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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馬克的逆襲?從用進廢退說到表觀遺傳學

劉筱蕾_96
・2018/02/22 ・4623字 ・閱讀時間約 9 分鐘 ・SR值 576 ・九年級

從被遺忘的拉馬克開始說起

悲劇人物拉馬克,沒落貴族出身,結過好幾次婚,生了很多小孩而且好幾個小孩有生理跟精神障礙,晚年兩眼全盲、極度貧窮,死後必須靠人接濟才能完成喪禮。圖/Wikipedia

在正式進入主題之前,我必須先介紹一個人,他的理論價值在生前與死後都被其他大頭學者掩蓋(雖然生物課本有提到他但大家對他的印象可能只剩長頸鹿的長脖子),直到最近研究者才又重新回顧這位仁兄對演化生物學領域發展上的貢獻。我要講的人是拉馬克 (全名:讓-巴蒂斯特·皮埃爾·安托萬·德·莫奈·德·拉馬克, Jean-Baptiste Pierre Antoine de Monet, Chevalier de Lamarck),第一個(廣為流傳的)對生物的形態變化提出可能解釋「用進廢退說」的研究者。

出身法國小貴族家庭的拉瑪克,在現在大名鼎鼎的法國自然史博物館工作。雖然他當時是昆蟲以及蟲類學門(即現今的無脊椎動物)的負責人,但是他更熱衷於自然史的研究。

拉馬克主義:用進廢退說

目前被稱為「拉馬克主義」(Lamarckism)的理論中,「生命力」類似於流動的液體,生物的外在環境或內在需求都能促進「生命汁」的流動,而「生命汁」聚集的部位會促成生理的變化,進一步造成生物形態的改變。頻繁的使用會讓該部位更發達,反之就會退化(他當時用的例子就是我們課本看到的長頸鹿示意圖)。

拉馬克稱這種用進廢退為他理論的「第一基本作用」,第二作用的內容則指出,這些在個體身上發生的改變可以傳給下一代的。基於這兩個定律,拉馬克認為,演化是生物為適應環境所產生緩慢、連續且漸進式改變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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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馬克系統性闡述了生物發生變化及其可能的原因,雖然他提出的理論在後世看來不能解釋許多新發現的現象;但「生物會發生變異」這樣的洞見衍生出了「演化論」的基礎。很不幸的,他的對生物如何演進的觀點並不符合當時奠基於神創論的科學氛圍,因此並未受到重視。

舉例來說,當時他還有一個名氣更響亮的後輩兼同事——古生物學之父居維葉 (喬治·利奧波德·克雷蒂安·弗列德里克·達戈貝爾·居維葉, Baron Georges Léopold Chrétien Frédéric Dagobert Cuvier.  19世紀法國人的取名藝術真是令人佩服啊)。居維葉在當時是比較解剖學的大師,他經手大批動物化石,最有機會觀察到生物型態的變化。居維葉主張動物體內的各種結構都高度相互依賴。他指出,如果動物身體部分結構發生變化,其他部位必須一同演進來適應隨之而來的生理變動,以回到結構運作的平衡。這代表物種的任何形態變異都會促成整體解剖結構的重大改變,進而影響個體的生存,所以物種的變異必然不會發生。

居維葉的理論提出了尖端的解剖學證據支持,也暗合當時的社會與宗教氣氛,所以在拉馬克與居維葉的時代,拉馬克的理論並不是主流。而後深受拉馬克啟發的達爾文與華萊士聯合闡釋了物競天擇的概念,演化學的發展也奠基在達爾文與華萊士(當然達爾文在這方面的想法更加完整)的觀念上發展,這讓拉馬克更加隱於歷史洪流之中。

拉馬克的大頭同事(不管是政治勢力或真的頭都很大)居維葉。圖/ 科科史上的今天

表觀遺傳學:再度復出的用進退廢說?

好啦!講古時間結束,為什麼要在前面說這樣落落長一大段呢? 這是因為拉馬克「外在環境可以造成個體形態改變並傳給下一代」的概念又被挖出來啦! 近十多年來的研究發現,個體對外在環境的適應確實可以藉由某些機制傳給下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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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管是拉馬克、居維葉、達爾文或是華萊士對此都沒有相應的理解,但隨著現代綜合理論(Modern evolutionary synthesis)的發展,我們通常認為「儲存與表達遺傳訊息」是生命的基礎。傳統認為,遺傳訊息儲存在DNA序列中,需要表現時,DNA 會先轉錄為 RNA,再由 RNA 轉譯成蛋白質。這些遺傳訊息,會經由生殖傳遞給下一代。

承載訊息的DNA代代相傳,也在代代傳承中逐漸改變,成為受天擇(natural selection)作用的原料。但是科學家卻漸漸觀察到,遺傳的全貌沒這麼簡單。在恐懼記憶也能遺傳!?科學家表示,飲食可以影響後代的遺傳訊息中,就談到了所謂的表觀遺傳(epigenetics)。廣義上而言,在不直接改變DNA序列的前提下,通過某些機制,使生物引起可以遺傳給後代的變化,都能稱作「表觀遺傳」。

要怎麼在不改變 DNA 序列之下,還能改變最後的蛋白質成品呢?在概念上,就是要想辦法影響DNA>>RNA>>蛋白質的運作流程。

阻止「完美鋼普拉」成形的 N 種方法

如果 Keroro 軍曹寫了一份「如何設建造完美的鋼普拉」。身為藍星人,為了阻止軍曹的侵略,要如何阻止鋼普拉出廠呢?Keroro source:IMDb

想像一下,住在伽瑪星雲第 58 號行星的 Keroro 軍曹,寫了一份「如何設建造完美的鋼普拉」設計書,打算交給台灣的工廠製作。這份設計書必須先翻譯成中文,交給工廠之後,技師們再根據中文設計書,作出鋼普拉各部位的工程規劃,決定使用素材、製作的順序,以打造真正的鋼普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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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身為藍星人,為了阻止軍曹的侵略,要如何阻止鋼普拉出廠呢?製造鋼普拉的原始訊息,就是Keroro 軍曹寫的設計書。按表觀遺傳學的作法,可以讓設計書無法被翻譯(不是偷改原文設計書本身),使工廠不能接單;或是燒掉工程規劃,讓工人無法開工。

表觀遺傳調控的作業概念

表觀遺傳學的機制中,影響 DNA 轉錄出 RNA,就和偷改軍曹的設計書,使它無法被翻譯為中文類似。這方面主要與 DNA甲基化(DNA methylation),以及組蛋白修飾(histone modification)有關,不過表觀遺傳學的調控機制,不只有降低基因表現一個方向,如組蛋白乙醯化(acetylation),反而會增加基因表現。但是這篇文章會主要著重於 DNA甲基化的介紹。

保留了「彈性」的 DNA甲基化

DNA甲基化是相當常見、調控基因表現的機制,而且其作用很早以前就發現了。它沒有改變 DNA 的序列本身,而是透過蛋白質酵素,如「DNA甲基轉移酶(DNA methyltransferase 1,簡稱為DNMT1),將甲基 (-CH3)接到DNA分子上。

大致上來說,DNA甲基化會抑制基因的表現,被貼上甲基標籤的基因,便無法繼續製造蛋白質成品,因此隨之造成生物的改變。舉例來說,某些癌症的誕生就是因為細胞本來的甲基標籤失效了,才導致原本正常的人體細胞,發展成為惡性腫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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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所以我們知道,DNA甲基化可以改變基因表現,而不必修改原本的 DNA序列。但是為何會演化出這種機制呢?要是不想要這個性狀,直接丟掉這段 DNA即可,何必在基因序列被複製出來之後,又大費周章的抑制它呢?

這也許跟生物適應的「彈性」有關。

科學家在實驗中利用化學方法,強制移除阿拉伯芥 DNA 上的所有甲基標籤,再與正常的植物個體比較,結果發現沒有甲基標籤的植株,適應外在環境變化的能力下降,換句話說,生理機制的彈性變差了。

一般來說,植物需要有能在短期內,適應環境變化的能力。例如今年春天暖的早,櫻花就會早開,如果天冷的久一點,花季就會推遲;如果種子落在土壤貧瘠的地方,植株要長得小,才能節省資源,以進行有性生殖。

但是沒有甲基標籤的阿拉伯芥,不管環境條件怎樣,都會長出類似的植株。若是在多變的野生環境中,如此會讓個體過度使用,或是無法合理使用可得的資源,而降低成功生長與繁殖的機會。由此觀之,DNA甲基化可以微調基因的表現,以利個體適應環境,增加生殖成功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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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NA甲基化在演化上另一個優勢是,可以降低族群面對逆境時的反應時間。

基因組在一般的狀況下,本來就會有很多被甲基化抑制的基因,就像一個儲藏室一樣。當身處於逆境時,與其等待天擇花費好幾個世代、踩過一堆屍體,才好不容易篩選出能適應現在環境的個體,還不如直接拿出本來封印在儲藏室的基因,來因應短期的逆境。因此,DNA甲基化也能間接減輕天擇的的壓力,並維持族群個體數量的穩定。

與其等待天篩選出一個符合現在環境的個體,而且並連帶造成族群數量縮減,還不如從基因庫中直接啟動一個可以因應短期逆境的基因。圖/Fantasy Art

這聽起來好威!但是甲基化的這個特徵,既然根本沒有出現在 DNA 序列中,而每當複製新的 DNA 時,都是全新的分子,那麼甲基化標籤又要如何傳遞,在新的 DNA 分子上重新建立?

其實科學家們也還不確定。根據觀察,DNA 序列上的甲基化標籤,可以在體細胞分裂(有絲分裂,mitosis)時傳遞給新的細胞。在 DNA 合成酶(DNA polymerase)複製出新的一股 DNA 之後,DNA甲基轉移酶會前來作用,現原有的甲基化標籤,加到全新製造的 DNA 分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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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性生殖時情況不一樣。過去認為,生殖細胞分裂(減數分裂,meiosis)時,基因組上原本的甲基化狀態會被清空,全部重新開始。但是近年的研究顯示,大部分甲基化標籤會在減數分裂時被「洗掉」,但是爾後隨著胚胎發育,又逐步回復甲基化。

由此可知,想要了解遺傳的奧秘,光是知道 DNA 序列顯然不夠。如果可以大規模的分析生物基因組中的甲基化分布,將有助對生物遺傳機制、甚至醫學領域的探索。

未知的領域:甲基化區域的分布與分析

探測基因組上甲基化分佈位置,目前最常見的方法是亞硫酸鹽定序(bisulfite sequencing)。亞硫酸鹽可使DNA上的胞嘧啶(C)轉變為尿嘧啶(U),不過甲基化的胞嘧啶(5-甲基胞嘧啶)則不受影響。藉由比較處理後序列的差異,實驗者就可以得知,哪些位置的DNA被甲基化。

然而,亞硫酸鹽處理的過程,要經過許多高破壞性的物理、化學手段(如長時間加熱、提高亞硫酸鹽濃度),甚至會導致多達 90% 的 DNA,會在反應過程中被降解。如果樣本一開始的 DNA 總量就不多,舉例來說,材料是古代 DNA的基因組,就可能要考慮其他的分析方法。像是近來有研究者,嘗試比對古代 DNA 和參考用的基因組序列,再利用統計模型,預測古代基因組上甲基化的位置,也是一個可行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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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拉瑪克,雖然說表觀遺傳領域的建立讓如今拉馬克又從棺材裡被拉出來,讓他稍微享有應得的榮耀,但是表觀遺傳學的詳細機制還沒有完全解讀:我們雖然觀察到現象,但像甲基化這種每個世代都有可能改變的模式(pattern)在試驗設計上本身就有相當的困難。總之,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在甲基化的尋找與分析上,人類還有一段有點長的路要走。

    • 致謝:感謝神秘友人寒波(盲眼的尼安德塔石器匠格主)對專業內容與文章結構上的建議與修改。本文為作者參與歐盟居禮夫人人才培育計畫創新訓練網絡(Innovative Training Networks, Marie Curie Actions)之子計畫 MicroWine 所撰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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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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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系出身,遵守農院傳統熱愛喝酒吃肉的動漫宅,在英國漂流完之後到美國Smithsonian Institution 繼續漂流。我的興趣是植物的演化與馴化。這個過程表現了生物被自然和人為條件「雕塑」的過程。希望能擔任生物與歷史研究間的橋樑,並把研究中的所學到的小故事跟科學觀念分享給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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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越累越難睡?當大腦想下班,「腸道」卻還在加班!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4/30 ・2519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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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與  益福生醫 合作,泛科學企劃執行

昨晚,你又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眠了嗎?這或許是現代社會最普遍的深夜共鳴。儘管換了昂貴的乳膠枕、拉上百分之百遮光的窗簾,甚至在腦海中數了幾百隻羊,大腦的那個「睡眠開關」卻彷彿生鏽般卡住。這種渴望休息卻睡不著的過程,讓失眠成了一場耗損身心的極限馬拉松 。

皮質醇:你體內那位「永不熄滅」的深夜警報器

要理解失眠,我們得先認識身體的一套精密防衛系統:下視丘-垂體-腎上腺軸(HPA axis) 。這套系統原本是演化給我們的禮物,讓我們在面對劍齒虎或突如其來的危險時,能迅速進入「戰鬥或快逃」的備戰狀態。當這套系統啟動,腎上腺就會分泌皮質醇 (壓力荷爾蒙),這種荷爾蒙能調動能量、提高警覺性,讓我們在危機中保持清醒 。

然而,現代人的「劍齒虎」不再是野獸,而是無止盡的專案進度、電子郵件與職場競爭。對於長期處於高壓或高強度工作環境的人們來說,身體的警報系統可能處於一種「切換不掉」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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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理想的狀態下,人類的生理時鐘像是一場精確的接力賽。入夜後,身體會進入「修復模式」,此時壓力荷爾蒙「皮質醇」的濃度應該降至最低點,讓「睡眠荷爾蒙」褪黑激素(Melatonin)接棒主導。褪黑激素不僅負責傳遞「天黑了」的訊號,它還能抑制腦中負責維持清醒的食慾素(Orexin)神經元,幫助大腦順利關閉覺醒開關。

對於長期處於高壓或高強度工作環境的人們來說,身體的警報系統可能處於一種「切換不掉」的狀態 / 圖片來源:envato

然而,當壓力介入時,這場接力賽就會變成跑不完的馬拉松賽。研究指出,長期的高壓環境會導致 HPA 軸過度活化,使得夜間皮質醇異常分泌。這不僅會抑制褪黑激素的分泌,更會讓食慾素在深夜裡持續活化,強迫大腦維持在「高覺醒狀態(Hyperarousal)」。 這種令人崩潰的狀態就是,明明你已經累到不行,但大腦卻像停不下來的發電機!

長期的睡眠不足會導致體內促發炎細胞激素上升,而發炎反應又會進一步活化 HPA 軸,分泌更多皮質醇來試圖消炎,高濃度的皮質醇會進一步干擾深層睡眠與快速動眼期(REM),導致睡眠品質變得低弱又破碎,最終形成「壓力-發炎-失眠」的惡行循環。也就是說,你不是在跟睡眠上的意志力作對,而是在跟失控的生理長期鬥爭。

從腸道重啟好眠開關:PS150 菌株如何調校你的生理時鐘

面對這種煞車失靈的失眠困局,科學家們將目光投向了人體內另一個繁榮的生態系:腸道。腸道與大腦之間存在著一條雙向通訊的高速公路,這就是「菌-腸-腦軸 (Microbiome-Gut-Brain Axis, MGBA)」,而某些特殊菌株不僅能幫助消化、排便,更能透過神經與內分泌途徑與大腦對話,直接參與調節我們的壓力調節與睡眠節律。這種菌株被科學家稱為「精神益生菌」(Psychobioti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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腸道與大腦之間存在著一條雙向通訊的高速公路,這就是「菌-腸-腦軸 (Microbiome-Gut-Brain Axis, MGBA)」/圖片來源:益福生醫

在眾多研究菌株中,發酵乳桿菌 Limosilactobacillus fermentum PS150 的表現格外引人注目。PS150菌株源於亞洲益生菌權威「蔡英傑教授」團隊的專業研發,累積多年功能性菌株研發經驗的科學成果。針對臨床常見的「初夜效應」(First Night Effect, FNE),也就是現代人因出差、換床或環境改變導致的入睡困難,俗稱認床。科學家在進行實驗時發現,補充 PS150 菌株能顯著恢復非快速動眼期(NREM)的睡眠長度,且入睡更快,起床後也更容易清醒。更重要的是,不同於常見的藥物助眠手段(如抗組織胺藥物 DIPH)容易造成快速動眼期(REM)剝奪或導致睡眠破碎化,PS150 菌株展現出一種更為「溫和且自然」的調節力,它能有效縮短入睡所需的時間,並恢復睡眠中代表深層修復的「Delta 波」能量。

科學家發現,即便將 PS150 菌株經過特殊的熱處理(Heat-treated),轉化為不具活性但保有關鍵成分的「後生元」(Postbiotics),其生物活性依然能與活菌媲美 。HT-PS150 技術解決了益生菌在儲存與攝取過程中容易失去活性的痛點,讓這些腸道通訊員能更穩定地發揮作用 。

在臨床實驗中,科學家觀察到一個耐人尋味的現象:當詢問受試者的主觀感受時,往往會遇到強大的「安慰劑效應」,無論是服用 HT-PS150 還是安慰劑的人,主觀上大多表示睡眠變好了。這種「體感上的進步」有時會掩蓋真相,讓人分不清是心理作用還是真實效益。

然而,客觀的生理數據(Biomarkers)卻揭開了關鍵的差異。在排除主觀偏誤後,實驗數據顯示 HT-PS150 組有更高比例的人(84.6%)出現了夜間褪黑激素分泌增加,且壓力荷爾蒙(皮質醇)顯著下降,這證明了菌株確實啟動了體內的睡眠調控系統,而不僅僅是心理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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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值得關注的是,對於那些失眠指數較高(ISI ≧ 8)的族群,這種「生理修復」與「主觀體感」終於達成了一致。這群人在補充 HT-PS150 後,不僅生理標記改善,連原本嚴重困擾的主觀睡眠效率、持續時間,以及焦慮感也出現了顯著的進步。

了解更多PS150助眠益生菌:https://lihi3.me/KQ4zi

重新定義深層睡眠:構建全方位的深夜修復計畫

睡眠從來就不只是單純的休息,而是一場生理功能的全面重整。想要重獲高品質的睡眠,關鍵在於為自己建立一個全方位的修復生態系。

這套系統的基石,始於良好的生活習慣。從減少睡前數位螢幕的干擾、優化室內環境,到作息調整。當我們透過規律作息來穩定神經系統,並輔以現代科學對於 PS150 菌株的調節力發現,身體便能更順暢地啟動睡眠開關,回歸自然的運作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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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將失眠視為意志力的抗爭,不如將其看作是生理機能與腸道微生態的深度溝通。透過生活作息的調整與科學實證的支持,每個人都能擁有掌控睡眠的主動權。現在就從優化生活型態開始,為自己按下那個久違的、如嬰兒般香甜的關機鍵吧。

與其將失眠視為意志力的抗爭,不如將其看作是生理機能與腸道微生態的深度溝通 / 圖片來源 : enva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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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部為何會「結疤」?揭開比癌症更致命的「菜瓜布肺」,科學家如何找到破解惡性循環的新契機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5/08 ・2041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本文由 肺纖維化(菜瓜布肺)社團衛教 合作,泛科學撰文

在現代醫學的警示清單裡,乳癌、大腸癌這些疾病大家都不陌生;但有一個「隱蔽且致命」的威脅卻常被忽視,那就是「肺纖維化」。其中最常見的類型「特發性肺纖維化」(IPF),其預後往往不太樂觀,確診後的五年存活率甚至比許多常見的癌症還低。

首先,我們得先破解一個迷思:肺纖維化並不是單一疾病,而是許多種間質性肺病的共同表現。當我們聽到「肺纖維化」,腦中常浮現「菜瓜布肺」的形象,患者的肺部外觀充滿一個個空洞與疤痕,像極了乾燥的絲瓜。這精準描繪了肺部組織逐漸硬化、失去彈性的過程。

更重要的是,IPF 這類肺纖維化的威脅在於「不可逆」的特性,一旦形成就很難逆轉。這跟部分 COVID-19 康復者身上、仍有機會復原的肺纖維化,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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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F 這類肺纖維化的威脅在於「不可逆」的特性,一旦形成就很難逆轉 / 圖示來源:shutterstock

肺部為何會變成「菜瓜布」?

為什麼好端端的肺會變成菜瓜布?這其實是一場身體修復機制失控的結果。

「纖維化」的組織,就是肺部間質組織(interstitium)的疤痕化。間質是圍繞在肺泡周圍,包含血管與支持肺部結構的結締組織。在正常情況下,肺部損傷後會啟動修復機制,並再生健康組織。但在肺纖維化的患者體內,這套修復機制卻「當機」了。

身體會不斷地發出訊號,導致負責修復工作的「纖維母細胞」(fibroblasts)被過度活化,進而失控地沉積膠原蛋白疤痕組織,最終在肺部形成永久性的纖維化。

科學家發現,這個過程之所以棘手,在於它是一個「惡性循環」,肺部同時存在著「發炎反應」與「纖維化」這兩條路徑 ,它們相互加乘,演變成難以阻斷的強大破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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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特發性肺纖維化 (IPF) 的具體成因不明 ,但已知某些特定族群的風險更高。例如抽菸,特定年齡與性別(50歲以上男性)、長期暴露於粉塵環境的工作者(農業、畜牧業、採礦業…)、胃食道逆流者。此外,患有自體免疫疾病(如類風濕性關節炎、乾燥症、硬皮症、皮肌炎/多發性肌炎,)的患者,他們併發肺纖維化的機率遠高於一般人,必須特別警覺。

雖然特發性肺纖維化 (IPF) 的具體成因不明 ,但已知某些特定族群的風險更高。/ 圖示來源:shutterstock

打斷惡性循環的挑戰,為何只對抗「纖維化」還不夠?

面對這個不可逆的疾病,醫學界長年束手無策,直到 2014 年才迎來一道曙光。美國 FDA 批准了兩種機制不同的新藥:Nintedanib 和 Pirfenidone。這兩種藥物的出現是治療史上的分水嶺,首度被證實能夠「延緩」IPF 患者肺功能的惡化速度。

然而,這場戰役尚未結束。現有的治療雖然帶來了希望,卻也凸顯了「未被滿足的醫療需求」。從機制上來看,這些藥物主要抑制的是「纖維化路徑」。

這讓科學界開始思考這個未被滿足的棘手問題:既然疾病的本質是「發炎」與「纖維化」的雙重打擊,那麼,我們是否能找到「同時抑制」這兩條路徑的全新策略,從而更有效地打斷這個惡性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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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同時調控「發炎」與「纖維化」的新靶點

為了解決難題,科學家將目光鎖定在一個細胞內的酵素:磷酸二酯酶 4B(PDE4B)

為什麼鎖定它?讓我們看看它的「雙重作用」機制:

  1. 關鍵位置: PDE4B 同時存在於免疫細胞(與發炎有關)與纖維母細胞(與纖維化有關)當中。
  2. 作用機制: PDE4B 的主要工作是降解細胞內一種叫 cAMP(環磷酸腺苷) 的訊號分子。cAMP 可以被視為細胞內的「穩定信號」。
  3. 雙重抑制: 當我們使用藥物抑制了 PDE4B 的活性,細胞內的 cAMP 就不會被分解,濃度會隨之升高。高濃度的 cAMP 能穩定免疫細胞和纖維母細胞,同時產生抗發炎抗纖維化的雙重效應。

簡單來說,鎖定並抑制 PDE4B,就像是同時抑制了免疫風暴與纖維化的工程,有望從雙從抑制打擊這個惡性循環。

全球臨床試驗帶來的新希望

近十年來,全球在肺纖維化領域投入了大量的臨床試驗,我們相信,在科學家逐步破解肺纖維化惡性循環的複雜難題後,期盼未來能為無數患者爭取到更安全、健康的生活與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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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們必須再次提醒,特發性肺纖維化(IPF)與漸進性肺纖維化(PPF)是極具破壞性、且不可逆的疾病。面對這個比癌症更致命的對手,雖然現有的治療手段能延緩惡化,但無法逆轉已經形成的肺部疤痕組織,因此「早期診斷、早期治療」仍是對抗肺纖維化最重要的黃金時刻。

必須再次提醒,特發性肺纖維化(IPF)與漸進性肺纖維化(PPF)是極具破壞性、且不可逆的疾病。/ 圖示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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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因上的魔法師——不改 DNA 就可以調整性狀的「表觀遺傳調控」,為作物改良帶來新曙光
Jean
・2022/11/13 ・3085字 ・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 文/黃湘芹、謝若微、李映漾、陳柏仰|中央研究院植物暨微生物學研究所
資料來源/中研院植物暨微生物學研究所陳柏仰研究室。圖:Nien Illustration

可以在不改變 DNA 的狀況下,調整性狀?——表觀遺傳調控,幫助植物快速適應環境變化

DNA 是生物細胞內攜帶遺傳訊息的物質,當 DNA 發生變異時,會影響基因的表現進而改變性狀。但很多生物也可以在不改變 DNA 的情況下調節基因表現影響性狀,此方式稱為表觀遺傳調控,其中常見的機制包括 DNA 甲基化、組蛋白修飾、小分子 RNA 等。

其中「DNA 甲基化」為在 DNA 特定位置上添加甲基的化學修飾,當基因前端的區域——啟動子被高度甲基化時,常會導致基因表現量較低。

而「組蛋白修飾」是針對被 DNA 纏繞的蛋白質——組蛋白,在其尾端上做的各種修飾,如乙醯化、甲基化、磷酸化等,這些修飾會影響 DNA 纏繞的緊密程度,進而加強或抑制基因表現[1]。另外,由長度約為 18 到 30 個核苷酸構成的「小分子 RNA」,也會抑制基因表現。

對生物而言,表觀遺傳調控提供生物在基因序列突變外,另一種有效適應環境變化的反應方法。而這樣的反應對植物特別重要,它能幫助植物在面對氣候、環境快速變化時,迅速調整基因表現讓植物得以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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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將表觀遺傳運用在改良作物性狀上,由於不需外來基因插入或是基因編輯,便能達到基因表現的變化,因此大幅減少食物安全上的諸多考量,免除基改作物對人體健康疑慮的爭議性,在農業發展上相對有利。

目前在作物中已有不少研究,分析基因體上特定位置的表觀遺傳變異,與抵抗逆境性狀之間的關聯性;例如在稻米基因體上,已發現數個特定位置的 DNA 甲基化程度與抗旱[2]、抗缺鐵[3]甚至碳儲存有顯著的關聯性。

番茄有機會作為培育優良性狀的作物。圖/Pexels

在番茄裡也發現,由小分子 RNA 對特定位點的基因調控,可影響番茄外型及抗旱性狀。顯示透過影響表觀遺傳機制,的確有機會用來培育出具有優良性狀的作物。

如何運用在作物改良上?

當應用於作物改良時,偵測表觀遺傳變異與性狀之間的關係為首要任務,其中一種用來偵測表觀遺傳變異的策略仰賴的是近年才逐漸普遍化的「全基因體定序」。由於每個作物的基因體序列不同,需逐一檢視不同作物在各種逆境條件下產生的表觀遺傳變異,然而在技術與基因體資料分析上仍是挑戰。現階段而言,利用表觀遺傳進行作物改良,雖有潛力但未能普及[4]

利用全基因體定序偵測表觀遺傳變異(圖表一):先透過外在刺激誘導表觀基因座產生變異,接著藉由分析眾多植株間表觀基因座變異的差別,並計算其與目標性狀的關聯性,進而推定能產生目標性狀的表觀基因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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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表一)利用外在刺激誘導植株產生遺傳變異,透過生物資訊研究與目標性狀相關的表觀基因座。

在已知可誘導表觀基因座的策略中,以 DNA 甲基化為例 ,透過伽馬射線照射、DNA 甲基轉移酶抑制劑以及組織培養,皆可在稻米基因體產生隨機且有效的 DNA 甲基化變化[4]

種子如果曝露於伽馬放射線環境下,或是浸泡在含有 DNA 甲基轉移酶抑制劑的水溶液中,均會造成基因體去甲基化,而去甲基化的程度會隨著放射線強度或是 DNA 甲基轉移酶抑制劑的添加量而不同;如果同時使用上述兩種方法處理種子,則會對於去甲基化有加乘效果[5]

表觀遺傳因子變化,可改變玉米面對熱逆境的耐受性。圖/Pexels

除了水稻以外,玉米基因體上特定位點的表觀遺傳因子變化,可改變其對於熱逆境的耐受性。玉米在幼苗時期,如果受到短暫熱處理,便能促進與基因表現有關的組蛋白修飾,使得葉片的葉綠素含量與活性氧物質提高,以增強玉米在高溫環境下的耐受性[5]

面臨的挑戰——表觀遺傳變異重現與否

表觀遺傳變異與基因變異主要的不同在於其不穩定性,由於細胞有自我修復機制,因此表觀遺傳變異在細胞複製前、後未必能維持;此外,世代遺傳間的「表觀遺傳重組」(epigenetic reprogramming)會重置表觀遺傳的分佈,使得親代的變異未必能完整保留到子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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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如此,不少研究仍發現部分表觀遺傳變異可以被遺傳至下一代。以茄科中常用的嫁接作物番茄、茄子與辣椒為例,這類的種間嫁接會影響 DNA 甲基轉移酶表現量,進而大規模影響接穗中的 DNA 甲基化分佈,其中有部分 DNA 甲基化的變動被證實可維持至下一代[5]

綜合上述,應用表觀遺傳在作物改良上需特別確認變異在跨世代間的一致性;植株進行處理後所產生的表觀遺傳變異,是否能在性狀植株或甚至下一代重現,以確保有效的作物改良。

甜椒的跳躍基因與 DNA 甲基化

甜椒被視為可利用表觀遺傳進行改良的高經濟價值作物之一。圖/Pixabay

甜椒 (Capsicum species)的基因體解序後,發現當中的跳躍基因(可以在基因體上移動的 DNA 序列)不僅增加了甜椒的多樣性,也能決定轉錄活性高的真染色質及不具轉錄活性的異染色質在基因體上的分佈[6],從而廣泛影響基因調控。

已知 DNA 甲基化是控制跳躍基因的主要因子,已有研究指出,甜椒基因上 DNA 甲基化程度的增加,與發芽、果實成熟及抗鹽性狀都有顯著相關[7][8];顯示透過刺激產生的 DNA 甲基化重新分佈,極可能影響跳躍基因的活性,進而引導出優良性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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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甜椒的基因體資料已完備,其重要性狀與表觀遺傳變化密切相關,被視為可積極利用表觀遺傳進行改良的高經濟價值作物之一。

翻開作物育種的新篇章

綜合以上,分析及尋找與目標性狀相關的表觀基因座並不容易,需要結合農藝學、基因體學及生物資訊學的知識與技術,考量表觀遺傳變異的不穩定性因素,為實現可代代相傳的作物改良,需要了解不同植物的基因體中有哪些特定的表觀遺傳變異能夠穩定傳到下一代。因此,若要使用表觀遺傳改良作物,雖有理想但非一蹴可及。

目前主流的基因改造工程,在食品、環境、與生物安全上有著錯綜複雜的影響,僅透過調控基因表現以達到性狀改良的表觀遺傳,更能消除大眾對於作物改良的疑慮。現今對於表觀遺傳的研究資料已經越來越多,在植物面臨逆境時,表觀遺傳能有效且迅速地幫助植物適應環境。在未來環境更加極端的情況下,生產作物將會面臨更嚴峻的挑戰,如何繼續維持高產量,成為農民及研究者必須解決的問題之一。

表觀遺傳調控提供植物學家與農民新的作物改良方法,儘管當前的流程尚不完善,也有許多困難需一一克服,但看好其在未來為作物育種開啟新篇章。

參考資料

  1. Tirnaz, S. & Batley, J. (2019). Epigenetics: potentials and challenges in crop breeding. Molecular Plant, 18, 1309–1311. 
  2. Sapna, H., Ashwini, N., Ramesh, S. & Nataraja, K. N. (2020). Assessment of DNA methylation pattern under drought stress using methylation-sensitive randomly amplified polymorphism analysis in rice. Plant Genetic Resour Charact Util, 18, 222–230.
  3. Sun, S., Zhu, J., Guo, R., Whelan, J. & Shou, H. (2021). DNA methylation is involved in acclimation to iron deficiency in rice (Oryza sativa). Plant J, doi:10.1111/tpj.15318.
  4. Springer, N. M. & Schmitz, R. J. (2017). Exploiting induced and natural epigenetic variation for crop improvement. Nat Rev Genet, 18, 563–575.
  5. Varotto, S. et al. (2020). Epigenetics: possible applications in climate-smart crop breeding. J Exp Bot, 71, 5223–5236.
  6. Kim, S. et al. (2014). Genome sequence of the hot pepper provides insights into the evolution of pungency in Capsicum species. Nat Genet, 46, 270–278.
  7. Xiao, K. et al. (2020). DNA methylation is involved in the regulation of pepper fruit ripening and interacts with phytohormones. J Exp Bot, 71, 1928–1942.
  8. Portis, E., Acquadro, A., Comino, C. & Lanteri, S. (2004). Analysis of DNA methylation during germination of pepper (Capsicum annuum L.) seeds using methylation-sensitive amplification polymorphism (MSAP). Plant Sci, 166, 169–1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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