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0
0

文字

分享

0
0
0

集體媚俗,那些萬年不變的過節活動…

好青年荼毒室
・2019/05/02 ・3241字 ・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SR值 560 ・八年級
  • 作者/白水

編按:每到跨年過節,耶誕城擠滿了人潮、各大景點施放煙火,似乎過節只剩「演唱會、煙火秀」可以慶祝?而這些如同朝聖、既定行程的大型活動,在打卡拍照上傳過後,我們真的有特別感受到節慶當下的意義嗎?

十萬人,是一個怎樣的概念?香港的紅館看上去已經很大,可以容納一萬二千五百人,而香港大球場則再大點,可以容納四萬名觀眾。不太科學地算,如果要容納十萬人,大概要九至十個紅館,兩到三個左右的香港大球場。這裡只用觀眾席計算,但你也可以心中大概估量十萬人有多少。

北韓的阿里郎表演,就是一個十萬人的演出。光是表演者已經十萬,還未計觀眾,可想而之,一個能容納如此多人的地方是多麼誇張。如斯大型的歌舞表演,講述了一幕又一幕的北韓歷史、理想中北韓的共產社會。

北韓的阿里郎表演,就是一個十萬人的演出。圖/好青年荼毒室提供

我雖沒有看過這盛事,但一想到鮮艷多彩的人群、齊整一致的舞步和十萬人的笑臉,就不禁有點警惕。這場世界級的表演,如此盛大,如此不可能,本應是美事。但在歌舞昇平背後,我想到的卻是捷克(又或者是法國)作家米蘭昆德拉所說的「Kitsch」。在十萬人的群體,我們看不到個人,在官方的理想,沒有人找得到自身。

媚俗,一號板模刻出的笑容背後…

Kitsch,中文一般翻譯為「媚俗」,是十九世紀出現的德文字,起初是用來評論藝術品的貶意詞,形容為迎合大眾口味、粗製濫造的藝術作品。後來米蘭昆德拉擴闊其意,將它應用到政治、美好生活中。

梁文道解釋過米蘭昆德拉何故把媚俗形容大眾的情緒,他說:「『媚俗』無非就是一種情緒的專制。這種專制的重點不在於控制人民的行為,也不在於控制每個人的思想,而在於控制他們的情緒。以正義和正確之名,它要求大家必須在恰當的場合表達出恰當的情緒,哪怕那些表達有點違心或矯揉造作。」

如果根據米蘭昆德拉在《生命中不能承受的輕》所描述的媚俗景像來理解,我們就發現媚俗的確跟情緒有關[註1]:

「當某個(按:遊行)群體接近檢閱台時,即使是最厭世的面孔上也要現出令入迷惑不解的微笑,似乎極力證明他們極其歡欣,更準確地說,是他們完全認同。不僅僅是認同當局的政治,不,更是對生命存在的認同。從無條件認同生命存在的深井裏,這種慶典汲取了靈感。沒有寫出來、沒有唱出來的遊行口號不是『共產主義萬歲!』而是『生活萬歲!』這種白癡式的同義反覆(『生活萬歲!』),使那些處之漠然的人對當局的論點和遊行也發生了興趣。」

媚俗就是指大眾情緒經過政權精心安排(例如透過領袖的指示、媒體渲染和自幼的教育),在政權認為適當的時侯,有適當的表現。就如在五一勞動節遊行時要感動要高興,因為那體現了民眾認同共產理想,所以在共產政權安排的遊行,我們會見到一張又一張興奮而且激昂的笑臉,這是當局樂見的。

這種情緒的專制跟美感判斷、價值判斷,是一體三面的。

當你看見山脈連綿、壁立千仞而讚嘆時,這一來是一種美感判斷,你看見了大自然之美,同時你的驚嘆亦是一種情緒反應,因為其實你亦肯定了大自然的價值。共產政權要達到的,其實亦是這種一體三面的專制:你表現出政權樂見的情緒時,其實反映了你認同他們所推崇的價值,並且你亦讚美他們的美學。連綿不絕的遊行隊伍貫穿了城市中心,上千上萬人的意志盡收眼下,所有人都在慶祝「勞動」,為共產理想喊萬歲,你為此美不勝收的景象還有當中體現出的共產價值而感動,你掩面流淚說,太美好了 ── 這是一幅當局看來絕美的景象,而你也認同了。

探討極權主義的經典電影1984。圖/IMDb

到底為何媚俗會出現呢?米蘭昆德拉說:「媚俗起源於無條件地認同生命存在。」他補充:「但生命存在的基礎是什麽?上帝?人類?鬥爭?愛情?男人?女人? 由於意見不一,也有各種不同的媚俗:天主教的、新教的、猶太教的、共產主義的、法西斯主義的、民主主義的、女權主義的、歐洲的、美國的、民族的、國際的。」(同上,頁229)媚俗作為價值、美感和情緒的集體控制,作用就在於回應生命的意義。共產的理想、宗教的理想都給予了一種對於生命的詮釋,各有各的任務和理想,正是有這麼的一種重任,生命才不顯得那麼輕,那麼虛無飄渺。

誰說的自由才是自由?自由只有一種定義?

米蘭昆德拉反省媚俗的其一深見在於,媚俗的現象也出現於美國這個我們以為是自由開放的國家,他的故事裡如此深刻地描述:

(美國)參議員把車停在一個帶有人造滑冰場的體育館前面,四個孩子從車上跳出來,開始在四周寬闊的草坪上跑起來。參議員坐在方向盤後,美美地看着那四個活蹦亂跳的小身影,對薩賓娜說:「看看他們吧。」他用手臂劃了個圓圈,把運動場、草地以及孩子都劃在圈裏。「瞧,這就是我所說的幸福。」……

一瞬間,薩賓娜的腦子中閃現過一個幻影:這位參議員正站在布拉格廣場的一個檢閱台上。他臉上的微笑,就是那些當權者在高高的檢閱台上,對下面帶着同樣笑容的遊行公民發出的笑。

有時,自由民主社會中的成員,總會將自己的理念加諸到所謂落後國家的人民身上:看,自由走動的小朋友多天真瀾漫,多幸福。他嘗試打動你,使你都同意:對,這個景象不就是夢寐以求的景象嗎?

接受某種理想圖像有甚麼問題?我不可以真心認同這片景像嗎?米蘭昆德拉的洞見在於,他指出媚俗的危險其實在於拒絕了其他可能。自由民主的社會不是應該容許各種美好生活的想像嗎?參議員所展示的「自由」景像恰恰不是自由的體現,因為他把美好生活局限成單一理解:草地、自由、和諧快樂,並且希望加諸女主角薩賓娜身上。但實情是,冠以自由之名的追求其實也可以是專政,因為只有某種「自由」被允許,其餘一切被排擠,這正正就不是真正的自由。

所以,媚俗最可怕的地方,不在於提供了甚麼「美好生活」的想像(即使這種生活可能值得追求),而在於它只容許一種美好生活的想像,並且這更是集體共同擁有。米蘭昆德拉往往將媚俗和極權拉上關係,他說:

我說到極權統治,我的意思是一切侵犯媚俗的東西必將從生活中清除掉:每一種個性的展示(在博愛者微笑的眼裏,任何偏離集體的東西均遭藐視);每一種懷疑(任何以懷疑局部始的人,都將以懷疑生活自身而終);所有的嘲諷(在媚俗的王國裏,一切都必須嚴肅對待),以及拋棄了家庭的女人,或者愛男性勝過愛女性的男人。於是,「豐富而且多彩」這樣神聖的法令,就成為了疑問。

媚俗排擠的,就是個體的意志、任何對它的反對和質疑,還有所有違反了「美好生活」的東西。這意味媚俗排擠了個體的自由。媚俗在號稱最自由的國度也會出現,以「自由」之名壓倒真正的自由。

電影記憶傳承者探討著烏托邦的「理想世界」,真的理想嗎?圖/IMDb

跳脫情緒,反思集體行為之外的自我意識

我們要反對的,不是媚俗本身的價值判斷、美感判斷和它牽動的情感 ── 它們都可以是值得追求的。我們要反對的,是它的專制。偏偏它的專制又有時跟前三者密不可分:正因價值、美感和情感對我們深深的影響,以致於我們窮一生之力,為媚俗奉獻,並且以它為唯一。

或許我們都媚俗過,我們都曾經以某種美好的願景箝制自己,又箝制他人,質問他人為甚麼沒有為偉大的理想而感動。共產政權的偉大圖像是革命,又或者人民集體勞動,還有黨慶、國慶和勞動節等大遊行,而對某些香港人而言,佔中的萬眾一心又或者國慶的歌舞昇平,就是他們心目中的偉大圖像。也許這些畫面都很美麗,我不反對,我只反對美麗的專制。但願我們都記得,曾幾何時有一張照片,當中所有人都向納粹敬禮,唯獨有一個人沒有舉起他的手。

註解

  • [註1]:米蘭昆德拉著,韓少功、韓剛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時代文藝出版社,2002)。

文章難易度
好青年荼毒室
29 篇文章 ・ 4 位粉絲
好青年荼毒室,一個哲學普及平台。定期發表各類型哲普文章,有深有淺,古今中外,無所不談。在這裏,一切都可以被質疑、反省和追問。目標是把一個個循規蹈矩的好青年帶進哲學的世界。網頁:corrupttheyouth.net;臉書:https://www.facebook.com/corrupttheyouth。


0

0
0

文字

分享

0
0
0

江山代有 B 肝出,各領風騷數千年—— B 型肝炎病毒的萬年演化史

寒波_96
・2021/10/22 ・4398字 ・閱讀時間約 9 分鐘

B 型肝炎是台灣很熟悉的傳染病,主要藉由血液、體液的交流傳染。它的歷史非常久遠,在世界各地普遍存在。新發表的論文報告:超過一萬年的人類遺骸中,已經能見到 B 型肝炎病毒(Hepatitis B virus,簡稱 HBV);各款遺傳品系萬年來起了又落,可謂各領風騷數千年。

古代 DNA 的研究,技術已經進步到可以由遺骸或環境樣本,定序裡頭所有的 DNA 片段。例如取自人類牙齒的樣本,定序不只能獲得人類的 DNA,也可能捕獲當事人生前口腔中的微生物。所以同一份樣本被定序後,可以進行不同目的之探索。

論文的 B 型肝炎病毒取樣地點、年代。A 為歐亞大陸的古代樣本,B 為美洲的古代樣本,C 為現代各地流行的基因型分布狀況。圖/參考資料 1

和人類一起移民美洲,獨立發展的 B 肝病毒

B 肝病毒以 DNA 為遺傳物質,被感染的人去世後,病毒的 DNA 可能保留在死人骨頭、牙齒中,因此有機會被偵測到。新問世的論文搜尋資料庫,在世界各地 137 個古代樣本中,偵測到 B 肝病毒的存在。

這批古代 B 肝病毒,年代介於距今 400 到 10500 年前,絕大部份位於歐亞大陸西部和美洲。將各款病毒擺在一起畫演化樹,美洲的古代病毒自成一群,和歐亞大陸的同類平行發展。

一直到數百年前歐洲人殖民以前,美洲的 B 肝病毒都自成一群,最古老的樣本距今約 9000 年,位於安地斯高地的 Cuncaicha 岩蔭遺址(CUN002)。

如今的 B 肝病毒被分為 10 種基因型,稱為 A 到 J 型。美洲流行的 H 型、F 型(genotype H、genotype F),便是這群病毒流傳至今的後裔。

現代、古代的 B 型肝炎病毒擺在一塊,畫出的演化樹。這兒估計的分家年代,相對比較晚。圖/參考資料 1

B 肝病毒的主要宿主是人類,大部分傳播會跟著人走。(北極區以外)美洲原住民的祖先從亞洲移民到美洲後,長期獨立發展,和其他地區缺乏交流。而美洲居民的 B 肝病毒也獨立演化超過一萬年,和人類遷徙、分家的狀況一致。

B 肝病毒在哪兒起源,有多資深?

美洲和歐亞大陸的 B 肝病毒,在什麼時候分家?論文對此不敢給出肯定的答案,也許是一萬多年前,也可能較接近兩萬年前。不過再怎麼說,都比智人祖先離開非洲的年代,要更晚許久。

過去有學者認為,B 肝病毒的歷史能追溯到數萬年前,智人離開非洲的時候。一大證據來自澳洲原住民感染的 C4 亞型(subgenotype C4),和同類分家 5 萬年之久。

但是這回估計 C4 資歷應該不超過 4500 年,遠遠比人類移民抵達澳洲的年代更遲。由此推論,C4 很可能是後來才抵達澳洲的。

根據現有資訊推敲,B 肝病毒的共同祖先頂多處於 2 萬年前。但是更早以前是否已經存在,卻在歷史洪流中失傳呢?目前無法判斷,需要更多樣本才能釐清。

傳染病同類的不同品系間競爭激烈,若是新秀徹底取代老將並不意外。B 肝病毒在歐洲一萬年來的發展史,便是鮮明的興替實例。

歐亞大陸西部不同年代,B 肝病毒的品系存在感,以及其演化關係。圖/參考資料 1

歐亞大陸西部,延續四千年的上古霸權

137 個樣本,大部分位於歐亞大陸西部,可以看出比較詳細的端倪。簡單說:江山代有病毒出,各領風騷數千年。

距今 9000 到 11000 年前,歐洲一帶有 2 款遺傳品系;隨後的 7500 到 9000 年前,其中一款完全消失(Mesolithic 1,下圖左紅色),只剩另外一款(Mesolithic 2,下圖紫色),最早出現在高加索北部,接著在歐洲各處,缺乏農業,不定居的採集狩獵族群中廣傳。

距今 7500 到 11000 年前之間,歐亞大陸西部的 B 肝病毒型號分佈。圖/參考資料 1

接下來四千年,也就是距今 3500 到 7500 年前,歐洲和中東幾乎完全被另一群病毒佔領(WENBA,下圖綠色)。論文推測此一品系,是在距今 8000 年過後的歐洲新石器時代,隨著中東農夫移民潮進入歐洲,廣傳各地。

歐洲最初的農夫移民源於安那托利亞(現在屬於土耳其),可是約一萬年前,唯一的安那托利亞樣本卻不屬於這款(上圖左淡紅色),不是 WENBA 品系的直系祖先。

可想而知,目前取樣很有限之下,無法精準判斷各品系起源的位置與年代。每個時期可能都有多款品系共存,我們只能見到,當時存在感比較高的少數代表。

距今 3000 到 7500 年前之間,歐亞大陸西部的 B 肝病毒型號分佈。圖/參考資料 1

距今約 5000 年前,青銅時代開始之際,歐洲又有大量移民湧入,能追溯到其東方的草原地區。但是人類族群的 DNA 組成明顯改變之際,B 肝病毒卻沒有變化。或許這時歐洲、草原流行的品系是同一款,你傳我,我傳你,還是看不出差別?

反正歐亞大陸西部在這四千年間,各地的人們不管生活方式、文化差異多大,大家都共享同一款 B 肝病毒!

B肝病毒的興替:霸權崩潰與轉移

盛極四千年的 WENBA 戰隊,距今 3300 年前過後卻幾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至今仍然存在的 A 型品系(Genotype A,上圖右紅色、下圖左紅色),已知樣本中距今 3500 到 5000 年前分佈於中東、高加索、歐洲東緣;隨後又前進歐洲,到 1500 年前還很有存在感。

接下來興起的是 D 型品系(Genotype D,下圖藍色),與 A 型共存一段時間後,從 1500 年前起成為歐亞大陸西部的新興霸權,從此一直延續到現代。

現代到距今 3000 年前之間,歐亞大陸西部的 B 肝病毒型號分佈。圖/參考資料 1

江山代有 B 肝出,WENBA 戰隊為什麼會徹底退出江湖呢?論文推測,多半和距今 3000 多年前的氣候、政治等劇變有關。

青銅時代晚期,地中海東部、中東一帶發生大規模的崩潰潮,周圍的歐洲、埃及動蕩不安(知名的特洛伊戰爭就發生在那個時期),數個重要的政權、勢力瓦解,社會秩序崩解。希臘的邁錫尼文明,黎凡特地區的烏加里特等城邦,安那托利亞的西臺帝國都不復存在。

在人類的經濟、政治強權崩潰,人群大洗牌的同時,B 肝病毒似乎也跟著霸權轉移。

青銅時代晚期的動盪局勢。圖/取自 wiki

上古霸權仍有後裔!卻是半殘的?

然而,在古代樣本沒有取樣到的地方,WENBA 戰隊仍有後裔持續傳承,衍生出 G 型品系(Genotype G)。如今它的存在感薄弱,遺傳多樣性很低,三千餘年來應該是悄悄地活著。

奇妙的是,G 型其實不算是健全的病毒,由於突變之故,它的核心蛋白(core protein)功能受到影響,而且無法生產「B 型肝炎 E 抗原(HBeAg)」,嚴重降低它的複製和感染能力。

曾經縱橫四千年的霸權,現存唯一後裔竟然是半殘的。但是 G 型也有其厲害之處:善於和其他病毒共生。現代的 G 型感染者,多數也同時是愛滋病患。而且 G 型品系的搭便車能力,很可能不是最近出現。

進一步考察非常驚人地發現,與其類似的突變缺失,其實古代樣本中相當常見:距今 3500 到 7000 年前,總共有 14 款略有差異的 B 肝病毒具有這些缺陷。

已知歐亞大陸西部的 83 位古代 B 肝宿主中,高達 22 人同時感染有缺失的病毒,以及健全的另一款品系(包括目前主流之一的 A 型)。半殘的 G 型品系似乎就靠著搭便車,一路前進到現在。

B 肝病毒的蛋白質組成。HBeAg 是關鍵成分,但是 G 型品系無法生產。圖/取自 wiki

B型肝炎的歷史,也是全人類的歷史

感染 B 肝病毒多半不會致命,長期帶原卻會影響健康,有時候後果非常嚴重,因此被列為公衛計畫的打擊目標。台灣成功根除 B 肝病毒,是偉大的公衛成就,每一位居民都因此受益。

上萬年來普遍與人共生的 B 肝病毒,其歷史也是人類的一部分歷史。至今古代 B 肝病毒的研究,取樣幾乎都來自美洲和歐亞大陸西部,其餘地區如東亞、東南亞、非洲的樣本極少。B 肝病毒在這些地方如何演化,也令人好奇。

延伸閱讀

參考資料

  1. Kocher, A., Papac, L., Barquera, R., Key, F. M., Spyrou, M. A., Hübler, R., … & Moiseyev, V. (2021). Ten millennia of hepatitis B virus evolution. Science, 374(6564), 182-188.
  2. Study traces the evolution of the hepatitis B virus from prehistory to the present

本文亦刊載於作者部落格《盲眼的尼安德塔石匠》暨其 facebook 同名專頁

寒波_96
1 篇文章 ・ 3 位粉絲
生命科學碩士、文學與電影愛好者、戳樂黨員,主要興趣為演化,希望把好東西介紹給大家。部落格《盲眼的尼安德塔石器匠》、同名粉絲團《盲眼的尼安德塔石器匠》。
網站更新隱私權聲明
本網站使用 cookie 及其他相關技術分析以確保使用者獲得最佳體驗,通過我們的網站,您確認並同意本網站的隱私權政策更新,了解最新隱私權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