講求科學至上,那麼在百年前人類的文明在科學出現前是否毫無意義?知識就是力量沒有錯,可是那個力量畢竟是物質性的,我們人類文明還有更多意義有待我們探索,科學僅是我們文明有用的一部分而已。

說實在慚愧的,我們雖然比對岸更早出發創辦和發展了科景,在部落格和微網誌興起前,一群有心卻看不下去台灣媒體科學新聞素質的朋友,一同自動自發現引介國外最新的科學發展。可是,對岸的科學松鼠會卻後來居上,在科普工作上做得比我們好太多了!還有現在有另一批長江後浪推前浪,希望PanSci有一天也能成為台灣的驕傲!雖然現在說可能還早,也希望科景能和PanSci合作,再登另一個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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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原發表於The Sky of Gene:冷浪漫,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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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ne Ng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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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馬來西亞,畢業於台灣國立清華大學生命科學系學士暨碩士班,以及美國加州大學戴維斯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at Davis)遺傳學博士班,從事果蠅演化遺傳學研究。曾於台灣中央研究院生物多樣性研究中心擔任博士後研究員,現任教於國立清華大學分子與細胞生物學研究所,從事鳥類的演化遺傳學、基因體學及演化發育生物學研究。過去曾長期擔任中文科學新聞網站「科景」(Sciscape.org)總編輯,現任台大科教中心CASE特約寫手Readmoo部落格【GENE思書軒】關鍵評論網專欄作家;個人部落格:The Sky of Gene;臉書粉絲頁:GENE思書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