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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獸與奇觀-《血之祕史》

PanSci_96
・2014/10/12 ・2584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SR值 499 ・六年級

 

螢幕快照 2014-10-12 下午3.15.20
在對血液不熟悉的年代,輸血議題如何被看待?(Photo Credit: Rob Pongsajapan CC

拉馬蒂尼埃(Henri-Martin de la Martiniere)在周遊四海期間看盡人間慘狀。某次船隻停靠在埃及時,他上岸到當地藥店去補貨,親眼看見醫界的黑暗面。他看見藥店後面的一個房間裡面堆著一具又一具已經乾掉的死屍。角落裡有個男人正在摘除一具剛死屍體的大腦與體內器官。接著,他用一種黏黏的黑色液體把那一具屍體填滿,塗上藥膏,包起來晾乾。那些「木乃伊」註定要被送往歐洲,因其傳說中的療效,就連地位最崇高的內科醫師也很重視它們。據信,只要服用一點點乾屍的肉,不管是整塊吃下去或者磨成粉吞食,都可以治療各種各樣的疾病,例如頭痛、癱瘓、癲癇、眩暈、耳痛、喉嚨痛、蠍子咬傷或者大小便失禁。跟大多數歐洲人一樣,拉馬蒂尼埃本來也以為藥用的木乃伊是從古墓中挖出來的。結果那位藥師兼屍體販子坦承,因為天花、痲瘋病與鼠疫猖獗,造成了屍體的需求量變大。當原有的貨源不足以滿足貪婪的歐洲人,無疑的,他們還是有其他罪責更重的方式可以找到「志願者」。

拉馬蒂尼埃還小的時候常常於夜裡聽抓他的海盜們說故事,讓他怕到無法動彈:有灰紅膚色的賽倫海妖,長著跟馬鬃一樣濃密的頭髮,背上有翅膀,還有帶著劇毒的兩頭蛇,人類若被咬到,肉會爛掉。看來,人類也有可能跟怪獸一樣可怕。而對於這位海盜船上的外科醫生而言,每個陰暗的角落裡都有可能潛伏著怪獸。

到了十六歲,拉馬蒂尼埃被馬爾他島的士兵們從海盜手裡救出來。他還是跟過去一樣過著漂泊的生活,結交任何可以讓他吃住,保護他的人。離開馬爾他後他前往羅馬,在那裡的一家醫院服務。接著他從羅馬踏上緩慢的返鄉之旅,回到盧昂去上醫學院,於行醫多年後正式獲得內科醫生的資格。並無太多歷史紀錄顯示他在盧昂的生活以及他在捲入輸血爭議之前是怎麼過的。然而,無疑的,不管拉馬蒂尼埃在哪個地方證明了自己的用處,他就有辦法在那裡建立並且動用自己的關係。

取得醫學學位後才剛滿五年光景,拉馬蒂尼埃就設法幫自己在路易十四的宮廷裡謀得御醫職缺──在那裡,跟他享有同等地位與尊榮的同事,都是畢業於菁英主義的味道更濃,當然路線也更傳統的巴黎大學醫學院。不過,跟德尼一樣,拉馬蒂尼埃也是個游移在巴黎科學界邊緣的局外人。儘管他有一種能夠滲透進入各種環境的天分,但光靠天分並不夠。他能獲准在首都行醫實在是個罕見的例外,但是因為沒有巴黎大學的文憑,他將永遠無法在那裡教書。儘管他滿心希望把自己當成巴黎醫界的正式成員,但是與那些真正圈內人互動的機會實在太少了。儘管拉馬蒂尼埃早已是有證書而且在巴黎行醫的內科醫生,他仍然無法忘掉早年他從海盜那裡學來的道理。他總是瞻前顧後,隨時注意著可能的危險──而在他眼裡,輸血對人類構成的巨大威脅是前所未見的。

拉馬蒂尼埃認定,沒有任何一種療法比輸血更為駭人聽聞。他擔心的是,假使內科醫生們真的決定採用人類對人類的輸血療法,他們會去哪裡找血源呢? 就像那些埃及藥師變成木乃伊販子一樣,內科醫生是否也會變成「人血的買家或賣家」,有錢人大可以透過他們跟乞丐買血呢? 各種可能的發展終將衍生出暴力問題,拉馬蒂尼埃光用想的就不寒而慄。孩童會遭人鞭打,以便讓他們的血管變熱,並讓血管裡充滿了血──然後急著想要治癒鼠疫與梅毒等可怕疾病的人就能出錢買他們。

他深信,輸血療法將會衍生出各種各樣不人道的罪行──讓人類走向毀滅一途。拉馬蒂尼埃寫道:「為求活命,人與人將會爭相割對方的喉。」很快的,人類會用無辜受害者的「血液來清洗自己」,這是勢不可擋的。更糟的是,會出現人吃人的局面。他宣稱:「任誰只要膽敢肆無忌憚地把別人的血輸入自己的血管裡,要他們吃人肉來治癒自己也不會是太困難的事。」我們幾乎可以看到他不寒而慄的神情。

一六六七年秋天的一個寒夜裡,拉馬蒂尼埃做了一個關於輸血的夢,促使他擔負起撥亂反正的神聖任務,以免德尼那一類人真的鑄成大錯。後來他透過許多激昂而雜亂的文字來反對輸血實驗,同時也提到那一個夢:那一晚在他半夢半醒之間,一個有著一雙明亮眼睛的美女來找他,站在床前。她用撫慰人心的語氣對他呢喃低語,用清澈乾淨的水幫他洗臉與雙眼。透過眼角餘光,拉馬蒂尼埃也看到有個年輕男子正朝他走來,一手拿著七弦豎琴,另一隻手拿著一把弓。拉馬蒂尼埃倒抽一口氣,問他說:「你是誰?」那個年輕男子回說:「我是阿波羅。邱比特之子,偉大的內科醫生阿斯克勒庇俄斯(Asclepius)之父。真理女神正在幫你洗眼睛,這樣你才能看見我想要你看到的。你千萬要牢記,把這個訊息傳達給全人類」。

阿波羅一聲令下,真理女神咻一聲把床簾往後拉。恐懼的拉馬蒂尼埃倒抽一口氣。此刻他的床孤懸在一片陡峭的絕壁上。下面的深谷裡飄來死亡的可怕味道。他從床上坐起來,瞇著眼睛,努力試著看懂眼前情景。一群自然哲學家在下面策畫一個個實驗。他們的目的是,一方面揚名立萬,另一方面則是試著發掘長生不老的祕密。在做其中一個實驗時,一位自然哲學家抓住一隻無助動物的尾巴,熟練地在上面劃一刀。他拿起一支皮下注射器,從那隻動物的尾巴注入牛奶,牛奶多到牠的雙眼與鼻耳都開始流出白色汁液。

那位哲學家轉頭對同事們自豪地宣稱:「你們是我創造的這個奇蹟的目擊者。如今那些再也無法進食的人都可以從血管吸收食物」。其他哲學家點頭贊同。然後,哲學家們就像一群抓狂的野獸,每個人都抓住兩隻動物,開始進行一個個瘋狂的輸血實驗。獅子的血流進羔羊血管裡,羔羊的血流進狼的血管裡。拉馬蒂尼埃的夢把早期的輸血實驗歷史重演一遍──從雷恩注射牛奶、啤酒與血液開始,到羅爾希望用靜脈注射的方式進行餵食。但是,令他感受到極度恐懼的是夢的最後一部分:波義耳提及的關於混種輸血後造成變異的可能性。在沒有預警的狀況下,那群可怕的哲學家突然把手上的血淋淋柳葉刀往其中一位哲學家身上招呼,把他的血放光,讓他的血管裡充滿了母牛的血。拉馬蒂尼埃看見那位哲學家變成一大隻母牛──變得很慢,但的確是母牛。其他哲學家們為了其同事的悲慘遭遇而驚恐悲嘆,同時急著想幫他解除輸血所帶來的魔咒。然後床簾就闔了起來,房間變成一片黑暗。

血之秘史立體書最後S

 

 

 

本文選自《血之祕史:科學革命時代的醫學與謀殺故事》,由大塊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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鑑識故事系列:從血斑型態判斷致命地點
胡中行_96
・2022/10/31 ・1920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國民法官生存指南:用足夠的智識面對法庭裡的一切。

公寓裡的陣陣呼救,劃破了 2016 年 8 月某個寧靜的早晨。這裡雖然是倫敦,但住戶、受害者與嫌犯,全都來自波蘭。[1]

時年 25 歲,高 184 公分,重 72 公斤的波蘭男子 A,當時在地面層的自家臥房,被刀子砍傷。他擠過狹小的窗戶,落在前門的台階上,再從人行道逃脫。監視錄影器拍到同棟的住戶 B 與對街的鄰居 C,正離開該公寓,並朝著反方向走去。同時,幾名住戶聽到喊叫前來關心,但應門的卻是與 A 同住的 D。[1]

A 男從照片中打開的窗戶逃脫。圖/參考資料 1,Figure 2a(CC BY 4.0)

不久,D 尾隨 A 出去。倒是 B 返回公寓,進入 A 的房間,一下站上沙發,一下又沾染 A 的血跡,踩出鞋印。另一頭,A 蜷曲在一輛停靠路旁的車後大聲求救,然後移動到距離自家 60 公尺外,位於別條街的住宅前倒下。裏頭的人聞聲出來察看,只見他癱在階梯上的血泊中,被血液浸漬的 T 恤則掉在身旁。[1]

警方的假設

警方沿著血跡,一路從陳屍地點,追溯到 A 的家,並做出下列假設:

  1. A 被攻擊的範圍僅限臥室。[1]
  2. 他身上所有的傷,都是在室內造成的。[1]
  3. 血跡顯示其路徑,且某部份能用監視錄影的紀錄佐證。[1]

血斑型態

鑑識人員在公寓內找到幾種不同型態的血斑:

  1. 沾有血液的表面碰觸其他物體時,會產生所謂的轉移血斑(transfer bloodstains)。[2]在這個命案中,是混雜著頭髮,抹在床邊的牆上。[1]
  2. 血液受外力作用而四散的噴濺血斑(spattered bloodstains)。[1, 2]
  3. 在吸附性材質上才會有的滲透血斑(saturation bloodstains),[2]則是集中在臥室裡的床墊上,顯示許多衝突都在那裏發生。[1]

有別於室內,在窗檯以及逃脫的路途上,僅有幾滴受重力作用產生的滴落血斑(drip bloodstains)。[1, 2]然而從保險桿上的血跡可見,當他躲到車後,失血量就已經開始增加。最後,在陳屍地點附近,他的血液更是宛如泉湧,[1]不乏經口鼻噴出的吐氣血斑(expiration bloodstains)以及受到壓力而噴發的噴射血斑(projected bloodstains)。[1, 2]

正中央粗的藍色箭頭,為致命刀傷刺入的方向。圖/參考資料 1,Figure 4(CC BY 4.0)

驗屍報告

A 的頭、頸、左肩、左腕以及右前臂,有多處刀傷。後腦勺的銳器創傷(sharp force trauma),能對應到公寓裡的血跡。最致命的一刀,約有 14 公分深:從頸部左側進入,穿過肌肉和氣管,並割斷右頸動脈。呼吸道與肺部,有被吸入的血液。另外,他身上其他地方,也不乏鈍器創傷(blunt force traumas)。至於 A 體內的微量大麻和安非他命,則被認為濃度不足以影響案情。[1]

法庭判決

B、C 和 D 三個人,均被檢方以謀殺罪嫌起訴。B 表示,他目擊 D 在臥室裡刺傷 A,於是離開公寓。他事後又回來找 A,才會留下足跡。不過,因為 B 與 C 曾向警察撒謊,所以 B 對 D 的指控在庭上不具說服力,反而只是證明自己也在場。六個禮拜的訴訟過程中,B、C 與 D 都被認定案發時在 A 的臥室裡,而所有的刀傷也都在那裏發生。陪審團投票以 10 比 2,判決 B 和 C 有罪;但 2 次投票無法對 D 的部份達成共識,後者因此被無罪釋放。[1]

然而,事情就到此結束了嗎?

血跡分析及全案重審

有一個新的專家團隊,重新檢視證據,並提出與判決迥異的看法。首先,在臥房裡慘遭割頸的 A,不可能在逃離公寓時只滴一點點血。他要嘛失血過多,幾分鐘內便休克倒下;要嘛全程用手加壓,結果血液流進氣管,難以呼吸,還會在室內和窗檯上製造出現場沒有的吐氣血斑。更何況監視錄影有拍到,他在街上雙手下垂,沒有摀住脖子。公寓內的血跡,則是頭部與背部流血所致,和頸部的致命傷無關。[1]

其次,喉頭的刀傷會防止大聲呼救,但他卻叫到驚擾整棟樓房。此外,從吐氣血斑和噴射血斑的地點,可以推論關鍵刀傷發生在陳屍處附近,而非公寓裡。換句話說,根本不在那裏的 B 與 C,絕非殺死 A 的兇手。[1]

基於新的證據分析,2021 年 1 月 B 和 C 的判決被撤銷,全案重審。同年 8 月,英國中央刑事法院(Central Criminal Court)放兩人回波蘭,與家人團聚。[1]

美國鑑識專家 Matthew Steiner 介紹各種血斑型態。影/GQ Taiwan on YouTube

參考資料

  1. Grey S, Lartey J, Millington J, et al. (2022) ‘An avenue to miscarriage: a case report’. Forensic Science, Medicine, and Pathology.
  2. 常用鑑識名詞對照表〉社團法人臺灣鑑識科學學會(Accessed on 14 OCT 2022)
胡中行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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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任澳洲臨床試驗研究護理師,以及臺、澳劇場工作者。 西澳大學護理碩士、國立台北藝術大學戲劇學士(主修編劇)。邀稿請洽臉書「荒誕遊牧」,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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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再打疫苗嗎?」,讓血液來告訴你!
台灣科技媒體中心_96
・2022/06/22 ・2535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最近,國際期刊《自然生物科技》(Nature Biotechnology)發表研究,發現透過血液的 PCR 定量技術,加以分析與「T細胞免疫」反應有關的細胞因子「CXCL10」在血液中的濃度,可以有效反映出T細胞對新冠病毒(SARS-CoV-2)的免疫反應程度和持續時間,未來將有助於評估疫苗追加接種的優先策略。

透過血液的 PCR 定量技術,可以有效反映出T細胞對新冠病毒的免疫反應程度和持續時間。 圖/envato

體液免疫力 vs 細胞免疫力

台灣大學醫學院醫學檢驗暨生物技術學系副教授 蘇剛毅 說明:這篇發表在 Nature 子期刊:《自然生物科技》的研究,建立一套量化的「趨化激素」(chemokine):CXCL10 訊息核糖核酸(mRNA)的快速檢測技術,來判定個體對於新冠病毒感染保護性的細胞免疫能力(cellular immunity),進而預測是否可能發生再感染的風險。

CXCL10 是一個受到新冠病毒感染後,抗原特異性T細胞釋放「伽瑪干擾素」(IFN-g)去刺激單核細胞(monocyte)產生的一種趨化激素,可評估個體在保護性的細胞免疫能力。

國立陽明交通大學臨床醫學研究所副教授 陳斯婷 表示:自新冠肺炎疫情延燒至今,對於免疫力的理解大多數屬於「體液免疫力」,亦及抗體產生及其中和性的效價。然而適應性的免疫力,包含細胞免疫力以及體液免疫力,兩者協力方可徹底清除病原菌感染,以及提供完整的記憶型免疫力。

由於體液型免疫力的分析方式較為單純,且所耗費的經費以及分析的技術門檻較低,僅使用血清及蛋白質抗原便可完成分析,因此是研究之初各單位爭相開發的分析模式。相反的,細胞型免疫力因為牽涉複雜的T細胞作用機制、預測蛋白質抗源的專一性,以及分析儀器的高度研究門檻,眾多原因使得相關的研究進展較為緩慢。

蘇剛毅副教授 認為,本研究重要性在於,有別以往是偵測病毒相關抗原、抗體、核酸,更進一步了解個體本身對抗病毒的免疫能力,除了有助了解本身抗病毒能力與感染風險外,亦可幫助疫苗施打策略以及評估追加劑的必要性。而隨著病毒變異株陸續產生,這也有助我們了解,感染後康復或接種疫苗者,對這些變異株是否仍具抵抗力

這項新技術未來將有助於評估疫苗追加接種的優先策略。圖/envato

研究過程是什麼?

先前 2020 年 11 月,南非的研究團隊率先發表研究,以 SARS-CoV2 相關蛋白質刺激受試病患的血液樣本,再以高階的細胞分析儀器(高階多色流式細胞分析儀),找出血液中針對新冠病毒的T細胞活化的標幟,並以新冠病毒檢測陽性之病患與健康的人交叉比對,確認可成功分析有 SARS-CoV2 專一性的活化型T細胞群[1]

2022 年 6 月,紐約西奈山伊坎醫學院團隊的發表文獻,主要是採用上述團隊利用血液樣本的方式分析特定T細胞活化的標幟,但是分析T細胞活化的方式改用行之有年的一種快速的定量 PCR 方法,合併分析共同存在血液中的另一種免疫細胞(單核球)的特定基因表現(CXCL-10),此特定基因表現量會受到T細胞活化後產生的訊息(第二型干擾素)所調節,因此當共同存在血液中的免疫細胞接收到T細胞活化釋放出的訊息後,會讓此特定基因表達增加。因此團隊先透過分析各組別中血液的基因相關檔案,挑出這基因做為T細胞活化的替代標幟。

這個基因標幟在免疫學中並不陌生,但是團隊從各種 COVID19 病人及疫苗注射後的健康族群採樣,以上述方式分析後,得到這個具有統計意義的交集。團隊有鑒於此方法可能在專一性及敏感度稍嫌不足,因此也將測試結果與其他傳統的分析方式進行比較。

結果顯示,快速測試特定的標幟基因,與傳統方法分析T細胞的敏感度及專一性相當接近。

這種檢測方法有風險嗎?

陳斯婷副教授認為:

  • (1) 本研究雖然使用血液檢體,但仍必須經過傳統的T細胞活化流程後,包含後續的定量 PCR 分析,耗時大約兩個工作天。
  • (2) 用極少量的血液(2 uL)且不抽取 DNA,直接定量分析,在台灣的檢驗量能及學術單位並不普遍,若想開發仍必須熟練此技術的操作。
  • (3) 利用其中一種免疫細胞的基因表現,間接做為T細胞活化的替代性指標,若遇到T細胞活化的反應不明顯時,可能會呈現誤差,不如單純分析T細胞來得精準。
  • (4) 每一種蛋白質抗原由特定分子較小的胜肽所組成,會引起特定的T細胞反應,但這些胜肽片段都是經由電腦模型模擬預測並經過實際驗證後才能得知,才有助分析專一性T細胞的免疫力,而不是直接從現有資料庫就可以得到。

蘇剛毅副教授則表示,這篇研究結果確實可以輔助醫師、感染者甚至衛生主管單位在治療與防疫上的策略。但我們也必須要了解幾件事:

  • 人體免疫系統受到任何內在、外在的刺激時,本來就會產生許多分子去因應,雖本研究是利用新冠病毒的「特異性抗原」誘發免疫系統,但研究中觀察T細胞是出的細胞因子「伽瑪干擾素」與單核細胞細胞因子「CXCL10」並非只受到新冠病毒刺激才產生,本研究並沒有評估新冠病毒以外的感染源或其他生理病徵影響。因此在臨床應用上,需要考量受測者的背景因素甚至疫情發展。
  • 免疫反應伴隨的「細胞激素」或「趨化激素」,在數量上都需要受到適當調控,過多或過少都會造成身體的傷害,如果本研究在數量上面可以進一步探討決策閾值的問題,將更有應用性
  • 本研究應用主要仍在輔助性評估,對於防疫與治療而言,還是需要遵照常規病毒檢測、生活防疫、疫苗接種等措施。

研究原文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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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病理診斷」導入 AI 應用,輔助醫師快速精準判讀、減輕負荷量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2/01/17 ・2491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本文由 台灣諾華 協助刊登,審定編號 TW2201057472。

  • 作者/許君咏

我們想讓你知道:

被喻為困難診斷疾病的骨髓增生性腫瘤,難在哪裡?由於「病理切片判讀」很難找出「兇手」,因此,林口長庚醫院與台灣諾華及雲象科技合作,將 AI 運用於血液病理診斷,有望幫助醫生進行快狠準的判讀,可以減少經驗多寡限制,以及減輕醫生的判讀的負荷量,更重要的是,為病患做出正確的診斷,幫助及早進行治療。

在血液癌症的診斷中,病理切片是必要條件之一,例如骨髓增生性腫瘤(myeloproliferative neoplasm,簡稱 MPN),因為種類繁多,臨床症狀、病理變化及突變特徵重疊性高,過去需仰賴經驗豐富的臨床血液科及血液病理科醫師人工鑑定,然而對抗血液腫瘤就如同與時間賽跑,若無法立即提供判讀結果,延誤了治療時機,將影響病患存活率。

「骨髓增生性腫瘤」到底是什麼?

骨髓增生性腫瘤(MPN),以前稱為骨髓增生性疾病,是一組以一個或多個血細胞(白細胞,紅細胞,血小板和/或纖維細胞)過量產生為特徵的疾病。

首先,骨髓是人類的造血器官,它的重要功能就是產生造血幹細胞,之後這些造血幹細胞透過分化再生成不同的血細胞,例如紅血球、血小板、顆粒球、單核球等。而骨髓增生性腫瘤是一組罕見的血液癌症,會導致骨髓中產生過多的紅血球、白血球、血小板,根據 2016 世界衛生組織的分類,這組疾病中較常見有四類,各有不同的預後及治療方式,包括原發性血小板增多症(ET)、真性紅血球增多症(PV)、原發性骨髓纖維化(PMF),原發性骨髓纖維化又有兩種亞型:早期骨髓纖維化(pre PMF)及顯著骨髓纖維化(overt PMF)。

骨髓增生性腫瘤種類

至於確切的罹病原因目前並不清楚,科學家尚在研究中。林口長庚醫院血液科郭明宗醫師說:「骨髓增生性腫瘤臨床上常見有 3 種基因突變,分別是 JAK2V617,CALR,MPL。不論是後天的基因變異,或是環境因素等皆為可能致病因子,目前在臨床上面臨的最大挑戰不僅是治療,其實從診斷程序挑戰就已經開始。」

難如登天的「病理切片判讀」,究竟要如何找出「兇手」呢?

被喻為困難診斷疾病的骨髓性增生腫瘤,難在哪裡?

郭明宗醫師進一步說明,因骨髓性增生腫瘤屬於血液增生性疾病,和其他實體腫瘤不同的是,病患沒有明顯可觸及的腫塊,通常是因為出血、中風、脾腫大等併發症而求診,無法直接看出病因是什麼。這時醫生就像偵探一樣,必須從其他類似的症狀、血液檢查數值等尋找線索,列出可能的疾病名單,而最關鍵的證據除了基因變異之外就是「病理切片判讀」。因此, 2016 年世界衛生組織也將「骨髓切片」列為骨髓增生性腫瘤診斷的必要條件之一。

但最難的部分就在於「病理切片判讀」,林口長庚紀念醫院解剖病理部莊文郁副主任說:「骨髓切片主要是由血液病理次專科醫師進行判讀,而骨髓增生性腫瘤判讀的複雜度遠超乎一般人所能想像,病理醫師必須仔細評估各種造血細胞在顯微鏡下的數量及形態,特別是巨核細胞的形態特徵、數量及空間分布,才能得到精準的診斷。」

莊文郁主任實施病理切片判讀

也就是說,傳統的病理切片裡的血球型態與其他疾病極為相似,需由經驗豐富的醫生判讀,並進行診斷,然而人工判讀的缺點在於,難以取得客觀量化的數據,並且可能會有人為誤差。如前段提及骨髓增生性腫瘤有不同種類,預後和病程進展有極大差異,需要不同的治療策略。郭明宗醫師分享:「早期世界衛生組織尚未明確分類時為例,曾有 20% 的患者原先被診斷為原發性血小板增多症(ET),後續分類後重新診斷為早期骨髓纖維化(pre PMF)。」說明病理切片判讀在診斷上有一定的困難及複雜性。

病理切片耗人又講求經驗怎麼辦?AI 來幫忙!

莊文郁副主任說:「林口長庚每月有近萬個案例、高達上萬筆的病理玻片需要判讀,病理團隊每日皆須面臨龐大且急迫的病例,為了能及早且精準幫助病患確診,已全面將病理玻片數位化,為全台少數完成跨院區病理科數位化的醫療院所,可大大提升判讀方便性。」

這次合作跨界三方,結合不同優勢,林口長庚龐大的病理資料庫,雲象科技的 AI 技術,加上台灣諾華長期投入血液腫瘤研發治療的經驗,共同提升台灣血液腫瘤篩檢量能,幫助病患在進入急性期或惡化前獲得及時診斷及擬定適合的治療策略,延續病患生命並提升生活品質。

血液疾病的診斷與治療相當困難,然而因病患數不如其他器官癌症,故新技術如 AI 較不會第一時間應用在血液疾病上;不過,對血液疾病來說,以形態學為基礎的病理診斷扮演關鍵角色,而型形態辨識正是 AI 在醫療上能有最大發揮空間的面向。

這個概念就像是平常大家將合照上傳社群軟體,平台會透過自動人臉辨識系統,標記照片裡的朋友人名。運用 AI 進行深度學習,辨識骨髓玻片裡的細胞型態、特徵和空間分佈的情形,能夠提供量化且客觀的數據。

莊文郁副主任打趣地說,隨著時代與醫療的進步,AI 技術不僅可以認臉,也可以辨別極度困難與複雜的細胞了!

雲象科技骨髓切片判讀

而台灣諾華在癌症治療領域耕耘已久,諾華腫瘤(台灣)總經理陳喬松說:「身為全球製藥領導者,從第一代標靶治療到目前最新的細基因療法,建立了許多治療創新里程碑。」目前除了利用資料科學發展新興藥品外,諾華爲重新改善患者生活品質,並延長其存活期,亦發展大數據分析及 AI 技術,希冀幫助更多血液腫瘤病患及早診斷、治療,讓血液腫瘤的早期診斷向前邁出一大步。在 AI 的加持下,未來血液病理的發展,或許能夠和近年備受重視的分子和基因診斷攜手合作,更進一步加強疾病診斷與治療品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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