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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一樣,但共同歸屬感讓我們拉近彼此——《當我們一起》

天下雜誌出版_96
・2021/04/11 ・3282字 ・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SR值 540 ・八年級

  • 作者|Vivek H. Murthy
  • 譯者|廖建容

為孤獨壯大聲勢的另一個社會變化,是普遍存在的不信任與分裂的氛圍。雖然這種對立是許多因素造成的,但社交疏離是一個重要的根源。

如同健康的連結能幫助我們解決人際關係中的挑戰,強韌的人際連結能幫助我們解決社會面臨的挑戰。全世界的社群都忙著處理各種迫切的問題,像是氣候變遷、恐怖主義、貧困,以及種族與經濟領域的不公平待遇。這些議題需要靠對話與合作來解決。儘管我們的生活方式愈來愈多元,然而,不論是在網路世界、還是現實世界,我們卻愈來愈傾向於只和自己的同類(例如外表、觀點和興趣相似的人)接觸。這會使我們很容易在不認識別人的情況下,只根據他們的信念或背景,將他們視為和自己沒有關係的人。這會形成一種疏離的螺旋,造成公民社會的分裂。

我們會傾向於輕易的評斷他人,對於和我們抱持不同看法的人,把他想成最壞的狀況。圖/Giphy

這是一種惡性循環。當我們與他人沒有連結,我們就不願意傾聽彼此的意見。於是我們會傾向於輕易的評斷他人,對於和我們抱持不同看法的人,把他想成最壞的狀況。這使得我們彼此愈來愈難以一起合作,克服挑戰。當我們遇到的問題愈多,我們就愈憤怒,這使害怕與不信任的惡性循環加速,進而使得我們對整個社會的疏離感愈來愈強烈。

情況是怎麼演變到這個境地的?

一個因素是社會地理學(social geography)。今日,絕大多數的美國人住在郊區,而且人數正不斷成長中。根據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的調查,現在有68%的郊區居民是白人,城市居民只有44%是白人。這個情況凸顯出城市與郊區種族人口的差異。即使在城市中,相同種族或社經地位的人,也傾向於集中居住在同一個鄰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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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許多人認為自己的薪資一直凍漲,而社會的貧富差距愈來愈大。此外,不論在城市、郊區或鄉村,有數百萬美國人正在與貧困奮戰,他們得不到收入好的工作。覺得失去自己應得地位的人,以及自認為是資源分配不均受害者的人,因此產生愈來愈強烈的擔憂與忿恨情緒。我們從網路、街頭抗議、電台談話性節目,以及政府內部,都聽見日益沸騰的民怨。2018 年,一個大型民調發現,79% 的美國成人對於「聯邦政府的負面論調與欠缺禮貌素養,將導致暴力或恐怖行動」表示關切。這項民調發現,絕大多數的民眾都表達出這種不滿,不論他們的政治立場、年齡、收入水準、教育程度,以及居住地區是什麼。這股暗潮洶湧的焦慮把所有人推向某個既定立場,彼此交流減少了,互相指責增加了,相互理解也變少了,我們陷入無比的孤立狀態。

許多人認為自己的薪資一直凍漲,而社會的貧富差距愈來愈大,不論在城市、郊區或鄉村,有數百萬美國人正在與貧困奮戰,他們得不到收入好的工作,因此產生愈來愈強烈的擔憂與忿恨情緒。圖/Giphy

拜科技所賜,我們現在可以透過前所未有的各種工具投入和參與,發現我們和不同族群的人的共同點。現在有愈來愈多正在進行中的運動,試圖重拾文明有禮的對話,邀請人們參與有建設性的辯論,以超越那些將我們撕裂的偏見、歧異的觀點與生活經驗。這些運動的目標不是在一夜之間解決問題,而是協助所有的人一起面對問題。

約翰.保羅.萊德拉赫(John Paul Lederach)致力於建構國際和平,他也是調解衝突的專家。他曾深入思考,把人們凝聚與撕裂的機制是什麼。他很坦白的告訴我,「人類在本世紀的挑戰是,我們這個全球性的大家庭如何滿足創造歸屬權(right of belonging)的基本要素?這世上沒有任何一個社群不需要面對這個問題。」

那麼,我們應該做什麼?

在萊德拉赫看來,第一步是促進共同的歸屬感。那代表我們要到人們居住的地方,也就是到他們的家裡或社區鄰里去拜訪他們、服務他們。「當你到人們的家裡,和他們坐在一起,你其實就啟動了集體同理心—你從他們的觀點和生活方式,來看這個世界。」萊德拉赫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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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當你要見的人和你有所不同,即使他們對你有一些擔心或不信任,你仍然希望與他們建立連結,那麼取得這個觀點就成了一件格外重要的事。唯有透過這個方法,我們才能真正開始理解彼此的人生脈絡。

圖/Giphy

萊德拉赫的話使我想起,在過去那個醫生到病人家裡出診的年代,醫病關係比現在更親密,醫生對病人的了解也更多。我在擔任住院醫生期間,曾做過家庭拜訪,那些經驗使我明白了家訪的價值。我還記得,我曾經家訪一位身體虛弱的年長女性。當她覺得自己以個體的身分、而不是病人的身分被看見與理解之後,她給予我的信任增加了。

而我對她的健康情況也有比較多的了解,因為她比較能夠自在的告訴她所關心的事,包括她對某個家庭成員的擔憂,以及房屋修繕方面遇到的問題。這些問題與治療無關,卻會影響她的狀況。現代醫療基本上已經不做家訪了,但這並不改變一個事實:若要將患者視為一個完整的人,最好的方法是到他們住的地方去認識他們。

萊德拉赫說,「人們的孤立程度取決於,他們覺得自己被別人當成隱形人的程度。而這個隱形程度和地盤的模糊性有很大的關聯。因此,當你來到他們的地盤,表達對他們的關切,與他們對話,你就為這個已經失去深層連結的情境,重新注入人性的元素。」

為情境注入人性元素,是產生歸屬感的起點,當我們共處於同一個空間,我們就在促進共同歸屬感的形成。基於這個理由,自古以來,所有的社群一定會在自己的小鎮和城市,刻意建造一些同享空間。在世界各地,人們居住的房舍一定圍繞著公共廣場建造。市場、市集和音樂會這類全體居民的活動,都會在那個廣場上進行。在殖民時代,美國的社群都是以村子裡的綠地為中心,向外擴散。孩子們會在綠地上玩耍,大人則在那裡互相認識。埃比尼澤.霍華德(Ebenezer Howard)爵士是 1880 年代出現的現代城市規劃先驅之一。他心目中的烏托邦是一個自給自足的社群,被公園圍繞,與工業區和農業區分開。這些城鎮由市民管理,所有的市民共同分享當地的經濟利益,形成一個獨特的社群歸屬感。不過,在郊區住宅區興起,汽車文化凌駕居民文化之後,這個理想就式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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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人們共處於同一個空間,就是在促進共同歸屬感,城鎮圍繞著公園,市民共同分享當地的經濟利益,形成一個獨特的社群歸屬感。圖/Giphy

萊德拉赫說,當人們使用同一個空間,分擔屬於那個地方的責任,分享來自那個地方的報酬,所有人就在那裡扎了根。他以社群造園運動(community gardening movement)為例來說明。在世界各地,人們一起種植果樹和蔬菜,在公共和私人土地上創造了共享的利害關係。「那種想像力有助於排除深切的失根性(ungroundedness),而失根性似乎已成為現代社會的一部分。」

萊德拉赫的話指出了這個時代的一個重要挑戰。遷徙、遠距工作與遠距商務等趨勢的出現,使社群變得更加難以打造,也失去其重要性。現代人比從前更需要某個實體的共同基礎,讓我們在那個空間裡一起生活、工作、玩樂,以及互相歸屬。

若有長期不和的團體,對彼此的不信任引發恐懼與憤怒,並因此拒絕分享空間,該怎麼辦?那種恐懼和憤怒會削弱我們對彼此的同理心與關懷,使我們離彼此愈來愈遠,並使疏離感愈來愈強烈。在人類的歷史上,戰爭都是這樣挑起的。假如你除了在戰場之外,永遠不會和敵人碰面,要將敵人妖魔化是很容易的事。隨著全天候的節目播放與社交媒體的出現,影響變得更大了。

——本書摘自《當我們一起》,2020 年 12 月,天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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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雜誌出版持續製作與出版國內外好書,引進新趨勢、新做法,期盼能透過閱讀與活動實做,分享創新觀點、開拓視野、促進管理、領導、職場能力、教養教育、同時促進身心靈的美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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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工即停薪:如何證明你的時間值多少?車禍背後的認知 x 情緒 x 金錢 x 法律大混戰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1/09 ・3351字 ・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本文與 PAMO車禍線上律師 合作,泛科學企劃執行

走在台灣的街頭,你是否發現馬路變得越來越「急躁」?滿街穿梭的外送員、分秒必爭的多元計程車,為了拚單量與獎金,每個人都在跟時間賽跑 。與此同時,拜經濟發展所賜,路上的豪車也變多了 。

這場關於速度與金錢的博弈,讓車禍不再只是一場意外,更是一場複雜的經濟算計。PAMO 車禍線上律師施尚宏律師在接受《思想實驗室 video podcast》訪談時指出,我們正處於一個交通生態的轉折點,當「把車當生財工具」的職業駕駛,撞上了「將車視為珍貴資產」的豪車車主,傳統的理賠邏輯往往會失靈 。

在「停工即停薪」(有跑才有錢,沒跑就沒收入)的零工經濟時代,如果運氣不好遇上車禍,我們該如何證明自己的時間價值?又該如何在保險無法覆蓋的灰色地帶中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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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運氣不好遇上車禍,我們該如何證明自己的時間價值?/ 圖片來源: Nano Banana

薪資證明的難題:零工經濟者的「隱形損失」

過去處理車禍理賠,邏輯相對單純:拿出公司的薪資單或扣繳憑單,計算這幾個月的平均薪資,就能算出因傷停工的「薪資損失」。

但在零工經濟時代,這套邏輯卡關了!施尚宏律師指出,許多外送員、自由接案者或是工地打工者,他們的收入往往是領現金,或者分散在多個不同的 App 平台中 。更麻煩的是,零工經濟的特性是「高度變動」,上個月可能拚了 7 萬,這個月休息可能只有 0 元,導致「平均收入」難以定義 。

這時候,律師的角色就不只是法條的背誦者,更像是一名「翻譯」。

施律師解釋「PAMO車禍線上律師的工作是把外送員口中零散的『跑單損失』,轉譯成法官或保險公司聽得懂的法律語言。」 這包括將不同平台(如 Uber、台灣大車隊)的流水帳整合,或是找出過往的接單紀錄來證明當事人的「勞動能力」。即使當下沒有收入(例如學生開學期間),只要能證明過往的接單能力與紀錄,在談判桌上就有籌碼要求合理的「勞動力減損賠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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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MO車禍線上律師的工作是把外送員口中零散的『跑單損失』,轉譯成法官或保險公司聽得懂的法律語言 / 圖片來源: Nano Banana

300 萬張罰單背後的僥倖:你的直覺,正在害死你

根據警政署統計,台灣交通違規的第一名常年是「違規停車」,一年可以開出約 300 萬張罰單 。這龐大的數字背後,藏著兩個台灣駕駛人最容易誤判的「直覺陷阱」。

陷阱 A:我在紅線違停,人還在車上,沒撞到也要負責? 許多人認為:「我人就在車上,車子也沒動,甚至是熄火狀態。結果一台機車為了閃避我,自己操作不當摔倒了,這關我什麼事?」

施律師警告,這是一個致命的陷阱。「人在車上」或「車子沒動」在法律上並不是免死金牌 。法律看重的是「因果關係」。只要你的違停行為阻礙了視線或壓縮了車道,導致後方車輛必須閃避而發生事故,你就可能必須背負民事賠償責任,甚至揹上「過失傷害」的刑責 。 

數據會說話: 台灣每年約有 700 件車禍是直接因違規停車導致的 。這 300 萬張罰單背後的僥倖心態,其巨大的代價可能是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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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阱 B:變換車道沒擦撞,對方自己嚇到摔車也算我的? 另一個常年霸榜的肇事原因是「變換車道不當」 。如果你切換車道時,後方騎士因為嚇到而摔車,但你感覺車身「沒震動、沒碰撞」,能不能直接開走?

答案是:絕對不行。

施律師強調,車禍不以「碰撞」為前提 。只要你的駕駛行為與對方的事故有因果關係,你若直接離開現場,在法律上就構成了「肇事逃逸」。這是一條公訴罪,後果遠比你想像的嚴重。正確的做法永遠是:停下來報警,釐清責任,並保留行車記錄器自保 。

正確的做法永遠是:停下來報警,釐清責任,並保留行車記錄器自保 。/ 圖片來源: Nano Banana

保險不夠賠?豪車時代的「超額算計」

另一個現代駕駛的惡夢,是撞到豪車。這不僅是因為修車費貴,更因為衍生出的「代步費用」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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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律師舉例,過去撞到車,只要把車修好就沒事。但現在如果撞到一台 BMW 320,車主可能會主張修車的 8 天期間,他需要租一台同等級的 BMW 320 來代步 。以一天租金 4000 元計算,光是代步費就多了 3 萬多塊 。這時候,一般人會發現「全險」竟然不夠用。為什麼?

因為保險公司承擔的是「合理的賠償責任」,他們有內部的數據庫,只願意賠償一般行情的修車費或代步費 。但對方車主可能不這麼想,為了拿到這筆額外的錢,對方可能會採取「以刑逼民」的策略:提告過失傷害,利用刑事訴訟的壓力(背上前科的恐懼),迫使你自掏腰包補足保險公司不願賠償的差額 。

這就是為什麼在全險之外,駕駛人仍需要懂得談判策略,或考慮尋求律師協助,在保險公司與對方的漫天喊價之間,找到一個停損點 。

談判桌的最佳姿態:「溫柔而堅定」最有效?

除了有單據的財損,車禍中最難談判的往往是「精神慰撫金」。施律師直言,這在法律上沒有公式,甚至有點像「開獎」,高度依賴法官的自由心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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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保險公司內部有一套簡單的算法(例如醫療費用的 2 到 5 倍),但到了法院,法官會考量雙方的社會地位、傷勢嚴重程度 。在缺乏標準公式的情況下,正確的「態度」能幫您起到加分效果。

施律師建議,在談判桌上最好的姿態是「溫柔而堅定」。有些人會試圖「扮窮」或「裝兇」,這通常會有反效果。特別是面對看過無數案件的保險理賠員,裝兇只會讓對方心裡想著:「進了法院我保證你一毛都拿不到,準備看你笑話」。

相反地,如果你能客氣地溝通,但手中握有完整的接單紀錄、醫療單據,清楚知道自己的底線與權益,這種「堅定」反而能讓談判對手買單,甚至在證明不足的情況下(如外送員的開學期間收入),更願意採信你的主張 。

車禍不只是一場意外,它是認知、情緒、金錢與法律邏輯的總和 。

在這個交通環境日益複雜的時代,無論你是為了生計奔波的職業駕駛,還是天天上路的通勤族,光靠保險或許已經不夠。大部分的車禍其實都是小案子,可能只是賠償 2000 元的輕微擦撞,或是責任不明的糾紛。為了這點錢,要花幾萬塊請律師打官司絕對「不划算」。但當事人往往會因為資訊落差,恐懼於「會不會被告肇逃?」、「會不會留案底?」、「賠償多少才合理?」而整夜睡不著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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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MO看準了這個「焦慮商機」, 推出了一種顛覆傳統的解決方案——「年費 1200 元的訂閱制法律服務 」。

這就像是「法律界的 Netflix」或「汽車強制險」的概念。PAMO 的核心邏輯不是「代打」,而是「賦能」。不同於傳統律師收費高昂,PAMO 提倡的是「大腦武裝」,當車禍發生時,線上律師團提供策略,教你怎麼做筆錄、怎麼蒐證、怎麼判斷對方開價合不合理等。

施律師表示,他們的目標是讓客戶在面對不確定的風險時,背後有個軍師,能安心地睡個好覺 。平時保留好收入證明、發生事故時懂得不亂說話、與各方談判時掌握對應策略 。

平時保留好收入證明、發生事故時懂得不亂說話、與各方談判時掌握對應策略 。 / 圖片來源: Nano Banana

從違停的陷阱到訂閱制的解方,我們正處於交通與法律的轉型期。未來,挑戰將更加嚴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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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 AI 與自駕車(Level 4/5)真正上路,一旦發生事故,責任主體將從「駕駛人」轉向「車廠」或「演算法系統」 。屆時,誰該負責?怎麼舉證?

但在那天來臨之前,面對馬路上的豪車、零工騎士與法律陷阱,你選擇相信運氣,還是相信策略? 先「武裝好自己的大腦」,或許才是現代駕駛人最明智的保險。

PAMO車禍線上律師官網:https://pse.is/8juv6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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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獨立思考的效果,竟然比一群人集體腦力激盪好嗎?——《怪咖心理學之 59 秒的練習》
azothbooks_96
・2023/05/29 ・2430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集體思考的效果比較好」是一種迷思?

一九四○年代初期,在廣告界擔任高層的艾力克斯.奧斯本(Alex Osborn)表示,把一群人放在一個房間裡,叫他們依循一套簡單的原則進行討論,就有可能提升創意,例如盡可能提出大量的想法、鼓勵天馬行空的點子、不要批評或評估任何人的看法等等。

奧斯本宣稱:「和一群人合作思考時,會比獨立思考想出的點子多兩倍。」

在創意構思上,團隊的成效真的比較好嗎? 圖/envato

當然,他的創新方法很快就席捲全球。多年來,全球各地的公司都鼓勵員工用這種方法解決關鍵問題。

研究人員費盡心思測試了集體腦力激盪的效用。在一個典型的實驗中,他們把一群受測者隨機分成兩組,其中一半是「集體合作組」,他們一起待在一個房間裡。研究人員告訴他們標準的腦力激盪原則,請他們想辦法解決特定的問題(例如設計新的廣告活動,或是想辦法解決交通阻塞的問題)。另五人則是各自待在五個房間裡,實驗者也是給他們同樣的指示與任務,請他們獨自想辦法解決問題。

事後研究人員加總兩種情況下想出的點子數,並請專家評估點子的優劣。結果研究顯示集體腦力激盪的效果會優於獨立思考嗎?很多科學家都不太相信。英國肯特大學(University of Kent)的布萊恩.穆蘭(Brian Mullen)與同仁分析以這種方式測試腦力激盪效用的二十個研究,他們驚訝地發現,多數實驗中,獨自思考的受測者想出來的點子數量與品質都比團隊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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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人員發現獨自思考出來的點子,在質與量上都比團隊想出來的好。 圖/envato

其他研究顯示,集體腦力激盪可能失敗,一種名叫「群性虛耗」(social loafing)的現象可能是原因所在。一八八○年代末期,法國農業工程師馬克斯.林格曼(Max Ringelmann)一心想讓工人盡可能提高效率。他試過數百種實驗後,在不經意下發現一個意外的效果,就此啟發了一世紀的心理研究。

團隊工作常遇到的問題:群性虛耗

林格曼有一項研究是叫人拉繩子升起重物,他原本預期團隊合作會比一人獨自拉起時更努力,但實驗結果正好相反。一人獨拉時,可拉起八十五公斤;但集體拉動時,一人平均只拉六十五公斤。其他的研究顯示,這種現象就像第二章「說服」提過的旁觀者效應,主要是因為責任分散所致。一人獨自運作時,成敗完全取決於自己的能力與努力。成功時,榮耀一人獨享;失敗時,責任一人獨擔。加進其他人後,每個人突然間都不是那麼努力了,因為他們知道團隊做得好,個人也不會受到讚美;團隊做不好,總是可以怪到別人頭上。

在團隊中可能會遇到互相卸責的情況。 圖/GIPHY

研究顯示,很多種情況下都可以看到群性虛耗的現象。

叫大家盡量製造噪音時,一人製造的噪音比加入團隊時製造的還多; 叫大家加總一排數字時,愈多人一起加總,工作效率愈差;叫大家想點子時,一人構思比團隊思考更有創意。這是一種普遍的現象,在世界各地的研究中都可以看到,包括美國、印度、泰國、日本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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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如今許多研究顯示,七十多年來,運用集體腦力激盪可能沒有激發創意,反倒在無意間壓抑了創意。大家合作時,並沒有誘因投入更多的時間與精力,以思考優異的點子,大多時候都無法跳脫窠臼,做另類思考。

所以想發揮創意,只要遠離群體就行了嗎?

不是。事實上, 有些研究顯示,如果你真的想發揮創意,可以採用幾個又快又有效的技巧。你只需要瞄一眼合適的現代藝術作品,工作時躺下來,什麼也不做,或在桌上擺放植物就行了。

測試創意

心理學家想出許多稀奇古怪的方法來測試創意。有時他們給受測者一塊磚頭,讓他們在幾分鐘內思考磚頭的可能用法; 有時他們給受測者一枝鉛筆與一張方形的紙,叫他們把紙折成不同的東西(例如電視、魚缸、書等等)。在這兩項實驗中,研究人員都會計算受測者想出的點子數,並評估那些點子的原創性。

研究人員也常使用多種視覺與言語上的橫向思考問題,你可以試試以下的問題,測試你的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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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你能否在下列算式中加一條線讓算式成立?(唯一的規定是你不能把那條線斜放在等號上,讓等號變成不等號≠)。10  10  11 =  10.50

2) 喬安娜和傑基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他們父母相同,但他們不是雙胞胎,為什麼? 

3) 一個男人和鎮上二十個不同的女人舉行婚禮,她們都還活著,他也沒離過婚。一夫多妻是非法的,但這個人卻沒有違法,為什麼? 

4) 一個人走進古董店,想賣掉一個漂亮的銅幣。銅幣的一面是羅馬皇帝的頭像,另一面顯示 500B.C.(西元前五百年),古董商馬上就知道那銅幣不是西元前五百年製造的,為什麼? 

【答案】

1) 這和時間有關。在第二個 1 上面加一橫,把 10 變成 To,那算式就變成「10 TO 11=10.50」(差十分到十一點),亦即十點五十分。

2) 喬安娜和傑基是三胞胎中的兩位。

3) 那人是牧師,是婚禮的證婚人。

4) 西元前五百年是在耶穌誕生之前,所以那時製造的硬幣不會印上 B.C.(before Christ)的簡寫。

——本文摘自《怪咖心理學之59秒的練習,靠表情、姿勢和小動作,輕鬆翻轉工作與人生!、社區裡的用藥悲劇與重生》,2023 年 4 月,漫遊者文化出版,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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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遊也許有原因,卻沒有目的。 漫遊者的原因就是自由。文學、人文、藝術、商業、學習、生活雜學,以及問題解決的實用學,這些都是「漫遊者」的範疇,「漫遊者」希望在其中找到未來的閱讀形式,尋找新的面貌,為出版文化找尋新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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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體主義中社群與世界的交流——《當我們一起》
天下雜誌出版_96
・2021/04/10 ・3384字 ・閱讀時間約 7 分鐘 ・SR值 544 ・八年級

  • 作者|Vivek H. Murthy
  • 譯者|廖建容

集體更甚於個人——集體主義

全世界有許多傳統社會建立在共享的歷史、錯綜複雜的家系、當地的價值觀、交織的故事,以及宗教信仰的基礎上。就和哈特派信徒一樣,歸屬感是這些文化的核心。南非的祖魯族甚至有個說法:「我在是因為你在,你在是因為我們同在」,這個說法還可以濃縮成一個字「ubuntu」,意思是「透過其他人而活著」。「ubuntu」與個人主義相反,它把個人與群體的連結放在第一位,視和諧為最重要

研究者用「集體主義」來描述一種結構上強調集體更甚於個人的團體,相反的概念是個人主義團體。另外還有第三種文化:正在從集體主義進入到個人主義的「過渡」文化。羅卡奇發現,過渡文化裡的年長者特別容易感到孤獨,因為他們已經習慣擁有強大的社會支持,當社群裡的成員開始各自打拚後,年長者很可能不知道如何適應新的處境。羅卡奇說,在個人主義傳統盛行的國家(例如挪威),年長者很習慣自己一個人生活,但在日本或以色列,年長者往往將獨居視為不正常,並因此感到沮喪,也難以承認這個事實。他們比較容易將社交孤立視為自己的問題,彷彿獨居代表「我不值得別人花時間來看我」。

過渡文化裡的年長者往往將獨居視為不正常,並因此感到沮喪,也難以承認這個事實。圖/envato elements

極端集體主義文化的服從與脫離

我們或許很容易將傳統文化與其他集體主義文化浪漫化,但也不該將它們視為孤獨的解方。這類文化幾乎容不下個人發展與表達的空間,一旦你脫離或拒絕服從規範,將會面臨另一種類似疏離感的孤獨。當歸屬感是在嚴格的條件下才能獲得,即使是輕微的違背規範也可能引發痛苦的後果。當你反抗與違背準則,可能導致其他人開始躲避你、將你放逐,甚至更糟的情況。

對於讓家族蒙羞的成員施予榮譽處決(honor killing),是極端的例子,但遺憾的是,在南亞、北非與中東,每年仍有數千件這樣的案例。鄰居之間經年累月的長期不睦,也可能導致集體暴力衝突、文化分裂,乃至戰爭。我們在土耳其、印度、盧安達和前南斯拉夫都見過這樣的悲劇。中東情況更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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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統社會的根是部落。部落將維持緊密連結的所有好處,都賜給遵從社群制定的信條和行為準則的成員,對於不遵守部落意識型態和規矩的人,就加以抵制反對,而且往往將他們妖魔化。如同古老的部落,傳統社會傾向於對外來影響與變革心存懷疑,因為那些東西不是完全在個人的掌控之中。擁有認識了一輩子的好朋友和鄰居的支持,固然令人安心,但它也可能使人感到極度孤獨,甚至致命——當你的膚色、性傾向或種族和其他人不同,或是你嚮往族人禁止的職業、宗教或生活方式。在今日的美國,成長於關係緊密的極端主義社群、長大後開始質疑家族價值觀的孩子,就會體驗到這種孤獨。

德瑞克.布萊克(Derek Black)正是其中之一。德瑞克的父親曾經是白人民族主義運動的領袖、三K 黨(Ku Klux Klan)的「大巫師」(Grand Wizard),以及美國第一個、也是最大的白人至上網站「風暴前線」(Stormfront)的創立者。德瑞克的教父是大衛.杜克(David Duke),他也曾是三 K 黨的「大巫師」。德瑞克在家人深厚的愛與保護中長大,從小在家自學,由家族成員教導。由於周遭只有家族成員圍繞,所以他從來不曾質疑家人相信白人至上的假定,直到他離開家庭,到「外面」上大學。

我和德瑞克在 2019 年有個機會聊天,他回憶道,「我們感受到某種意義和目標,覺得自己做的是對的事。」

為了說明這種親密的關係,他告訴我一段青少年時期的經驗:他與家人進行一趟長途公路旅行,「我有機會和社群裡形形色色的人相處,我從來沒有見過他們。這種把人連結在一起的人際網絡,感覺非常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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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瑞克告訴我,問題是,這種緊密關係有一部分是建立在對外人的憤怒和仇恨之上,尤其是對猶太人和少數民族。德瑞克很難對外人產生同理心,因為他所處的文化強調外人和他之間的差異,而不是他們共有的價值觀或經驗,並且習於用負面的方式描繪外人。

走入不同人群認識社群的意義

當德瑞克在 2010 年到佛羅里達新學院(New College of Florida)讀大學時,他的為難處境開始被突顯出來。「上大學讓我第一次看見成長環境以外的社群,而且是一個我能夠認同的社群。我後來也開始關心這個社群。」德瑞克曾經和父親一同主持廣播節目,有位打電話進電台的聽眾稱這所大學為「多元文化主義的溫床」。德瑞克的父親認為,德瑞克上大學相當於是到敵對的人文陣營臥底,進行祕密蒐集情報的任務。但德瑞克天生充滿好奇心,突然間,他的周遭全是個人信念、政治理念和性別認同與他不同的人,「我想要更深入了解他們的不滿和問題。」

他原本打算悄悄執行這個想法,但這個計劃有一天突然被中斷了,因為有個學生發現了他的身分,並在學校的留言板「爆料」他是白人民族主義者。結果,德瑞克遭到許多人的撻伐,但有少數人例外。有幾個同學向他伸出援手,和他進行深入對話。這些人帶著尊重與同情之心,主動與德瑞克分享交流。這個舉動逐漸改變了德瑞克的信念,並幫助他意識到自己原本的價值觀極具毀滅性。德瑞克後來揚棄了家族的信條。雖然他試圖與家人維持關係,但是家人認為德瑞克背叛了他們的核心價值觀,關係變得很緊張。白人民族主義社群裡的人,大多唾棄他的做法。

德瑞克白人民族主義者的身分被公布後遭到許多人的撻伐,但也有少數人向他伸出援手,和他進行深入對話。這些人帶著尊重與同情之心,主動與德瑞克分享交流,改變了德瑞克的信念。圖/envato elements

與家人的關係斷裂雖然已經好幾年,但德瑞克至今依然非常痛苦。他告訴我,這件事促使他認真思考,社群造成的正面與潛在負面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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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群真正的意義與目的,」德瑞克反思的結論是,「來自擁有共同的理念,根植於共同的信念。不論這信念的基礎是宗教、政治、藝術或是體育運動,都反映出某個理想世界的獨特願景。一旦信念(連結的基礎)是建立在仇恨與恐懼之上,便會滲出毒性,慢慢侵蝕社群的正當性,最後破壞所有成員的幸福。這個情況不只發生在白人民族主義這類極端主義者身上,其他維繫關係的基礎是排斥與仇恨他們視為「不同」的其他人,最後也將面臨這樣的結果。」

雖然這類社群的成員可能感受到與彼此的連結,然而他們對於非我族類的懷疑,會使他們以嚴格的條件篩選往來的對象,進而限制了他們與廣闊世界的連結。他們對別人的信任、覺察與了解,也會隨之消逝。對於像是德瑞克這種決定冒險離開社群的人,這種情況將會使他們感受到的威脅與孤獨感更加強烈。然而即使刻意為之,能夠完全與世隔離的人少之又少。在現今這個極其多元的社會,我們注定會與不同背景的人交會。要在這個社會建立歸屬感,必須看見並欣賞存在於種種差異之上的共通人性。

這意味我們需要運用同理心,使自己不陷入從狹隘觀點指責他人的束縛,想像另一個人正在體驗的感受。即使那個人來自不同的種族、人種、宗教或國家背景。我們要有意願一起發現與培養共同的興趣和目標。

這不代表我們應該完全忽視彼此的差異與歧見,這代表的是,我們的共同點可以讓我們團結在一起,在我們因為衝突感到孤獨與焦慮時,幫助我們克服這些問題。如同德瑞克發現的,若社群只將同理心留給志同道合的人,這個社群注定會被整個社會疏遠。於是,隨著世界不斷改變與成長,社群成員開始覺得憤怒、害怕,愈來愈容易感到孤獨。

把人們凝聚在一起,使我們覺得所有人真正彼此相屬的,是連結,而不是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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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摘自《當我們一起》,2020 年 12 月,天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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