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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顏與能?

鄭國威 Portnoy_96
・2011/12/07 ・1578字 ・閱讀時間約 3 分鐘
圖片截取自「市長,給問嗎?」網站 http://wethepeople.tw/
圖片截取自「市長,給問嗎?」網站
http://wethepeople.tw/

選舉愈來愈近,各路候選人爭奇鬥豔花招亂出,不過我不禁想要問:投票日那天,選民到底如何做出最終決策。事實上我有點擔心,因為Alexander Todorov的研究結論似乎也可以應用在台灣。

根據Artlful Choice部落格的作者,哥倫比亞大學心理學博士候選人Maria Konnikova最近的一篇文章,2005年起,普林司頓大學(Princeton University)心理學研究者Todorov展開一連串的研究,涵蓋世界各地許多次選舉,並且得到一個令人不安的結論:在許多選舉中,選民的一票投得不是政策政績或是政見,而是候選人的臉孔,如此而已。

面貌如何預測真實投票行為

在原始實驗中,參與者觀看許多分成一對對的黑白照片,這些是美國參議院跟眾議院選舉中的贏家跟輸家,分別來自2000年、2002年、與2004年的選舉。參與者必須針對每一對照片,在一瞥過後回答兩個人中哪位比較能勝任。如果參與者認得候選人是誰(也就是知道除了臉孔之外更多關於這個人的訊息),那麼這次的資料就會被捨棄。

結果令人極度訝異。僅僅瞥見了一秒鐘,實驗參與者選擇後產生的「勝任評比」幾乎預測了實際選舉結果的70%。換句話說,一秒鐘的抉擇幾乎等同於整個選戰的結果。Todorov team立即發現這絕非巧合。

之後他的團隊則進行了一連串的後續實驗,發現這樣的效果也出現在州長選舉。即使參與者看照片臉孔的時間少於100毫秒,預測依舊有70%的精準度。事實上,當參與者被要求要慎重思考之後再下決定時,預測的準確度反而下降了。他們想得愈多,愈沒有辦法抓住那「難以捉摸的特質」,也就是那「顯得能勝任的外貌」,在選民身上施加了魔法。同樣的實驗在芬蘭、墨西哥、德國、以及澳洲重複進行,結果也大致相同。

我不知道你怎麼看,但我覺得這樣的結果印證了日常生活中許多運作方式,意味著我們僅僅靠著面貌作下可能是最重要的決定。可能,我們以為已經將其他面向、因素納入了判斷基礎,但是我們以為的跟實際上顯現出來的是兩回事。這也是社會心理學中最常發現的結果,那就是我們對於為何要做某件事,以及為何我們會用某種方式思考,並不清楚。

當我們的眼背棄我們

從演化的角度,我們如此快速從臉孔進行判斷是有道理的。我們必須要在最短時間知道某人是敵還是友,是強還是弱,是信還是信不過,需要在任何事情(希望不是壞事)發生之前就迅速知道。但這種「快速反應」是否永遠是好的呢?特別是在決定國家政治未來的時候?

在Daniel Kahneman的新書《Thinking, Fast and Slow》(就是那本被翻爛的快思慢想…)中,他寫道「認知緩解」(cognitive ease)的感受讓我們對自己的判斷感覺良好,如果某種事物很輕易能被聯想起,我們就比較容易相信他/她/它,或認為這建議是穩妥的。對臉孔下直覺判斷是輕易的,而我們的大腦僅憑下顎形狀作出的勝任判斷可能讓我們以為我們對某人很了解,了解到可以知道這個人會成為什麼樣的領袖,即使事實上完全不是如此。

如果這樣的判斷法是真實可信的,也就是說,如果有著堅挺下顎跟完美微笑的人真的就是夠格也有能力當政治領袖,那我們就有許多新生意可做了,但證據並不存在。

所以呢?老實說,我也不知道。看臉投票,台灣人經驗豐富,那個帥哥美女選拔不是這樣?就算在政治選舉上,只看外貌判斷的人也不少。在總統選舉投票上,我們大概不會有只認得臉孔而不認識候選人的問題(當然,「認識」有很多層次),不過在立委選舉上,這樣的快速判斷就很可能決定結果,尤其是對那些沒有錢買媒體廣告、出動宣傳車、以及在大街小巷插旗發送宣傳單的陌生候選人臉孔;如果我們只憑著媒體印象,甚至是進投票亭之後才看臉做決定,就可能錯過了真正優質的候選人,也浪費了一票。我就曾經因為長期住在外地,回到戶籍地投票時完全不知道要投給誰而隨便選個順眼的就蓋下去,雖然好像只是無關輕重的一票,但想起來還是蠻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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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國威 Portnoy_96
241 篇文章 ・ 322 位粉絲
是那種小時候很喜歡看科學讀物,以為自己會成為科學家,但是長大之後因為數理太爛,所以早早放棄科學夢的無數人其中之一。怎知長大後竟然因為諸般因由而重拾科學,與夥伴共同創立泛科學。現為泛科知識公司的知識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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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莎舞老師傳奇——用人生態度戰勝病魔│環球科學札記(46)

張之傑_96
・2021/09/29 ・2596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 作者 / 張之傑

七月三日,颳風下雨,船搖晃得特別厲害。十二時三十分船長播報航海狀況時說,浪高十四呎,破了此行最高紀錄。在驚濤駭浪中,這天下午聽了兩場演講。第一場是志工翻譯岳軍的「寶島環遊奇遇記」,第二場是莎莎舞老師宗像志布子的「被宣告餘命起二十二年——自己可以選擇活法」,後者有華語、英語即席翻譯。

莎莎舞老師宗像志布子演講海報。圖/林碧菁攝

船上的文化教室,聘有專業人士十餘位,教授瑜珈、水彩畫、健身、太極拳、社交舞、日本舞、日文、中文、英文等等,隨船期間供給食宿,不另付酬勞。這些老師上課次數多寡不一,莎莎舞老師每天都有兩堂課,可能是上課次數最多的一位。

和平號第一○一回的行程,將停靠古巴哈瓦那,為此文化教室特聘請宗像志布子老師上船,教大家跳莎莎舞,以便到哈瓦那時在革命廣場和當地人同樂。莎莎舞起源於古巴,可說是古巴的國舞。然而,船到紐約前一天(六月六日),船上突然宣佈,美國頒布命令,禁止船隻從美國開往古巴,和平號將取消古巴行程,改為停靠牙買加!古巴沒去成,老師仍然認真教學,一直教到下船前一天。

莎莎舞起源於古巴,可說是古巴的國舞。圖/Wikipedia

莎莎舞老師眼眸明亮,頭髮烏黑,皮膚白晢,臉龐秀麗,看起來既年輕又有活力。聽她演講之前,誰也想不到竟是癌症患者!她十四歲驗出腦部惡性腫瘤,醫生說她只能再活三個月。二十一歲復發,醫生說她只能再活四個月,但她又活了二十二年,如今即將滿四十四歲。十四歲時曾接受手術,但沒接受化療、放療。二十一歲復發,沒接受任何現代醫學治療。她說,她之所以活到今天,和她家人的人生態度,以及自己的人生態度有關。

莎莎舞老師宗像志布子演講。圖/林碧菁攝

她十四歲時,家人得知她得了癌症,並沒有驚慌。尤其是她祖母,深信她家風水好,不會有事。她把自己罹癌,想像成動漫故事中的少女,一定可以得到拯救。她在東京原宿附近的一家醫院接受手術,認為說不定可以看到自己的偶像,反而覺得不是壞事。

二十一歲復發時,她已接受一種新興宗教,相信靈魂投身肉體,就是要經歷種種磨難,因而對於任何磨難都能淡然處之。她又說,她罹癌後,有人說她相信偏方,而不相信正規療法,她的看法是,適合自己的療法,就是最好的療法

她三十歲才開始接觸莎莎舞,對舞者來說,算是相當晚的。但她罹癌後,自信心愈來愈強。她信奉的宗教告訴她,他們是來拯救世界的,在她的使命沒達成前,神是不會捨棄她的。憑著信心和生機療法,即吃些活化細胞的食物,如豆漿、納豆等,她愈活愈健康。

圖/Wikipedia

如今她每三個月做一次體檢,主要是驗血和做斷層。轉移到肺部的腫瘤,原本七個,現在只剩兩個。腦部的腫瘤也愈來愈小。宗教信仰和樂觀、自信,使她戰勝了病魔。

由莎莎舞老師的案例,我想起社運健將、社區大學倡議人、台大數學系教授黃武雄,他一九九四年檢查出罹患肝癌,已轉移至肺部,國內外醫生都研判他只能活三至六個月,但藉著改變生活方式,接近大自然,以及對自己病情的了解,他至今仍活得好好的。

還有一個例證,就是我的「代父」程老先生。內人皈依天主教後,要我陪她望彌撒。我的條件是:可以陪,但不能拉我入教。一陪就是六年多。教會有位程老先生,受封聖墓騎士,在教會中地位崇高。程老先生夫婦一再勸我入教,都被我婉言拒絕了。二○○九年夏秋之交,程老先生驗出前列腺癌已轉移為骨癌,醫生預測他活不過當年春節。

程老先生了無恐懼,一面治療,一面祈禱,希望天主多給他幾年,以便為教會多做些事。他對我說,如果痊癒,一定要拉我入教。我的醫學常識告訴我,癌細胞已擴散到骨骼,接著會到肺、到腦,這是條不歸路!然而,奇蹟出現了,他不但活過當年的春節,也活過翌年的春節。二○○一年元月的檢查,癌指數已降為正常值,醫生宣佈他已基本痊癒。

我們教會的週日彌撒,結束後教友們會到地下室用早餐。二○○一年春節前某一個週日,我和內人坐在地下室後排,程老先生從前排走過來,在我對面坐下,目不轉睛地望著我說:「我已和神父說好,安排你復活節受洗。」我愣了一下,隨即點頭說好。事後寫下一篇短文〈孔子帶我接近耶穌〉,我上了年紀後回歸儒家,既然以孔子信徒自居,我能能拒絕他嗎?

後記

旅美同窗劉正民博士,看過本文後來信如下。可見癌症不藥自癒和免疫力有關,並非每個人都能如此。

我也聽友人談到有些癌患,不接受化療,用改變飲食及生活態度的方式,結果到現在還活得好好的。可見身體內免疫細胞有的時候可以發揮很大的制癌能力。

記得以前做論文的時候,在小鼠的腹部皮下注入一定數量、同一品系小鼠的癌細胞。大約十天後,腹部長出直徑約二公釐的小瘤,此時用外科手術將瘤切除,每次實驗數量約有數十隻。這些老鼠放回鼠籠自由生活,十天後,再以定數的同樣的癌細胞注入老鼠腹腔中,這種癌細胞可以在腹腔中生長,然後放回鼠籠,每一週檢驗腹腔內癌細胞的數量(方法一言難盡,如有興趣再加詳述)。

圖/Wikipedia

重點是結果,大約有三分之二的老鼠,腹腔仍有癌細胞,……但牠們都活得好好的,和正常老鼠無異,這些老鼠在往後的三個月到半年期間,我們稱它為「腫瘤冬眠期」。……另外大約三分之一的小鼠,在接受癌細胞的挑戰後,在不到一個月就死亡了。結論是老鼠個別免疫力不同,有一直存活下去的,有的到三個月甚至一年後再發作的,有一個月內就發作死的。我們當時就利用這些在「冬眠期」中的一羣老鼠,施加免疫增進的藥物,或各種免疫細胞本身產生lymphokines 或cytokines ,觀察它們抗癌的效果。當時發表了十幾篇文章,分別刊登在J. Exp. Med. 及Cancer Res.等期刊。

張之傑_96
9 篇文章 ・ 2 位粉絲
張之傑教授,科學史家,為中央研究院科學史委員會委員、中華科技史學會創始人;另研究科普學、辭書學、民間宗教、民間文學、西藏文學等。寫作小說及少兒讀物大多使用筆名(章杰),其餘大多使用真名。其科普作品以文筆流暢、條理清晰、富含人文精神著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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