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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物與我:野生動物哪有這麼可愛!

Gilver
・2015/01/29 ・5187字 ・閱讀時間約 10 分鐘 ・SR值 493 ・六年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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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森林、在海洋、在草原沙漠裡,存在與人類社會迥然不同的野生動物生態圈。人類亟欲窺伺動物們的日常生活,駐足於動物園以及電視播放的動物特輯前,卻難得有機會能夠真正一探究竟。實際與野生動物們相處是什麼感覺?有什麼樣的撇步?如果短期內無法親身參與,那麼就來本次的M.I.C.,讓長期與野生動物相處的生態攝影導演許鴻龍,以及曾在南非擔任獸醫志工的胡雁宜,一同分享與動物親密接觸的每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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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存活,得是行家

《動物魔法師》為視群傳播公司所發行的節目,由許鴻龍先生擔任製作人兼導演,偶爾也參加編劇和攝影的工作。今天許鴻龍先生來與大家介紹這個節目的的企畫內容,也分享一些他對節目拍攝的心得。

「為什麼現生的生物會留存下來?為什麼其他的生物就這麼不見了?留下來的生物一定有過人之處!」這個點子,是許鴻龍先生在拍攝動物生態影片過程中的啟發,因此企劃中統整了現今生物的「生存密技」,分成六大類:「捕食」、「擬態」、「生殖交配」、「築巢」、「親代照顧」、「遷徙」,各配上一段演化學之父·達爾文的格言詮釋,並將每個單元冠以行家之名串聯成系列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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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動物魔法師節目預告 )

影片中最後出現的鏡頭是台灣夜鷹的夜空飛行,一面發出「錐—錐—」的聲音,很是響亮。至於破蛋而出的鏡頭是在臺中旱溪的河床拍攝,當時氣溫超過三十五度,母鳥會沾濕牠的身體、再用羽毛來替牠的蛋降溫。那時,我們從早上一路拍到下午四點多,蛋就在面前孵化了。老實說,要捕捉珍貴的生態畫面,有時身處的環境條件其實是還蠻惡劣的,但生命誕生的悸動真的會將身上的辛勞感一掃而空,讓你願意用一輩子來投入。

生存原則:「能量經濟學」

在第一集《超級策略家》,我們探討的主題是野生動物的覓食行為。牠們得從生存的環境裡找到足以維生的食物,不過得遵守一個原則—「能量經濟學」:收入必須大於支出。如果一趟覓食之旅耗費的能量超過獲得的報酬,這樣子的動物就會滅絕掉。在這集的內容裡,動物的覓食行為分成兩種類型,一種是像蜘蛛一樣結網、守網待蟲,一種是像石虎主動出擊、打獵食物,但無論是哪種策略都必須斤斤計較著能量的收支平衡。

灰面鵟鷹 )

灰面鵟鷹(灰面鷲)有許多別名,像是國慶鳥、掃墓鳥、南路鷹,這些別名都和牠們十月南下墾丁、四月飛返北上的習性有關。對牠們來說,台灣是短暫的居所,牠們繁殖的地點主要在北亞,如日本、中國大陸、西伯利亞。當牠們群起南下避冬時,在極盛期甚至可以在墾丁上空看見盤旋的「鷹柱」,吸引賞鳥者雲集。而在牠們要飛回北方繁殖前,會在台灣中部的八卦山地區稍作停留,此時正好是三、四月的清明時節,台灣人掃墓時所放的火將蛇、蜥蜴、昆蟲驅出草堆,正好讓鷹群飽餐一頓。如果哪一年開始我們不再掃墓,灰面鷲就會失去一個重要的棲地了。要想保育一個物種,尤其是季節性候鳥的保育,經常不只是保護單一一個地區,而是得將繁殖地、過境區、度冬地三個地區一起保護。

攝影的技法

拍攝這些生態影像時,有所謂六大常用的技法—空中攝影、水底攝影、望遠攝影、近攝攝影、顯微攝影、曠時攝影。空中攝影如模擬灰面鷲的視角,俯瞰墓園;水底攝影,如記錄奧氏後相手蟹(一種陸蟹)在水中釋幼的畫面;望遠攝影,如利用望遠鏡頭,觀察只可遠觀、不可靠近的灰面鷲;近攝攝影,用來特寫容易靠近的昆蟲等,拍下台灣大蝗的臉譜;顯微攝影,用來精準描繪陸蟹的大眼幼蟲形態;曠時攝影,則可以用來呈現植物幼苗在一段時間裡生長的動態。

15643023126_356d4957dc_z前輩有言:「攝影,就是用光(Photo)來畫畫(graphy)。」掌握環境的光、所打的光不衝擊到攝影對象,再控制質與量,你就能拍出好的生態作品。甚至,攝影工作者能和科學家合作,一起將珍貴的生物生態介紹給大家,例如這支介紹墾丁陸蟹產卵艱辛過程的《月光海岸》


 

跟著南非大個子獸醫出診去

就讀台大獸醫四年級的胡雁宜,在大三升大四的暑假去南非的野生動物農場實習,今天她要來和我們分享她的農場實習甘苦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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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非的動物農場是片只有藍天、沒有白雲、一望無際的原野,而視野所及之處盡是「農場」,草原上那些我們所認知的野生動物,在這裡都成為「農場動物」。一般的動物若是要看獸醫,只要飼主把動物帶去給獸醫看就好,但在這裡,只要一通來電,我們就必須開兩三個小時的車趕去農場,有時候甚至還要用直升機來做地毯式搜索,找出行蹤不定又善於躲藏的動物。

醫療對象都不是些小動物,都是像羚羊、獅子、長頸鹿這種我們不能直接去抓牠的動物。如果服務對象是獅子農場,我們就還要坐有籠子保護的越野車,把我們自己關起來,有時候運氣不好,獅子還會把你的車子給弄翻,但至少不會被咬啦!這時候就要用無線電、手機向其他工人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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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會使用麻醉槍來麻醉牠們,而且射出去的麻醉針還得盡早回收,不然可能會造成感染,甚至可能被誤食,那樣子就糟了。我們的治療對象有像是非洲水牛,蛇(比較少)、獅子、長頸鹿、羚羊、大象。比較特別的是,獅子農場要單獨經營,不可以跟其他動物混養,不然其他動物可能就會越來越少~至於獅子以外的動物就比較沒有這種被吃掉的問題,牠們頂多就打打架。

南非的冬天氣候乾旱,一場草原大火兩小時之內就可以燒掉三分之一的農場,造成巨大損失,就得花大筆錢去買牧草給動物吃。為避免火勢蔓延到自家,農場之間會互助合作通報火訊。南非的植物無論是樹叢或樹,常常上面都長滿尖刺,一不小心就會被扎到流血。

仰賴團結合作的動物運輸

15480596908_9023e5c5cd_z我們最常做的事情,是在譬如買賣時需要的動物運輸。像是一隻水牛,就會需要五到八名人力來搬運。野生動物要比較麻醉比較困難,因此一旦完成麻醉,就要出動所有人力盡快完成所有能趁此時作的工作,比如說適孕能力的評估,還有動物軀體部分的測量。有些測量項目會影響到這隻動物販售的價格,例如角越長能賣到越高的價格,同時也能推測動物的年齡和生長狀況。另外,我們的工作環境不像獸醫院那麼完善,有時候動物在樹叢裡被麻倒,我們就得衝到樹叢去做測量。

有些動物實在太大,或是具有危險性,我們就有需要在麻倒動物後,綁住牠們的肢體、蒙住眼耳,等事情做完以後再用回復藥處理。比如說長頸鹿,我們用繩子綁著牠,這時候牠的臉和眼耳都被遮住,還用馭馬的轡頭來控制牠的方向。長頸鹿真的非常高,而且脖子肌肉很有力,需要三四個人來拉繩、謹慎地控制,不然有時候長頸鹿脖子一甩,拉繩的人就飛起來了。長頸鹿每次的跌倒都可能會摔斷脖子,牠也是一種容易緊迫而死亡的動物,我們必須要確保行動能將牠擋下來,還要確定倒下的位置是能夠迅速進行處理的地方。等到控制就緒,就可以開始遛長頸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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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子的處理比較特別。為了就近觀察,我們必須要把獅子移到某個小小的園區。不過,釋放獅子後我們必須要處除掉所有人為可能留下的痕跡或氣味,不然下次行動時,牠們可能就會查覺到,到時候要捕捉就沒那麼容易了。順帶一提,雖然這些動物體型都算大,但保護色讓尋找牠們變成難事。當沒有直升機的時候,我們就會築起高台,利用偵測器和發號台來偵測牠們的行蹤。

野生動物的醫護任務非常需要大家的團結合作。即使是其他較小的動物,像是驢子、牛、馬,為了減少緊迫,必須有很多個人一起幫忙固定動物,以順利在原地完成產檢、結紮、甚至處理死胎。有時候甚至不戴手套,整隻手就伸進動物的身體裡!也有時候,你得用手電筒、簡易的手術器材,以彆扭的姿勢完成手術。手術用具可能也有消毒問題,你可能不知道上次消毒是什麼時候,就必須緊急使用手術器具幫動物開刀。若到現場時動物已經不幸死亡,就需要進行屍解分析死因、是否有傳染病。

盜獵與動物買賣

在台灣,我們偶爾會聽到犀牛或大象的盜獵事件。在當地,我們若聽到犀牛被盜獵的消息,就得火速趕往現場,並將犀牛去角、盡快用抗生素和醫藥處理,以消除盜獵的誘因。犀牛角的價格比整隻犀牛還高,獵殺犀牛是非法行為,甚至連持有犀角都要有證照。由於犀牛角就算只留下五公分也會受盜獵者覬覦,因此去角必須去得非常徹底。當地非常痛恨盜獵行為,甚至有盜獵者的睪丸可以治療HIV的宣稱。(小犀牛畫面)順帶一提,去角行動通常是區域性的,一次就要去除整個區域的犀牛角,而且不分公、母,避免整個犀牛族群的角變得越來越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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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物運送的時候,我們就在貨車後座跟動物待在一起,偶爾也會有狀況,像是被弄到懸空在車外。在南非的農場一年二次的動物拍賣會,會有像獅子、水牛、長頸鹿的拍賣。動物們關在圍籬中,買家們會從縫隙評估動物商品的狀況。在拍賣會上,大家透過監視器螢幕評估貨況後開始出價。這時候,我們偶爾也幫忙動物餵食。

除了犀牛以外,在當地打獵野生動物的行為是合法的,有人會付錢進農場打獵並把獵物帶走。在那邊,我們也可以吃到各種動物的肉干,像是一種叫英文叫Impala的羚羊(中譯:水羚)。

再來是非洲漂亮的動物們,可以從牠們的屁股辨認,像是數目很多的平原斑馬,或是屁股有一圈馬桶蓋的水羚(Waterbuck),還有黑斑羚(Impala)。其他像是非洲牛羚,要認牛角的方向;還有瀕臨絕種的大犀鳥,和不怕人的網紋長頸鹿。此外,當地還有一種觀光目的的Predator park,在裡面你可以看到老虎、山貓、獅子這些貓科的狩獵者們,牠們很多不是當地的動物,是被進口來展示的。幼獅這裡甚至還像貓一樣,吵著要被撫摸。


 

Q&A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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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 為什麼還是有人要養犀牛?

A: 有些人養犀牛的原因是在等待它的買賣變得合法,例如在當地象牙是可以販賣的。另外的原因可能是因為農場有時也會成為犀牛的收容所。南非也有些區域是為了主動保護犀牛而去養犀牛。

Q: 養完之後動物的買家有哪些?

A: 買賣者和農場主人許多都是白人,農場管理者可能多是黑人。有些農場是開放打獵的,有些是為了賣動物而養的,那些動物甚至還有保險、落實檢疫。

Q: 想請問許鴻龍先生使用的攝影器材? 影片或攝影的選擇?

A: 常使用的像是Sony FS 700和GH4。其實硬體門檻比起過去已經大大下降,找好主題和好故事反而比較需要花心力。過去從4K到8K的年代,未來數位將會把底片給淘汰……

Q: 許先生在公司裡接的業務案哪些類型比較多?

A: 人和土地間的關係、紀錄片、霧林、生態等,還有HD紀錄補助案。在國內要走得長久,要盡量讓影片和題材傳播到國際,才能吸引投資。

Q: 拍攝台灣生態的過程,是否能喚醒對環境議題的重視?

A: 生態記錄只是一種媒介,守護則是主要的目標。我們做的影片都會在片末呼籲一起守護我們的環境。無論故事怎麼有趣,教育對環境友善都是最終的目的。環境的破壞很快,重建很難,還要多花好幾倍的力氣。

Q: 生態拍攝過程中有沒有跟當地居民或跟其他人有過印象深刻的互動?曾有在螃蟹觀察的過程中聽聞螃蟹保護者和當地支持開發的居民起衝突?

A: 有,像是研究陸蟹的劉烘昌老師在後灣飯店開發案的過程中,在後面幾次開商討會時就不再以委員的身分被邀請…..就算是專家有時也無法抵抗。但還是有逆轉成功的例子,像是七星潭、美麗灣,因此不要放棄希望。我們至少目前還沒有遇到暴力衝突、摔機器啦。

Q: 台灣在國際生態攝影市場上還有沒有要突破的地方?

A: 台灣算是野生動物生態紀錄的天堂,珍貴的拍攝地點之間都不算太遠,自然生態資源又充沛,人的心力跟攝影器材也漸漸足夠。不過,說故事的能力和觀點則是相對比較不足一點,編劇和導演有時還是要請國外的來撰寫。期望國內的科普和文字撰寫能夠有所進展突破。


【關於 M. I. C.】

M. I. C.(Micro Idea Collider,M. I. C.)微型點子對撞機是 PanSci 定期舉辦的小規模科學聚會,約一個月一場,為便於交流討論,人數設定於三十人上下,活動的主要形式是找兩位來自不同領域的講者,針對同一主題,各自在 14 分鐘內與大家分享相關科學知識或有趣的想法,並讓所有人都能參與討論,加速對撞激盪出好點子。請務必認知:參加者被(推入火坑)邀請成為之後場次講者的機率非常的高!

「M.I.C. x 民視科學再發現」系列活動指導單位為科技部,協辦單位為民視文化、PanSci 泛科學。

有任何疑問,歡迎透過聯絡表單電子郵件、或於上班時段撥打 (02)3322-1768(台灣數位文化協會)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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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於人人唱衰的生科系,但堅信生命會自己找出路,走過的路都是養份,重要的是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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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炎性腸道疾病的獵奇療法:來一杯「鉤蟲卵」吧!——《我們為什麼還沒有死掉?》

麥田出版_96
・2021/10/24 ・2290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 作者/伊丹.班—巴拉克
• 譯者/傅賀

上一節,我提到了犬蛔蟲,我好不容易才忍住沒有提另外一種寄生蟲:蠕蟲。這類寄生蟲成員眾多,個個都是入侵或躲避免疫系統的行家,牠們有許多花招可以幫助牠們在人體內存活下來、繁榮昌盛。牠們之所以需要這些花招,是因為作為寄生蟲,牠們的個頭太大了,免疫系統不可能看不到牠們。即使是較小的蠕蟲物種,也有幾公釐長,跟病毒或細菌比起來,可謂龐然大物。

蠕蟲感染者的腸道 X 光照片,圖中黑線都是蠕蟲。圖/WIKIPEDIA by Secretariat

在世界上許多較貧窮的地區,由於衛生條件較差,蠕蟲帶來了無盡的痛苦:據統計,世界上約四分之一的人口感染了某種類型的蠕蟲。衛生機構正在嘗試使用預防、清潔的手段和抗蟲藥物來緩解疫情。與此同時,在已開發國家,人們已經成功消滅了蠕蟲疾病。

也許有點過於成功。

免疫反應有幾種不同的形式。我們理解得最透徹的兩種是 Th1 和 Th2(Th 代表輔助 T 細胞,這是一種重要的 T 細胞)。它們的細節比較複雜,但大體畫面是這樣的:這兩種反應處理的是不同類型的感染——Th1 類型的輔助 T 細胞會向吞噬細胞和胞毒 T 細胞發出啟動訊號。聽到「集結號」之後,這些細胞會追蹤並摧毀任何被病毒或特定細菌感染的人類細胞。與此相反,Th2 反應是直接攻擊那些尚未入侵人體的病原體,Th2 細胞會啟動一種叫作嗜酸性球(eosinophils)的免疫細胞,來殺死蠕蟲。只要一種 Th 反應上調,另外一種就會下調。這種機制是合理的,因為這樣可以節約身體的資源,並降低免疫反應的副作用。

TH2 細胞(左)正在被 B 細胞(右)活化。圖/WIKIPEDIA

蠕蟲激發的正是 Th2 反應。有人因此認為,此消彼長,在那些蠕蟲病發病率較高的國家,過敏反應( Th1)的概率恰恰因此更低。(在過去幾十年裡,已開發國家裡出現過敏反應的人越來越多)。流行病調查顯示:蠕蟲越是肆虐,過敏反應就越少。

蠕蟲採取的各種躲避和反擊策略,以及牠們的存在本身,都會對免疫系統產生影響。一個效果就是牠們會抑制發炎反應——要知道,世界上有許多人巴不得他們的發炎反應受到一點抑制呢。

因此,許多患有慢性自體免疫疾病(比如,發炎性腸道疾病)的人現在正在接受蠕蟲療法(用的是鉤蟲),針對其他發炎疾病的臨床治療也正在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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鉤蟲, 被用在慢性自體免疫疾病的蠕蟲療法 。圖/WIKIPEDIA

這聽起來有點怪誕:有人竟希望——不,堅持要——被寄生蟲感染。他們向醫生求助,醫生給他們的藥是一小杯鉤蟲卵,然後他們就喝下去了。在他們的胃裡,這些卵會孵化,幼蟲會爬出來。然後,不知怎的,患者就感覺好多了。當然,鉤蟲不會存活很久(醫生選擇的物種並不會在人體腸道內存活很久,否則就會有新的麻煩了),因此,過一段時間,患者又要接受新一輪的感染,以維持免疫系統的平衡。

當然,如果我們可以不用蟲子(比如使用其中的有效成分,類似某種「鉤蟲萃取物」的藥物)就可以治療疾病,那就更好了。但是,目前還沒人知道到底哪些成分重要——而且似乎要見效,必須要用活的蠕蟲。

為了解釋關於蠕蟲的這個情況,研究人員提出了「老朋友假說」(old-friends hypothesis),這是「衛生假說」的一個改良版。你也許聽說過「衛生假說」,它已經流傳了很長一段時間,但直到一九八九年才由大衛.斯特拉昌(David Strachan)正式提出。他進行的流行病學調查顯示,那些在農場裡或田野邊上長大的孩子要比那些在城市裡長大的同齡人更少患上過敏。從此之後,「衛生假說」就被用於描述許多不同的觀念,其中一些得到了研究支持,而另一些則沒有。

總的來說,老朋友假說的大意是,人類的免疫系統是在一個充滿微生物的世界裡發育的,我們經常要跟許許多多的微生物打交道。我們已經看到了免疫系統跟腸道微生物的密切聯繫,但是這樣的親密關係也可能會擴展到病原體。免疫系統已經對一定程度的接觸和較量習以為常了。現代西方社會,是人類有史以來最愛清潔、刷洗、消毒的階段,我們受感染的機會大大減少——但這破壞了免疫系統的平衡。我們的免疫系統習慣了跟某些病原體對抗,一旦沒有了對手,它就會工作失常。因此,嬰兒和小朋友也許最好要接觸一點髒東西。

現代社會,是人類有史以來最愛清潔及消毒的階段,我們受感染的機會大大減少,但這破壞了免疫系統的平衡。圖/Pixabay

顯然,你不希望你的孩子臉上有霍亂弧菌,雖然研究人員在二○○○年發現結核病對預防氣喘有幫助,但這並不意味著你要讓孩子染上結核。但是「髒東西」裡含有許多常見病原菌的減毒突變株(不再那麼有害),這可能對孩子的身體有益。沒有它們,孩子日後也許更容易患上免疫疾病——比如過敏和自體免疫病。

問題是,要多乾淨才算乾淨,要多髒才算髒呢?抱歉,我真的不知道答案。

——本文摘自《我們為什麼還沒有死掉?》,2020 年 9 月,麥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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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田出版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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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麥田裡播下了種籽…… 耕耘多年,麥田在摸索中成長,然後努力使自己成為一個以人文精神為主軸的出版體。從第一本文學小說到人文、歷史、軍事、生活。麥田繼續生存、繼續成長,希圖得到眾多讀者對麥田出版的堅持認同,並成為讀者閱讀生活裡的一個重要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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