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本文至 E-mail 信箱
學術引用格式
MLA
APA
EndNote(.enw)

餵食野生動物錯了嗎?

11742804_10153003078254562_7609785255102378951_n

看似友善的餵食,背後隱藏許多深遠的影響,是需三思的行為(李璟泓 繪製)

在公園裡看到鴨子或麻雀,似乎常常令人有一股想要拿東西餵牠們的衝動,帶給我們與動物親切互動的溫馨感受。但是,任意餵食野生動物真的是在愛牠們嗎?如果是在愛牠們,為什麼許多國家公園和動物園,常常都會見到「請勿餵食野生動物」的警示板呢?

事實上,人為餵食雖然可以讓野生動物獲得暫時性的溫飽,但是長時間下來,對野生動物的行為、健康、環境的污染,都會造成一定程度的影響[1, 2, 3]

餵食影響野生動物的行為

偏好接受人為餵食的野生動物,雖然不至於完全使他喪失在野外覓食的能力,但是可能因此降低對人類的警戒程度。如果餵食的地點處於遮蔽不足,視野開闊的環境,則會提高野生動物被天敵捕食的風險[4, 5]。對於容易產生印痕(imprintng)[註1]的野生動物,如雁鴨和鶴類,在幼年期很容易受到人為餵食的影響,而變得過度依賴人為飼養,甚至可能導致無法預自然環境中生存。因此,有些復育中心在照護救傷動物食,必須偽裝成親鳥的樣子,以免這些鳥類產生印痕現象[6]

生性隱蔽的鱗胸鷦鷯,為取食麵包蟲兒將自己暴露在開闊的環境中,提高被天敵捕食的風險(不願具名鳥友提供)

生性隱蔽的鱗胸鷦鷯,為取食麵包蟲而將自己暴露在開闊的環境中,提高被天敵捕食的風險(鳥友同意提供)

餵食影響野生動物的健康

如果以人類的加工食品餵食野生動物,其中油、鹽、糖的含量往往相當高,容易使野生動物的膽固醇過高,且缺乏足夠維生素及礦物質[7]。接受人為餵食比起到野外覓食狩獵還要輕鬆許多,野生動物因此缺乏運動,進而影響健康。即使以野生昆蟲(如麵包蟲[註2])作為餵食食材,也會因為食物來源過度單一化而導致野生動物的營養失衡。此外,人為餵食常常造成相似的物種大量聚集,也可能提高傳染病在個體之間快速擴散的風險[8]

餵食造成環境污染

隨地灑滿飼料和麵包蟲,或是不斷往水裡丟麵包屑,真的是在餵食野生動物嗎?拜託,先承認這是在亂丟垃圾好嗎。所有撒出去的食物,並不會完全被野生動物吃下,總是會殘留於自然環境中。含有過高油脂甚至農藥殘留的食物,經過雨水的沖洗,便很容易汙染土壤和水源。在野外棄置過多的麵包蟲,則可能成為基因污染(genetic pollution)的來源,甚至造成外來種的擴張。

殘留的米粒及麵包蟲(江昆達 攝影)

殘留的米粒及麵包蟲(江昆達 攝影)

錯誤的愛心反而造成傷害

人為餵食並非全然都是壞事,對瀕臨滅絕的野生動物而言,透過人為補充食物資源以提升其族群量及生產力,是野生動物經營管理及保育中的重要策略之一[1, 2]。紐西蘭的鴞鸚鵡(Kakapo, Strigops habroptilus[9]和歐洲伊比利半島的伊比利亞猞猁(Iberian lynx, Lynx pardinus)[10]的保育,都有採用餵食策略。但是,這樣的策略都是在事前對其食性、繁殖行為、棲地偏好等基礎生活史資訊有一定程度的瞭解,經過審慎的評估之後,才成為有效的保育策略。不是隨便灑灑飼料就宣稱自己在保育和愛護動物,就更別說另有其他意圖,以餵食引誘野生動物的攝影

綜上所述,餵食所帶來的負面影響,有些必須要長時間的觀察才有機會發現,但可能為時已晚。因為我們對野生動物的瞭解還很有限,不知道牠們應該怎麼吃才能吃得健康。因此,最好的方法便是盡力維持野生動物與大自然原有的互動方式,自然的棲地才是野生動物最好的灶咖[1, 7]

芝加哥的禁止餵食野鳥的警示牌(吳建龍 提供)

芝加哥的禁止餵食野鳥的警示牌(吳建龍 提供)

[註1] 印痕(imprinting)是動物行為中特殊的學習行為,較廣為人知的是親子之間的印痕現象。某些生物在出生或孵化後不久的一段時期內,對外界的某些訊息產生終生的影響。例如雁鴨和鶴類等鳥類,容易對提供照護者產生依賴,而且並不限定於同種生物。在自然的狀況下,印痕能降低幼鳥被捕食的風險。但是,在圈養保育的創況下,對保育員產生印痕的野生動物無法野放回大自然,因此預防印痕是重要的措施。

[註2] 麵包蟲是擬步行蟲類幼蟲的通稱,常常作為鳥類和兩爬寵物的飼料。

延伸閱讀

引用文獻

  1. Boutin, S. 1990. Food supplementation experiments with terrestrial vertebrates: Patterns, problems, and the future. Canadian Journal of Zoology, 68: 203–220.
  2. Robb, G.N., R.A. McDonald, D.E. Chamberlain, S. Bearhop. 2008. Food for thought: Supplementary feeding as a driver of ecological change in avian populations. Frontiers in Ecology and the Environment, 6: 476–484.
  3. Galbraitha, J. A, Beggsa, J. R., Jonesb, D. N. and M. C. Stanleya. 2015. Supplementary feeding restructures urban bird communities. PNAS, 112(20): 2648-2657.
  4. Dunn, E. H. and Tessaglia,  D. L. 1994. Predation of birds at feeders in winter. Journal of  Field Ornithology, 65: 8-16.
  5. Martinson, T. J. and Flaspohler,  D.J. 2003. Winter bird feeding and localized predation on simulated bark-dwelling arthropods. Wildlife Society Bulletin, 31: 510–16.
  6. Tatiana Kashentseva. 2014. Crane Propagation in Oka Crane Breeding Center, Russia, in 2013. Siberian Crane Flyway News 12: p14.
  7. Carol A. Heiser. 2013. Feeding Wildlife: Food for Thought. Virginia Department of Game and Inland Fisheries.
  8. Brittingham, M. C. and Temple, S. A. 1986. A Survey of Avian Mortality at Winter Feeders. Wildlife Society Bulletin, 14 (4): 445-450.
  9. Clout, M.N., G.P. Elliott, B.C. Robertson. 2002. Effects of supplementary feeding on the offspring sex ratio of kakapo: A dilemma for the conservation of a polygynous parrot. Biological Conservation, 107: 13–18.
  10. López-Bao, J.V., A. Rodríguez, F. Palomares. 2008. Behavioural response of a trophic specialist, the Iberian lynx, to supplementary food: Patterns of food use and implications for conservation. Biological Conservation, 141: 1857–1867.

想要耳聽分享,嘴吃熱炒、手領好書、同時認識一大群愛科學的朋友嗎?

「生猛科學」的特色是:

  1. 只在台灣南部舉辦(精準一點的定義是雲林以南,一直到屏東)。
  2. 只找當地最生猛的科學人擔任講者。
  3. 只談在地的科學,或是在地人最關注的科學。
  4. 只在最生猛的生猛熱炒舉辦。

我們希望透過「生猛科學」系列活動,更認識在地科學社群,並且讓在地的科學除了讓更多在地人知道以外,也透過PanSci的網絡傳得更遠。好久沒辦了想要見見最生猛的你,限量 25 個名額!報名還可獲得科普好書一本,原價800元,現在只要600元!

[報名 10/1 (日)生猛科學@高雄]

關於作者

來自森林系,目前於特有生物研究保育中心服務。興趣廣泛,主要研究小鳥、森林和野生動物的棲地。出門一定要帶書、對著地圖發呆很久、算清楚自己看過幾種鳥,鳥、樹、書、地圖常常是老婆吃醋的對象。是個龜毛的讀者,認為龜毛是一種科學寫作的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