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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瘋狂抓寶,你冷眼看待—Pokémon GO風潮的兩種極端

貓心
・2016/08/20 ・4007字 ・閱讀時間約 8 分鐘 ・SR值 555 ・八年級

2016.8.26 編註:本文原提供讀者自我檢視是否過度沉迷《Pokémon GO》的量表,考量問卷有侵犯學術著作的疑慮,經評估後請作者修改此段落。

前一篇文章當中,我討論了神奇寶貝擴增實境遊戲《Pokémon GO》暴紅的原因,以及為什麼有些人會持續地玩;而這篇文章中,我將帶大家討論《Pokémon GO》風潮中的兩種極端——一直玩一直玩一直玩會不會有「成癮」的疑慮?而有些人又為什麼選擇不玩,甚至對玩家產生反感呢?

一直玩會不會得遊戲成癮症?假的!請別輕率的貼上這些負面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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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素材來自假的!產生器pixabay,作者後製

關於一直玩《Pokémon GO》,會不會得到「網路成癮症」或「遊戲成癮症」?

首先,我想先請大家關起門來唸「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因為網路成癮症、遊戲成癮症是「假的!」。一直玩遊戲,或許會有「網路成癮」或「遊戲成癮」的問題,但是加上了「症」這個字,就會有一些疑慮存在,因為根據目前的《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第五版(DSM-5),裡面根本就不存在「網路成癮症」和「遊戲成癮症」這兩種疾病。因此,有一些學者建議以「不當使用網路(problematic Internet use,PIU)」[1]、「強迫性使用網路(compulsive Internet use,CIU)」[2]來描述這樣的行為。不過,DSM-5 也已經將「網路遊戲疾患」(Internet gaming disorder)列入研究準則當中,但仍需要更多臨床研究來確定這是否是一種「精神疾病」[3]

另外,在心理學研究當中,確實有「網路成癮」、「遊戲成癮」這兩個名詞,不過它們未來會不會被列為一種疾病,並不是本篇文章討論重點;更重要的是,DSM-5 診斷中所提及的成癮症,觀察期長達 12 個月[4],因此,即便我們要討論玩《Pokémon GO》是否會造成遊戲成癮,也需要長達一年的觀察期,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給玩《Pokémon GO》的人,貼上這樣的標籤,是非常危險的事情。除此之外,給對方貼上「網路成癮」、「遊戲成癮」的標籤,並不能夠解決什麼問題,反而有可能造成許多的社會對立與歧視。就我自己而言,我認為標籤僅僅適用於學術研究與醫學個案研討與診斷等情況,在日常生活中使用標籤貼在他人身上,非常有可能會造成一些道德上與心理學上的疑慮。25ff634895ee433eaf8b21004dd77dae

玩遊戲太超過,讓你感到困擾嗎?

因此,在這篇文章中,我僅僅提出一些學術上討論的項目,讓讀者對自己玩遊戲的程度做一個覺察,讓自己了解自己目前玩遊戲的狀況,是否有可能給自己帶來一些生活中的困擾而已。以下,我參考國內學者陳淑惠等的學術研究結果[5],讓讀者想想自己是否玩遊戲玩過頭了呢?是否造成一些生活中的困擾呢?

我有沒有玩《Pokémon GO》玩過頭的問題呢?

一、我是否玩遊戲越玩越瘋狂呢?是否得花越來越多時間玩《Pokémon GO》,才能得到相同的滿足感?是不是常常花了比預期還多的時間在玩遊戲呢?

二、自己是否會強迫性地想玩《Pokémon GO》呢?是否會因為控制不了自己想玩的衝動呢?

三、因為其他事情被迫不能玩《Pokémon GO》時,是否會覺得心裡不舒服?心情變得很差呢?

我是否因為玩《Pokémon GO》而造成自己其他方面的困擾呢?

一、我是否因為玩《Pokémon GO》,使得我出現了一些身體上的不舒服感?或是和親朋好友的互動減少了?

二、我會因為玩《Pokémon GO》,而有時間管理方面相關的問題嗎?例如晚上熬夜玩太久、總是睡不到4個小時,而導致精神不濟呢?

透過上面的敘述,讓玩家們能夠試著覺察、提醒自己,自己目前玩遊戲的程度是否太過度了?或者仍然在合理的範圍內呢?進一步讓我們有機會去調整自己玩遊戲的時間與程度,避免反過來被皮卡丘給征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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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所有人都熱衷《Pokémon GO》,有人甚至對它反感

為什麼有些人會對玩《Pokémon GO》的人感到反感呢?這一群人有可能是為了要維持個體的獨特性。在心理學上,有一個名詞描述這樣的現象──反從眾(anticonformity)個體為了維持自己的獨特性,因而拒絕遵從團體的常規。從眾者和反從眾者都認知到了團體常規的存在,只是前者選擇遵從它,後者選擇反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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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體為了維持自己的獨特性,因而拒絕遵從團體的常規。從眾者和反從眾者都認知到了團體常規的存在,只是前者選擇遵從它,後者選擇反抗它。

除此之外,還有可能有一群人根本不知道《Pokémon GO》遊戲的存在,或是完全不理會其他人玩或者不玩《Pokémon GO》。這一群人,在心理學上我們稱之為獨立者(Independence),所謂的獨立者指得有可能是沒有意識到常規存在的人,或者是不依循於常規,獨立思考的人[6-12,引自13]

不過,本篇文章將把重點擺在「覺得玩寶可夢很有趣的玩家」和「討厭寶可夢玩家的那群人」之間為何會起衝突的原因。

根據過去的心理學實驗發現,我們很容易地就會將這個社會當中形形色色的人進行社會分類(social categorization),把社會上的人們分成跟自己屬於同一群的內團體(in-group)與和自己分屬不同群體的外團體(out-group)。而且,即使只是微不足道的線索,也會成為我們區分內外團體的標準。

例如心理學家亨利.塔菲爾( Henri Tajfel) 就曾經做過一個實驗,他讓受試者評估一堆點點的數量,並隨機指派受試者到兩個群組裡面,告訴他們其中一組是「圓點高估組」──他們估計出來的點點都比較多,另一組是「圓點低估組」──他們估計出來的點點都比較少;但事實上,這是心理學家騙他們的,其實他們只是被隨機分組而已。接著,心理學家要求他們分配金錢給兩團體的成員,結果發現,他們在分配酬勞的時候,會把較多的錢分給和自己同一組的人,儘管他們只是依據如此無厘頭的方式被分組而已[14]。由此可見,儘管只是如此微薄的線索,都會讓人們產生區分團體的傾向,並偏愛自己團體內的成員[15]。

當然,我們在偏愛內團體的成員時,並不意味著我們會對其它團體的成員抱持著偏見,通常而言,我們會對內團體抱持著正面情感,對於外團體則抱持著中立情感[16]例如玩《Pokémon GO》的人,可能會彼此分享彼此抓怪的方式,從而增進情感,但通常並不會去鄙視其他沒有玩《Pokémon GO》的人。

那麼,為什麼雙方會吵起來呢?這或許是因為有一些不玩《Pokémon GO》的人,對那些在玩《Pokémon GO》的人,貼上了一些負面的標籤,如「喪屍」、「遊戲成癮者」、「浪費時間做沒意義的事情」等標籤。如果只是朋友間開玩笑,或許不會引起那麼大的衝突與爭議,但若是以一個公眾人物的身分進行這樣的發言,那麼就有很可能會增加彼此爭執與對立的情形出現,例如某知名占星師在其公開粉絲專頁批評玩《Pokémon GO》的人,給他們貼上了「喪屍」、「沒有競爭力」等負面標籤,就很有可能引起對立的產生。

玩《Pokémon GO》真的沒有意義嗎?

但是,玩《Pokémon GO》真的是一件沒有意義的事情嗎?有些人喜歡打棒球,有些人喜歡看小說,有些人喜歡看日劇,玩寶可夢所帶來的消遣,真的比這些事情更沒有意義嗎?朱家安寫的這一篇哲學論證,我覺得可以提供大家些參考方向。

就我而言,我覺得這會因人而異,畢竟每個人喜歡的消遣方式並不相同,當我們在批評他人做的事情沒意義的時候,我們造就的就是一個對立的社會,而對立的社會,真的是我們想要的嗎?我們可以有不同的興趣,畢竟我們本來就是不同的人,有著各自的喜好,你打你的籃球,他玩他的寶可夢,彼此都會有等量的美的感受,在「別人不會因為你選擇的生活方式受到不公平的損失」的前提之下,「我們應該盡量維持大家有同等機會和資源,去嘗試和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因此,我們實在沒有必要批評他人的興趣與休閒方式。

  • 作者按:上個段落中的引文取自於朱家安新書《護家盟不萌?》第一章;在這本書中有一系列的道德哲學論證,告訴我們哪一些行為屬於歧視,哪一些行為屬於負面的刻板印象,非常建議大家去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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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有神奇寶貝出現的熱點,聚集大量人潮。在瘋狂抓寶之餘,玩家們還是要小心自身安全,也要避免影響到其他人。圖/郭韋志提供。

當然啦,如果你是邊騎車邊抓寶、邊走路邊抓寶而沒有注意路況等情況,就很有可能讓他人因為你選擇的生活方式而受到損失,那這些就是道德上錯誤的行為(例如當你掉進湖裡面的時候有人要救你,或是當你邊開車、騎車邊玩影響到他人交通安全等等),因此,還是呼籲大家請在玩遊戲的同時,還請顧及自身及他人的各種權益。

  • 作者按:台大那件事情根據校方說法是假的,不過那有可能是因為校方以為學生掉進的是醉月湖裡,但其實他掉進的是醉月湖旁邊的生態池當中。當事人是我朋友的朋友,經過我的詢問之後認為這件事應該是真的。不過不論是真是假,還是請大家小心為上啊!

參考文獻

  1. Moreno MA, Jelenchick LA, Christakis DA (2013). “Problematic internet use among older adolescents: A conceptual framework”. Computers and Human Behavior. 29: 1879–1887.
  2. Meerkerk G.-J.; et al. (2009). “The Compulsive Internet Use Scale (CIUS)”.CyberPsychology & Behavior. 12: 1–6.
  3. http://www.dsm5.org/Documents/Internet%20Gaming%20Disorder%20Fact%20Sheet.pdf
  4. 美國心理學會(2014)《精神疾病診斷準則手冊》。台灣精神醫學會 譯。合記圖書出版社發行。
  5. 陳淑惠、翁儷禎、蘇逸人、林和懋、楊品鳳(2003)《中文網路成癮量表之編制與心理計量特性研究》。中華心理學刊,45卷,3期,p.279-294。
  6. Willis, R.H.: Two dimensions of conformity-nonconformity. Sociometry 26, 499–513 (1963)
  7. Willis, R.H.: Conformity, independence, and anticonformity. Hum. Relat. 18, 373–388 (1965)
  8. Nail, P., MacDonald, G., Levy, D.: Proposal of a four-dimensional model of social response. Psychol. Bull. 126, 454–470 (2000)
  9. MacDonald, G., Nail, P.R., Levy, D.A.: Expanding the scope of the social response context model. Basic Appl. Soc. Psychol. 26, 77–92 (2004)
  10. MacDonald, G., Nail, P.R.: Attitude change and the public-private attitude distinction. Br. J. Soc. Psychol. 44, 15–28 (2005)
  11. Nail, P.R., MacDonald, G.: On the development of the social response context model. In: Pratkanis, A. (ed.) The Science of Social Influence: Advances and Future Progress, pp. 193–221. Psychology Press, New York (2007)
  12. Solomon, M.R., Bamossy, G., Askegaard, S., Hogg, M.K.: Consumer Behavior, 3rd edn. Prentice Hall, New York (2006)
  13. Piotr Nyczka & Katarzyna Sznajd-Weron(2013)Anticonformity or Independence?—Insights from Statistical Physics.J Stat Phys.151:174–202.
  14. Tajfel, H., Billig, M., Bundy, R., & Flament, C. (1971). Social categorization and intergroup
    behavior.European Journal of Social Psychology,1, 149-177.
  15. Nelson,S.M.(2006).Redefining a bizzare situation: Relative concept stability in affect control theory. Social Psychology Quarterly ,69, 215-234.
  16. Miles Hewstone , Mark Rubin , Hazel Willis(2002)INTERGROUP BIAS.Annu. Rev. Psychol. 53:575–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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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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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作家。台大心理系學士、國北教心理與諮商所碩士。 寫作主題為「安全感」,藉由依附理論的實際應用,讓缺乏安全感的人,了解安全感構成的要素,進而找到具有安全感的對象,並學習建立具有安全感的對話。 對於安全感,許多人有一個想法:「安全感是自己給自己的。」但在實際上,安全感其實是透過成長過程中,從照顧者對自己敏感而支持的回應,逐漸內化而來的。 因此我認為,獲得安全感的兩個關鍵在於:找到相對而言具有安全感的伴侶,並透過能夠創造安全感的說話方式與對方互動,建立起一段具有安全感的關係。 個人專欄粉專: https://www.facebook.com/psydetective/ 個人攝影粉專: https://www.facebook.com/psyphotograp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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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這劑補好新冠預防保護力!免疫功能低下病患防疫新解方—長效型單株抗體適用於「免疫低下族群預防」及「高風險族群輕症治療」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3/01/19 ・2882字 ・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本文由 台灣感染症醫學會 合作,泛科學企劃執行。

  • 審稿醫生/ 台灣感染症醫學會理事長 王復德

「好想飛出國~」這句話在長達近 3 年的「鎖國」後終於實現,然而隨著各國陸續解封、確診消息頻傳,讓民眾再度興起可能染疫的恐慌,特別是一群本身自體免疫力就比正常人差的病友。

全球約有 2% 的免疫功能低下病友,包括血癌、接受化放療、器官移植、接受免疫抑制劑治療、HIV 及先天性免疫不全的患者…等,由於自身免疫問題,即便施打新冠疫苗,所產生的抗體和保護力仍比一般人低。即使施打疫苗,這群病人一旦確診,因免疫力低難清除病毒,重症與死亡風險較高,加護病房 (ICU) 使用率是 1.5 倍,死亡率則是 2 倍。

進一步來看,部分免疫低下病患因服用免疫抑制劑,使得免疫功能與疫苗保護力下降,這些藥物包括高劑量類固醇、特定免疫抑制之生物製劑,或器官移植後預防免疫排斥的藥物。國外臨床研究顯示,部分病友打完疫苗後的抗體生成情況遠低於常人,以器官移植病患來說,僅有31%能產生抗體反應。

疫苗保護力較一般人低,靠「被動免疫」補充抗新冠保護力

為什麼免疫低下族群打疫苗無法產生足夠的抗體?主因為疫苗抗體產生的機轉,是仰賴身體正常免疫功能、自行激化主動產生抗體,這即為「主動免疫」,一般民眾接種新冠疫苗即屬於此。相比之下,免疫低下病患因自身免疫功能不足,難以經由疫苗主動激化免疫功能來保護自身,因此可採「被動免疫」方式,藉由外界輔助直接投以免疫低下病患抗體,給予保護力。

外力介入能達到「被動免疫」的有長效型單株抗體,可改善免疫低下病患因原有治療而無法接種疫苗,或接種疫苗後保護力較差的困境,有效降低確診後的重症風險,保護力可持續長達 6 個月。另須注意,單株抗體不可取代疫苗接種,完成單株抗體注射後仍需維持其他防疫措施。

長效型單株抗體緊急授權予免疫低下患者使用 有望降低感染與重症風險

2022 年美、法、英、澳及歐盟等多國緊急使用授權用於 COVID-19 免疫低下族群暴露前預防,台灣也在去年 9 月通過緊急授權,免疫低下患者專用的單株抗體,在接種疫苗以外多一層保護,能降低感染、重症與死亡風險。

從臨床數據來看,長效型單株抗體對免疫功能嚴重不足的族群,接種後六個月內可降低 83% 感染風險,效力與安全性已通過臨床試驗證實,證據也顯示該藥品針對 Omicron、BA.4、BA.5 等變異株具療效。

六大類人可公費施打 醫界呼籲民眾積極防禦

台灣提供對 COVID-19 疫苗接種反應不佳之免疫功能低下者以降低其染疫風險,根據 2022 年 11 月疾管署公布的最新領用方案,符合施打的條件包含:

一、成人或 ≥ 12 歲且體重 ≥ 40 公斤,且;
二、六個月內無感染 SARS-CoV-2,且;
三、一周內與 SARS-CoV-2 感染者無已知的接觸史,且;
四、且符合下列條件任一者:

(一)曾在一年內接受實體器官或血液幹細胞移植
(二)接受實體器官或血液幹細胞移植後任何時間有急性排斥現象
(三)曾在一年內接受 CAR-T 治療或 B 細胞清除治療 (B cell depletion therapy)
(四)具有效重大傷病卡之嚴重先天性免疫不全病患
(五)具有效重大傷病卡之血液腫瘤病患(淋巴肉瘤、何杰金氏、淋巴及組織其他惡性瘤、白血病)
(六)感染HIV且最近一次 CD4 < 200 cells/mm3 者 。

符合上述條件之病友,可主動諮詢醫師。多數病友施打後沒有特別的不適感,少數病友會有些微噁心或疲倦感,為即時處理發生率極低的過敏性休克或輸注反應,需於輸注時持續監測並於輸注後於醫療單位觀察至少 1 小時。

目前藥品存放醫療院所部分如下,完整名單請見公費COVID-19複合式單株抗體領用方案

  • 北部

台大醫院(含台大癌症醫院)、台北榮總、三軍總醫院、振興醫院、馬偕醫院、萬芳醫院、雙和醫院、和信治癌醫院、亞東醫院、台北慈濟醫院、耕莘醫院、陽明交通大學附設醫院、林口長庚醫院、新竹馬偕醫院

  • 中部

         大千醫院、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台中榮總、彰化基督教醫療財團法人彰化基督教醫院

  • 南部/東部

台大雲林醫院、成功大學附設醫院、奇美醫院、高雄長庚醫院、高雄榮總、義大醫院、高雄醫學大學附設醫院、花蓮慈濟

除了預防 也可用於治療確診者

長效型單株抗體不但可以增加免疫低下者的保護力,還可以用來治療「具重症風險因子且不需用氧」的輕症病患。根據臨床數據顯示,只要在出現症狀後的 5 天內投藥,可有效降低近七成 (67%) 的住院或死亡風險;如果是3天內投藥,則可大幅減少到近九成 (88%) 的住院或死亡風險,所以把握黃金時間盡早治療是關鍵。

  • 新冠治療藥物比較表:
藥名Evusheld
長效型單株抗體
Molnupiravir
莫納皮拉韋
Paxlovid
帕克斯洛維德
Remdesivir
瑞德西韋
作用原理結合至病毒的棘蛋白受體結合區域,抑制病毒進入人體細胞干擾病毒的基因序列,導致複製錯亂突變蛋白酵素抑制劑,阻斷病毒繁殖抑制病毒複製所需之酵素的活性,從而抑制病毒增生
治療方式單次肌肉注射(施打後留觀1小時)口服5天口服5天靜脈注射3天
適用對象發病5天內、具有重症風險因子、未使用氧氣之成人與兒童(12歲以上且體重至少40公斤)的輕症病患。發病5天內、具有重症風險因子、未使用氧氣之成人與兒童(12歲以上且體重至少40公斤)的輕症病患。發病5天內、具有重症風險因子、未使用氧氣之成人(18歲以上)的輕症病患。發病7天內、具有重症風險因子、未使用氧氣之成人與孩童(年齡大於28天且體重3公斤以上)的輕症病患。
*Remdesivir用於重症之適用條件和使用天數有所不同
注意事項病毒變異株藥物交互作用孕婦哺乳禁用輸注反應

免疫低下病友需有更多重的防疫保護,除了戴口罩、保持社交距離、勤洗手、減少到公共場所等非藥物性防護措施外,按時接種COVID-19疫苗,仍是最具效益之傳染病預防介入措施。若有符合施打長效型單株抗體資格的病患,應主動諮詢醫師,經醫師評估用藥效益與施打必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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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性侵是因為不夠強壯?男生就應該保護自己?男性受害者面臨的刻板印象
郭 宜蓁
・2020/06/04 ・2673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SR值 520 ・七年級

過往在討論性侵害議題時,男性受害者常是被忽視的一群。男性除了也有可能成為受害者,還可能更加不敢尋求協助。

性侵害是一種極為隱私性的傷害,無論男女,在社會文化的壓力之下,要自己揭露、主動求助都是非常困難的。

隨著時代演進,受害者比起過往的不敢說出口,現在可見越來越多發聲事件,像是近年的 #Me Too 運動。但在這樣的議題討論中,受限於某些刻板印象,男性受害者的經驗與存在容易被遺忘、被忽視。

實際數據無法取得,目前的通報數字是?

受到社會文化的壓力,受害者要自我揭露非常困難。因此性侵害的實際發生率與盛行率,較難獲得正確的資訊。但我們還是可以從國內、外的通報情形來多少了解一點情況。

美國 CDC 的資料顯示,每四位美國男性就會有一位在其一生中曾受過性暴力對待3。美國最大的反性暴力組織 RAINN 的官方網站中也寫到,大約在每 10 名受害者中就有 1 名是男性4。網站中也特別記載了男性受害者可能承受的困境5,男性受害者也是極度需要被重視的一群。

Sexual Assault of Men and Boys 圖/RAINN

而在我國衛福部的統計資料中,我們可以看到男性被性侵的案件比例逐年增高。2009 年男性被性侵案件人數(不分年齡)為 573 人,到了 2019 年共有 1339 人受害,其中 12~18 歲未滿者最多,有 962 人。6

日漸增長的通報/案件數,是因為我們的治安變差?或是男性受到的威脅越來越多嗎?

實際上我們很較難掌握性侵害的發生率,也因此無法直接下定論。另一個角度來解讀這些增加的通報數,也可能是因為勇於尋求協助的人變多了。

然而,我們需要特別注意的是,以上數據只是「有通報的人數」,現實中可能還潛藏著更多的男性受害者需要被幫助。而只要存在著受害者,我們就應該重視這個問題。

男性受害者面臨的刻板印象

 

男性受害者除了在揭露自身經驗與尋求協助上不太容易,在蒐證上也有相對的困難。像是被威脅口交或撫摸等行為,很難留下證據。當他們在自我揭露時,也很可能因為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而不被信任。

刻板印象一:男生怎麼可能被性侵?

現實狀況:任何人都有可能受傷害

傳統男強女弱、男尊女卑的父權文化下,賦予男性的刻板印象包含堅強、避免女性化等,如此這般的刻板印象仍箝制著我們對「理想受害者」的想像。

同時,社會文化上賦予「男性不該示弱」的想像,也讓許多受害者不願意求助。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男生要勇敢、強壯、不能哭,否則會被視為可笑軟弱。實際上,男生也會受傷,每個人都有可能是受害者。

刻板印象二:男生受傷算什麼,女生更慘吧?

現實狀況:痛苦不能比較,每個人遭遇的議題也不相同

除了男性不符合理想受害者的形象之外,當社會上真的了解男性可能成為受害者之後,有些人卻會抱持著男性比起女性更有辦法走出傷害的期待。不!請不要再強加自己的幻想在他人身上了。現實生活跟超人電影不一樣,也不是遊戲,沒有人是萬能的,更不是吃補包就能回復能量。

何況在一個告訴男生不能輕易表露自己情緒、不能呈現自己懦弱的文化之下,男性受害者通常更難梳理自己的狀態。有些受害者也可能為了符合社會期待「沒什麼激烈反應」,但是這並不代表受到的傷害比較輕微。

當然每個人面對傷害、處理情緒的方式都不太一樣,並不是說沒有激烈反應就是異常。在此是要強調:請不要輕易地將自己的價值觀套用在別人身上,這可能會讓受害者更加受傷。

刻板印象三:男生理所應當要能保護自己

現實狀況:受到侵害跟性別、體型、外貌、穿著都無關連

事實上就連體型高大的男生都有可能成為受害者,但當他們自我揭露時卻也常聽見有人怪罪身材高大的他「為何不反抗?」。修但幾勒,這可能你是對發生性侵事件的想像太單一,總認為加害者是突然出現的陌生人。

根據衛福部統計,高達 7 成以上的性侵受害者跟加害者是相互熟識的,其中雙方關係還包含:家屬、朋友、師生等等7。提到身分關係並不是要將其汙名化,而是要告訴大家在這些權力關係之下,有些壓迫並不是輕輕一句「為何不反抗」就能解決的。

此外,男生被女生性侵時,也常聽見「體型差這麼多,怎麼可能還是性侵」那你可能就太小看加害者想要傷害人的能力了,當然在這也不是要造成男女對立,是要提醒各位「任何人都有可能成為加害者」切莫掉以輕心。

刻板印象四:勃起了就是想要?

現實狀況:就算起了生理反應也不等於想要

關於生理反應常聽見的迷思:嘴巴上說不要,但身體很誠實?

不不不!不要再誤會了,無論男女有生理反應都不等於想要!再誤會,就罰你回去看 嘴巴說不要但身體很誠實?性器官有反應不代表想要——《性愛好科學》 100 遍。

在性器官受到刺激時,我們的器官並不會表達「喜歡」或「不喜歡」的感受,它只會表現出「這項刺激和性有關」。所以無論男女起生理反應,請不要再誤會人家是想要了,只有真正發自內心的想要才是想要(Only yes means yes)。

之後,面對性侵受害者……

在我們的生活中,本就應該學著卸下固有的刻板印象,去尊重每個人。無論性別、年齡、美醜高矮胖瘦,還是已婚未婚等等,都需要被尊重!同時,在面對受害者時,請謹記,受到傷害並不是他們的錯,只要是人就可能受傷害;而每個人面對傷害的方法與能力也各自不同,並沒有對錯之分。

在教育孩子時,不只是女生,男生也要學會保護自己。更重要的是,大家都要尊重彼此的身體,不要再看到別人家的小朋友好可愛,就衝上去給他摸一下,叔叔、阿姨都不行!只有同意才是同意,沒有同意就是侵害。讓我們尊重身體,從小做起。

放下想像,試著去了解他人吧!圖/GIPHY

參考資料

  1. 陳慧女, & 盧鴻文. (2007). 男性遭受性侵害之問題初探.
  2. 陳建泓。沒有受害位置的受害人—男性被性侵害者的心理諮商困境。台灣心理諮商季刊 2015 年,7 卷 1 期,1-11 頁。
  3. Preventing Sexual Violence》——美國 CDC
  4. Victims of Sexual Violence: Statistics》——RAINN
  5. Sexual Assault of Men and Boys》——RAINN
  6. 性侵害事件通報被害及嫌疑人概況——衛生福利部統計處
  7. 性侵害事件通報案件統計——衛生福利部統計處
  8. 男性性侵受害者的二十個常見迷思:「你有反應就是很想要」》——女人迷
  9. 有勃起,還算是性侵嗎?3個迷思讓男性成為「最弱勢的受害者」》——關鍵評論
  10. 「男人不可能被性侵」:我們說的不是事實,而是父權社會的信念》——關鍵評論
郭 宜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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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大心理系畢業,面對未知世界,選擇用科學方式碰觸、感受,再用內化後的框架去結構、詮釋所感知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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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如何為社會與階級對立找到出路?──《小丑》背後的心理分析
貓心
・2019/10/18 ・5601字 ・閱讀時間約 11 分鐘 ・SR值 540 ・八年級

 

(本文稍微穿插有電影《小丑》的劇情描述,慎入)

 

 

 

 

前一篇文章裡面,我分析了《小丑》中的主角亞瑟是如何成為「小丑」這個反派角色,而整個城市的窮人們,又是如何成為暴民的。而在這一篇文章裡面,我想要來談談,要避免像劇情中那樣劇烈的社會階級鬥爭的發生,是否有一些心理學上的可能?

面對富人的宣言,窮人心中作何感想?

當整個高譚市的窮人們暴動的時候,身為白領階級、享有豪宅的湯瑪士‧韋恩接受媒體採訪,面對高譚市的暴動,他說了一句:「我出來競選,就是為了幫助這些人的。」

這句話,在窮人們的耳裡聽來格外諷刺,貧富差距如此巨大,一個有錢人口口聲聲地說要幫助窮人,他坐擁豪宅,不知民間疾苦,又怎麼懂得該如何「幫助」?

為什麼窮人會對有錢人恨之入骨?為什麼小丑殺了三個有錢人,會帶來窮人的團結?這得從社會心理學上的社會分類(social categorization)來談起。

我們天生,就會對外界事物「貼標籤」

從心理學的研究來看,我們天生,就有對外界事物「貼標籤」的本能。為什麼會如此呢?因為當我們出生之後,要認識這個世界,勢必要對這個世界做出分類,以便加速我們理解這個世界。

為什麼會這麼說呢?想像你今天是一個上古時代的人類,你要生存下來,勢必得做出些判斷:

  • 哪些植物是有毒的?哪些植物是可以吃的?哪些地方是安全、可以居住的?哪些動物是有可能傷害自己的生命的?

面對自然界龐大的資訊,我們勢必要對這個世界做出分類,並賦予所謂的「標籤」,才能夠安然地生存下去。

你眼中的可愛,不見得是他人眼中的可愛。

為了生存,這樣的能力被保存了下來,因此我們天生就具備對外界做出分類的能力。也就是說,我們天生就會對外界的事物「貼標籤」。

貼標籤本身,可以是中性的,也可以是正向的,也可以是負向的。例如,我們會把一群四隻腳、有尾巴、有特定臉型的動物,貼上「貓」的這個標籤,這是我們天生就具有的能力。這或許是一個中性的標籤,而對於愛貓人士來說,則是一個正向的標籤。

同樣的,我們天生就會懼怕一些生物,譬如說「蛇」這個標籤,對我們可能就具有負向的意涵,因為被蛇咬到可能會讓我們喪失生命。我們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去判斷一條蛇有沒有毒,看到蛇來了,趕快跑就對了。

納粹以猶太之星為猶太人們貼上標籤。圖/pixabay

心理學家開始研究「標籤」這件事情,可以回溯到二戰結束之後──為什麼德國人可以如此輕易地把猶太人貼上負面的標籤,並將之殺害?這是當時的心理學家們好奇的一件事情。

每一條線段的長度不一,受試者必須試圖進行分類。

亨利‧泰弗爾(Henri Tajfel)在很早期的時候,設計過一個實驗:

他準備了8條線段,第一條比第二條長5%,第二條比第三條長5%,依此類推。接著,他讓受試者評估這些線段的長度,其中一些受試者,僅僅是單純地看到這8條線段,另一些受試者,則會看到較長的4條線段上被標上「A」的標籤,較短的4條線段則被標上「B」的標籤。

結果發現,那些看到線段上被標著「A」、「B」標籤的受試者,在評估線段長度的時候,覺得同一組內的線段長度差距比實際上還要小,而「A組」和「B組」之間的差異比實際上來得更大。而那些看到無標籤線段的受試者,他們評斷時的誤差則是隨機的1

或許你會覺得這個研究沒什麼,但這在社會心理學的研究上,其實是一個很大的里程碑:「當我們對事物做出分類的時候,我們就會開始對事物做出主觀的評價,影響它的客觀事實。」

而前面提到,做分類可是人們演化上留下來的本能,因此,我們看到的世界,永遠不可能是客觀的世界。

從「貼標籤」到「社會分類」

前面提到,貼標籤這個本能,可以是中性的,也可以帶有正面或負面評價的意涵,尤其是當它發生在「給別人貼標籤」的時候。

投影幕有大量圓點,受試者必須嘗試說出數量。

泰弗爾在1970年,做了一個影響後代社會心理學極大的研究2。他請一群人觀看投影幕上的圓點,然後問他們大概看到了幾個圓點。

在統計完每個人的估計值之後,每一個學生,會被告知說「你高估了圓點的數量」或「你低估了圓點的數量」。

接著,學生們要完成一項任務:「拿到一筆錢,並分配給其他人。」結果發現,被告知高估圓點數量的人,傾向於把錢多分一些給其他高估圓點數量的人,低估者亦同。

這一個實驗,揭示著另一個事實:「我們不僅無法看見客觀的世界,而且會輕易地偏好和自己同類的人,即便只是『同樣高估或低估圓點數量』這樣微小的分類。」

這就是所謂的社會分類:「我們會把天生貼標籤的能力,拿來分類社會上的人們。」

「社會分類」既是必然,標籤與對立由此出現

後續的心理學家,又陸續做了許許多多的研究來看「社會分類」這件事情,研究的結果大抵是這樣的:

「我們會偏愛與自己相同分類的人,也就是所謂的『內團體(in-group)』,但不一定會對不同分類的人──也就是所謂的『外團體(out-group)』──貼上負面的標籤(負面的標籤就是所謂的『偏見(prejudice)』)」3

也就是說,我們一般而言會偏好和自己同類的人,但對於其他人,則會維持中立的看法。但不幸的是,人們很容易對外團體貼上負面的標籤,為什麼呢?因為我們對於這個社會上的人事物,都會有自己的喜好跟厭惡。

當我們為某項事物貼上標籤時,會影響我們的好惡。圖/wikimedia

有人天生喜歡小嬰兒,因為他們很可愛;有人天生討厭小嬰兒,因為他們很吵。當我們對外界的人事物,有了「負面的標籤」,也就是「偏見」時,我們就會討厭那一群人,即便他們可能根本沒有對我們造成什麼危害。

從幼稚園或國小開始,常常就會出現所謂的霸凌,霸凌是怎麼來的?有可能是我們覺得這個人的行為舉止很怪,讓我們覺得不舒服。有可能是他的膚色或口音和我們不一樣,因為他是東南亞移民的小孩。

一旦我們覺得某些人讓我們不喜歡、產生了偏見之後,我們就有可能對他們做出一些攻擊性的行為,尤其當資源短缺,只夠供給一部分的人的時候,偏見就更有可能引起攻擊性的行為。

在電影中,小丑面具形同窮人的武裝。圖/imdb

當一個城市裡,貧富差距極大,窮人過著困苦的生活,他們很有可能會產生社會心理學上所謂的相對剝奪感(Relative Deprivation):當自己的群體和外群體相比,處於劣勢的時候,因而產生的負面情緒,覺得自己應該也值得擁有和外群體相同的生活水平。

而當小丑槍殺了三名有錢人之後,加上原先的相對剝奪感,人們便帶著小丑的面具上街抗議,造就了一場窮人試圖向有錢人討回自己應有的生活權利的運動。

從「社會對立」到「逆轉偏見」的可能性

然而,社會對立是不可能被化解的嗎?在社會心理學上,曾經有一個著名的研究,就是在探討這件事情。

兩組夏令營學童在實驗中期待能夠交好,但陰錯陽差在意外中成功。圖/wikimedia

這個研究是由穆扎弗·謝里夫(Muzafer Sherif)與卡羅琳·謝里夫(Carolyn Sherif)所設計的,一個名為羅伯斯山洞(Robbers Cave)的實驗4

在 1954 年,22 名 11、12 歲,彼此從未見過面、具有相當大背景差異的小男孩,參加了一場位於羅伯斯山洞州立公園的夏令營。這些小男孩被分成了兩組,但彼此都不知道有另一組小男孩也參與了這個夏令營。在第一個星期裡,彼此在不知道有另一組成員的情況下,各自發展出了自己的小隊長、隊名、隊旗等等,其中一組叫做老鷹隊,另一組則叫做響尾蛇隊。

到了第二周開始,實驗者讓他們發現彼此的存在,並且要他們進行一些競爭,諸如棒球、美式足球、拔河等等,這時候,因為勝利的只有一組,也就造就了兩個團體相互咒罵、攻擊的行為產生。

實驗者最終的目的是希望讓對立的兩組能夠和好,他們一開始的作法是,透過一場宣傳活動,讓兩組成員相互致意並問好,結果發現這並沒有效果。後來他們讓這兩組的人,有更多非競爭性的接觸機會,例如安排彼此一起看電影或聚餐,且讓兩組成員交錯而坐,但依然沒有效果。

最後,這個實驗出現了一場意外:某天晚上,運糧的卡車掉入泥濘之中,兩組隊員必須要合力地把卡車拉出來。結果這個事件,讓彼此的敵意慢慢消失了。實驗人員後來又故意破壞營區的供水系統,當兩隊隊員面臨缺水危機的時候,非得相互合作才能取得飲用水。結果在這些互助合作的情形下,團體界限消失了,彼此甚至互相「結為好友」。

這個實驗告訴了我們什麼?要解決團體對立,讓彼此直接接觸是沒有用的。要讓彼此的對立化解,必須要在彼此追求共同目標的情況下,感到彼此是命運共同體,如此一來,才能讓偏見與對立消失。

只要有相同目的,就有可能跨越種族藩籬、超越刻板印象。圖/giphy

還記得我們的成長過程中,常常看到老師安排學生參訪「療養院」、「安養院」等等,但這些真的有助於我們消除對老人、對身心障礙學生的偏見嗎?

實驗結果告訴我們,單純的接觸是沒有用的。在教育的現場中,也常會看到學校安排「照顧身障同學海報設計大賽」、「協助東南亞移民孩子口號設計大賽」等等,但從羅伯斯山洞帶給我們的啟示來看,這些似乎都是在做白工。

怎麼樣的情形會有用呢?心理學家埃利奧特·阿朗森(Elliot Aronson)提出「拼圖技術(jigsaw technique)」,這是一種教育現場實作的方式:5

所有的學生被分成幾個小組,每一個小組中,都包含不同種族與不同能力的人,每一組都必須派出一人,到教室的其中一個地方,學習某一項技能,然後再回到小組之中,把剛剛學到的技能跟整組分享,唯有如此,才能完成整體的共同任務。

透過這樣的方式,阿朗森讓不同種族的對立消失了,因為他們必須同心協力,才能完成共同的目標。

每個人都有機會為團體提供自身擁有的物品,甚至是能力。圖/pixabay

回到台灣的教育現場,要達成這樣的方式,其實不困難。例如:

老師可以設計一個很簡單的遊戲,叫做「支援前線」,然後把身障生、外籍生等等分配到各組當中,然後老師說:「我現在需要五隻不一樣的鞋子。」每一組剛好都只有五個人,身障生、外籍生勢必也得貢獻他們身上的鞋子,才能達成老師要求的任務。

如此簡單的設計,就有助於學生之間擁有一個共同的目標,藉此消弭偏見、歧視的可能。而這樣的方式,從羅伯斯山洞的實驗來看,比設計「協助弱勢攝影大賽」等等常見的教育方式,更能達成消弭對立的效果。但還是要記得:

  • 設計教材的時候,要避免出現資源相對不足的情況(如:只有一組會獲勝)
  • 任務必須是身障生、外籍生可以辦得到的任務,否則可能會造成小組成員更加責怪組內的身障生、外籍生的窘境。

從美蘇冷戰看大規模對立解套的可能性

然而,拼圖技術或許有助於解決學校中的對立,但窮人們和富人們的對立,又有解套的可能性嗎?

可能就是一段話,改變了整個國際局勢。圖/wikimedia

從歷史上來看,美蘇冷戰的一次經驗,讓我們看見其中的希望。在1960年代,美蘇之間發生古巴飛彈危機,但戰爭之所以沒有爆發,蘇聯最高領導人尼基塔·赫魯雪夫(Nikita Khrushchev)對約翰·甘迺迪(John Kennedy)總統所說的一段話,被後代學者認為是消弭這場戰爭的關鍵:

如果你真的關心你們人民的和平與福祉,那是你做為總統的責任;而我,作為總理,同樣關心我的人民。更進一步地說,要維持整個世界的和平,則是我們共同的責任,如果這場戰爭開打,傷及的將不只是我們兩國,而將會對整個世界造成毀滅6

在《大腦超載時代的思考學》一書中,作者丹尼爾.列維廷(Daniel Levitin)認為,這段話減少了美蘇之間「內團體」與「外團體」對立的情況,他在提及己方之外,也為對方的處境著想。事實上,這段話之中,便包含了「彼此的共同目標」──避免世界毀滅──在裡頭。

也許一個轉念,世界會變得很不一樣。圖/imdb

回到《小丑》一劇當中,如果湯瑪士‧韋恩說的不是「我出來競選,就是為了幫助這些人的。」而是「我可以理解他們為什麼上街抗議,因為他們的生活狀況實在過得太糟糕了。站在一個富豪階級的立場,我願意將我的財產捐出來,協助改善消滅巨大老鼠的問題、排解垃圾沒有人收拾的困境。高譚市是我們共同生活的城市,我想,我會盡我所能的將貧富差距縮小,減少公共衛生的困境,增列預算,讓需要尋求社工、諮商協助的人們,能夠獲得良好的社會資源,以解決他們在生活上的困擾。」

我想,這一部電影的走向,將會變得很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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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1. Tajfel, H. (1981). Human groups and social categories: Studies in social psychology. CUP Archive.chapter four (“The importance of exaggerating”) and five (“Differences and similarities: some contexts of judgements”)
  2. Tajfel, H. (1970). Experiments in Intergroup Discrimination
  3. Hewstone, M., Rubin, M., & Willis, H. (2002). Intergroup biasAnnual review of psychology53(1), 575-604.
  4. Sherif, M.; Harvey, O.J.; White, B.J.; Hood, W. & Sherif, C.W. (1961). Intergroup Conflict and Cooperation: The Robbers Cave Experiment. Norman, OK: The University Book Exchange. pp. 155–184.
  5. Sheehy, Noel; Chapman, Antony J.; Conroy, Wendy A. (1997), “Aronson, Elliot”, Biographical dictionary of psychology, Taylor & Francis, pp. 23–24, ISBN 978-0-415-09997-4
  6. Office of the historian: Telegram From the Embassy in the Soviet Union to the Department of State 
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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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作家。台大心理系學士、國北教心理與諮商所碩士。 寫作主題為「安全感」,藉由依附理論的實際應用,讓缺乏安全感的人,了解安全感構成的要素,進而找到具有安全感的對象,並學習建立具有安全感的對話。 對於安全感,許多人有一個想法:「安全感是自己給自己的。」但在實際上,安全感其實是透過成長過程中,從照顧者對自己敏感而支持的回應,逐漸內化而來的。 因此我認為,獲得安全感的兩個關鍵在於:找到相對而言具有安全感的伴侶,並透過能夠創造安全感的說話方式與對方互動,建立起一段具有安全感的關係。 個人專欄粉專: https://www.facebook.com/psydetective/ 個人攝影粉專: https://www.facebook.com/psyphotograph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