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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識型網紅崛起,哪些人才算是「知識份子」?

好青年荼毒室
・2019/04/25 ・4215字 ・閱讀時間約 8 分鐘 ・SR值 572 ・九年級

國小高年級科普文,素養閱讀就從今天就開始!!

  • 作者/MK Kong

誰才稱得上知識份子?

大家對「知識分子」都有一些概念與想像。籠統地說,學問高的人就是知識分子。(是嗎?)「知識分子」很多時候是一種正面的評價。我們如此批評討厭的學者︰「那樣的人根本不能夠算是知識分子。」這反映我們對知識分子有一定的期望,或多或少有一些評價準則。

有人會批評一些知識分子把自己關進「象牙塔」,淪為無用於社會之人,但有人亦會批評一些融入或取悅大眾的知識分子淪為知識的廉價販賣者。這些評價反映了人對知識分子有甚麼期許呢?為何某些人稱得上為「知識分子」另一些則不然?有甚麼準則?何謂好與壞的知識分子?反思一下,我們原來可以有完全不同的理想期望與評價準則。

本文旨在發掘與反思不同的「知識分子」理念,並討論當中的標準,試圖整理出三種各有千秋的想法。至於哪種理念才正確,就由看倌定論了。

追求唯一真理,這才是知識份子?

第一種想法,就是知識分子一心追求知識與真理。是其是,非其非,真理當然不應該為其他事而妥協。地球圍繞太陽轉的事實,不會因為教會大發雷霆而變更。政治風暴要求知識分子向權威表忠,智者誓不低頭、直言不諱。如果社會、政府或甚大眾的耳朵容不下真理,那麼知識分子亦不怕曲高和寡、獨排眾議。蘇格拉底與伽利略就是這種知識分子的典範。「蘇格拉底之死」可謂將這種理想貫徹始終。尋找知識與真理的心靈又可會懼怕肉身之死?

一心追求知識與真理,蘇格拉底與伽利略就是這種知識分子的典範。圖/pixabay

那些震撼人心、忠於真理的故事,絕少提到知識分子如何維持生計、與家人的關係如何等問題。世俗功利之事皆為求真路上庸俗與煩瑣的負擔。不過我們卻不需要知道蘇格拉底與伽利略如何維生,仍可以明白這種理想型態大多與絕大部分人無緣。試問有幾多個人願意為自己的理論、文章而遭處死或軟禁終身?這不禁令我想起學生領袖思考將行動升級與否時的反問︰「有誰願意為此付十年牢獄的代價呢?」大概沒幾個吧。若果不願意為真理付出如此之多,那麼,一旦與權威有甚麼衝突,妥協便看似是唯一的出路。今日交通發達、盛行全球化,有本錢的人大多遠走高飛、另謀高就。在蘇格拉底與伽利略的理想人格面前,這些妥協的行為盡是可恥,但對知識分子的有如此苛求會否不太現實?

但是…真理能當飯吃嗎?

當今典型因政治而受苦的知識分子要數劉曉波,但今天知識分子面對的問題大多並非政治風暴。反之,現今真正廣泛關注的問題是生計受威脅,尤其是人文學科這些難以計算其社會功用的科目,投身人文學科者糊口更見困難。

以往知識分子會靠私人資助來維生,古中國有「食客」制度,現代西方的馬克斯亦要多得恩格斯的資助。政府資助的大學廣泛設立時,知識分子得到了前所未有般安穩的容身之所。裡面有聽眾、有同伴、有薪酬、有名銜。然而,每當公共資源緊絀,我們不禁發問︰「為何公共的資金不集中放在科技與醫療的研究直接造福社會呢?為何要社會資助一堆功用不明的學科?」這個詰問,逼使當代的知識分子要證明其社會地位為何重要。

不會有一本書想要證明餐廳的服務值得我們付某個價錢──那是自由市場的事。你覺得不值得便不要再光顧。大家都覺得不值得,餐廳要麼減價,要麼倒閉。可是,大學裡的知識分子的服務供應與社會的需求沒有那麼有效地掛勾。最強而有力的回應是說社會、政府與學生都未必知道自己需要哪些知識、理論與反思。知識分子就如古代的智者一樣,應該扮演指引社群、挑戰社群甚至對抗社群的角色,而非有效地順從社會的需要與欲求。這種反對「教育商品化」的論點正正在訴諸第一種知識分子的純粹理想型態。

可是,又有幾多人真的願意為挑戰社會而不惜受死與監禁?大概沒多少吧。再者,為了證明自己應該得到社會的資助,而將自己比擬成不惜挑戰社會的蘇格拉底與伽利略,當代的知識分子難道不會臉紅嗎?向社會權威妥協一下必定就不好嗎?改變社會不一定要硬碰硬吧。羅馬亦並非一日建成,慢慢循循善誘亦不為過。偶爾擦一擦邊球或者「抽水」也許便足夠吧?

別人有斗內,就能稱為知識份子?

除了依賴官僚審批的公共資源之外,知識分子似乎還可以另覓出路。為何某些人要以淺白通俗的方式來向大眾傳播知識?除了教育與娛樂大眾,無非還是想要尋求大眾的資源來幫助自己續存「知識分子」的生命。不依賴官僚、教會或者少數富人的資助,直接接觸與取得群眾認同然後建立自己的受眾,再賣廣告、演講或者眾籌就是出路了。這當然亦多得當代互聯網的發展。

曾被法西斯囚禁的意大利思想家葛蘭西 (Antonio Gramsci) 在其《獄中筆記》(Prison Notebooks)區分開「知識分子」與「知識分子的社會功能」兩個概念,並認為所有人都是知識分子,只是並非所有人皆發揮知識分子的社會功能。他似乎嫌這個主張不夠「廉價化」知識分子,還進一步說,除了教授、學者在發揮知識分子的功能外,任何試圖取得群眾認同的人皆在發揮知識分子的社會功能。 [1]換言之,政客、企業廣告人、Facebook/Instagram上的網路作者與 KOL 皆扮演社會裡知識分子的角色。

借葛蘭西的說法加以發揮一下:這種看法或許點出了知識分子與社會的權力關係。誰決定誰做知識分子?

人若果要以知識分子的社會身分生活,就必需要說服那些擁有資源的人/團體去「buy」你的知識。如果社會的身分完全由教會決定,那麼伽利略是否知識分子就視乎他的理論能否服務教會,或者至少不與教會的利益有所抵觸。我們後來再重新認同伽利略是知識分子,只不過是我們後來以科學反抗教會作為社會終極權威的結果。決定誰是知識分子的判斷從來都是一場權力遊戲。崇拜過神權之後,我們仰望科學。經歷過戰爭科技的可怕之後,定義知識分子來爭奪話語權的遊戲亦隨之變得更加複雜、多變。

在當代多元文化的世界裡,不同人可以藉擁戴不同的知識分子來鞏固自己的話語權。即使是小眾的群體,團結起來也可以在民主社會內玩這場權力遊戲。Facebook/YouTube/Instagram 並非單純的交友平台,而是當代知識分子的求職平台,你我都是潛在的顧主。在極權的社會,遊戲當然就難玩了,任何政治異見都是企圖推翻政權的外在勢力,但只要小心翼翼不觸動大哥的神經,知識分子還是有遊走空間。

現金社群媒體並非單純的交友平台,而是當代知識分子的求職平台。圖/pixabay

或許你會反對說,知識分子應該使社會變得更加美好,而非純粹替不同的利益團體玩爭權角力的遊戲。要回應這種反駁,便要分析「多元」的意思。在宗教與科學不再壟斷話語權的當代世界,不同人或團體對何謂「美好」有互相衝突的定義。你覺得 A 好,我覺得 not-A 好。因此,不同人自然就會要求不同的知識分子,根據各自偏好的事物來使社會變得更「美好」,衝突於是無可避免。最終衝突如何解決,便要看看社會的制度有多民主有多極權了,但過程始終還是一場權力遊戲。 [2] 最後,哪些是真理或者知識,其實只是一些意識形態(即背後代表着某些利益的信念系統)最終戰勝另一些意識形態的結果。

只要成功獲取資源,誰人都可以扮演知識分子的角色。評價知識分子的「好」與「壞」,只反映到評價者想不想讓某人扮演知識分子的角色而已。看穿不同利益的角力便再沒有誰比誰高。在高舉第一種純粹理念的人眼中,這種觀念將知識分子、知識與真理一併變得「廉價」。[3] 但純粹追求知識的理念是否真的現實可行呢?有誰覺得自己一心為了知識而活?不臉紅嗎?很多當代的知識分子都說自己只在發掘一些新的可能意義,而非發現真理。這或許反映了知識分子已經承認自己對於學問沒有甚麼實在的權威了。

獨善而居、不問世俗的博士生,也算知識份子嗎?

說實話,有幾多熱忱學習的人,並非首先因為要追求滿足自己的好求心與知性欲望,而是首先想到要服務他人?當然,知識是眾多人集體研究所得的成果。即使學者最終只能夠為問題下一些註腳,亦會希望自己的研究能夠有益於後學。然而,習得的學識還是自己的能力與資產。若果研究者真的純粹求真,毫無半點私心的話,不然所有論著文章都匿名發表好了。知識本來就有發展個人能力的面向,不能抹煞。

當代的德性知識論 (virtue epistemology) 主張知識的獨特價值,在於其體現出人有求真的能力。

研究所得的知識與純粹猜對的信念,不同之處就在於前者的成功歸因於人的能力而後者則純屬運氣使然。[4] 即使學者無法覓得真相,亦不表示其學識不足。舉例說,有兩位弓箭手比賽射箭。第一位弓手訓練有素,紮好馬步,盤算過環境因素後發射,可惜箭矢中途遭遇不能預估的雷電打落。第二位弓手不諳箭術,隨意發射卻幸運地正中紅心。我們卻仍然肯定只有第一位弓手稱得上有作為弓手的射箭能力與修為。知識的獨特價值在於智識能力的表現。同樣道理,有沒有做學問的智識能力,亦決定某人能否稱得上為「知識分子」。

即使某人在展現其能力與修為時,沒有在任何意義上貢獻社會(沒有發現真理、沒有挑戰常識、沒有代任何人發聲),似乎只要仍然能夠表現其學養就可以算是知識分子。想像一位學識淵博的人歸隱於深山之中,與世隔絕。他仍然可以是一位了不起的知識分子,只是無法取得社會資源而已。在這種觀念下,知識分子孰好孰壞取決於其學識能力的高低。

但若果他的學識是社會資助而來的結果而且社會需要他,那麼他還可以獨善其身嗎?如此還配得上稱頌嗎?或許,智識能力須要包括將學問經世致用之能力。不過,當代學院所培訓的學識又有幾多能夠活用於世呢?現今學問專門化、學術期刊化,很多研究最終大多對社會無甚用處,甚至可謂與他人了無關係。純粹關注自身能力成長的知識分子,大概是當代研究者的親身經歷。可是,受過高等教育的當代研究者,必定就是知識分子嗎?

無疑我們還可以有更多的「知識分子」的可能觀念與看法。如何取捨、改進或者調和種種觀念還可以有引發更多討論。這裡充其量只算是一個開始,當真是學海無涯。

備註

  • [1]: Said, Edward.(1994). Representation of the Intellectual. 頁.3-4.
  • [2] :哲學當然不乏其他理解或者疏解「多元」的進路,但篇幅有限,不宜再在這裡探討了。
  • [3] :若果你對這種知識觀感到很不安,請看 Paul Boghossian 的 Fear of knowledge: Against relativism and constructivism(2007)來解脫。
  • [4] :這裡只是借理論來加以發揮,未能詳解其要處理的知識論問題。有興趣認識相關問題者可參考 Steup、Turri、Sosa 合編的 Contemporary Debates in Epistemology(2013),尤其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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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青年荼毒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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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青年荼毒室,一個哲學普及平台。定期發表各類型哲普文章,有深有淺,古今中外,無所不談。在這裏,一切都可以被質疑、反省和追問。目標是把一個個循規蹈矩的好青年帶進哲學的世界。網頁:corrupttheyouth.net;臉書:https://www.facebook.com/corrupttheyou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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濫用 Deepfake 製作換臉影片,有哪些法律責任?
法律白話文運動_96
・2022/01/25 ・5284字 ・閱讀時間約 11 分鐘

國小高年級科普文,素養閱讀就從今天就開始!!

  • 作者:黃伊平/執業律師,台北大學法學碩士

編按:在出現Deepfake之後,網路世界進入了「眼見不為憑」的年代。

本次泛科學和法律白話文合作策畫「Deepfake 專題」,從Deepfake 技術與辨偽技術、到法律如何因應。科技在走,社會和法律該如何跟上、甚至超前部署呢?一起來全方位解析 Deepfake 吧!

網紅小玉涉嫌利用人工智能 AI「Deepfake」(深度造假)技術,把多位公眾人物的臉部圖像移花接木到色情影片的主角身上,重製成「換臉影片」,並成立「台灣網紅挖面」社群,供人付費觀看,以獲取不法利益。被害人數眾多,其中不乏藝人、政治人物、知名網紅等。

而未經當事人同意,製作「換臉」的影片,這樣的行為會觸犯那些法律呢?

換臉影片觸犯《刑法》哪些罪名?

換臉影片屬於新型的數位性犯罪,在台灣還沒有處罰前例,目前大多認為可能會涉犯《刑法》的「散布猥褻罪物品罪」和「妨害名譽罪」。

「散布猥褻物品罪」包括哪些具體行為?

首先,刑法處罰「散布猥褻物品」的行為,依照實務見解是指:「客觀上足以刺激或滿足性慾,內容可與性器官、性行為及性文化的描繪與論述聯結,且引起一般人羞恥或厭惡感而侵害性的道德感情,有礙於社會風化的狀態」。

具體來說,「Deepfake」換臉影片的劇情,如果含有「暴力、性虐待或人獸性交」的情節,或雖然無關「暴力、性虐待或人獸性交」,但有引起一般人羞恥的性器官裸露、性行為的內容,且缺乏適當的安全阻隔措施(例如沒有用包裝隔絕並標示「18 禁」),就會違反《刑法》的散布猥褻物品罪,刑度是 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 9 萬元以下罰金。

實務上,曾有人不滿女友提分手,憤而把交往時拍攝的女友裸體照片散布在社群網站 Instagram,被法院判拘役 50 天,並以「一天 1000 元」易科罰金。

還有一則案例是前男友在兩人分手後,在網路論壇上傳親密影片供人瀏覽,被害人直到聽朋友說網路上有疑似自己的性愛影片,才知道受害。而觸法的前男友,也被法院判有期徒刑 3 月,緩刑 2 年。

將他人的裸照發佈在 IG 上,就有可能成立「散布猥褻物品罪」。圖/envato elements

另外,如果換臉影片的內容涉及「未成年人」,加害人除了違反《刑法》的散布猥褻物品罪外,還會同時觸犯保護兒少所特別制定的《兒童及少年性剝削防制條例》——如「拍攝、製造兒童或少年為性交或猥褻行為之電子訊號罪」以及「散布少年為性交及猥褻行為之電子訊號罪」。

而且,基於特別法優先於普通法的原則,加害人將會被用刑責較重的《兒童及少年性剝削防制條例罪》來處罰。

舉例來說,有個案例是被告在拍攝自己跟未成年人的性愛影片後,用影片要脅被害人,又把影片上傳到色情網站。針對拍攝影片的行為,被法院處有期徒刑 1 年 1 個月;恐嚇未成年人的部分,則被處有期徒刑 3 個月,得易科罰金;最後,散布猥褻影片的部分,被處有期徒刑 6 個月,得易科罰金。

不過,並非所有傳送裸露照片的人都會被定罪,還需要達到「散布」的程度,實務就曾有被告先拍攝被害人跟自己性交時的照片,還有被害人的大腿、胸部等私密處,再將照片傳送給某位網友觀賞;法院認為,被告只有把照片傳給「1 名」網友,不算是「散布」,就不能用散布猥褻物品罪處罰。

並非所有傳送裸露照片的人都會被定罪,還需要達到「散布」的程度。圖/envato elements

換臉影片又為何符合「妨害名譽」?

所謂妨害名譽罪,包含「公然侮辱罪」和「誹謗罪」兩種類型。兩者的共同點,都是在保護人民的名譽免於侵害,但差別在於:前者是透過「表達意見」來侵害名譽,後者則是用「陳述事實」的方式來做。

實務上,有法院用「事實能否驗證」的判準來區分「公然侮辱罪」和「誹謗罪」。

換言之,如果行為人的言論,語意脈絡空洞而無意義,無法客觀檢驗所依附的事實,僅讓被害人主觀評價下的感情或名譽意識受損,就屬於「侮辱」;反之,如果語意脈絡具體而有意義,客觀上可以清楚理解、辨識指摘的特定事實是什麼,此時就傷害到被害人客觀外部的名譽,就是「誹謗」要處理的範疇。

舉例來說,曾有被告在他人臉書專頁文章下留言「智障超譯的女表子」等文字,法院認為「婊子」是針對撰文者的「性別」的侮辱性用語,判被告犯刑法的公然侮辱罪,處罰金2千元。

另則案例是:被告在臉書社團爆料公社上,張貼指摘被害人是「史上地表最強小三」等內容的文章,法院認為被告用散布文字的方法,指受害人是介入他人婚姻關係的第三者,足以貶損人格尊嚴與社會評價,所以觸犯刑法的加重誹謗罪,處拘役 45 日,得易科罰金。

在網路上對人謾罵,就有可能被判「妨害名譽罪」。

那 Deep fake 換臉影片到底觸犯「公然侮辱罪」還是「誹謗罪」呢?

由於影片已直接將被害人的臉置換到 AV 內容當中,雖然沒有明確使用侮辱或謾罵被害人的文字,但影片本身已足以向觀賞者傳達「羞辱、侮蔑」被害人的意味,並讓被害人感受到極大的輕視和痛苦,所以可能會成立刑公然侮辱罪。

而含有性交和裸露鏡頭的換臉影片,一旦在網路流出後,不免有人會相信影片主角有拍攝的事實,將嚴重影響被害人在一般人心中的名譽和社會地位,所以也可能會成立加重誹謗罪。

而觸犯刑法公然侮辱罪,可處拘役或九千元以下罰金;觸犯刑法加重誹謗罪,則將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萬元以下罰金。

換臉影片觸犯了《個人資料保護法》!

所謂「個人資料」,依規定包括:任何足以辨識個人的資料,包括姓名、生日、特徵等。由於製作「Deepfake」換臉影片,勢必會擷取被害人的臉部照片,而可以辨識個人的「臉部特徵」,實務肯認這就屬於《個人資料保護法》所要保護的「個人資料」。

每個人的「臉部特徵」都屬於個人隱私的一部分。圖/envato elements

而個人資料的蒐集、處理及利用,原則上需要得到當事人本人的同意,僅當政府機關基於法定目的,或私人基於契約關係、或其他重要的公共利益時,才能在不經同意的前提下,合理使用,但無論如何都不能侵害當事人的利益。否則,可能就會違反「非公務機關非法利用個人資料罪」,最高可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 100 萬元以下罰金。

類似案例像是:被告未經被害人同意,就在臉書社團張貼被害人的姓名、年齡、地址、個人大頭照、生活照、住家外觀照片,同時發表「小心這個人外表會騙人,目前侵占案避不見面」等言論。法院認為,被告把自己跟被害人間的債務糾紛私怨訴諸公眾,將被害人的個人資料揭露在臉書社團專頁,顯然侵害被害人的資訊隱私或自決權,觸犯個人資料保護法罪名,處有期徒刑 3 月,得易科罰金。

此外,為了製作 Deep fake 換臉影片,勢必使用明顯能夠辨識被害人的臉部照片,且非出於任何公益目的;依個資法,加害人就該負起「損害賠償」的責任!

肖像權被侵害,可依《民法》請求賠償

《民法》保障每個人的肖像權,這是一種「個人決定肖像是否公開的權利」,肖像權人可以自己決定是否揭露自己肖像,並決定在何種範圍內、何時、以何種方式、向何人揭露。

因此,如未經同意,就拍攝、重製他人的肖像等,就會侵害肖像權。

過去曾有案例,被告未經他人同意,就把被害人的照片後製,在臉上增加手掌圖案,並刊登在網路,表示「打臉」的意思,即使被告辯稱是為了評論與公益有關的事項,才製作網路圖片,但法院認為被告「並沒有」利用被害人肖像的權利,而以網路方式公開打臉圖片,已嚴重侵害被害人的肖像權。被害人除了可以請求刪除打臉圖片,也可以要求賠償自己的精神上損害。

(非當事打臉圖)

因此,那些臉部照片遭盜用、被製成換臉影片的被害人,可以依法請求製作者刪除影片,並請求慰撫金──具體來說,法院將依照實際加害情形、所造成的影響、被害人痛苦的程度、雙方的身分地位、經濟情形及其他各種狀況,以確認合適的賠償金額。

換臉也是「性騷擾」,可以申訴啟動調查

什麼是性騷擾行為?《性騷擾防治法》指出:像是那些違反被害人意願,播送跟性或性別有關的影像,而有損害被害人的人格尊嚴,造成被害人感受敵意或冒犯的情境。

而換臉影片將被害人照片後製成 A 片主角,彷彿讓眾人看見赤裸裸的自己,使被害人深感冒犯和不舒服,就是一種性騷擾。

性騷擾事件的被害人可向直轄市或縣(市)主管機關提出申訴,主管機關即應開啟調查程序,並可依法對行為人處以新臺幣一萬元以上十萬元以下罰鍰。

而有鑑近年數位和網路性別暴力案例頻傳,行政院性別平等會更在今年 110 年 2 月 3 日,發布「數位/網路性別暴力之定義、類型及其內涵說明」一文,內容是參酌 CEDAW 一般性建議第 19 號第 6 段意旨,明確定義數位/網路性別暴力,明列數位/網路性別暴力的態樣,其中就包括「未經同意散布與性/性別有關個人私密資料」,並表態有意擬定相關防治政策、訂修法規,有待後續明顯進展。

「換臉 A 片」也是一種性騷擾。圖/envato elements

要求換臉影片下架,有法律機制嗎?

被害人若發現某網路平台上有換臉影片,可以要求業者將影片下架嗎?

關於網路平台業者有無管制用戶言論的責任,曾有判決指出:網路業者並非司法機關,沒有判斷用戶行為是否構成侵害他人權利的權限,且若平台判斷錯誤,將有侵害言論自由的疑慮。為了兼顧用戶的言論自由及保護被害人權利,網路業者只有在「明知或有相當理由足認確實發生侵權行為」時,才有採取防止措施(例如刪文)的義務。

換言之,在侵權事實水落石出之前,依照法院的慣例,網路平台業者可能沒有主動和積極管制用戶言論的權責,被害人除非能證明權利受到侵害,才能要求網路平台業者下架影片,較難及時避免損害繼續擴大。

為了處理這樣的進退兩難,行政院在 107 年 4 月 27 日提出《數位通訊傳播法草案》,明定網路業者對提供使用的資訊,應負擔法律責任──當被害人告知或警察機關通知有侵權的內容,網路業者就應採取適當的處置並保全證據。

業者如果確實在合理期間內移除侵權資訊,並好好保全相關證據,就可以免除後續的賠償問題。因此,本草案如經未來立法院三讀通過,可望附加網路業者更多積極管制換臉影片的措施。

圖/envato elements

此外,依照《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的要求,須設立「iWIN 網路內容防護機構申訴管道」。若民眾發現有害兒少身心健康的網路色情內容時,可以向 iWIN 網路內容防護機構提起申訴,iWIN 機構將依規定進行查證,如查證屬實,即通知業者移除或改善,若屆期未移除或改善,主管機關可以對業者進行裁罰。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科技的發展原意是要改善人們的生活,然而一旦遭有心人濫用,所造成的危害,將是遠遠超出我們的想像。

如長期氾濫的虛假訊息、以及層出不窮的網路性暴力威脅,除了有賴立法管制,也不該忽略加強對網路使用者的教育宣導,而將性別平權的概念深植到每個人的心中,才能從根本解決網路/數位的性別暴力現象。

願立法追上科技的腳步前,我們每個人都自動自發地成為 Deep fake 換臉影片的終結者。當看見非法的色情影片,不下載、也不分享,提出檢舉,終結那些血淋淋傷害持續擴大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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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白話文運動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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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白話文運動」是致力於推廣法律知識與法治思想的獨立媒體,願與讀者一起從法律認識議題,從議題反思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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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先動手的!警察可以依法還手那些抗議者嗎?
好青年荼毒室
・2019/06/19 ・3074字 ・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SR值 540 ・八年級

國小高年級科普文,素養閱讀就從今天就開始!!

  • 作者/嚴振邦

編按:從 2014 年的太陽花學運,到近日香港的反送中事件,在資訊發達且自由的社會裡,民眾得以自主發起各式訴願活動來表達心聲,而在情況越演越烈甚至影響到一般民生生活時,政府似乎無法再繼續沉默,並且有必要來回應民眾的疑慮,但是…當政府的政策與民意不符時,政府有權禁止這些反對者發聲嗎?更甚者,政府可以派出大批警力來「維持秩序」嗎?

是他先動手的!那些「動手」的人有沒有正當性?

  • 有人說,示威者先出手,「作賊喊抓賊」,甚至有警察因而受傷,警察還手絕對無可厚非,合情合理。
  • 也有人說,送中條例合理與否,人人可以有不同判斷,但先撇開這個不論,示威者非法佔路和衝擊,卻是鐵一般的事實,警察唯有以武力清場,合情合理。
  • 有人說,警察也是「餬口飯吃」,上司要求動用武力,前線警察也沒有選擇,跟隨命令,合情合理。

這裡有很多哲學思考的空間。先出手的,就一定不合理嗎?你還手就一定沒有問題嗎?很多人已經指出,就算可以還手,還手用的武力也應該是按比例的。我打了你一下,你總不能打我一百下吧?我用長傘打你,你總不能近距離用槍射頭吧?也有很多人指出,示威者某甲打過你,你卻把所有示威者﹙甚至包括站在老遠的人﹚也當成一樣,然後對其他所有示威者都用同等武力,總是不合理吧?

而哲學上更重要的是,示威者的衝擊和警察的打人,真的可以看成一樣的行為嗎?

先不論警察和示威者的裝備相差多遠,攻擊時的威力根本完全不對等,更重要的是,他們用上武力的原因一樣嗎?示威者想做的,是捍衛自己應該擁有和本身擁有的自由,他們才會想佔路和衝立法會。事實上他們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要警察受傷。只不過因為警察阻止他們的自保,他們才要用上一定武力。

換個角度來看,那警方為何動用武力呢?他們用上武力是因為他們要維護法律、社會秩序,所以要出手打示威者。他們根本出於完全不同的原因而用上武力,我們可以不理會他們的動機,就簡單地說他們都是「打人」嗎?

當要守護和平的鴿子,做為政府執法的利器時,他們有權違反命令嗎?圖/pixabay

不自由毋寧死?能不能替自由「正當防衛」?

如果有人衝過來想傷害我,從而搶我的財產,於是兩個人互打起來,你會說「先不論搶人財產是對是錯」,大家都是動用武力嗎?不會吧。用武力來搶人東西是不對的,而用武力來保護自己的財產當然沒有問題啊。同樣道理,我們又怎能說「先不論送中條例是否合理,先出手打人就是不對」呢?如果這條例真的不合理地嚴重損害市民的個人自由,示威者因為要自保想衝進立法會,並因而用上了一定武力,會不會比警察基於要「維護法律和社會秩序」而用武力合理呢?

你想想,一個連個人基本自由都不能保障的國度、一個個人可以隨時要面對不公平審訊的地方,法律和社會秩序還有意義嗎?人類這樣的生活會幸福嗎?顯然並不。如果一套社會秩序並不能讓人有尊嚴地活,一套社會秩序會大大地侵害個人自由,一套社會秩序容許未經人民授權的政府肆意剝奪個人的權利,那麼社會秩序本身並沒有多大意義,我們更不應純粹為了秩序要保護這套秩序。秩序的價值在於保護人民,不應該為了保護秩序而傷害人民。

若然個人的基本自由和保障明顯更重要,那示威者就有一定理由用最低程度的武力去捍衛自己將要失去的自由和權利。而這武力的合理之處,更體現在示威者已用盡和平、非暴力、體制內外的所有方法,去捍衛自己的基本權利和自由。示威者並不是一開始就用上武力,而是在這自我保護的過程中慢慢升級,最後在無計可施而且後果十分嚴重的情況下才訴諸最低程度的武力。這樣的話,抗爭中用上的武力不一定不合理。

同一時間,如果示威者使用武力的理由夠強的話,警察只因要「維護法律和秩序」就用上武力還擊,就不一定是合理之事。而如果用上的武力是不合比例地大,那就更加不合理。

人之初性本善?或許每個人都有「平庸的邪惡」

這些問題,其實每一個有權力者都需要思考,而這包括了每一個前線警察。你拿著槍和棍,就代表著你拿着權力。沙特 (Jean-Paul Sartre) 說人理論上是絕對自由的,你總可以向任何東西說不,也可以向原本自己已下的決定說不﹙就正如每個警察總可以抗令、可以辭職一樣﹚。

當然人所處的環境、團體、制度都限制着我們的思考,使我不一定能完全行使這自由。但如鄂蘭 (Hannah Arendt) 所說,邪惡的事往往不是由大奸大惡的人做出來,而是由每一個平凡人所成就。世上的確可能有些大奸大邪之徒,但更多的惡卻因每一個你和我只跟隨制度和制度內的主流想法而出現。

鄂蘭厲害之處,在於她不僅指出很多惡事都不是由大奸大惡之人做出來,更重要的是,她分析平凡人做出惡事時的現象。她看到二戰大屠殺負責人艾希曼 (Adolf Eichmann) 接受審訊時,不僅展現出他某意義來說也是個平凡人,更重要的是,艾希曼同時展現出,他完全不明白這事情有多嚴重,也不明白為甚麼其他人不明白也不同情他曾做之事。這種與其他人溝通的隔閡,顯示艾希曼困於納粹黨的意識形態,而不能從根本之處反思整套意識形態,所以他不能明白其他人,也不能明白為甚麼在這意識形態以外的人不明白他。

電影「漢娜鄂蘭:真理無懼」裡提到「平庸的邪惡」,
那些奉公守法的人,可能也默默成為社會中幫助維持國家機器繼續運作的人。

 

所以這種惡,反映的就不只是人會對制度和權威盲目服從,而更是對所屬團體主流意識型態欠缺反思。很多時我們會看到一整個紀律團體完全不明白其他人為甚麼批評他們,不明白自己做的為甚麼是錯事。因為團體從來都易於生出一套意識形態,令人難以反省,而紀律團體重於紀律和齊一,要從根本之處反思整個團體的主流思識,有的空間只會更少。

我們要做的,是嘗試真正的獨立思考,嘗試離開自己所屬的位置、團體去思考,盡量避免惡的出現,盡量避免惡因我沒有從根本之處思考而出現。﹙當然,這提醒也同樣適用於持不同立場的你我他。﹚

惡法亦法?當法律與道德衝突時,要聽誰的?

說到這裡,容許我多提一個問題作結。支持警察動武者,大多會認為示威者一動用任何武力就是非法,而警察因為看到示威者違法動武而用上武力就是合法。但我不禁要反問,在一個不民主的政體內,法律規定警察作為唯一可以合法使用武力的團體﹙當然還有軍隊﹚,我們有道德理由要遵守嗎?

在民主政體內,一條法律,透過人民的同意而通過,我自然有遵守的理由。這可說是我們同意了的法律啊﹙或至少是透過我同意的機制來立的法律﹚。如果在非民主政體中,有些法律本身可以達至更高的道德價值,那麼我們可能也有遵守的需要。就如同我們在非民主政體中還是有道德理由遵守法律不去殺人。

但那賦予警察權力使用武力對付人民的法例,又是否能達至其他道德價值,使得我們有道德理由遵守?如果獨裁政權立了法,確立了只有警察才能使用武力,然後再用這法律中唯一容許使用武力的團體以武力來壓迫人民,達到政權想要獲得的政治利益,那我們還有道德理由要遵守這條法律嗎?這讓做的話,不就等同於認可政權以唯一合法的武力來欺壓人民?在政權用警察的武力來確立自己的管治地位和政治利益時,人民用一點武力自保,還是不可以嗎?

在這背景下,我們可以看得更清楚,在這不民主的地方,還說警察是「政治中立」,根本就只是空談。若然政權要立的法真的是危害市民的自由和基本權利,警察可以合法使用武力的權力,根本就是政權的最大武器,警察也成了政權最大的幫兇。

好青年荼毒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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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青年荼毒室,一個哲學普及平台。定期發表各類型哲普文章,有深有淺,古今中外,無所不談。在這裏,一切都可以被質疑、反省和追問。目標是把一個個循規蹈矩的好青年帶進哲學的世界。網頁:corrupttheyouth.net;臉書:https://www.facebook.com/corrupttheyou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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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文章搞科普有什麼用!還不是輸給 youtuber?──2019泛知識節
泛知識節
・2019/05/15 ・4395字 ・閱讀時間約 9 分鐘 ・SR值 535 ・七年級

國小高年級科普文,素養閱讀就從今天就開始!!

前有唐綺陽國師,後有理科太太,在知識傳播上,這些「明星」總是一浪接一浪地帶來超高流量,將無數的泛科作者打趴在沙灘上──可‧‧‧‧‧‧可惡,說什麼「我們的流量總和輸給一個 youtuber」、「沒流量為什麼還要一直寫文章」或是「為什麼這群寫字的不是 youtuber」未免也太小看人了吧!你以為這就是全部了嗎?

本次知識節特地邀請了十六位講者,各以 100 秒的超短時間回答主持人辛辣且意圖使人入坑的問題──既留下自己的科普心法,也大吐 youtube 時代對知識經濟的苦水(?),到底最後這些作者是不是留下一句:「真香!」呢?

讓泛科作者們來跟你聊聊知識經濟和 youtuber 趨勢吧!

你是誰?怎麼不當 youtuber?有賺到「知識經濟」嗎?

程威銓:科的層面、普的實踐,兩者的距離值得玩味

近期「理科旋風」橫掃科普圈,先發登場的科普心理作家海苔熊(程威銓)認為,有別於泛科作者多將重點擺在「科」的層面,理科太太更在意的是「普」的實踐,而由市場給予的反饋可知,在兩種策略之間,勢必還有更多值得玩味之處。

當主持人廖英凱問道,程威銓其實相當早期便開始經營臉書粉專,同時也跟唐國師合作過,在傳播科學文章時有沒有經營需要注意之處,或者另有秘訣呢?對此,程威銓認為:最重要的莫過於「你相信什麼價值觀?」這也包含了科學的價值觀在內。雖然價值觀會隨著時間變遷,但作者自己要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作品是否與受眾產生關聯?否則便容易侷限在自己的世界內。

黃貞祥:「科」是文章的核心概念

身為清華大學助理教授的黃貞祥老師笑稱,自己的夢想便是複製侏儸紀公園,而現在正在路上呢!至於為什麼不當 youtuber 呢?老師則是自謙顏質不高,且製作影片相當耗時、成功者也少──不過當主持人提議如果另有團隊能協助處理影片,作者只要解說自己的想法就可以時,老師卻相當爽快地答應了!

話雖如此,但在老師眼中「影片」與「文章」仍是取向截然不同的媒材,難以說換便換。以影片而言,「普」是其重心所在,需要同時兼顧娛樂;但就文章來說,「科」才是核心概念,娛樂反而是輔助了。

曾文宣:即時回饋,讓作者更有感覺

號稱「視覺系科普作家」的曾文宣,自述從開始寫文章之後,顏質與身材便漸漸走樣。而由於他的興趣在動物生殖學,所以外號又稱「陰莖王」、「乳頭王」──這別緻的稱號倒引起眾人好奇,這些知識都從哪裡來的?曾文宣解釋,其實學校所學跟科普內容關係較少,更多的是靠自己的興趣鑽研網路資源而來。

而同時經營臉書社團、粉絲專頁與在泛科學都有產出的曾文宣,免不了遭主持人提問經營三者有何不同?曾文宣笑說,作為科普寫手,當「文章出不去」的時候最是痛苦了,因此泛科學較長的編輯與審理時間較容易讓人卻步,而在臉書發表文章則有人提供即時回應,會比較有感覺。至於粉專與社團的部分,則是一個發表鱷魚相關內容,另一邊則提供演化文章分享。

如果能獲得即時回饋,對於作者來說會很有感。圖/Giphy

陳俊堯:希望科學家成為 youtuber 的後盾

慈濟大學生科系最近才剛出版《細菌好朋友》一書的陳俊堯老師,被問及此書時直言:「細菌很可愛,請大家愛上細菌!」

至於為什麼是用寫書,而非當一個 youtuber 呢?陳俊堯則戲稱自己的臉不夠好看、也不夠好笑,而且製作影片會花上許多時間。陳俊堯老師認為,youtube 影片需要很多資訊,身為科學家應該成為 youtuber 的後勤,提供資訊來讓他們轉換。

林大利:龜毛,是科學寫作的美德

林大利以三句話簡潔地「科普」了一下自己──在特生中心當助理研究員、在澳洲當博士生、家裡開漫畫店。林大利認為,做科普最重要的就是龜毛,這也是科學寫作的美德,有任何不妥的地方都應該修正過來;至於 youtuber… 則因為自己有全職工作,還有兩個小孩要帶,也就沒有時間與金錢來當 youtuber 了。

同時在翻譯方面也有所長的林大利被問及,與翻譯相比,自己創作需要的能力是否有差別?哪一種比較累呢?林大利解釋,寫作需要對知識的全面理解才能寫,翻譯則只需要傳達意思就好──但後者其實也經常發現作者的錯誤。

作答尾聲時被問到「對碩士生而言,既有文獻閱讀能力又有寫作能力,應該先接觸科普寫作還是翻譯呢?」林大利妙答:「先拿到畢業證書。」

各位,請先好好畢業好嗎~圖/Pixabay

寒波:更喜歡文字的表達方式

經營粉絲專頁與同名部落格《盲眼的尼安德塔石器匠》的寒波,對於為什麼不做 youtuber 的問題倒是回答得相當直接,除了技術方面的問題之外,實際上由於文字與影音表達的方式不同,自己較為習慣前者,因此對於 youtuber 這條路興趣缺缺。

張瑞棋:想用喜劇做科普,大家快一起加入!

今天張瑞棋顯然是有備而來,被問到為什麼不當 youtuber 時竟然隨口就來上一段 rap,與主持人站在了同一個立場,力推眾作者跳坑。

而就在這段精彩的 rap 表演後,主持人打蛇隨棍上地問道,以 rap 當作科普媒介在國外早有先例,張瑞棋有想過要這樣做嗎?張瑞棋馬上答覆道:「這樣格局太小了。」比起做 rap 科普,他更希望弄一個情境喜劇,在其中就能夠涵蓋許多表演形式;至於自己呢?比較希望當製作人或者編劇,希望大家能一起加入!

江松樺:想成功跨域?多爬文、多提問

江松樺不僅經營臉書粉專《遠古巨獸與他們的傳奇》,也博曉許多古生物知識,但幾乎沒有人知道他原是心理學研究出身,是後來接觸到許多喜歡恐龍的小朋友,從而開始研究恐龍,才走上了古脊椎生物的領域。

但跨了這麼大一個領域是怎麼成功的?江松樺答道,其實研究的方法及概念是差不多的,至於生物相關的知識則要靠自己慢慢爬文,此外,與專業人士當朋友、多請教,慢慢就知道了。但為什麼小朋友會喜歡恐龍呢?江松樺想,可能小朋友喜歡新奇事物,對日常沒接觸過的東西會抱有好奇心吧。

小朋友最愛的恐龍,只要有心也能學起來。圖/Pixabay

林希陶:想要自在,不扛偶包

作為心理師的林希陶一上來便先回答了剛剛江松樺遇到的問題──為什麼小朋友會喜歡恐龍呢?其實有些小朋友喜歡特別的分類或動物構造,這些小孩可能有一些亞斯特質,但感興趣的也未必是恐龍,例如有些人可能喜歡陰莖跟奶頭(?)

當提到為什麼不當 youtuber 的時候,林希陶則說,考量到背後所需要付出的心力,自己本身也另有正職,再加上還要帶小孩;同時也希望自己可以自在一點,沒有公眾人物的包袱,因此就暫不考慮當 youtuber 了。

林宇軒:「科」不成問題,「普」較需練習

林宇軒說到,自從某次跟泛科學合作之後,便開始寫食安與農藥相關的文章了。會想要從事科學傳播的原因,主要是自己沒有那麼愛做實驗,科普傳播做起來開心許多。

不過,科普還是會遇到讀者沒有點開網站、沒有點讚等問題,同時,要推廣給許多人也有一定難度──對於科學背景的人而言,「科」不成問題,反倒是「普」較需要練習。至於不當 youtuber 的原因,還是因為自己不愛拋頭露面、比較喜歡在幕後,更希望某日可以當上編劇。

蔣維倫:沒人沒錢沒時間,與 youtuber 真無緣

說起要不要當 youtuber 這件事,蔣維倫表示因為沒人沒錢,後製剪接還需要大量時間;除此之外,就算是直播,有些東西如醫學史或醫學相關內容,沒有畫面也很難呈現,因此暫無計畫。

有趣的是,蔣維倫本身供稿的單位相當多元,為什麼會出沒在如此多的媒體呢?蔣維倫表示,一開始進入泛科學也是單純翻譯國外的新聞稿或者論文,後來覺得這樣做好無聊,因此想要來寫自己的東西,況且自己感興趣的事物在中文世界往往沒有出現過呢。除此之外,像是《鳴人堂》則是朱家安找上門來;而自己對某些社會議題看不慣,也就有投稿發表。

Shark: 策展是趨勢,實際來展場聊聊吧!

身為作者中少數具策展經驗的 Shark,談起從事科普的契機是源於 2016 年的知識節,自那時起入坑寫作,寫著寫著便有人找上門來邀請策展。倒不是說是因為寫作而策展,而是因為自己本身便有在做數學藝術品,剛好藉著寫作得到這麼一個策展機會。此外,Shark 去年也剛申請到了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的經費參展。

在台灣做科學藝術展覽算是小眾嗎?Shark 表示,其實科學藝術展覽並不少見,在文章中也多有提及。另一方面,自己也是因為寫過論文,感到單純用寫的好像有點無聊,因此才把它實際做出來。林家妤也認為,現在策展是一種趨勢,自己更偏好正面對決,邀請大家實際到展場來聊聊。

想要好好溝通數學,不妨在展場直球對決!圖/Pixabay

潘昌志:想突破文字同溫層?或許可試試影像和漫畫

不落張瑞棋後的他,一上台便開始唱起歌來。

經營粉絲專頁《震識:那些你想知道的震事》的潘昌志,自己本身是寫地球科學為主,而現在多著墨在地震方面的文章。雖然說從前不曾有過當 youtuber 的構想,但近年來確實有在考慮:如何可以讓科普傳播有更多效果?

潘昌志認為,寫字的時候會將個人的性格隱藏起來,在影像、歌唱或純文字的表現形式比對裡,雖然沒有特別的數據支持,不過影像與漫畫可以穿透文字的同溫層,接觸到不同的人。

廖英凱:單純與人講話,容易得多

麥克風終於交回到主持人手上,富有廣播經驗的廖英凱面對「為什麼不當 youtuber」的問題答道,自己可能沒辦法做到像是啾啾鞋或者理科太太的程度,因為看著鏡頭對自己來說比較困難;相反的,單純與人講話還容易得多。

至於許多創作者都會面臨到的「業配」問題,廖英凱說,撰稿與主持會有相應費用,至於業配則需要看內容物才能斷定,不希望自己在賣弄科學招牌。要如何像理科太太一般有個說故事的手法,既能獲得生意,又能不違背科學,還是有學問在的。

雷雅淇:想讓科普平台更穩定,推動創作者前行

身為泛科學的總編輯,面對「理科旋風」則有不同的看法。雷雅淇認為,單一、兩個人走紅確實有些象徵意涵,但個人發現這件事可行的做法,應該是讓這個平台更加穩定,因此,她想要做的事是去「推」這些創作者,而不是當衝在最前面的人。

而說泛科學看似沒有搭上這波風潮,倒也不那麼完全。過去兩年泛科學確實持續有在開直播、做動畫,不過在商業、推廣與科學間的界線,要抓得好也沒有那麼容易便是。

身為泛科學的總編輯,雷雅淇更希望能推著大家前行。

余海峯:乘風而行,未嘗不好

從香港遠道而來的余海峯老師自然是逃不過主持人的麥克風了。余海峯老師過去在臉書、部落格都發表過文章,對於科學傳播要改以 youtube、唱歌或漫畫之類的其他方式,認為比起文章會有更多人看、能接觸到更廣泛的族群。雖然這些媒材未必跟科普有關係,但要是能順風搭上也很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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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科學太重要了,所以不能只交給科學家」,到「科學家太重要了,所以不能只懂科學」,再到「知識太重要了,所以不能讓它關在牆裡」,「泛知識節」為泛科知識召集之年度大型活動,承繼 PanSci 泛科學年會的精神與架構,邀請「科學」「科技」「娛樂」「旅行」四個領域的專家與耕耘者,一同談說、分享、攻錯。 這是一個大型的舞台,我們在此治茶拂席,虛位以待,請你上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