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同作者／臺大醫院小兒科倪衍玄醫師
一般人應該聽過民俗療法中，有人每天喝自己的尿液希望改善健康，俗稱尿療法。可是當有人叫你吃大便時，這個人有可能真的是為你好嗎？
在醫學界非常權威的期刊《新英格蘭醫學期刊》在 2013 年刊登研究指出了糞便移植的功效，將健康人的糞便移植到病人的大腸，可有效治療患有腸道疾病 C. difficile（困難腸梭菌） 反覆感染的患者。雖然這個醫學療法早在 1958 年就有醫生嘗試，近幾年愈來愈多的醫生在嚴謹的醫學期刊發表研究，指出糞便移植對困難腸梭菌的治癒率高達 90% 以上，幾乎沒有其他藥物可以達到這麼高的療效。
臺灣經過「浩鼎新藥人體試驗第二期解盲失敗」風波後，國人應該都很清楚各國有食品藥物管理局，對於人體相關的藥與醫療器材作規範，確保對國人的健康傷害無虞。儘管很多證據顯示糞便移植對於困難腸梭菌的療效，而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對於「糞便移植」該如何規範，在美國引起爭議。有科學家主張「糞便」不該當作新藥來規範，它是人體排出來的「生物組織」，似乎不該像「新藥」一樣來作規範與經歷動輒十幾二十年的人體試驗。
吃的食物養出不同腸道菌
相信許多人知道，人體內有好菌跟壞菌，市面上也不乏有飲品，含有對腸道好的益菌。不過你知道，人體裡的微生物菌的數量比你身體的細胞還多嗎？人體內的微生物菌叢廣泛存在於皮膚、消化系統、呼吸及泌尿道系統等，不但與腸道病病、心血管及肥胖等疾病相關，也影響著我們的免疫系統，而糞便移植的概念就是在患者腸道中建立健康的腸道菌生態。
近幾年來，開始有愈來愈多的研究透過蒐集人類糞便，進一步了解原本在腸道中隨著糞便排出的腸道菌叢，希望從中能了解腸道菌叢如何影響人類健康，進一步了解如何治療疾病。目前證據顯示，不同地區的人其腸道菌叢不同，飲食習性被認為是造成人類彼此之間腸道菌叢不同的重大原因。如果由高纖低脂的飲食型態改成低纖高脂，十天半個月確實就能看到腸道菌叢的改變，不過這種改變的幅度是遠小於各人之間本來既有的差異。雖然每個人的腸道菌叢差異甚大，若以巨觀的角度綜合而言，總是有幾大類型。
不過有趣的是，人與人之間其菌種雖不相同，但各菌叢所具有之功能卻是近似的，大體上這些細菌均能針對碳水化合物及胺基酸做代謝，但對某些藥物或維他命可能有不同代謝能力。譬如日本的納豆被認為具有防癌功效，有可能是許多日本人的腸道菌可以代謝納豆成某種防癌成分，若其他國家的人不具此特殊的腸道菌，納豆就不具防癌功效。當然這些只是目前的假說，事實上對於細菌基因及其功能的了解，目前仍是萌芽階段。
除了大量採集成人糞便研究腸道菌叢，胎兒在母體內從無菌狀態，到進入產程接觸到外界的環境及微生物，會開始建立腸道菌叢，直到三歲左右，腸道菌後的腸道菌叢就是穩定接近成人的情況。因此零到三歲的雙胞胎是一個很好的研究對象，研究腸道菌的建立過程。目前研究顯示，遺傳因素扮演很重要的角色，但在遺傳因素有一定程度的近似之下，如成人異卵雙胞胎，環境因素也扮演重要的角色。
從微生物找尋治療方法
當然，很多人體治療都是從動物實驗開始的，最近也有很多從「糞便」的微生物群去找靈感的實驗，除了針對「困難腸梭菌」的成功治療，是否還有其他可能性？
眾多研究中，有一個跟肥胖有關的研究引人注目。2006年科學界很權威的期刊《自然》刊登的研究指出，把肥胖老鼠的糞便移植到無菌鼠身上，竟然導致無菌鼠變胖。雖然肥胖當然與新陳代謝相關是已知的事實，但這個實驗首度證明代謝功能竟然是由腸道菌叢扮演關鍵角色。這個實驗意味著，腸道菌叢的種類可能會影響宿主的代謝功能，可能可以解決肥胖問題。如同本文初提到，人體內的微生物菌叢廣泛存在於皮膚、消化系統、呼吸及泌尿道系統等，不但與腸道病病、心血管及肥胖等疾病相關，也影響著我們的免疫系統。現在有愈來愈多研究者從微生物菌找靈感，開拓另一個方向治療人類的疾病。
直到目前為止，「糞便移植」的副作用是有限的。如果未來實驗證實「糞便移植」的減肥效果，你願意為了減肥，把瘦子的糞便放到自己的盲腸嗎？太噁心無法接受？這是很重要的動機。目前也有科學家積極研究如何在實驗室培養治療用微生物菌。如果能培養出健康人糞便上微生物，只將培養的微生物菌放到類似膠囊裡移植，是不是就能克服對糞便的「噁心感」？筆者是不會有心理作用啦！但是糞便移植就跟大腸鏡檢查一樣，需要先清空大腸。噁~~ 這勾起了我坐在馬桶上嚴重烙賽（腹瀉）的虛脫不良感覺。
延伸閱讀：
- 《臺灣醫學》 2014 年 18 卷 4 期 429 頁，〈兒童疾病與腸道菌叢〉。
- 泛科學，〈要解決肥胖，先了解你的微生物朋友吃什麼—《微生物的巨大衝擊》〉。
- 《科學人》雜誌 2012 年一月號，〈糞便移植期待春天〉。
- 《科學人》雜誌 2013 年十一月號，〈醫學真噁心〉。
- Wikipedia, “Fecal bacteriotherapy.”
-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 368 (5), 474 (2013), “Fecal Microbiota Transplantation – An old Therapy Comes of Age.”
- Nature 444, 1027 (2006), “An obesity-associated gut microbiome with increased capacity for energy harve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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