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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秋.卡森——熱愛自然的科學寫作者

科學大抖宅_96
・2016/05/24 ・6253字 ・閱讀時間約 13 分鐘 ・SR值 539 ・八年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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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秋.卡森。圖/USDA@flickr, CC BY 2.0.

瑞秋.露意絲.卡森(Rachel Louise Carson),生於 1907 年 5 月 27 日。相較於其波瀾壯闊的人生、和成為環保經典的《寂靜的春天》,我們實在很難想像,當卡森於 1934 年黯然放棄攻讀博士學位時,又是抱持著什麼樣的打算……

教育和啟蒙

卡森出生於美國賓夕法尼亞州,小鎮斯普林戴爾[1]附近的家庭農場裡。因為腹地遼闊(64 英畝,約 259000 平方公尺),她可以盡興地探索周遭的自然環境。或多或少受到母親影響,卡森在童年就已展現出對自然和寫作的喜好,十一歲時,她撰寫的飛行員故事就獲得兒童雜誌《聖.尼可拉斯》(St. Nicholas)刊載。

1925 年,卡森以優異的成績從高中畢業。一切看起來似乎都相當美好……

卡森童年時期居住的房子。現已登載於美國國家史蹟名錄(National Register of Historic Places)並被永久保存(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卡森童年時期居住的房子。現已登載於美國國家史蹟名錄(National Register of Historic Places)並被永久保存[2]。圖/By Lee Paxton – self-madeTransferred from en.wikipedia, GFDL.

在賓夕法尼亞女子學院[3]就讀時,家境因素使得卡森無法參加太多社交活動,又因為個性較安靜,以至於朋友一直不多。原本想從事寫作的卡森,在生物學老師瑪麗.斯科特.史金克(Mary Scott Skinker)的啟發下,抱著可能無法成為作家的遺憾與決心,毅然將主修從英文轉換至同樣熱愛的生物學。當時,選擇研讀科學對女性來說是很不尋常的事,校長也相當不滿意卡森的決定:一來,才華洋溢的新秀作家跑去念科學無疑是個損失;再者,科學家也不是適合女性的職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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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9 年夏天,藉由史金克的推薦,卡森獲得伍茲霍爾[4]海洋生物實驗室(Marine Biological Laboratory)的見習機會;那是個相對開放和男女平等的地方,也有機會接觸世界知名的學者。這短暫但美好的時光,開啟了卡森對海洋世界的認知,讓她更有信心走向科學之路。

循著史金克的腳步,她進入約翰.霍普金斯大學動物學系攻讀碩士[5]。為了賺取學費,她以半工半讀的方式在實驗室擔任助理,也在馬里蘭大學等地兼課。跌跌撞撞地,卡森終於在 1932 年以鯰魚的原腎(pronephros)發育為論文主題,取得動物學碩士學位。

卡森的生物學恩師瑪麗.斯科特.史金克(圖片來源)
卡森的生物學恩師瑪麗.斯科特.史金克。圖/Rachel Carson 網站

絕望和希望

原本,希望繼續攻讀海洋生物學博士的卡森,卻遇上了經濟大蕭條[6]。在缺乏金錢支援、之前學費欠款也沒還完的狀況下,不得不在 1934 年被迫放棄這個念頭(當時的環境並不允許她們家像台灣一樣炒作農地賺錢)。隔年,父親的過世更是讓原本就已窘迫的家境雪上加霜。卡森一直找不到全職工作,卻得擔起家中經濟。

天無絕人之路,此時漁業局[7]正好有份兼職工作的缺,需要有人為公眾教育廣播節目「水面下的羅曼史(Romance Under the Waters)」撰寫腳本。卡森得到了這份工作。稍後,她也開始在地方報紙以(刻意隱去性別的)R. L. Carson之名發表文章、賺取稿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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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表現優異,1936 年,29 歲的卡森終於得到漁業局的正式工作——擔任初階的水生生物學家[8],負責編寫跟魚類相關的政府出版品、解決民眾疑惑,以及協助分析研究數據。她的事業開始穩定,生活亦逐漸步入軌道。

只可惜好景不長,姊姊在隔年去世。除了照料年邁的母親,還有兩個年幼的外甥女要撫養。她肩頭上的責任益發沈重,工作和家庭兩頭燒…在卡森的生命裡,悲劇和成功往往就這樣互相交織、密不可分。唏噓之餘,卻也讓我們更能窺見人生的厚度……

出書和晉升

後來,卡森嘗試將因文學價值太高而未被漁業局採用的舊文章稍做修改,投稿到權威的老牌雜誌《大西洋月刊》(Atlantic Monthly)。投稿的文章很快就被接受並刊出,對卡森來講,這不但是肯定,也是重要的轉捩點,她開始展現出獨特的才華——能夠將複雜的科學概念,以一般大眾都聽得懂的方式表達出來。

《大西洋月刊》的文章刊出後,很快地,一家出版社的編輯主動跟卡森聯絡,詢問進一步出書的可能性。於是,我們現在才能看到 1941 年出版的書籍《海風之下》(Under the Sea-Wind),它以說故事的形式,詳實描寫了岸邊及海裡的生物。不過很可惜的是,出版之後不久,日軍偷襲珍珠港、美國參戰。基於這樣的時空背景,《海風之下》雖然得到極高評價,數年之間卻賣不到兩千本。不知是否跟《海風之下》的銷路不好有關,卡森的下一本書,要等到十年後才會面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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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本書《海風之下》(圖片來源)。
第一本書《海風之下》。圖/By Fair use, wikipedia.

1940 年,漁業局和生物調查部(Division of Biological Survey)合併為美國魚類及野生動物管理局。卡森也逐漸晉升,最終成為局裡的生物學家和總編輯。

藉工作之故,她常和研究蟲害的生物學家接觸,也在這時候獲悉 DDT[9]的相關資訊,接收最新的研究。DDT 是當時所知最有效的除蟲劑,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被廣泛使用,也拯救許多人免於瘧疾等傳染病的威脅[10]。然而,關於 DDT 安全性的研究卻很少。當時,為了除蝨、除蚤、除蚊,在滿是人群的空間施藥、或者直接對著人噴 DDT,都很常見。卡森在 1945 年根據所知,寫了篇討論 DDT 危害的文章投稿到《讀者文摘》(Reader’s Digest),卻未獲刊登。如果這個議題當時即受到社會注意,歷史又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呢?

全面成功和對科學的執著

接下來數年,一方面為了工作、二來也是搜集下一本書的撰寫材料,她做了相當多的田野調查;跑遍大江南北,從海裡、海面、探索到空中——期間更經歷了生物學啟蒙恩師史金克的過世,以及自己乳房裡的硬塊。幸好,腫塊不是惡性的。手術切除後,卡森暫時鬆了一口氣,但卻埋下令人不安的陰影。

1951 年,卡森講述海洋學的第二本書《我們周圍的海洋》(The Sea Around Us)出版,並大獲成功,不僅得獎無數,更盤據在最佳暢銷書排行榜達 86 週。卡森亦因此得到兩個榮譽博士學位。因為書的暢銷,經濟不虞匱乏,讓早在幾年前就已經困擾於寫作和工作兩者難以兼顧的卡森,下定決心在工作上請了長假、準備離職,開始進行新的田野調查計畫,為第三本書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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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 年,《海洋的邊緣》(The Edge of the Sea)出版。這次,她聚焦於海岸和周邊的生物。在開頭,她這麼描述:

「海洋的邊緣,既美麗又神秘。在地球漫長的歷史中,它一直是個變動不歇的區域;在那兒,海浪衝擊陸地而破碎;在那兒,潮汐往前推進、覆蓋大陸,退去後又再歸來。」[11]

跟前一本書一樣,《海洋的邊緣》大受好評;甚至被拍成 1953 年的奧斯卡最佳紀錄片——但是,卡森對電影的改編相當有意見,認為當中的科學被錯誤地傳遞,並一直耿耿於懷。其實,卡森的作品,最讓人津津樂道的,莫過於藉由簡單的文字呈現出大自然的優美、同時又能正確地傳達科學知識。可以想見,她對電影曲解科學,會有多麼不滿了。

第三本書《海洋的邊緣(The Edge of the Sea)》(圖片來源)
第三本書《海洋的邊緣》(The Edge of the Sea)。圖片來源

環境議題和 DDT

1957 年,卡森的外甥女過世,遺留下五歲的小男孩。雖然從未結過婚[12],她領養了這名小孩,成為新手媽媽。

伴隨自身的成長,卡森見識到人類科技的長足進步。在她出生的三年半前,萊特兄弟剛完成首次飛行;而在當時,史上第一顆人造衛星就要升空。她看到的不只是科技的進步,更是在這進步當中被我們忽視的那一角。卡森認為,所有生物包括人類在大自然中都是緊緊相繫、環環相扣;然而,人類為了自身方便,卻逐步破壞環境。看著從小生長的家鄉,也無法倖免於污染,使得她愈來愈注重環保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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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卡森已寫過討論 DDT 的文章。多年下來,事情卻一點都沒有好轉。農藥和殺蟲劑被大量地使用:不管居民同不同意,政府用飛機從空中大範圍地噴灑。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大規模計畫,打算在紐約長島等地,利用 DDT 一舉將困擾人類的害蟲趕盡殺絕。環保人士因而發起對政府的訴訟,希望阻止計畫進行。約莫同時,一位經營鳥類保育園的朋友寫了求援信給報社和卡森,信中載明:儘管政府表示,用在滅蚊計畫中的 DDT 噴劑無害;但實際上,卻有許多的鳥類離奇死亡、無害的昆蟲也消失了——困擾人類的蚊子卻依舊肆虐。

在跟編輯討論過後,卡森認為,該是用文字喚起大眾注意的時候了——她要寫一本書。

為此,卡森開始大量研究殺蟲劑對環境的影響。因其聲譽,她獲得許多不同領域專家的協助,如生物學家、化學家、昆蟲學者、病理學家等。同時,她也蒐集政府官員、及一般民眾的說法和經驗。

DDT 的毒性會隨著食物鏈傳遞並持續累積。濫用殺蟲劑,不只除了害蟲,也會傷害到其他生物、甚至包括我們自己。再者,即使害蟲暫時消失,隨著抗藥性的產生,它們將捲土重來。更糟糕的是,害蟲的天敵們也因為殺蟲劑而數目銳減,再也無法幫我們對抗害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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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卡森愈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她愈不敢往下想了。在寫給朋友的書信裡,她說:

「我不會喜歡我所見到的,但忽視它卻絕非好事。」[13]

DDT當時被廣泛使用,即使是在有人出沒的環境中[14]圖片來源

至親的離去和孱弱的身體

出書計畫初期似頗上軌道。關於 DDT 如何導致鳥類、益蟲、野生動物的死亡,以及增加人類罹病(包括癌症)的機率,卡森蒐集到大量證據。相較之下,書寫卻不是那麼順利。

首先迎來的,是她永遠的支持者、也是最好的朋友——母親的去世。

她如此緬懷她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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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奮力抵抗任何她覺得錯誤的事情,例如我們現在打的這場戰役[15]!一旦明白她會如何想這件事情,就讓我很快返回了工作,並且將它完成。」[16]

母親啟蒙了卡森對自然和寫作的愛好,即使去世了也仍是她對抗強權的心靈支柱。少了母親的陪伴,卡森現在必須獨力完成這本書了。

只不過,造化總是弄人。

1960 年,才剛走出喪母之痛的卡森,身體逐漸出現諸多不適,包括乳房囊腫。在切除乳房後,醫生並沒有為她做進一步的治療。同年十一月,卡森被確診罹患惡性腫瘤,必須接受放療(radiation therapy)和化療(chemotherapy)——這讓她變得相當虛弱,甚至必須靠輪椅代步。

出書計畫一延再延,進度還不到當初預期的一半。

寂靜的春天和環保遺產

足足花了四年的時間,卡森生前最後一本書《寂靜的春天》(Silent Spring)於 1962 年出版,敘述了地球上的生物如何環環相扣、休戚與共;DDT 和其他殺蟲劑是如何破壞了生物間的鍊結,傷害了植物、動物,污染了土壤、水源和食物;暴露在工業污染和殺蟲劑中又如何增加了我們的致病風險。

卡森認為,濫用殺蟲劑對環境造成的影響,其實正顯示了:人是無法操縱大自然的,反而只會擾亂自然生態的平衡——雖然這在現代是被接受的觀念,當時卻引發諸多爭議,亦挑戰了長久以來,人類能主宰自然的信念。她闡述著自己的理念:

「人類是自然的一部分。人類對抗自然的戰爭,無可避免就會是人類對抗自己的戰爭。」[17]

這本提醒人類要避免破壞環境、並呼籲永續發展的書,產生了莫大影響力。美國總統約翰.甘迺迪(John F. Kennedy)的科學顧問委員會(Science Advisory Committee)因此檢視了書中提及的問題,並對其中的科學論點給予肯定評價。

當然了,化學工業對此書強力譴責,懷疑數據有問題、懷疑數據的詮釋出錯、以及質疑作者的學術聲望;甚至,施壓出版社、僱用公關公司為殺蟲劑漂白,又拿性別議題攻擊她(這反而佔多數)——說她不婚又沒小孩、只是個歇斯底里的女人。

1963 年,卡森的病情已經相當嚴重。她仍在電視上現身,和化學公司的代表對質。她不疾不徐、冷靜、論理的表現,打破了敵手形容她是「歇斯底里的憤怒女人」指控[18]。經此一役,卡森增加許多支持者,也吸引更多人關注環保議題。她儼然引起一股社會的旋風,並讓殺蟲劑濫用成為民眾茶餘飯後的話題。各式演講邀請如雪片般飛來,但因身體狀況考量,大部分都被她拒絕了。

《寂靜的春天》一書讓卡森獲獎無數,包括當選美國人文與科學院(American Academy of Arts and Sciences)的院士。更難能可貴的是,一年之內,在美國的各州議會,就共有四十個規範殺蟲劑的法案待審。可惜卡森來不及看到,1970年美國國家環境保護局(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Agency)的成立、以及1972年美國聯邦政府的全面禁用DDT。《寂靜的春天》出版還不到兩年,她就因為心臟衰竭過世,享壽56歲。

1980 年,美國總統吉米.卡特(Jimmy Carter)追贈總統自由勳章[19]予卡森;包含美國在內的數個國家,都曾發行過她的肖像郵票作為紀念。即使卡森已經不在,她卻持續地影響著世界。她的觀點,啟發了之後蓬勃發展的環境保護運動,也改變了我們看待自然的方式。同時,不只美國,目前世界上大多數國家均已禁用DDT[20]。難怪有報紙將其形容為:

「因著她講的幾千字,全世界都轉了個彎。」[21]

美國1981年發行的紀念郵票
美國 1981 年發行的紀念郵票。

參考資料

  • Karen F. Stein (2012) 《Rachel Carson: Challenging Authors
  • Marie-Therese Miller (2013) 《Rachel Carson
  • Arlene Rodda Quaratiello (2010) 《Rachel Carson: A Biography
  • Charles Piddock (2009) 《Rachel Carson: A Voice for the Natural World
  • Lori Hile (2014) 《Rachel Carson
  • E. A. Tremblay (2003) 《Rachel Carson: Author/ecologist
  • World of Earth Science (2003) 〈Carson, Rachel (1907-1964)

註釋

  • [1] Springdale,意為春天山谷。現今有約莫三千多的人口。
  • [2] 幸好不是在台灣,所以沒有神奇的自燃現象。
  • [3] Pennsylvania College for Women,現名為查塔姆大學(Chatham University)。
  • [4] Woods Hole,位於麻薩諸塞州。一些有名的海洋研究機構均在此落腳。
  • [5] 瑪麗.史金克之前曾於約翰.霍普金斯大學(Johns Hopkins University)就讀博士班;但是在 1933 年才獲得喬治.華盛頓大學(The George Washington University)的動物學博士學位。
  • [6] Great Depression,指 1929 年至 1933 年之間全球性的經濟大衰退。
  • [7] Bureau of Fisheries,現為美國魚類及野生動物管理局(United States Fish and Wildlife Service,FWS)。
  • [8] junior aquatic biologist。卡森也是漁業局當時唯二的全職專業女性。
  • [9] 知名的殺蟲劑,學名為雙對氯苯基三氯乙烷(Dichloro-Diphenyl-Trichloroethane)。瑞士化學家 Paul Hermann Müller 便因為發現 DDT 的殺蟲作用,獲得 1948 年諾貝爾生理/醫學獎。
  • [10] 事實上,DDT 的廣泛運用,在台灣瘧疾防治史上,佔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其功勞無法抹滅。有興趣的朋友不妨參考林宜平老師的文章
  • [11] 原文:”The edge of the sea is a strange and beautiful place. All through the long history of Earth it has been an area of unrest where waves have broken heavily against the land, where the tides have pressed forward over the continents, receded, and then returned.”
  • [12] 卡森從未結婚,亦沒有生小孩;不過,她與一位女性朋友關係相當親密。世人並不清楚她們的友誼是否有任何愛情成份(即使有,在當時那也是個禁忌);她們之間的往來書信大部分都在卡森過世前被兩人銷毀。
  • [13] 原文:”I may not like what I see, but it does no good to ignore it,….”
  • [14] 對 DDT 如何被濫用有興趣的讀者,不妨參考這部影片。雖然是英文,但光看畫面也相當震撼。
  • [15] 指的是對抗殺蟲劑的濫用。
  • [16] 原文:”…, she could fight fiercely against anything she believed wrong, as in our present Crusade [against pesticide use]! Knowing how she felt about that will help me to return to it soon, and to carry it through to completion.”
  • [17] 原文:”Man is a part of nature, and his war against nature is inevitably a war against himself.”
  • [18] 對於卡森在電視上的表現,不妨參考這段紀錄
  • [19] President’s Medal of Freedom,美國平民的最高榮譽。
  • [20] DDT 或其他殺蟲劑的禁用和使用,總是有許多現實考量,難以一概而論。例如,有些國家不一定有比 DDT 更好的選擇。
  • [21] 原文:”A few thousand words from her, and the world took a new dire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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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大抖宅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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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先聲明,這是本名。小時動漫宅,長大科學宅,故稱大抖宅。物理系博士後研究員,大學兼任助理教授。人文社會議題鍵盤鄉民。人生格言:「我要成為阿宅王!」科普工作相關邀約請至 https://otakuphysics.blogspo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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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越累越難睡?當大腦想下班,「腸道」卻還在加班!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4/30 ・2519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本文與  益福生醫 合作,泛科學企劃執行

昨晚,你又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眠了嗎?這或許是現代社會最普遍的深夜共鳴。儘管換了昂貴的乳膠枕、拉上百分之百遮光的窗簾,甚至在腦海中數了幾百隻羊,大腦的那個「睡眠開關」卻彷彿生鏽般卡住。這種渴望休息卻睡不著的過程,讓失眠成了一場耗損身心的極限馬拉松 。

皮質醇:你體內那位「永不熄滅」的深夜警報器

要理解失眠,我們得先認識身體的一套精密防衛系統:下視丘-垂體-腎上腺軸(HPA axis) 。這套系統原本是演化給我們的禮物,讓我們在面對劍齒虎或突如其來的危險時,能迅速進入「戰鬥或快逃」的備戰狀態。當這套系統啟動,腎上腺就會分泌皮質醇 (壓力荷爾蒙),這種荷爾蒙能調動能量、提高警覺性,讓我們在危機中保持清醒 。

然而,現代人的「劍齒虎」不再是野獸,而是無止盡的專案進度、電子郵件與職場競爭。對於長期處於高壓或高強度工作環境的人們來說,身體的警報系統可能處於一種「切換不掉」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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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理想的狀態下,人類的生理時鐘像是一場精確的接力賽。入夜後,身體會進入「修復模式」,此時壓力荷爾蒙「皮質醇」的濃度應該降至最低點,讓「睡眠荷爾蒙」褪黑激素(Melatonin)接棒主導。褪黑激素不僅負責傳遞「天黑了」的訊號,它還能抑制腦中負責維持清醒的食慾素(Orexin)神經元,幫助大腦順利關閉覺醒開關。

對於長期處於高壓或高強度工作環境的人們來說,身體的警報系統可能處於一種「切換不掉」的狀態 / 圖片來源:envato

然而,當壓力介入時,這場接力賽就會變成跑不完的馬拉松賽。研究指出,長期的高壓環境會導致 HPA 軸過度活化,使得夜間皮質醇異常分泌。這不僅會抑制褪黑激素的分泌,更會讓食慾素在深夜裡持續活化,強迫大腦維持在「高覺醒狀態(Hyperarousal)」。 這種令人崩潰的狀態就是,明明你已經累到不行,但大腦卻像停不下來的發電機!

長期的睡眠不足會導致體內促發炎細胞激素上升,而發炎反應又會進一步活化 HPA 軸,分泌更多皮質醇來試圖消炎,高濃度的皮質醇會進一步干擾深層睡眠與快速動眼期(REM),導致睡眠品質變得低弱又破碎,最終形成「壓力-發炎-失眠」的惡行循環。也就是說,你不是在跟睡眠上的意志力作對,而是在跟失控的生理長期鬥爭。

從腸道重啟好眠開關:PS150 菌株如何調校你的生理時鐘

面對這種煞車失靈的失眠困局,科學家們將目光投向了人體內另一個繁榮的生態系:腸道。腸道與大腦之間存在著一條雙向通訊的高速公路,這就是「菌-腸-腦軸 (Microbiome-Gut-Brain Axis, MGBA)」,而某些特殊菌株不僅能幫助消化、排便,更能透過神經與內分泌途徑與大腦對話,直接參與調節我們的壓力調節與睡眠節律。這種菌株被科學家稱為「精神益生菌」(Psychobioti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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腸道與大腦之間存在著一條雙向通訊的高速公路,這就是「菌-腸-腦軸 (Microbiome-Gut-Brain Axis, MGBA)」/圖片來源:益福生醫

在眾多研究菌株中,發酵乳桿菌 Limosilactobacillus fermentum PS150 的表現格外引人注目。PS150菌株源於亞洲益生菌權威「蔡英傑教授」團隊的專業研發,累積多年功能性菌株研發經驗的科學成果。針對臨床常見的「初夜效應」(First Night Effect, FNE),也就是現代人因出差、換床或環境改變導致的入睡困難,俗稱認床。科學家在進行實驗時發現,補充 PS150 菌株能顯著恢復非快速動眼期(NREM)的睡眠長度,且入睡更快,起床後也更容易清醒。更重要的是,不同於常見的藥物助眠手段(如抗組織胺藥物 DIPH)容易造成快速動眼期(REM)剝奪或導致睡眠破碎化,PS150 菌株展現出一種更為「溫和且自然」的調節力,它能有效縮短入睡所需的時間,並恢復睡眠中代表深層修復的「Delta 波」能量。

科學家發現,即便將 PS150 菌株經過特殊的熱處理(Heat-treated),轉化為不具活性但保有關鍵成分的「後生元」(Postbiotics),其生物活性依然能與活菌媲美 。HT-PS150 技術解決了益生菌在儲存與攝取過程中容易失去活性的痛點,讓這些腸道通訊員能更穩定地發揮作用 。

在臨床實驗中,科學家觀察到一個耐人尋味的現象:當詢問受試者的主觀感受時,往往會遇到強大的「安慰劑效應」,無論是服用 HT-PS150 還是安慰劑的人,主觀上大多表示睡眠變好了。這種「體感上的進步」有時會掩蓋真相,讓人分不清是心理作用還是真實效益。

然而,客觀的生理數據(Biomarkers)卻揭開了關鍵的差異。在排除主觀偏誤後,實驗數據顯示 HT-PS150 組有更高比例的人(84.6%)出現了夜間褪黑激素分泌增加,且壓力荷爾蒙(皮質醇)顯著下降,這證明了菌株確實啟動了體內的睡眠調控系統,而不僅僅是心理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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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值得關注的是,對於那些失眠指數較高(ISI ≧ 8)的族群,這種「生理修復」與「主觀體感」終於達成了一致。這群人在補充 HT-PS150 後,不僅生理標記改善,連原本嚴重困擾的主觀睡眠效率、持續時間,以及焦慮感也出現了顯著的進步。

了解更多PS150助眠益生菌:https://lihi3.me/KQ4zi

重新定義深層睡眠:構建全方位的深夜修復計畫

睡眠從來就不只是單純的休息,而是一場生理功能的全面重整。想要重獲高品質的睡眠,關鍵在於為自己建立一個全方位的修復生態系。

這套系統的基石,始於良好的生活習慣。從減少睡前數位螢幕的干擾、優化室內環境,到作息調整。當我們透過規律作息來穩定神經系統,並輔以現代科學對於 PS150 菌株的調節力發現,身體便能更順暢地啟動睡眠開關,回歸自然的運作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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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將失眠視為意志力的抗爭,不如將其看作是生理機能與腸道微生態的深度溝通。透過生活作息的調整與科學實證的支持,每個人都能擁有掌控睡眠的主動權。現在就從優化生活型態開始,為自己按下那個久違的、如嬰兒般香甜的關機鍵吧。

與其將失眠視為意志力的抗爭,不如將其看作是生理機能與腸道微生態的深度溝通 / 圖片來源 : enva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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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部為何會「結疤」?揭開比癌症更致命的「菜瓜布肺」,科學家如何找到破解惡性循環的新契機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5/08 ・2041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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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 肺纖維化(菜瓜布肺)社團衛教 合作,泛科學撰文

在現代醫學的警示清單裡,乳癌、大腸癌這些疾病大家都不陌生;但有一個「隱蔽且致命」的威脅卻常被忽視,那就是「肺纖維化」。其中最常見的類型「特發性肺纖維化」(IPF),其預後往往不太樂觀,確診後的五年存活率甚至比許多常見的癌症還低。

首先,我們得先破解一個迷思:肺纖維化並不是單一疾病,而是許多種間質性肺病的共同表現。當我們聽到「肺纖維化」,腦中常浮現「菜瓜布肺」的形象,患者的肺部外觀充滿一個個空洞與疤痕,像極了乾燥的絲瓜。這精準描繪了肺部組織逐漸硬化、失去彈性的過程。

更重要的是,IPF 這類肺纖維化的威脅在於「不可逆」的特性,一旦形成就很難逆轉。這跟部分 COVID-19 康復者身上、仍有機會復原的肺纖維化,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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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F 這類肺纖維化的威脅在於「不可逆」的特性,一旦形成就很難逆轉 / 圖示來源:shutterstock

肺部為何會變成「菜瓜布」?

為什麼好端端的肺會變成菜瓜布?這其實是一場身體修復機制失控的結果。

「纖維化」的組織,就是肺部間質組織(interstitium)的疤痕化。間質是圍繞在肺泡周圍,包含血管與支持肺部結構的結締組織。在正常情況下,肺部損傷後會啟動修復機制,並再生健康組織。但在肺纖維化的患者體內,這套修復機制卻「當機」了。

身體會不斷地發出訊號,導致負責修復工作的「纖維母細胞」(fibroblasts)被過度活化,進而失控地沉積膠原蛋白疤痕組織,最終在肺部形成永久性的纖維化。

科學家發現,這個過程之所以棘手,在於它是一個「惡性循環」,肺部同時存在著「發炎反應」與「纖維化」這兩條路徑 ,它們相互加乘,演變成難以阻斷的強大破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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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特發性肺纖維化 (IPF) 的具體成因不明 ,但已知某些特定族群的風險更高。例如抽菸,特定年齡與性別(50歲以上男性)、長期暴露於粉塵環境的工作者(農業、畜牧業、採礦業…)、胃食道逆流者。此外,患有自體免疫疾病(如類風濕性關節炎、乾燥症、硬皮症、皮肌炎/多發性肌炎,)的患者,他們併發肺纖維化的機率遠高於一般人,必須特別警覺。

雖然特發性肺纖維化 (IPF) 的具體成因不明 ,但已知某些特定族群的風險更高。/ 圖示來源:shutterstock

打斷惡性循環的挑戰,為何只對抗「纖維化」還不夠?

面對這個不可逆的疾病,醫學界長年束手無策,直到 2014 年才迎來一道曙光。美國 FDA 批准了兩種機制不同的新藥:Nintedanib 和 Pirfenidone。這兩種藥物的出現是治療史上的分水嶺,首度被證實能夠「延緩」IPF 患者肺功能的惡化速度。

然而,這場戰役尚未結束。現有的治療雖然帶來了希望,卻也凸顯了「未被滿足的醫療需求」。從機制上來看,這些藥物主要抑制的是「纖維化路徑」。

這讓科學界開始思考這個未被滿足的棘手問題:既然疾病的本質是「發炎」與「纖維化」的雙重打擊,那麼,我們是否能找到「同時抑制」這兩條路徑的全新策略,從而更有效地打斷這個惡性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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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同時調控「發炎」與「纖維化」的新靶點

為了解決難題,科學家將目光鎖定在一個細胞內的酵素:磷酸二酯酶 4B(PDE4B)

為什麼鎖定它?讓我們看看它的「雙重作用」機制:

  1. 關鍵位置: PDE4B 同時存在於免疫細胞(與發炎有關)與纖維母細胞(與纖維化有關)當中。
  2. 作用機制: PDE4B 的主要工作是降解細胞內一種叫 cAMP(環磷酸腺苷) 的訊號分子。cAMP 可以被視為細胞內的「穩定信號」。
  3. 雙重抑制: 當我們使用藥物抑制了 PDE4B 的活性,細胞內的 cAMP 就不會被分解,濃度會隨之升高。高濃度的 cAMP 能穩定免疫細胞和纖維母細胞,同時產生抗發炎抗纖維化的雙重效應。

簡單來說,鎖定並抑制 PDE4B,就像是同時抑制了免疫風暴與纖維化的工程,有望從雙從抑制打擊這個惡性循環。

全球臨床試驗帶來的新希望

近十年來,全球在肺纖維化領域投入了大量的臨床試驗,我們相信,在科學家逐步破解肺纖維化惡性循環的複雜難題後,期盼未來能為無數患者爭取到更安全、健康的生活與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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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們必須再次提醒,特發性肺纖維化(IPF)與漸進性肺纖維化(PPF)是極具破壞性、且不可逆的疾病。面對這個比癌症更致命的對手,雖然現有的治療手段能延緩惡化,但無法逆轉已經形成的肺部疤痕組織,因此「早期診斷、早期治療」仍是對抗肺纖維化最重要的黃金時刻。

必須再次提醒,特發性肺纖維化(IPF)與漸進性肺纖維化(PPF)是極具破壞性、且不可逆的疾病。/ 圖示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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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米莉.沙特萊──奔放不羈的科學傳播者
科學大抖宅_96
・2019/12/17 ・8266字 ・閱讀時間約 17 分鐘 ・SR值 618 ・十年級

十八世紀,歐洲正值啟蒙運動(Enlightenment),崇尚理性,強調勇於求知、挑戰權威;當時的思想家普遍認為,理性的發展可以為人類帶來福祉、改善社會與生活——這樣的信念其來有自:從哥白尼創立日心說、1543年出版《天體運行論》開始,到1632年伽利略的《關於托勒密和哥白尼兩大世界體系的對話》為哥白尼辯護,再到牛頓於1687年發表《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Philosophiæ Naturalis Principia Mathematica,簡稱Principia),闡述三大運動定律和萬有引力定律,人類對世界的理解,產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同時,不只物理學,包括數學、化學、生物學等等,都出現突破性進展。

史稱科學革命的這段時期,大大加深了人們對理性求取知識的信心。

然而,每當有新的科學理論出現,社會不見得能馬上接受,或要經歷觀點的衝突與思想的轉化;隨著證據越來越多,最後才獲得大多數人認同。牛頓在發表他的理論之初,同樣面臨其他學說的競爭;其之所以能夠廣為人知、最終成為學界主流,某位女性居功厥偉──她參與了十八世紀學派間的論戰,也是史上第一位深刻理解牛頓學說的女性;她將牛頓以拉丁文寫成、內容艱澀的《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翻譯成法文,並鉅細靡遺地加上自己的解說和註釋。法國當時是歐洲最強盛的國家,《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法文版的出現,對牛頓思想的普及帶來很大幫助,也間接促進其地位的確立。奈何她的婚外情人名聲太過響亮,使其推廣科學的成就往往被後人忽略。

她,就是埃米莉.沙特萊(Émilie du Châtel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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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米莉.沙特萊畫像(圖片來源

良好的家世與顯赫的婚姻

加布里埃勒.埃米莉.勒托內利耶.德布勒特伊(Gabrielle Émilie Le Tonnelier de Breteuil)出生於1706年12月17日的巴黎。她的父親是服務法國路易十四朝廷的高級官員,也是文學愛好者,常定期邀請文人至其寓所聚會。因著良好家世,埃米莉從小就接受多元的教育,學習外語、馬術、體能、戲劇、舞蹈和音樂等等,甚至也被鼓勵發展科學和數學上的興趣(這對當時的女性來說是可遇不可求的),還認識許多知名學者與作家。年僅十二歲,埃米莉便能說流利的拉丁文、義大利文、希臘文與德文;到了十六歲,更被父親引介至凡爾賽宮,與其他王公貴族交遊。在當時的法國,很難有比這更優渥的童年了。

只不過,就算擁有再顯赫的出身與再高的學識,埃米莉都無法決定自己的終身大事。十九歲的時候,她接受家裡安排,嫁給大她十歲的軍官──沙特萊-羅蒙侯爵(Marquis du Châtelet-Lomont)。成為夫妻的兩人,卻一絲共同點都沒有:她聰明、機智、喜歡接觸新知,沙特萊-羅蒙卻很遲鈍、沒有智識上的興趣;她喜歡巴黎以及宮廷的社交生活,丈夫卻因職務之故長期不在巴黎,社交圈也僅止於軍中同袍。對埃米莉而言,這段婚姻完全沒有任何激情成份,只是盡義務罷了。然而,這樁婚事倒也不是沒有好處──埃米莉得到了更高的社經地位,甚至擁有在皇后面前坐凳子的特權,旅行時還能有自己的隨扈。而伴隨婚姻而來的,是豐富的物質生活,與填補不了的感情空虛。

沙特萊-羅蒙侯爵作為邊境地帶的領主,常需要參與戰事。丈夫遠行時,埃米莉就回到巴黎,參加凡爾賽宮的社交活動,包括賭博,更是皇后牌桌上的常客。結婚之後數年,他們的子女相繼出生,年僅二十多歲的埃米莉,已是三個孩子的媽。當時的貴族家庭,父母並不親自照顧小孩,孩子出生後便給奶媽帶大;她就跟當時其他的貴族女性一樣,不用負擔子女的照料和家事,生活奢華、喜歡華貴的衣服和鞋子、穿戴價格高昂的首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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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的埃米莉,還很難讓人想像,有朝一日將成為十八世紀屈指可數的女性科學家。

凡爾賽宮的皇后臥室。埃米莉.沙特萊常和法國路易十五的皇后一起打牌。(圖片來源

與伏爾泰的相遇,成了邁向科學的契機

1733年,就在埃米莉放縱於巴黎的紙醉金迷時,能夠幫助她展現才華的人出現了──長她十二歲的阿魯埃(François-Marie Arouet),筆名伏爾泰(Voltaire)。

伏爾泰是優秀的思想家和哲學家/作家,也是啟蒙運動的代表人物;他常年批評時政與羅馬教廷,宣揚公民權、宗教自由以及政教分離;因為曾在英格蘭住過,伏爾泰對牛頓及其他英國學者的思想很是熟悉。雖然兩人早在多年前就打過照面,年輕的他們並沒有發展出長期的友誼關係;而這次相會,機智風趣的伏爾泰,馬上就和埃米莉成為很好的朋友,一起參加歌劇、戲劇、出入凡爾賽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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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爾泰畫像(圖片來源

在那個年代,自然科學尚未獨立成為學門,只被歸類為哲學的一個分支──自然哲學;因為埃米莉對自然哲學很有興趣,伏爾泰於是引介巴黎最熟悉牛頓理論的科學家莫佩爾蒂[1](Pierre-Louis Moreau de Maupertuis),給她上科學和數學課。

長期處於情感匱乏狀態的埃米莉,見到年紀相近、又是科學家的青年才俊莫佩爾蒂,瞬間墜入情網。她顧不得自身已婚,宛如少女情竇初開那般,將愛慕轉化為綿綿不絕的情書。然而,莫佩爾蒂或許對埃米莉過於濃烈的愛意感到負擔,轉而請另一位學者克萊羅[2](Alexis-Claude Clairaut)代替自己教導她。比埃米莉小七歲的克萊羅,是天份洋溢的數學家,聞名歐洲;他不但和埃米莉成為一生的朋友,也是其日後科學工作的夥伴。

或許可以說,埃米莉能在科學路上有所成就,除了靠自身天份與努力外,也多虧這三位益友在途中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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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離塵囂

1735年,伏爾泰因為出版的新書觸怒法國政府,被迫離開巴黎;埃米莉提供位於法國東部的上馬恩省(Haute-Marne)、距巴黎275公里的西雷莊園(Château de Cirey)給伏爾泰避難。過了幾個月,埃米莉也搬到西雷莊園與伏爾泰同住。此時的兩人,已成為熱戀中的情侶;沙特萊-羅蒙侯爵,也就是埃米莉的丈夫,對妻子另結新歡抱持默許的態度──畢竟他們的婚姻早就名存實亡。

西雷莊園成為兩人哲學/科學工作的中心,房間擺滿書籍和科學儀器,藏書量甚至媲美大學圖書館。和學術圈保持密切聯繫的同時,他們也邀請學者/朋友到莊園拜訪或長住。兩人遠離了巴黎社交圈,也遠離閒言閒語;白天研讀科學,晚上和朋友開宴會同歡。這時候的埃米莉,生活有好一部份重心都轉移到數學和科學上,即使短暫回巴黎也不忘記學習;她更將西雷莊園稱為「哲學與理性之地」。

十八世紀的西雷莊園(圖片來源

現在的西雷莊園(圖片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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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科學圈的初試啼聲

1737年,法國皇家科學院(現為法國科學院)的年度論文競賽,主題是火的本質與傳播。埃米莉寫了139頁的論文,嘗試整理所有已知的火焰性質並做出論述。雖然沒有提出新的實驗發現或理論,但她在論文裡提到:「太陽的光線呈現黃色,所以相較於其他顏色的光,太陽在本質上必然投射出較多的黃光。⋯⋯很有可能在其他的(恆星)系統,有的太陽會投射出更多紅色、或綠色等等的光線⋯⋯」這段推測與目前的科學認知,在概念上非常接近。

後來,論文獎項由瑞士出身的數學家歐拉[3](Leonhard Euler)和另外兩位學者奪得;這讓埃米莉、以及也有參加競賽的伏爾泰傷心極了,埃米莉甚至寫信,向評審之一的老朋友莫佩爾蒂抱怨。此時的她並不知道,贏得殊榮的歐拉將成為有史以來最偉大的數學家之一,輸給歐拉一點都不是什麼可恥的事。無論如何,1738年,法國皇家科學院將參與競賽的優秀論文彙整出版,其中便包括埃米莉和伏爾泰的論文。

李昂哈德.歐拉畫像(圖片來源

《物理學教程》的出版

1740年,鑑於當時的法文物理學教科書都已過時,沒有納入近幾十年的物理學發展,在朋友勸說下,埃米莉將她教導兒子的物理學基礎內容整理成冊,匿名出版《物理學教程》(Institutions de Physique)。事實上,埃米莉對出書並不陌生:兩年前,伏爾泰出版著名的《牛頓哲學要素》(Éléments de la philosophie de Newton),嘗試為牛頓哲學提供清楚易懂的解釋;一般相信埃米莉對這本書的內容貢獻良多,只是沒有被列為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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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學教程》主要在介紹當時(尤其是牛頓)的物理學理論,但同時也採用知名數學家萊布尼茲[4](Gottfried Wilhelm Leibniz)的觀點,討論當時最前沿的物理學爭議──活力(vis viva,意為活著的力)。早在十七世紀,聲名遠播的哲學家笛卡兒[5](René Descartes)及其追隨者便提出,在力學系統內,若把每個物體的「質量」[6]和其「速率」相乘,再加總起來,會是守恆的。過了幾十年,萊布尼茲卻聲稱,真正守恆的量,是把每個物體的「質量」和其「速率的平方」相乘,再加總──他把這個物理量稱為活力。同時,牛頓也參了一腳:他指出,在某些特定系統裡(例如兩個軟物體互撞),萊布尼茲的說法顯然有誤。

十八世紀的學界,對動量、力、功、能量、質量這些我們現今熟知的概念並不清楚。活力的爭議會延續這麼多年,一方面是因對詞彙的運用與定義不清,另一方面學界也找不到所有狀況都適用的原則。

埃米莉本身雖然是牛頓學說的支持者,但在《物理學教程》中,進一步發展萊布尼茲的觀點,並採用當時另一位科學家的實驗觀測,論證活力應該要正比於「速率的平方」才對。沒想到,這本書關於活力的討論,後來卻引起軒然大波。

《物理學教程》封面。早期版本上並無作者名字。(圖片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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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踵而來的人際糾紛、歧視與批評

埃米莉在撰寫《物理學教程》的時候,曾就萊布尼茲的理論向某位學者請教。然而,這位學者後來卻散布謠言,聲稱埃米莉正在寫的書抄襲他的著作;埃米莉自然是一概否認。換個角度想,既然埃米莉曾向其諮詢,那麼書中針對萊布尼茲學說的介紹,有一定程度受到對方的觀點影響,或許也不是那麼奇怪。無論如何,這件事後來不了了之,《物理學教程》也順利出版。世人無從得知兩人之間究竟發生什麼事,只懷疑是跟金錢糾紛有關。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在《物理學教程》出版後不久,法國皇家科學院的秘書德邁蘭(Jean-Jacques d’Ortous de Mairan)發表公開信,質疑書中內容。原來,埃米莉在《物理學教程》裡,除了採用萊布尼茲的觀點之外,還評論了德邁蘭支持笛卡兒/牛頓一派的論文;德邁蘭作為堂堂學者,又是皇家科學院的秘書,實在無法忍受被學界名不見經傳的女人批評。在公開信中,德邁蘭質疑女人善變、埃米莉腦袋有問題,並堅持埃米莉錯誤詮釋他的科學工作、對數學的理解也不完全。

埃米莉無法忍受德邁蘭的無稽之談;她即時針對信中批評,以體面、整潔的語調逐一反駁,並將回應寄給皇家科學院眾多成員。埃米莉一戰成名,也讓眾人看到她確實學有專精。為此,在1742年《物理學教程》再版裡,埃米莉除了就部份內容做修改之外,也把自己和德邁蘭隔空交火的信件附上,讓讀者自行判斷孰是孰非。這次她不但不再隱去姓名,還加上自己的畫像。一般而言,人們大多認為埃米莉在這次爭論中贏了德邁蘭。

從科學發展史的角度來看,埃米莉的《物理學教程》,是一本嘗試向法語國家推銷英國學說,卻又努力不傷害國家民族感情的著作──大自然畢竟不分國界。她特地旁徵博引許多法文參考資料,以作為論述的佐證;像是,莫佩爾蒂和克萊羅於1736年率領法國遠征隊,到芬蘭的拉普蘭(Lapland)測量子午線長度,最終證實地球為扁圓形──跟莫佩爾蒂和克萊羅基於牛頓理論的研究結果吻合。這本書將牛頓學說的基本概念,包括物體的運動以及萬有引力,介紹給一般大眾。可以說,《物理學教程》的撰寫,以及引發的一系列討論,都讓埃米莉更有能力面對她畢生最大的成就──翻譯牛頓的《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

《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初版封面(圖片來源

埋首新計畫:《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的翻譯工作

好些年來,伏爾泰和埃米莉在西雷莊園過著只羨鴛鴦不羨仙的生活,然而再親密的伴侶終究還是得面對時間的考驗。1743年以後,兩人的互動充滿緊張與爭吵;伏爾泰出外旅行時,寄給埃米莉的信不但越來越少,內容也不再情話綿綿。他們的關係,就在伏爾泰出軌後嘎然而止──儘管如此,兩人可能過於習慣彼此,分手後還是一起旅行、一起生活。

失去了感情上的寄託,埃米莉埋首書堆,專注於牛頓哲學的研究。1745年,她展開新計畫,打算將牛頓的科學鉅作《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由拉丁文翻譯成法文。當時牛頓已去世18年,《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也已問世58年,卻一直沒有完整的法文譯本。這本書充滿了複雜難解的數學,沒有兩把刷子是翻譯不來的。對埃米莉而言,這個工作不但可以讓自己的學識被眾人肯認,二來她也希望能夠增加眾人對牛頓學說的接受度──基本上,當時牛頓的理論只在英國廣為流傳,並不被歐洲大陸多數學者認同。

1745年末到1746年初,待法國政府和出版社的同意都下來之後,埃米莉終於能夠著手進行這將讓她聲名遠播的計畫。因為書中許多地方都需要用數學重新驗證並做解釋,她於是找了克萊羅協助處理數學的部份。《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是大部頭著作,共分三本;前兩本講述物體的運動,第三本則談論牛頓的世界體系,尤其是萬有引力在天文學(包括太陽系)上的應用。埃米莉花了兩年多,還沒能將翻譯完成。

轟轟烈烈地去愛

1748年,埃米莉和伏爾泰到呂內維爾[7](Lunéville)旅行,拜訪他們的朋友、也是當時法國皇后的父親──前波蘭國王萊什琴斯基(Stanisław Leszczyński),史稱斯坦尼斯瓦夫一世。在那裡,埃米莉認識了聖-蘭伯特(Jean-François de Saint-Lambert),一個平凡乏味、在學識上也不如她的詩人。

愛情或許真的沒什麼道理可言,埃米莉愛上了聖-蘭伯特。在呂內維爾的日子,她瘋狂得不顧一切:不顧對方才學平庸、不顧自己的地位、不顧親人和朋友的看法、捨棄了翻譯工作,一心只想著情人;她經常寫情書給聖-蘭伯特,來回穿梭於兩人的房間。這是埃米莉最後一次轟轟烈烈的戀愛,愛上一個在各方面完全都不如她的人。

一開始,伏爾泰對兩人的曖昧裝作不知情,但事情演變到後來,就算再遲鈍的人都看得出來他們關係匪淺。儘管伏爾泰和埃米莉已經分手,也曾有過爭吵、衝突,但他和埃米莉之間的感情非常深刻,兩人十多年來一直是生活和學識上的好夥伴──伏爾泰再也不能坐視不管了!

伏爾泰半強迫地把埃米莉帶回巴黎,卻發現一切都已太遲──埃米莉懷孕了。在現代,與婚外情人有孩子雖然並不少見,但在多數人眼裡也不是什麼光榮的事;考量到當時的年代,以及埃米莉的貴族身份,想必不是打哈哈就能過去的。

沒辦法之下,埃米莉只得和伏爾泰商談,如何把懷孕的消息告知她的丈夫,沙特萊-羅蒙侯爵。就在某一天,兩人找了聖-蘭伯特和沙特萊-羅蒙,齊聚西雷莊園,打算把事情交待清楚。出乎意料地,沙特萊-羅蒙侯爵最終接受了這個事實。

呂內維爾宮,也是埃米莉.沙特萊訪友所在。因為2003年曾被燒毀,後來又重建。(圖片來源

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解決懷孕的事情後,埃米莉在巴黎繼續翻譯工作,克萊羅每天也都會來幫忙她。直到1749年6月,已經六個月身孕的埃米莉,才和伏爾泰啟程前往呂內維爾待產。

儘管是高齡產婦,埃米莉仍然不眠不休地工作,希望趕在第四個孩子出生前,將翻譯工作做完。完成書稿的最後一個月,她常常每天工作十七個小時,到凌晨五點才休息;當睡魔來襲,她就把雙臂浸到冰水裡,以恢復專注。《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翻譯,埃米莉在臨盆前幾天才大功告成。

1749年9月4日,埃米莉生下一個小女嬰;過程看似順利,之後她卻開始發燒,病情每況愈下。到了9月10日晚上,在丈夫、以及前後任情人伏爾泰和聖-蘭伯特的環繞下,埃米莉撒手人寰。她的小孩在活了一些時日後,也跟隨母親的腳步而去。

伏爾泰對埃米莉的死悲痛不已;在給普魯士國王腓特烈二世(Frederick II)的信中,他寫到:「我失去了一個認識二十五年的朋友、缺點是身為女人的偉大男人──全巴黎都尊崇與為之哀悼。」雖然從現代性別平等的角度來看,這句話很有問題,卻是十八世紀的伏爾泰,所能給予女性的最高讚美。

回想埃米莉最後的日子,她簡直就像是早已預知自己的死亡,才趕在臨盆前把翻譯完成。但話又說回來,如果她不要那麼拼命,把身體狀況調整好,是否可能捱過難產、並在日後繼續完成翻譯工作呢?永遠都沒有人知道了⋯⋯

聖-蘭伯特畫像(圖片來源

《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的出版

埃米莉去世十年後,克萊羅將她的《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法文譯本出版,由伏爾泰撰寫前言。翻譯分成兩冊:第一冊包含原《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前兩本內容,埃米莉在後面也加上目錄,解釋書內物理概念和詞彙的定義,並標註書中位置;第二冊即原《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第三本──考慮到大多數人可能無法理解箇中深奧,埃米莉還附上自己長達286頁的譯註,以及關於數學的附錄。

埃米莉的譯註,完全可以當作是《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閱讀手冊;她用清晰的文字補充說明內容,並旁徵博引,引述牛頓及其他科學家的話、提及當代學者的研究成果,以作為牛頓理論的印證;除此之外,埃米莉也述說天文學歷史上的重要發現,像是哥白尼太陽系模型、克卜勒行星運動定律等等。

埃米莉的《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翻譯,是至今為止唯一一本完整法文譯本,也是公認的標準版本。她的翻譯促進牛頓學說在歐洲的擴散與研究、幫助同時代的人理解牛頓的物理理論,也象徵了十八世紀女性在科學與數學上的最高成就。若沒有對數學的專精知識,與對牛頓哲學的深入理解,絕對無法適切翻譯這本科學史上最重要的論著──光憑這一點,當時的許多男性學者都不可能做到。

《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法文譯本封面;目前全本內文均可在網站閱讀。(圖片來源

奔放不羈的科學傳播者

埃米莉生前不但被選為義大利波隆那科學院(Academy of Sciences of the Institute of Bologna)的成員,也是十八世紀極少數的女性科學家。她不到四十三歲便去世,不只是歐洲科學界的損失,也是全體人類的損失。

埃米莉長得高挑、漂亮,海洋般的綠色眼珠搭配較深的膚色,聰明高雅又熱情,多才多藝,在科學、歌劇、戲劇上都有所長,毫無疑問會是社交場合目光的焦點、討人喜愛。另一方面,她率情、率性、奔放不羈又自負,喜歡穿著裝飾華麗的禮服、展露身上昂貴的鑽石,生活花費龐大,常因為債務而必須跟伏爾泰借錢。她不是溫柔婉約的女性,當時的貴族文化更讓她不會犧牲奉獻當什麼慈母;其一生最大的成就,是在被男性佔據的科學界爭得一席之地。即使到現在,也很少科學界的女性像埃米莉那樣,生活充滿了鮮明對比。

埃米莉沒有開創新的科學理論,但是促進了科學的發展;她生來為愛、為被愛、願意為愛犧牲一切,而她最後確實也為喜愛的科學,工作到最後一刻,並在她的愛人陪伴下離開世界。時至今日,我們仍然可以在呂內維爾的聖-雅克教堂(The Church Saint-Jacques)入口旁,看到她的灰色大理石墓碑,寫著:加布里埃勒.埃米莉.勒托內利耶.德布勒特伊,沙特萊侯爵夫人⋯⋯科學與哲學的女性。

法國於2019年發行以埃米莉.沙特萊為主題的紀念郵票。(圖片來源

參考資料

  • Rachel Swaby (2015), Headstrong: 52 Women Who Changed Science-and the World, Broadway Books.
  • Sarah Hutton, Emilie du Châtelet’s Institutions de physique as a document in the history of French Newtonianism, Stud. Hist. Phil. Sci. 35, 515 (2004).
  • Katherine Brading (2018), Émilie Du Châtelet and the Foundations of Physical Science, Routledge.
  • Dora E. Musielak, The Marquise du Châtelet: A Controversial Woman of Science, arXiv:1406.7401 [math.HO].
  • Robyn Arianrhod (2012), Seduced by Logic: Émilie Du Châtelet, Mary Somerville and the Newtonian Revolution,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 Ian Davidson (2012), Voltaire: A Life, Pegasus Books.
  • George E. Smith, The vis viva dispute: A controversy at the dawn of dynamics, Physics Today 59, 10, 31 (2006).

註釋

  • [1] 皮埃爾.路易.莫佩爾蒂(Pierre Louis Moreau de Maupertuis,1698-1759)是法國數學家和哲學家,最知名的成就為提出物理學的最小作用量原理。
  • [2] 亞歷克西斯.克勞德.克萊羅(Alexis Claude Clairault,1713-1765)是法國的數學家和地球物理學家,最知名的成就為其關於地球幾何形狀的數學定理。
  • [3] 李昂哈德.歐拉(Leonhard Euler,1707-1783)是出生於瑞士的數學家,近代數學的先驅,在諸多數學和物理領域都有傑出貢獻。
  • [4] 哥特佛萊德.威廉.萊布尼茲(Gottfried Wilhelm Leibniz,1646-1716),德國數學家與科學家,最知名的工作為發展出微積分概念。
  • [5] 勒內.笛卡兒(René Descartes,1596-1650),法國哲學家與科學家,也是首位強調運用理性發展自然科學的思想家,留有名言「我思故我在」,對數學的解析幾何做出重要貢獻。
  • [6] 事實上,當時還沒有「質量」的完整概念。笛卡兒本人用的詞彙是物體的「大小」。
  • [7] 呂內維爾(Lunéville)位於法國東部,是默爾特-摩澤爾省(Meurthe-et-Moselle  department)的一個市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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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大抖宅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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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先聲明,這是本名。小時動漫宅,長大科學宅,故稱大抖宅。物理系博士後研究員,大學兼任助理教授。人文社會議題鍵盤鄉民。人生格言:「我要成為阿宅王!」科普工作相關邀約請至 https://otakuphysics.blogspot.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