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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湖七美人傳說:美人投井後,長出的到底是什麼樹?

臺北地方異聞工作室_96
・2017/12/14 ・4296字 ・閱讀時間約 8 分鐘 ・SR值 526 ・七年級

作者 / NL
白天寫程式晚上做文史的雙棲工程師,工作室的技術擔當,生活中缺少不了音樂和啤酒。認為文史創作最重要的是了解過去的脈絡並建立和現代的連結,希望未來能做出更多好玩的遊戲,講述更多有趣的故事。

「明朝嘉靖年間,海上倭寇到處作亂打劫,有天清晨,倭寇們襲擊了南大嶼。這時,島上有七位女子在一起洗衣,倭寇看見他們起了邪念,便想侵犯他們。這七名女子在倭寇的追趕下拚命地逃,一路自下(魚月)鯉逃到『凹內』,最後無處可去之時,為了保全自身的貞節,女子們毅然決然跳下旁邊的一口古井殉節。後來,在古井旁長出了七顆樹,這七顆樹有人說終年長青,在春、秋兩季會開出小白花,也有人說只會在春天葉花齊開,在冬季枯萎,更有這七株樹只開花不結果的傳言。但無論如何,人們都相信這七顆樹就是當年殉節的七位美人的化身,並且具有強烈的靈性,若是任意摘折樹枝或花瓣便會肚子疼。」

上述的故事或許有些讀者早已有所耳聞,而被稱為「七美人傳說」的這個故事在澎湖縣七美鄉公所的官方網站上也能看到相關的描述,可以說是澎湖相當有名的傳說。事實上,七美鄉正是因為這個故事才改名作七美的。

以雙心石滬著名的澎湖縣七美鄉,正是因為七美人傳說傳說才改名為七美的。圖片來源:padai@wikimedia

七美原先被稱作「南嶼」或「南大嶼」,是澎湖群島中地理位置最南邊,在以前也被認為是面積最大的島嶼。自過去以來島上便一直流傳著這七位美人的故事,七美人塚更是從日治時期便一直記載於官方文獻上的景點之一。1949年,時任澎湖縣長劉燕夫感念於七美人的傳說,為紀念他們殉節的情操,便召集地方仕紳,共同申請將大嶼鄉改名為七美鄉。七美人傳說也因此更廣為人知。

在傳說的最後,七美人塚旁長出了七株植物,關於這七株植物的說法有許多版本,有七顆樹的說法,也有七叢花的傳聞,甚至有當時七美人中的一人懷孕,所以其中一樹具有分枝的版本。直到現今,人們多以「香花樹」或「香楸樹」稱呼七美人塚旁的植物,並且相信這七顆香花樹不僅已有四百年的樹齡,且具備相當強的靈性。傳說在日治時期,有官員看見枝枒美麗,便順手摘下一枝帶回家中,沒想到回去後竟然腹痛不止,最後回到七美人塚前道歉才終於痊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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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美人塚旁生長著七株被人們稱為「香花樹」或「香楸樹」的植物,不僅已有四百年的樹齡,且具備相當強的靈性。圖片來源:澎湖國家風景區

時至今日,七美人塚已經成為澎湖縣七美鄉重要的觀光景點之一,人們也多從七美人傳說認識塚旁的七株植物,但光是現存的說法就有香花樹或香楸樹兩種可能,而澎湖群島冬季風力強勁、年均蒸發量大於降雨量的氣候條件也使生長環境相當嚴苛,因此,在這樣一座島上的傳奇植物,其本體究竟為何?筆者為此進行了一連串的考據,最終不只在文獻裡找到有力的事實,也在調查不同年代的紀錄的過程中,發現很有意思的傳說演進。因此,雖然要調查植物的種類只需到現場採集樣本進行分析就能得到答案了,但這次不妨就先跟著我們一起從文獻裡找找線索吧!

究竟是香花樹還是香楸樹?

關於七美人塚旁的樹木,當地人多稱其為「香花樹」或「香楸樹」。但「香花樹」嚴格來說其實並不能算是一種明確的樹種,在植物或園藝相關的文章中,常見的是「香花植物」或「香花類」的說法。這個說法多用來描述這類植物所開的花卉具有香氣,也因此樹木的種類泛範圍涵蓋的相當廣泛,從灌木到喬木都有可能是香花植物,花卉的形狀、顏色當然也就各不相同了。日常生活中常見的茉莉、梔子花、玉蘭花、梅花等,都是香花植物的一種,所以將香花樹當作樹種並不是相當適合的作法。

生活中常見的茉莉、梔子花、玉蘭花、梅花等,都是香花植物的一種。圖片來源:pixabay

那麼,另一種被稱作「香楸樹」的說法又如何呢?有趣的是,相關資料中也找不到名為「香楸樹」的樹種。名稱相近的只有「楸樹」和「花楸」,而這當中花楸(Sorbus)更是植物界中,薔薇亞綱蘋果亞科底下的其中一屬,和木瓜屬、蘋果屬等等同科,雖說該屬底下的巒大花楸是臺灣特有種,但生長環境是1800-3200公尺左右的高海拔地區,較難想像會生長在澎湖島上。另一方面,楸樹(Catalpa bungei)是生長於中國長江流域的原生種,樹高約8-12公尺,適生於年均溫10-15度,平均降雨量700-1200毫米的地區,是喜歡溫暖,不耐寒的喬木。葉柄長2-8公分,葉子呈闊楔形或心形。其實從這些外觀上的描述跟現在七美人塚旁樹木的照片比對,便會不論在樹高、葉片形狀等都相差甚多。更重要的是,楸樹的花是淡紅色並帶有黃色條紋或暗紫色斑點的,和故事中描述的白色花朵可說是完全不同。

臺灣特有種的巒大花楸主要生長於1800-3200公尺左右的高海拔地區,像是雪山、巒大山及能高山等地,較難想像會生長在澎湖島上。圖片來源:Joyce Chang@flickr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難道傳說故事是錯誤的嗎?在幾經搜尋都找不到與傳言相符的樹種後,筆者將目光轉回傳說本身,既然是自過去流傳至今的故事,那有著原版的可能性便不低,或許從最原始的故事能找到其他線索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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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傳說的源頭開始

關於七美人塚的紀錄,最早可以追溯到清光緒18年(1892年)由林豪所寫的《澎湖廳志》中的物產篇,原文如下:

「八罩而南為南大嶼,海濱僻處有花數株,莫知其名,開時色頗絢爛。有折之者,則病作。或云,前朝人避亂居此,遭海寇,有女子七人投井死,此花產於井中,殆魂魄所化也。」

在原文中,七美人塚旁的植物雖然已有「魂魄所化」、「攀折會生病」等形容,最初的形象卻是盛開時顏色絢爛的花,而可惜的是,儘管這段文字被寫在物產篇中的「草木」一節底下,卻沒有詳細說明該花的正式名稱為何。一直到日治時期,昭和4年(1929年)出版的《澎湖事情》中,介紹七美人墓的條目底下才首次明確提及這些植物的名字:

「(七美人墓)位於望安庄大禹。過去海寇侵犯之際,七名婦人為守住貞操投井而死。傳說在那之後從他們投井的地方長出七株樹木。雖說過去曾經是井,但現在已剩下水灘,而樹木則以一葉萩現存。」

根據這份線索,筆者進一步在1994年出版的《耆老口述歷史(四)- 澎湖縣鄉土史料》中,找到當地耆老有相同的說法:

「…這七株樹終年長青,開白花,味道甚香,島民稱之為「香花樹」,日本人說他是一葉萩,學名葉底珠。」

至此我們幾乎可以確定一葉萩的說法是存在來源,並且流傳到現在的。那麼,一葉萩在植物學上的表現,是否能找到和傳說相似的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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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澎湖廳志、澎湖事情及澎湖縣鄉土史料等文獻描述,幾乎可以確定「香花樹」便是一葉萩這種長青灌木。圖片來源:wikimedia

一葉萩是什麼?

一葉萩(Flueggea suffruticosa)為大戟科白飯樹屬的植物,生長於海拔800公尺至2,500公尺的地區,多分佈在俄羅斯、蒙古、韓國、日本、中國及臺灣等,一般生長在山坡灌叢中、山溝或路邊,中文又名市蔥或葉底珠。根據臺灣植物誌的記載,一葉萩的樹高約1-3公尺,葉片呈橢圓或倒卵形。在Missouri Botanical Garden的電子資料庫中,則描述一葉萩的花為「greenish-white」。從這些外觀特徵上的描述,都與現存的照片、口述傳說等有不少相符的地方。從臺灣生物多樣性資訊入口網中,更可以看到澎湖七美鄉的南端,有採集到一葉萩標本的紀錄。關於七美人塚旁的樹就是一葉萩的說法提供相當有力的資料。

一葉萩的標本畫。資料來源:台灣植物資訊整合查詢系統

至於傳說中任意攀折枝枒會生病這點,雖然一葉萩的葉、莖、根的確都帶有名為一葉萩鹼(Securinine),並且當攝入時都會造成抽搐、心悸、呼吸困難等中毒症狀,但都需透過口服或注射過量才有可能發生。不僅如此,一葉萩鹼因為其興奮脊髓、增強反射活動與肌力的作用,更常被用來作為治療神經相關疾病的藥物,在小兒麻痺、面神經癱瘓等都有一定的療效,與傳說中會令人腹痛生病的描述可說是大不相同。

一葉萩的葉、莖、根都含有一葉萩鹼(Securinine),攝入時會造成抽搐、心悸、呼吸困難等中毒症狀,但必須經由口服或注射才會中毒。圖片來源:NCBI

從七美人塚窺見的傳說演變

經歷過這些調查後,我們或許可以說七美人塚旁的奇樹,有很高的可能性就是一葉萩沒錯,雖然使人生病,或是只開花不結果這些形容還有待商榷,不過從傳說描述的外觀:白花、長青都與一葉萩的植物特徵相似,在物種分佈或生長環境上,七美鄉也都是適合一葉萩生長的環境。而在這樣考據的過程中,筆者認為另一個有趣的地方,是傳說隨著時代的演變。

《澎湖廳志》裡記載的關於七美人塚最初的版本,是魂魄化成的花,那七名女子則是在前朝的某個時刻遭海寇襲擊並投井而死。這個故事到了日治時期為女子們加上守住貞操的動機,並多出了植物的名字是一葉萩的紀錄。隨著時間流逝、政權轉移以後,七美人塚的傳說有了明朝嘉靖時期這個具體時間,襲擊島上的人也從海寇變成了倭寇,守貞的形象也被更加強調、廣傳,甚至成為變更鄉名的理由。這樣的傳說演變,也許或多或少反應了每個時期的社會價值或執政者的政治意圖。指出這個演變過程,並非是為了證明誰對誰錯,而是藉此理解不同時代的社會樣貌,畢竟,傳說是要被人們認可、熟知後才有可能散播的。而得以透過這些文獻記述一虧過去的風貌,也是筆者覺得考據之所以有趣,和想分享的理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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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google m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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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北地方異聞工作室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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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就是文化!北地異工作室長期從事臺灣怪談、民俗、文史的考據和研究,並將之轉化成吸引人的故事和遊戲。成員來自政大與臺大奇幻社,從大學時期就開始一起玩實境遊戲和寫小說,熱愛書本、電影和實地考察。 歡迎來我們的臉書專頁追蹤我們的近況~https://www.facebook.com/TPE.Leg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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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越累越難睡?當大腦想下班,「腸道」卻還在加班!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4/30 ・2519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本文與  益福生醫 合作,泛科學企劃執行

昨晚,你又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眠了嗎?這或許是現代社會最普遍的深夜共鳴。儘管換了昂貴的乳膠枕、拉上百分之百遮光的窗簾,甚至在腦海中數了幾百隻羊,大腦的那個「睡眠開關」卻彷彿生鏽般卡住。這種渴望休息卻睡不著的過程,讓失眠成了一場耗損身心的極限馬拉松 。

皮質醇:你體內那位「永不熄滅」的深夜警報器

要理解失眠,我們得先認識身體的一套精密防衛系統:下視丘-垂體-腎上腺軸(HPA axis) 。這套系統原本是演化給我們的禮物,讓我們在面對劍齒虎或突如其來的危險時,能迅速進入「戰鬥或快逃」的備戰狀態。當這套系統啟動,腎上腺就會分泌皮質醇 (壓力荷爾蒙),這種荷爾蒙能調動能量、提高警覺性,讓我們在危機中保持清醒 。

然而,現代人的「劍齒虎」不再是野獸,而是無止盡的專案進度、電子郵件與職場競爭。對於長期處於高壓或高強度工作環境的人們來說,身體的警報系統可能處於一種「切換不掉」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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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理想的狀態下,人類的生理時鐘像是一場精確的接力賽。入夜後,身體會進入「修復模式」,此時壓力荷爾蒙「皮質醇」的濃度應該降至最低點,讓「睡眠荷爾蒙」褪黑激素(Melatonin)接棒主導。褪黑激素不僅負責傳遞「天黑了」的訊號,它還能抑制腦中負責維持清醒的食慾素(Orexin)神經元,幫助大腦順利關閉覺醒開關。

對於長期處於高壓或高強度工作環境的人們來說,身體的警報系統可能處於一種「切換不掉」的狀態 / 圖片來源:envato

然而,當壓力介入時,這場接力賽就會變成跑不完的馬拉松賽。研究指出,長期的高壓環境會導致 HPA 軸過度活化,使得夜間皮質醇異常分泌。這不僅會抑制褪黑激素的分泌,更會讓食慾素在深夜裡持續活化,強迫大腦維持在「高覺醒狀態(Hyperarousal)」。 這種令人崩潰的狀態就是,明明你已經累到不行,但大腦卻像停不下來的發電機!

長期的睡眠不足會導致體內促發炎細胞激素上升,而發炎反應又會進一步活化 HPA 軸,分泌更多皮質醇來試圖消炎,高濃度的皮質醇會進一步干擾深層睡眠與快速動眼期(REM),導致睡眠品質變得低弱又破碎,最終形成「壓力-發炎-失眠」的惡行循環。也就是說,你不是在跟睡眠上的意志力作對,而是在跟失控的生理長期鬥爭。

從腸道重啟好眠開關:PS150 菌株如何調校你的生理時鐘

面對這種煞車失靈的失眠困局,科學家們將目光投向了人體內另一個繁榮的生態系:腸道。腸道與大腦之間存在著一條雙向通訊的高速公路,這就是「菌-腸-腦軸 (Microbiome-Gut-Brain Axis, MGBA)」,而某些特殊菌株不僅能幫助消化、排便,更能透過神經與內分泌途徑與大腦對話,直接參與調節我們的壓力調節與睡眠節律。這種菌株被科學家稱為「精神益生菌」(Psychobioti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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腸道與大腦之間存在著一條雙向通訊的高速公路,這就是「菌-腸-腦軸 (Microbiome-Gut-Brain Axis, MGBA)」/圖片來源:益福生醫

在眾多研究菌株中,發酵乳桿菌 Limosilactobacillus fermentum PS150 的表現格外引人注目。PS150菌株源於亞洲益生菌權威「蔡英傑教授」團隊的專業研發,累積多年功能性菌株研發經驗的科學成果。針對臨床常見的「初夜效應」(First Night Effect, FNE),也就是現代人因出差、換床或環境改變導致的入睡困難,俗稱認床。科學家在進行實驗時發現,補充 PS150 菌株能顯著恢復非快速動眼期(NREM)的睡眠長度,且入睡更快,起床後也更容易清醒。更重要的是,不同於常見的藥物助眠手段(如抗組織胺藥物 DIPH)容易造成快速動眼期(REM)剝奪或導致睡眠破碎化,PS150 菌株展現出一種更為「溫和且自然」的調節力,它能有效縮短入睡所需的時間,並恢復睡眠中代表深層修復的「Delta 波」能量。

科學家發現,即便將 PS150 菌株經過特殊的熱處理(Heat-treated),轉化為不具活性但保有關鍵成分的「後生元」(Postbiotics),其生物活性依然能與活菌媲美 。HT-PS150 技術解決了益生菌在儲存與攝取過程中容易失去活性的痛點,讓這些腸道通訊員能更穩定地發揮作用 。

在臨床實驗中,科學家觀察到一個耐人尋味的現象:當詢問受試者的主觀感受時,往往會遇到強大的「安慰劑效應」,無論是服用 HT-PS150 還是安慰劑的人,主觀上大多表示睡眠變好了。這種「體感上的進步」有時會掩蓋真相,讓人分不清是心理作用還是真實效益。

然而,客觀的生理數據(Biomarkers)卻揭開了關鍵的差異。在排除主觀偏誤後,實驗數據顯示 HT-PS150 組有更高比例的人(84.6%)出現了夜間褪黑激素分泌增加,且壓力荷爾蒙(皮質醇)顯著下降,這證明了菌株確實啟動了體內的睡眠調控系統,而不僅僅是心理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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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值得關注的是,對於那些失眠指數較高(ISI ≧ 8)的族群,這種「生理修復」與「主觀體感」終於達成了一致。這群人在補充 HT-PS150 後,不僅生理標記改善,連原本嚴重困擾的主觀睡眠效率、持續時間,以及焦慮感也出現了顯著的進步。

了解更多PS150助眠益生菌:https://lihi3.me/KQ4zi

重新定義深層睡眠:構建全方位的深夜修復計畫

睡眠從來就不只是單純的休息,而是一場生理功能的全面重整。想要重獲高品質的睡眠,關鍵在於為自己建立一個全方位的修復生態系。

這套系統的基石,始於良好的生活習慣。從減少睡前數位螢幕的干擾、優化室內環境,到作息調整。當我們透過規律作息來穩定神經系統,並輔以現代科學對於 PS150 菌株的調節力發現,身體便能更順暢地啟動睡眠開關,回歸自然的運作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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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將失眠視為意志力的抗爭,不如將其看作是生理機能與腸道微生態的深度溝通。透過生活作息的調整與科學實證的支持,每個人都能擁有掌控睡眠的主動權。現在就從優化生活型態開始,為自己按下那個久違的、如嬰兒般香甜的關機鍵吧。

與其將失眠視為意志力的抗爭,不如將其看作是生理機能與腸道微生態的深度溝通 / 圖片來源 : enva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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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部為何會「結疤」?揭開比癌症更致命的「菜瓜布肺」,科學家如何找到破解惡性循環的新契機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5/08 ・2041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本文由 肺纖維化(菜瓜布肺)社團衛教 合作,泛科學撰文

在現代醫學的警示清單裡,乳癌、大腸癌這些疾病大家都不陌生;但有一個「隱蔽且致命」的威脅卻常被忽視,那就是「肺纖維化」。其中最常見的類型「特發性肺纖維化」(IPF),其預後往往不太樂觀,確診後的五年存活率甚至比許多常見的癌症還低。

首先,我們得先破解一個迷思:肺纖維化並不是單一疾病,而是許多種間質性肺病的共同表現。當我們聽到「肺纖維化」,腦中常浮現「菜瓜布肺」的形象,患者的肺部外觀充滿一個個空洞與疤痕,像極了乾燥的絲瓜。這精準描繪了肺部組織逐漸硬化、失去彈性的過程。

更重要的是,IPF 這類肺纖維化的威脅在於「不可逆」的特性,一旦形成就很難逆轉。這跟部分 COVID-19 康復者身上、仍有機會復原的肺纖維化,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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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F 這類肺纖維化的威脅在於「不可逆」的特性,一旦形成就很難逆轉 / 圖示來源:shutterstock

肺部為何會變成「菜瓜布」?

為什麼好端端的肺會變成菜瓜布?這其實是一場身體修復機制失控的結果。

「纖維化」的組織,就是肺部間質組織(interstitium)的疤痕化。間質是圍繞在肺泡周圍,包含血管與支持肺部結構的結締組織。在正常情況下,肺部損傷後會啟動修復機制,並再生健康組織。但在肺纖維化的患者體內,這套修復機制卻「當機」了。

身體會不斷地發出訊號,導致負責修復工作的「纖維母細胞」(fibroblasts)被過度活化,進而失控地沉積膠原蛋白疤痕組織,最終在肺部形成永久性的纖維化。

科學家發現,這個過程之所以棘手,在於它是一個「惡性循環」,肺部同時存在著「發炎反應」與「纖維化」這兩條路徑 ,它們相互加乘,演變成難以阻斷的強大破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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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特發性肺纖維化 (IPF) 的具體成因不明 ,但已知某些特定族群的風險更高。例如抽菸,特定年齡與性別(50歲以上男性)、長期暴露於粉塵環境的工作者(農業、畜牧業、採礦業…)、胃食道逆流者。此外,患有自體免疫疾病(如類風濕性關節炎、乾燥症、硬皮症、皮肌炎/多發性肌炎,)的患者,他們併發肺纖維化的機率遠高於一般人,必須特別警覺。

雖然特發性肺纖維化 (IPF) 的具體成因不明 ,但已知某些特定族群的風險更高。/ 圖示來源:shutterstock

打斷惡性循環的挑戰,為何只對抗「纖維化」還不夠?

面對這個不可逆的疾病,醫學界長年束手無策,直到 2014 年才迎來一道曙光。美國 FDA 批准了兩種機制不同的新藥:Nintedanib 和 Pirfenidone。這兩種藥物的出現是治療史上的分水嶺,首度被證實能夠「延緩」IPF 患者肺功能的惡化速度。

然而,這場戰役尚未結束。現有的治療雖然帶來了希望,卻也凸顯了「未被滿足的醫療需求」。從機制上來看,這些藥物主要抑制的是「纖維化路徑」。

這讓科學界開始思考這個未被滿足的棘手問題:既然疾病的本質是「發炎」與「纖維化」的雙重打擊,那麼,我們是否能找到「同時抑制」這兩條路徑的全新策略,從而更有效地打斷這個惡性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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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同時調控「發炎」與「纖維化」的新靶點

為了解決難題,科學家將目光鎖定在一個細胞內的酵素:磷酸二酯酶 4B(PDE4B)

為什麼鎖定它?讓我們看看它的「雙重作用」機制:

  1. 關鍵位置: PDE4B 同時存在於免疫細胞(與發炎有關)與纖維母細胞(與纖維化有關)當中。
  2. 作用機制: PDE4B 的主要工作是降解細胞內一種叫 cAMP(環磷酸腺苷) 的訊號分子。cAMP 可以被視為細胞內的「穩定信號」。
  3. 雙重抑制: 當我們使用藥物抑制了 PDE4B 的活性,細胞內的 cAMP 就不會被分解,濃度會隨之升高。高濃度的 cAMP 能穩定免疫細胞和纖維母細胞,同時產生抗發炎抗纖維化的雙重效應。

簡單來說,鎖定並抑制 PDE4B,就像是同時抑制了免疫風暴與纖維化的工程,有望從雙從抑制打擊這個惡性循環。

全球臨床試驗帶來的新希望

近十年來,全球在肺纖維化領域投入了大量的臨床試驗,我們相信,在科學家逐步破解肺纖維化惡性循環的複雜難題後,期盼未來能為無數患者爭取到更安全、健康的生活與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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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們必須再次提醒,特發性肺纖維化(IPF)與漸進性肺纖維化(PPF)是極具破壞性、且不可逆的疾病。面對這個比癌症更致命的對手,雖然現有的治療手段能延緩惡化,但無法逆轉已經形成的肺部疤痕組織,因此「早期診斷、早期治療」仍是對抗肺纖維化最重要的黃金時刻。

必須再次提醒,特發性肺纖維化(IPF)與漸進性肺纖維化(PPF)是極具破壞性、且不可逆的疾病。/ 圖示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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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向關島:3500年前,2300公里的南島遠航
寒波_96
・2021/02/06 ・3868字 ・閱讀時間約 8 分鐘 ・SR值 517 ・六年級

分佈於太平洋、印度洋眾多島嶼的南島語族,源頭能追溯到台灣。目前的認知是,南島族群的祖先距今 4000 多年前離開台灣,移民到菲律賓,數百年後又持續南向。

要釐清陳年往事,由遺骸中取樣的古代 DNA 能帶來重要線索。最近關島的新發現指出,早在 3500 年前從菲律賓出發的人,曾經向東遠航 2300 公里之遙![1, 2]

南島移民圖。圖/取自 [參考資料1]

密克羅尼西亞最初移民,3500年前

地理上,關島位於菲律賓東方 2300 公里處,屬於馬里亞納群島(Mariana Islands),更大範圍則被歸類為密克羅尼西亞。距今 4300 年前,關島出現比較明顯的環境變化,或許是由於人類登陸所致,不過無法確認。

能夠肯定的是,關島距今 3500 年前出現陶器,所以人類至少在這個時刻已經抵達。下一個關鍵時刻是距今約 1000 年前,考古上發生明顯的文化轉變。再來就是 500 年前,公元 1565 年起接觸到歐洲人後,悲劇性的近代殖民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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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發表的古代 DNA 研究,能回答關島歷史的重要問題:最初的關島移民來自何方?經歷殖民荼毒以後,是否有血脈傳承至今?

Ritidian 遺址一景。圖/取自 [參考資料2]

古代關島血脈,仍然傳承至今

新研究由關島的 Ritidian 遺址,取得距今約 2200 年的 2 個古代基因組;此一年代,算是人類抵達關島一帶的一千多年之後,文化明顯改變的一千多年之前。

樣本中殘留的 DNA 不是太多,無法拼湊出完整的基因組,不過仍然有分佈在基因組各處,幾十萬處遺傳變異可以用於分析。兩人遺傳上是「一度親戚關係」(例如母子),因此論文隨後的分析都將 2 人的 DNA 變異合在一起,視為一個樣本。

其中一位 RBC1 遺傳上看來是男生,Y 染色體單倍型為 O2a2;粒線體覆蓋率為 95.2。另一位 RBC2 是女生,沒有 Y 染色體,粒線體覆蓋率為 261.3,兩人的粒線體單倍型皆為 E2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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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島原本的居民是查莫洛人(Chamorro)。現代關島的查莫洛族群有 65% 的粒線體為 E2a。另一方面,大洋洲的美拉尼西亞、玻里尼西亞,不論古代或現代人,卻幾乎沒有 E2a 存在。

由此推斷,儘管經歷至少兩次劇烈的文化轉變,關島族群在遺傳上仍保有相當的延續性。

古關島樣本,和現代人樣本一起進行 PCA。圖/取自 [參考資料1]

兩千年前的關島人,仍是亞洲移民直系後裔

考慮整個基因組,倘若和現代的各地族群比較,2200 年前的關島人,和台灣原住民與菲律賓族群共享最多遺傳變異,展現明顯的南島淵源。

現代大洋洲的南島族群,遺傳上可以視為兩款祖源的合體;一款是所謂的「近大洋洲」,另一款則源自亞洲,能追溯到台灣。有趣的是,古代關島人完全沒有近大洋洲的祖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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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一發現相當重要。南島族群離開台灣,移民菲律賓,又往東南方向前進,抵達澳洲東北方的俾斯麥群島(Bismarck Archipelago),距今 3300 多年前發展出「拉匹達文化(Lapita)」之際,當時的移民幾乎不存在近大洋洲血緣。但是隨後數百年,近大洋洲 DNA 便陸續出現在大洋洲各處。

儘管也許有個體差異,不過暫時可以假設,2200 年前的關島尚未出現近大洋洲的血緣。也就是說,關島的居民直到那個時代,仍然是最初亞洲移民的直系後裔。

古關島樣本,和古代與現代人樣本一起進行 PCA。圖/取自 [參考資料1]

菲律賓、新幾內亞,關島移民的前一站是?

納入所有已知的古代與現代樣本一起分析,與古關島人共享最多遺傳變異的樣本,是二到三千年前間的拉匹達人(位於萬那杜與東加);接著是距今 1800 年的古代菲律賓人,再來是現代菲律賓人和台灣原住民,以及澎湖的鎖港遺址,近 5000 年前的古人。

由 DNA 推論,2200 年前的關島人能追溯到菲律賓或印尼西部。再考慮地理和其他因素,菲律賓似乎機會最大;而新幾內亞一帶不太可能是前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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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合語言、遺傳、地理等已知證據推論,南島族群在 4000 多年前由台灣前往菲律賓之後,又經過一段時間發展,有群人 3500 年前從菲律賓出發,向東航行,抵達關島所屬的馬里亞納群島。

與航向關島差不多的年代,菲律賓還有其他人向南移民,抵達現在的印尼、新幾內亞地區;當中有些人又繼續往東,前往俾斯麥群島、索羅門群島(Solomon Islands);接著在 3000 年前左右,踏上所謂遠大洋洲的領域,登陸更東方的萬那杜(Vanuatu)。

古關島人和古今樣本比較親疏,愈左邊的愈親近。圖/取自 [參考資料1]

古關島人曾經南向,參與大洋洲南島文化的形成?

為什麼遺傳上,古關島人和拉匹達人最接近呢?我想原因是,他們最近的共同祖先,能追溯到 3500 年前的菲律賓;後來菲律賓分別向東和向東南,兩個方向移民的直系後裔,各自形成 600 年後的拉匹達人,以及 1300 年後的古關島人。由於親戚關係很近,分家也還沒有經過太久,累積的差異仍很有限。

南島族群漫長的遷徙歷史,已知樣本仍十分短缺。現有的其餘樣本中,澎湖鎖港遺址的古人,可以代表 4000 多年前台灣的南島族群,尚未離開台灣時的狀態。現代的台灣原住民、菲律賓人,則分別代表數千年前,兩地古代人的直系後裔。這批人是已知遺傳上最接近古關島人的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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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論文還提出一點假說:由於古關島人和拉匹達人遺傳上最接近,因此移民馬里亞納群島的人,後來又往南航行到新幾內亞一帶,參與拉匹達文化的形成。[3]

對於上述假說,我覺得文化上不是不可能,遺傳上恐怕沒什麼影響。因為新幾內亞一帶和遠大洋洲,包括拉匹達文化的所有已知古代樣本,沒有任何人的粒線體型號是 E,也能追溯到台灣的另一支 B4 系列卻很有存在感。

三地陶器上紋飾的相似性,隱約反映出它們可能的文化關聯。左:菲律賓北部、中:馬里亞納群島、右:俾斯麥群島的拉匹達陶器。圖/取自 [參考資料3]

南島人,不可思議的航海家

整理一下這回的新發現:獲得 2200 年前 2 位古關島人的基因組,他們是 3500 年前移民的直系後裔,祖先應該來自菲律賓;後來經過距今一千多年前,以及歐洲殖民時代兩次明顯的文化巨變,仍有部分血脈延續到現在。

不知道各位對新發現有什麼感想。有些讀者或許不會覺得驚訝,因為幾百年前歐洲開始大航海時代之前,南島族群一直都是全世界最佳的航海家。但是距今 3500 年前的這趟遠航,如今回顧依舊相當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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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中國到台灣最短距離約 200 公里,台灣到菲律賓是 350 公里;也就是說,南島族群在航向馬里亞納以前,最遠的航程只有 350 公里左右。

從菲律賓到馬里亞納有 2300 公里,足足是之前紀錄的 6 倍。但是不論看起來多麼不可能,這群航海家們,就是辦到了。

延伸閱讀

參考資料

  1. Pugach, I., Hübner, A., Hung, H. C., Meyer, M., Carson, M. T., & Stoneking, M. (2021). Ancient DNA from Guam and the peopling of the Pacific. 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118(1).
  2. Ancient DNA sheds light on the peopling of the Mariana Islands
  3. 2013 從中國東南沿海到太平洋–由考古學新證據看南島語族史前史

本文亦刊載於作者部落格《盲眼的尼安德塔石匠》暨其 facebook 同名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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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波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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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科學碩士、文學與電影愛好者、戳樂黨員,主要興趣為演化,希望把好東西介紹給大家。部落格《盲眼的尼安德塔石器匠》、同名粉絲團《盲眼的尼安德塔石器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