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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及利亞的伊波拉疫情很嚴重嗎?-疾管署防疫醫師羅一鈞專訪

陸子鈞
・2014/09/10 ・3055字 ・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SR值 520 ・七年級

 

7月底,一名染上伊波拉的賴比瑞亞官員Patrick Sawyer進入奈及利亞的大城拉哥斯(Lagos),不久之後病逝 [新聞來源]。和他接觸過的人也染上了伊波拉病毒 [新聞來源],突然之間奈及利亞也成為國際關注的伊波拉疫區。

8月8日世界衛生組織(WHO)公開呼籲不是疫區的國家也能做好防疫的準備,再加上奈及利亞是在非洲除了南非之外最多台灣僑民所在的國家,所以疾病管制署於8月25日派遣防疫醫師羅一鈞、蔡懷德前往奈及利亞,協助當地台胞防範伊波拉病毒感染。返國後,羅醫師接受泛科學專訪,談談奈及利亞當地的狀況。

 ▲羅一鈞醫師(站立者)在奈及利亞與當地專家交流(羅醫師提供)
▲羅一鈞醫師(站立者)在奈及利亞與當地專家交流(羅醫師提供)

「對當地民眾來說,伊波拉病毒只是眾多恐懼中再多一項而已。」羅醫師補充道,其實當地很多事情沒受到國際媒體關注,像是伊斯蘭組織博科聖地(Boko Haram)佔領了東北部小鎮果扎(Gwoza),而且殺害了至少數百位居民,政府軍卻無力反擊。奈及利亞重要城市也三不五時會遭受恐怖攻擊,不久前首都的購物中心爆炸,20多人罹難。還有水患、霍亂、武裝衝突……這些不受國際關注的事件,傷亡人數都遠遠超過死了7個人的伊波拉病毒。或許在地球另一端的我們,對於疫情的恐慌還甚於當地居民。

奈及利亞人口超過1.7億,是重要的產油國,又是非洲重要的交通樞紐,所以疫情特別受到國際媒體關注。但是將奈及利亞與最嚴重的疫區幾內亞、賴比瑞亞、獅子山相提並論並不公平,根據WHO統計,到8月31日為止的死於伊波拉感染的1800多例中,奈及利亞只有7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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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地醫院候診情形(羅醫師提供)
▲當地醫院候診情形(羅醫師提供)
 ▲門診醫師已經戴上口罩(羅醫師提供)
▲門診醫師已經戴上口罩(羅醫師提供)

拜小兒麻痺和拉薩熱所賜

「以當地政府的效率來看,奈及利亞能夠快速成立應變中心其實很令人驚訝」,羅醫師說。和幾內亞、賴比瑞亞、獅子山相比,奈及利亞的經濟比較強盛,公共衛生體系也比較完整,但除了這兩個原因之外,「奈及利亞能夠快速應付伊波拉病毒可說是拜當地的小兒麻痺還有拉薩熱(Lassa Fever)所賜」。

奈及利亞是全世界仍被列為小兒麻痺疫區的三個國家之一(另外兩個是巴基斯坦和阿富汗),為了要根除小兒麻痺,國際組織投入相當多的醫療資源,奈及利亞各地設有小兒麻痺應變中心(Enmergency Operation Center, EOC),而且有常駐的單位在從事防疫行動,包括WHO美國疾病管制局(CDC)、聯合國兒童基金會(UNICEF)、無國界醫生(MSF)、E-Health紅十字會、軍方、還有當地的流行病學調查訓練班。這些單位平常就有醫療網路監控小兒麻痺疫情,當伊波拉病毒出現在奈及利亞的拉哥斯城,他們就被調派改去應付伊波拉疫情。因為早就合作已久,夥伴間彼此都熟識,所以省去了國際合作團隊初見面的磨合期。而且這些常駐單位已經非常熟悉當地的文化,這對於密切追蹤病患來說就非常重要。舉例來說,E-Health擅於利用數位科技從事流行病調查,在伊波拉疫情出現後,他們就設計了一款APP,讓調查人員能夠藉由智慧型手機記錄每位追蹤個案的體溫還有所在位置,並回傳到應變中心,能更確實也更便利掌握疫情。「要是這系統沒有先存在奈及利亞,光是要招集國際團隊進駐,就得花上兩三週,還得磨合、分配任務,那時候疫情就更難控制了。」

「小兒麻痺提供了伊波拉病毒的流行病學調查基礎,拉薩熱則是實驗室支援。」和伊波拉病毒一樣,拉薩熱也是一種出血熱疾病,致死率也很高。為了對抗拉薩熱,奈及利亞境內設有多座第三級生物性防護(BSL-3)實驗室,還有行動實驗室。因此有足夠的能力可以檢驗伊波拉病毒,確定發燒的病患是不是真的感染伊波拉病毒。「在疫情發生之前,老天給一個恩賜,奈及利亞有足夠的專家還有設備,所以命運和西非三國就完全不一樣。」

謠言致死人數比病毒還多

伊波拉疫情應變中心底下有五個小組特別的是設有「闢謠小組」。關於伊波拉病毒的謠言不斷出現,羅醫師說:「有個說法是謠言超過24小時之後就會變成真的,大家就會深信不疑。」所以闢謠小組的任務就是在蒐集謠言,然後儘快查證並澄清。謠言主要有兩大類,一類是跟疫情有關,像是哪裡又出現感染個案、又有感染個案移入…等等;另一類謠言就是跟預防/治療有關。「他們沒有用LINE,但是這類謠言還是透過像SMS的簡訊系統來散佈。」羅醫師舉例,像是當地謠傳「經科學證實」在午夜12點用鹽水洗澡可以預防伊波拉病毒。「真的很多人轉,連使館官員還有醫院醫生都收到朋友提醒『記得晚上要用鹽水洗澡』的簡訊或者電話。」鹽的價格在那段期間還漲了3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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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鹽水洗澡就洗澡嘛,但另一則謠言就比較嚴重了-「喝溫的鹽水可以治療伊波拉」,所以就有人拼命喝,喝到腎衰竭而死亡,或許聽信謠言死亡的人數,還比感染伊波拉死亡的人數多。另外還有像「可拉果(Kola nut,一種非常苦的果子)治伊波拉」的謠言,「噢,那真的很苦,我被騙去咬過,超苦的」羅醫師接著說,還好這東西除了很苦之外沒有太大的危害,謠言後來也被政府澄清。這類謠言之所以能夠在奈及利亞盛行,最主要的原因是醫療不方便。羅醫師提到,當地的醫院不是很普遍,而且像是急診的掛號費就大約是台幣1千元,但居民的月收入也才介於5千到8千之間而已,所以民眾寧可聽信偏方,到真的無效才會去醫院求診。

控制疫情的根本在於人心

美國疾病管制局的專家認為,非伊波拉疫區的先進國家必須要有兩點準備:快速動員病理學調查專家的能力、良好的社會心理支持團隊。能夠快速動員專家才可以在疫情爆發初期就確切掌握病人以及接觸者,避免疫情擴散。

「心理社會支持團隊」由心理師、社工師、精神科醫師組成。「感染這個病毒也會有很大的心理衝擊」,舉例來說,感染的病患被隔離了會擔心自己是否會康復,還是只能等死?如果無法說服他們配合隔離;他們不會等死,會想辦法逃走尋求有效的治療,像是賴比瑞亞的官員Patrick Sawyer之所以前往奈及利亞,就被懷疑是為了尋求更好的醫療(賴比瑞亞全國不到100位醫師)。就算疑似病例願意自主隔離定期回報體溫,但是鄰居對病毒的恐慌也會干擾這位病患,迫使他離開那裏;即使隔離後確認是陰性,但鄰居還是會擔心是否醫院誤判,也會擔心本來沒病卻在前往醫院隔離的過程染上了伊波拉。這些心理因素都會造成傷害,所以很需要心理社會支持小組介入。人在面臨未知的事情時會恐慌;染病的人恐慌自己會死,沒病的人恐慌自己會得病。「控制疫情的根本在於人心」,羅醫師說。

在台灣也不必太擔心伊波拉疫情,疾管署除了派遣防疫醫師前往疫區了解狀況之外,也在8月中舉辦過演習,模擬發燒病患在機場撿疫之後,專門應變的人員穿戴防護裝由預先規劃的路線將病患送往指定的隔離醫院。疾管署也已經成立「緊急應變小組」,掌握疫情資訊,也確保各區應變醫院做好收治病患的準備。羅醫師說:「自從SARS之後,台灣就劃分成6區傳染病防治醫療網,有應變醫院還有隔離醫院。我們會確保這些醫院有足夠的資源還有醫療人員可以正確操作隔離設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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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編|台灣大學昆蟲所畢業,興趣廣泛,自認和貓一樣兼具宅氣和無窮的好奇心。喜歡在早上喝咖啡配RSS,克制不了跟別人分享生物故事的衝動,就連吃飯也會忍不住將桌上的食物作生物分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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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奈米微塵到化學氣體, HEPA 與活性碳如何聯手打造純淨空氣?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4/17 ・4433字 ・閱讀時間約 9 分鐘

本文由 Amway 委託,泛科學企劃執行。

很多人可能沒想到,無論是家用的空氣清淨機,還是造價動輒百億的頂尖晶圓廠,它們對抗污染的核心武器並非什麼複雜的雷射防護罩,而是一片外觀像紙一樣的 HEPA 濾網
在半導體產業的無塵室中,「乾淨」的定義極其殘酷:一粒肉眼看不見的灰塵,就足以讓造價數百萬美元的晶圓直接報廢 / 圖片來源:envato

到底怎樣才算是「乾淨」?這不是什麼靈魂拷問,而是一個價值上億的商業命題。

在半導體產業的無塵室中,「乾淨」的定義極其殘酷:一粒肉眼看不見的灰塵,就足以讓造價數百萬美元的晶圓直接報廢。空氣品質的好壞,甚至能成為台積電(TSMC)決定是否在當地設廠的關鍵性指標。回到你的家中,雖然不需要生產精密晶片,但我們呼吸系統中的肺泡同樣精密,卻長期暴露在充滿 PM2.5、病毒以及各種揮發性氣體的環境中。為了守護健康,你可能還要付費購買「乾淨的空氣」來用。

因此,空氣議題早已超越單純的環保範疇,成為同時影響國家經濟與個人健康的重要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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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可能沒想到,無論是家用的空氣清淨機,還是造價動輒百億的頂尖晶圓廠,它們對抗污染的核心武器並非什麼複雜的雷射防護罩,而是同一件看起來平凡無奇的東西:一片外觀像紙一樣的 HEPA 濾網。但你真的相信,就憑這層厚度不到幾公分的板子,能擋住那些足以毀滅精密晶片、滲透人體細胞的「奈米級刺客」嗎?

這片大家都聽過的 HEPA 濾網,裡面到底是什麼?

首先,我們必須打破一個直覺上的誤解:HEPA 濾網(High Efficiency Particulate Air filter)在本質上其實並不是一張「網」。

細懸浮微粒 PM2.5,是指粒徑在 2.5 微米以下的污染物,它們能穿過呼吸道直達肺泡,並穿過血管引發全身性發炎。但這只是基本,在工廠與汽車尾氣中,還存在粒徑僅有 1 微米的 PM1,甚至是小於 0.1 微米的「超細懸浮微粒」(UFP,即 PM0.1)。 UFP 不僅能輕易進入血液,甚至能繞過血腦屏障(BBB),進入大腦與胎盤,其破壞力十分可怕。

如果 HEPA 濾網像水槽濾網或麵粉篩一樣,單靠孔目大小來「過濾」粒子,那麼為了攔截奈米微粒,濾網的孔目只能無限縮小到幾乎不透氣的程度。更別說在台積電或 Intel 的製程工程師眼裡,一般人認為的「乾淨」,在工程師眼裡簡直像沙塵暴一樣。對於線寬僅有 2 奈米3 奈米(相當於頭髮直徑萬分之一)的晶片而言,空氣中一顆微小的塵埃,就是一顆足以毀滅世界的隕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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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傳統的過濾思維並非治本之道,我們需要的是原理截然不同的過濾方案。這套技術的雛形,最早可追溯至二戰時期的「曼哈頓計畫」。

HEPA 的前身,誕生於曼哈頓計畫!

1940 年代,製造濃縮鈾是發展原子彈的關鍵。然而,若將排氣直接排向大氣,會導致致命的放射性微粒擴散。負責解決這問題的是 1932 年諾貝爾化學獎得主歐文·朗繆爾(Irving Langmuir),他是薄膜和表面吸附現象的專家。他開發了「絕對過濾器」(Absolute Filter),其內部並非有孔的篩網,而是石綿纖維。

有趣的來了,如果把過濾器放到顯微鏡下,你會發現纖維之間的空隙,其實比某些被攔截的粒子還要大。那為什麼粒子穿不過去呢?這是因為在奈米尺度下,物理規則與宏觀世界完全不同。極微小的粒子在空氣中飛行時,並非走直線,而是會受到空氣分子撞擊,而產生「布朗運動」(Brownian Motion),像個醉漢一樣東倒西歪。

當粒子通過由緻密纖維構成的混亂迷宮時,布朗運動會迫使它們不斷轉彎、移動,最終撞擊到帶有靜電的纖維上。這時,靜電的吸附力會讓纖維就像蜘蛛網般死死黏住微粒。那些狂亂移動的奈米刺客,就這樣被永久禁錮迷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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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最常見的 HEPA 材料,是硼矽酸鹽玻璃纖維。

現代 HEPA 濾網最常見的核心材料為硼矽酸鹽玻璃纖維。這些玻璃纖維的直徑通常介於 0.5 至 2 微米之間,它們在濾網內隨機交織,像是一座茂密「黑森林」。微粒進入這片森林後,並非僅僅面對一層薄紙,而是得穿越一個具有厚度且排列混亂的纖維層,微粒極有可能在布朗運動的影響下撞擊並黏附在某根玻璃絲上。

除此之外,HEPA 濾網在外觀上還有一個極具辨識度的特徵,那就是像手風琴般的摺紙結構。濾材會被反覆摺疊、摺成手風琴的形狀,中間則用鋁箔或特殊的防潮紙進行結構支撐,目的是增加表面積。這不僅為了捕獲更多微粒,而是要「降低過濾風速」。這聽起來可能有點反直覺:過濾不是越快越好嗎?

其實,這與物理學中的流速控制有關。想像一條水管,如果你捏住出口,水流會變得湍急;若將出口放開並擴大,雖然總出水量不變,但出水處的流速會變得緩慢。對於 HEPA 濾網而言,當表面積越大,單位面積所需承載的空氣量就越少,空氣穿透濾網的速度也就越低。

低流速代表微粒停留在濾網內的時間也更久,增加被捕捉的機會。此外,越大的表面積也為 HEPA 濾網帶來了高「容塵量」,延長了使用壽命,這正是它能夠稱霸空氣清淨領域多年的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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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即便都叫做 HEPA 高效率空氣微粒子過濾網 (High Efficiency Particulate Air filter),但每個 HEPA 的成分與結構還是會不一樣。例如 安麗逸新空氣清淨機 SKY ,其標榜「可過濾粒徑最小至 0.0024 微米」的污染物,去除率高達 99.99%。

0.0024 微米是什麼概念?塵蟎、花粉、皮屑或黴菌孢子,大小約在 2 至 200 微米;細懸浮微粒  PM2.5 大小約 2.5 微米,細菌也大概這麼大。最小的其實是粒徑小於 0.1 微米的「超細懸浮微粒」,大多數的病毒(如流感、新冠病毒)都落在此區間。對安麗逸新 的HEPA濾網來說,基本上通通都是可被攔截的榜上名單。

在過敏防護上,它更獲得英國過敏協會(Allergy UK)認證,能有效處理 19 大類、102 種過敏原,濾除空氣中超過 300 種氣態與固態污染物。

同樣的過濾邏輯一旦進入半導體無塵室,就必須換一條更為嚴苛的技術路線。因為硼矽酸鹽玻璃纖維對晶圓來說有個致命傷,就是「硼 (Boron)」 / 圖片授權:Shutterstock

然而,同樣的過濾邏輯一旦進入半導體無塵室,就必須換一條更為嚴苛的技術路線。因為硼矽酸鹽玻璃纖維對晶圓來說有個致命傷,就是「硼 (Boron)」。

在半導體製程中,硼是常見的 P 型摻雜物,用來精準改變矽晶圓的電性。如果濾網有任何微小的破損、老化或化學侵蝕,進而釋放出極微量的硼離子,就可能直接污染晶圓,改變其導電特性,導致晶片報廢。

此外,無塵室要求的是比 HEPA 更極致的 ULPA(超低穿透率空氣濾網) 等級的潔淨度。ULPA 的標準通常要求對 0.12 微米 的粒子達到 99.999% 甚至 99.9999% 的超高攔截率。在奈米級的競爭中,任何多穿透的一顆微塵,都代表著一筆不小的經濟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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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解決「硼」的問題並追求極限的過濾效率,材料學家搬出了塑膠界的王者,PTFE 也鐵氟龍。鐵氟龍不僅耐酸鹼、耐腐蝕,還能透過拉伸製成直徑僅 0.05 至 0.1 微米 的極細纖維,其細度遠勝玻璃纖維。雖然 PTFE 耐化學腐蝕,但它既昂貴且物理上也很脆弱,安裝時若不小心稍微觸碰,數萬元的濾網就可能報銷。因此,你只會在晶圓廠而非一般家庭環境看到它。

即便如此,在空氣濾淨系統中,還有一樣是無塵室和你家空氣清淨器上面都有的另一張濾網,就是活性碳濾網。

活性碳如何從物理攔截跨越到分子吸附?

好不容易將微塵擋在門外時,危機卻還沒有解除。因為空氣中還隱藏著另一類更難纏的大魔王:AMC(氣態分子污染物)

HEPA 或 ULPA 這類物理濾網雖然能攔截固體微粒,但面對氣態分子時,就像是用網球拍想撈起水一樣徒勞。這些氣態分子如同「幽靈」一般,能輕易穿過物理濾網的縫隙,其中包括氮氧化物、二氧化硫,以及來自人體的氨氣與各種揮發性有機物(VO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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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對付這些幽靈,我們必須在物理防線之外,加裝一道「化學濾網」。

這道防線的核心就是我們熟知的活性碳。但這與烤肉用的木炭不同,這裡使用的是經過特殊改造的「浸漬處理(Impregnation)」活性碳。材料科學家會根據敵人的不同性質,在活性碳上添加不同的化學藥劑:

  • 酸鹼中和:對付氮氧化物、二氧化硫等酸性氣體,會在活性碳上添加碳酸鉀、氫氧化鉀等鹼性藥劑,透過酸鹼中和反應將有害氣體轉化為固體鹽類。反之,如果添加了磷酸、檸檬酸等酸性藥劑,就能中和空氣中的氨氣等鹼類。
  • 物理吸附與凡德瓦力:對於最麻煩的有機揮發物(VOCs,如甲醛、甲苯),因為它們不具酸鹼性,科學家會精密調控活性碳的孔徑大小,利用龐大的「比表面積」與分子間的吸引力(凡德瓦力),像海綿吸水般將特定的有機分子牢牢鎖在孔隙中。
活性碳如何從物理攔截跨越到分子吸附? / 圖片來源:Amway

空氣濾淨的終極邏輯:物理與化學防線的雙重合圍

在晶圓廠這種對空氣品質斤斤計較的極端環境,活性碳的運用並非「亂槍打鳥」,而是一場極其精密的對戰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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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師會根據不同製程區域的空氣分析報告,像玩 RPG 遊戲時根據怪物屬性更換裝備一樣——「打火屬性怪要穿防火裝,打冰屬性則換上防寒裝」。在最關鍵的黃光微影區(Photolithography),晶圓最怕的是人體呼出的氨氣,此時便會配置經過酸性藥劑處理的活性碳進行精準中和;而在蝕刻區(Etching),若偵測到酸性廢氣,則會改用鹼性配方的濾網。這種「對症下藥」的客製化邏輯,是確保晶片良率的唯一準則。

而在你的家中,雖然我們無法像晶圓廠那樣天天進行空氣成分分析,但你的肺部同樣需要這種等級的保護。安麗逸新空氣清淨機 SKY 的設計邏輯,正是將這種工業級的精密防護帶入家庭。它不僅擁有前述的高規 HEPA 濾網,更搭載了獲得美國專利的活性碳氣味濾網。

關於活性碳,科學界有個關鍵指標:「比表面積(Specific Surface Area)」。活性碳的孔隙越多、表面積越大,其吸附能力就越強。逸新氣味濾網選用高品質椰殼製成的活性碳,並經過高溫與蒸氣的特殊活化處理,打造出多孔且極致高密度的結構。

這片濾網內的活性碳配重達 1,020 克,但其展開後的總吸附表面積竟然高達 1,260,000 平方公尺——這是一個令人難以想像的數字,相當於 10.5 個台北大巨蛋 的面積。這種超高的比表面積,是市面上常見濾網的百倍之多。更重要的是,它還添加了雙重觸媒技術,能特別針對甲醛、戴奧辛、臭氧以及各種細微的異味分子進行捕捉。這道專利塗層防線,能將你從裝潢家具散發的有機揮發氣體,或是路邊繁忙車流的廢氣中拯救出來,成為全家人的專屬空氣守護者。

總結來說,無論是造價百億的半導體無塵室,還是守護家人的空氣清淨機,其背後的科學邏輯如出一轍:「物理濾網攔截微粒,化學濾網捕捉氣體」。只有當這兩道防線同時運作,空氣才稱得上是真正的「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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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除歐洲殖民之前的非洲沒有科學發展史的迷思!非洲原來也有豐富的科學傳統?——《被蒙蔽的視野》
時報出版_96
・2023/06/14 ・3003字 ・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1577 年 11 月,廷布克圖(編按:城市名)上空出現了一陣壯麗的流星雨,那座城市就位於現今的馬利(Mali)(編按:位於西部非洲的國家)境內。有關西非天文現象的報告,在整個十六和十七世紀期間都不斷出現。十七世紀早期一位西非編年史家阿卜杜.薩迪(Abd al-Sadi)便曾記載道:

一顆彗星出現在眼前。它在黎明時分從地平線升起,接著一點一點上升,並在日落和黑夜之間達到正上空。最後它消失不見。

西非皇廷裡的天文學家

我們在本章已經見到,在這段時期,伊斯蘭世界各地,從撒馬爾罕到伊斯坦堡的統治者,對天文學是抱持著多麼濃厚的興趣。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區也有這相同的情況。許多文學家受聘在桑海帝國(Songhay Empire)統治者阿斯基亞.穆罕默德(Askia Muhammad)的皇廷工作。桑海帝國是個伊斯蘭蘇丹國,16 世紀期間控制了西非大半地區。這些天文學家協助編制年曆並提供宗教指引,對桑海帝國統治做出貢獻。

海桑帝國在十五世紀的領土範圍。約在今日的西非撒哈拉沙漠和沙漠以南的區域。圖/wikipedia

阿斯基亞.穆罕默德本人是個虔誠的穆斯林,支付他的天文學家豐厚的俸祿,要他們協助計算禮拜時間和齋戒月日期。另有些人則奉命判定麥加的方向。

十六世紀廷布克圖出現了天文學家的身影,見證了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區在現代科學史上所扮演的重要地位。這個地方比其他任何地帶都更被人排除在科學革命歷史之外。然而就連在認可更廣闊世界之重要性的科學史料當中,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區,依然是令人起疑地完全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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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歐洲殖民時期之前的非洲並沒有科學的想法是個迷思,而且急需更正。就像世界其他地區,非洲也擁有豐富的科學傳統,而且在十五和十六世紀時,還隨著宗教和貿易網絡的擴張而經歷了重大轉變。

因此,與其將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區看成與世界其他範圍區隔開來的地帶,我們必須把它看成我們在本章所深入探究的這同一段故事——全球文化交流的故事——的一個環節。

與世界各地聯繫 貿易網絡的擴張和伊斯蘭教的傳入

廷布克圖在十二世紀建城,接著在十五和十六世紀期間經歷了大幅擴張,特別是在桑海帝國興起之後。桑海帝國在一四六八年掌控了那座城市。這次擴張主要是跨撒哈拉地區的貿易勃興所驅動,商旅隊伍絡繹於途,從廷布克圖運送黃金、鹽和奴隸到埃及以及其他地方,並藉由絲路把西非與亞洲連接起來。

在這同一時期,其他非洲王國也開始在沿岸地區與歐洲人進行貿易。這標誌了跨大西洋奴隸貿易的開端,所造成的衝擊,我們在接下來兩章就會更詳細深入探究。

廷布克圖很快富裕起來,也讓桑海帝國的統治者得以支撐起「一所富麗堂皇,內裝豪華的宮廷」還加上了「眾多醫師、法官、學者、和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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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貿易、宗教之外,還有個關鍵因素讓非洲和更寬廣世界連繫起來。穆斯林在公元七世紀征服北非之後,從十世紀開始,伊斯蘭教便擴散跨越撒哈拉傳入西非。接著從十四世紀開始,伊斯蘭教就愈來愈廣泛散播開來,特別在鄉村地帶。就在這段期間,除了進口手抄本之外,西非伊斯蘭學者也開始在各地方著述愈來愈多原創手抄本,這些地點包括廷布克圖等都市。非洲統治者早就體認到,伊斯蘭教對於鞏固政權的重要性。阿斯基亞.穆罕默德甚至還曾於一四九六年,在廷布克圖許多學者陪同下,完成了一趟麥加朝聖之旅。

天文學知識的傳入 進一步引發科學發展

隨著貿易和朝聖而來的是知識。阿斯基亞.穆罕默德從麥加返國時,帶回了好幾百部阿拉伯手抄本,內容詳細記載了從天文學新觀點到伊斯蘭教法原則等一切事項。商人從撒哈拉各地回到西非時,也帶來了在伊斯坦堡和開羅購買的一批批阿拉伯手抄本。

「這裡有從巴巴里(Barbary)(編按:北非地名)帶來的手抄本書籍,比其他任何商品獲利都更豐厚,」十六世紀的著名旅行家利奧.阿非利加努斯(Leo Africanus)在他前往廷布克圖時便曾這樣寫道。

另有些手抄本則是隨著許多伊斯蘭學者抵達,他們是在天主教征服穆斯林西班牙時逃來此處,那次戰役最終便導致格拉納達酋長國(Emirate of Granada)在十五世紀末敗亡。稍後我們就會見到,阿拉伯手抄本在西非的散播,最終便導入了科學的轉型,這段故事與文藝復興時期的歐洲有驚人的相似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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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布克圖手抄本的其中一頁,內容是關於數學與天文學,並以阿拉伯文記載。這些收抄本也象徵著阿拉伯地區的知識傳入,對西非地區的科學發展史有重要的影響。圖/wikipedia

在伊斯蘭教傳播之前,非洲民眾就仰觀天象。古馬利多貢人(Dogon)為所有不同星辰命名,而南非的科薩人(Xhosa)則在夜間使用木星來引路。中世紀貝南王國(Kingdom of Benin,位於當今的現代奈及利亞)的統治者甚至還聘僱了很特別的一群天文學家來追蹤太陽、月球和星辰在全年期間的運行。這群專家稱為伊沃烏基(Iwo-Uki),也就是「月升協會」(Society of the Rising Moon)

這對於規劃農曆尤其重要。貝南王國首都的中世紀天文學家,密切監看獵戶座腰帶的推移並宣告「當這顆星從天空消失,民眾就知道,該種植山藥了」。伊費王國(Kingdom of Ife,也是位於現今奈及利亞境內)的中世紀統治者,同樣體認到天文學對於城內農業和宗教生活的重要性。伊費城是約魯巴文化(Yoruba culture)的一處核心,城內有許多神殿。國王在這附近建造了一批大型花崗岩柱,用來追蹤太陽運行,並判定宗教節日時間以及年度收成時節。

從十五世紀起,這些現存的天文學傳統經歷了重大變遷。就像在歐洲,非洲學者也開始藉由阿拉伯文譯本來研讀(諸如亞里士多德和托勒密等)古希臘思想家的著作。夜間,成群學生齊聚營火周圍,看著星辰流逝,並拿他們測定的結果來與見於種種阿拉伯手抄本的星曆表做個比較。

其中一部手抄本很可能在十六世紀的廷布克圖被用來教導天文學,書名稱為「星辰運動的知識」(Knowledge of the Movement of the Stars)。它一開始先解釋古希臘和羅馬作者的天文學理論,隨後轉向較為晚近的伊斯蘭思想家,好比海什木,他在十一世紀針對托勒密的天文學寫出一部影響深遠的批評著述。那部手抄本接著還解釋,如何判定特定星辰的位置,還有它們在占星上的重要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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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部手抄本是廷布克圖一位名叫穆罕默德.巴哈約戈(Muhammad Baghayogho)的學者寫的,內容解釋了如何計算出白天(使用日晷)和夜晚(使用月球位置)的禮拜時間。巴哈約戈在十六世紀早期完成了一趟麥加朝聖,而且他擁有十分豐富的阿拉伯手抄本藏書,在廷布克圖首屈一指,他還針對十六世紀鄂圖曼一位名叫穆罕默德.塔朱里(Muhammed al-Tajuri)的天文學家所著作品撰寫了一部評註。沒錯,你在廷布克圖找得到的手抄本,不只是以阿拉伯文寫成的,還包括鄂圖曼土耳其文的內容,這就顯示在這段時期,鄂圖曼和西非的科學發展,有很密切的關係。

——本文摘自《被蒙蔽的視野:科學全球發展史的真貌》,2023 年 5 月,時報出版,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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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絕天花:WHO一開始認為不可能的任務
寒波_96
・2020/09/16 ・2489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SR值 555 ・八年級

今年 COVID-19(俗稱武漢肺炎、新冠肺炎)在世界各地都造成疫情,世界衛生組織(WHO)在其中的角色深受質疑。不禁令人想起 WHO 史上最輝煌的時刻:1980 年宣布根除野生天花。

不過事實上,WHO 一開始根本不認為有機會,也沒有提供太多支持;最後能夠成功,主要歸功於美國人的創意與毅力。

韓德森(Donald Henderson)為左一,By CDC/ Dr. John J. Witte – CDC PHIL #13230, Public Domain

WHO不覺得會成功,讓美國人自己去玩

滅絕天花的計劃始於 1966 年,當時 WHO 的領導是巴西人坎道(Marcolino Gomes Candau),他從 1953 年開始當總幹事,到 1973 年為止。他認為根除天花毫無希望,因為那時至少 59 個國家仍有天花,總計 11 億人口,還有些不是 WHO 會員國。要到資源匱乏的廣大地區,對這麼多人接種疫苗,根本就不可能。

坎道的好朋友,微生物學家杜博斯(Rene Dubos)在 1965 年表示:「疾病滅絕計劃最後會變成圖書館架上有趣的報告書,就像那些描述社會理想國的書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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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於美國與蘇聯施壓,WHO 在 1966 年通過微薄的特別預算 240 萬美金,而聯合國兒童基金會拒絕資助。坎道想說肯定會失敗,那就讓美國人去主導,失敗的話是美國要負責任,不關 WHO 的事。因此負責的倒霉鬼,是美國人韓德森(Donald Henderson)。

達成不可能的任務後的韓德森。圖/取自 outbreaknewstoday

坎道與一票專家的想法其實沒錯,讓所有人接種疫苗的確是不可能的任務。但是後續發展證明,他們的出發點錯了,不需要每一個人都打疫苗,就足以根除天花。

精確鎖定傳染源,堵死可能的傳播路線

1966 年 12 月,西非的奈及利亞出現天花患者,周圍總共有 10 萬居民,但是疫苗一時只有幾千劑,不可能全面施打。當時前線負責人是路德教會的美國醫師佛吉(William Foege),決定只把資源用在刀口上。

他從傳教士網路蒐集情報,確認總共只有 4 個村落有人確診。他追蹤每位確診者去過地方,找到所有接觸者,通通接種疫苗。佛吉年輕時在美國林務署當過消防員,他學到,如果要阻止火勢蔓延,關鍵不只是滅火,而是必需先把火源周圍的燃料移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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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吉認為阻止傳染病的概念類似,不一定要直接滅火,只要能移除傳染源周圍的燃料,便能控制火勢,等待火勢燒盡。此一思維下只有 15% 居民接種疫苗,但是 6 週後便不再有新的病患,佛吉的策略成功了!

根除天花需要疫苗,但是不需要每一個人都打疫苗,就足以根除天花。攝影 USCDCP @ Pixnio

上億人的印度,20個月達成目標

當時全世界天花最嚴重的地區位於南亞,印度的疫情規模遠勝西非,佛吉 1973 年前往印度正面迎戰。疫區總共有上億人口,WHO 派出 13 萬人的隊伍搜索 20 萬個村莊,發現天花的廣傳程度超乎想像:1 萬確診者,分散在 2000 個村落中。

印度的天花疫情愈來愈嚴重,每天新出現上千確診,許多人認為防疫應該失敗,投入大量資源終將白費。但是佛吉覺得策略沒錯,只要能堅持下去,找到並圍堵所有傳染源,終究能迎來勝利。

印度的天花疫情在 1974 年 5 月達到高峰,接著逐漸下降。1975 年 5 月,印度發現最後一位確診者;在此之後,印度的天花就消失了。事實證明佛吉的想法完全正確,即使有上億人口,也只需 20 個月便完成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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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策略接下來在孟加拉、衣索比亞執行。WHO 現任領導譚德塞的老家,衣索比亞當時在打內戰,不過依然取得成功。索馬利亞 1977 年出現最後一位感染野生天花的患者,WHO 在 1980 年宣布野生天花絕跡。

全球天花根除計畫(Global Smallpox Eradication Program)的前後 3 任領導: J. Donald Millar、 William H. Foege、J. Michael Lane 博士,1980 年時拍攝。圖/取自 wiki

保持樂觀,滅絕不當管理

當初沒什麼人覺得天花根除計劃有可能成功,佛吉在 2011 年出版的回憶錄指出,成為樂觀主義者麻煩在於,其他人以為你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但是日子就該這樣過。悲觀的人有其必要,但是不要僱用他們。

順利擊敗天花,除了新的創意與策略以外,管理也是關鍵。計劃的資源很有限,原本照大家通通打疫苗的想法,確實毫無勝算;但是即使能靠著精準打擊,節省資源,若是缺乏好的管理,根除天花計劃同樣不會成功。

坎道領導 WHO 的繼任者是丹麥人馬勒(Halfdan Mahler),1978 時,馬勒在肯亞的會議上問到韓德森:「接下來要滅絕哪一種疾病?」,韓德森的回答是:「接下來該滅絕的是不當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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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 WHO 一開始如何唱衰,與美國專家合作,消滅天花確實算是 WHO 的偉大成就。1980 年的 40 年後,這段歷史仍有許多值得我們深思之處。

*本文多數資訊來自《生命的法則:在賽倫蓋蒂草原,看見大自然如何運作》的最後一章。

本文轉載自新公民議會〈滅絕天花—54年前WHO認為不可能

延伸閱讀

  1. 比維京人更古老的北歐天花,也許不如後來致命?傳染病的演化史
  2. 病毒比西班牙軍隊還早到來!新大陸被征服前,馬雅世界早有大瘟疫傳染的記載
  3. 譚德塞領導WHO,非洲公衛卻面臨多重打擊

本文亦刊載於作者部落格《盲眼的尼安德塔石匠》暨其 facebook 同名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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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波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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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科學碩士、文學與電影愛好者、戳樂黨員,主要興趣為演化,希望把好東西介紹給大家。部落格《盲眼的尼安德塔石器匠》、同名粉絲團《盲眼的尼安德塔石器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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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及利亞的伊波拉疫情很嚴重嗎?-疾管署防疫醫師羅一鈞專訪
陸子鈞
・2014/09/10 ・3055字 ・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SR值 520 ・七年級

 

7月底,一名染上伊波拉的賴比瑞亞官員Patrick Sawyer進入奈及利亞的大城拉哥斯(Lagos),不久之後病逝 [新聞來源]。和他接觸過的人也染上了伊波拉病毒 [新聞來源],突然之間奈及利亞也成為國際關注的伊波拉疫區。

8月8日世界衛生組織(WHO)公開呼籲不是疫區的國家也能做好防疫的準備,再加上奈及利亞是在非洲除了南非之外最多台灣僑民所在的國家,所以疾病管制署於8月25日派遣防疫醫師羅一鈞、蔡懷德前往奈及利亞,協助當地台胞防範伊波拉病毒感染。返國後,羅醫師接受泛科學專訪,談談奈及利亞當地的狀況。

 ▲羅一鈞醫師(站立者)在奈及利亞與當地專家交流(羅醫師提供)
▲羅一鈞醫師(站立者)在奈及利亞與當地專家交流(羅醫師提供)

「對當地民眾來說,伊波拉病毒只是眾多恐懼中再多一項而已。」羅醫師補充道,其實當地很多事情沒受到國際媒體關注,像是伊斯蘭組織博科聖地(Boko Haram)佔領了東北部小鎮果扎(Gwoza),而且殺害了至少數百位居民,政府軍卻無力反擊。奈及利亞重要城市也三不五時會遭受恐怖攻擊,不久前首都的購物中心爆炸,20多人罹難。還有水患、霍亂、武裝衝突……這些不受國際關注的事件,傷亡人數都遠遠超過死了7個人的伊波拉病毒。或許在地球另一端的我們,對於疫情的恐慌還甚於當地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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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及利亞人口超過1.7億,是重要的產油國,又是非洲重要的交通樞紐,所以疫情特別受到國際媒體關注。但是將奈及利亞與最嚴重的疫區幾內亞、賴比瑞亞、獅子山相提並論並不公平,根據WHO統計,到8月31日為止的死於伊波拉感染的1800多例中,奈及利亞只有7位。

 ▲當地醫院候診情形(羅醫師提供)
▲當地醫院候診情形(羅醫師提供)

 ▲門診醫師已經戴上口罩(羅醫師提供)
▲門診醫師已經戴上口罩(羅醫師提供)

拜小兒麻痺和拉薩熱所賜

「以當地政府的效率來看,奈及利亞能夠快速成立應變中心其實很令人驚訝」,羅醫師說。和幾內亞、賴比瑞亞、獅子山相比,奈及利亞的經濟比較強盛,公共衛生體系也比較完整,但除了這兩個原因之外,「奈及利亞能夠快速應付伊波拉病毒可說是拜當地的小兒麻痺還有拉薩熱(Lassa Fever)所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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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及利亞是全世界仍被列為小兒麻痺疫區的三個國家之一(另外兩個是巴基斯坦和阿富汗),為了要根除小兒麻痺,國際組織投入相當多的醫療資源,奈及利亞各地設有小兒麻痺應變中心(Enmergency Operation Center, EOC),而且有常駐的單位在從事防疫行動,包括WHO美國疾病管制局(CDC)、聯合國兒童基金會(UNICEF)、無國界醫生(MSF)、E-Health紅十字會、軍方、還有當地的流行病學調查訓練班。這些單位平常就有醫療網路監控小兒麻痺疫情,當伊波拉病毒出現在奈及利亞的拉哥斯城,他們就被調派改去應付伊波拉疫情。因為早就合作已久,夥伴間彼此都熟識,所以省去了國際合作團隊初見面的磨合期。而且這些常駐單位已經非常熟悉當地的文化,這對於密切追蹤病患來說就非常重要。舉例來說,E-Health擅於利用數位科技從事流行病調查,在伊波拉疫情出現後,他們就設計了一款APP,讓調查人員能夠藉由智慧型手機記錄每位追蹤個案的體溫還有所在位置,並回傳到應變中心,能更確實也更便利掌握疫情。「要是這系統沒有先存在奈及利亞,光是要招集國際團隊進駐,就得花上兩三週,還得磨合、分配任務,那時候疫情就更難控制了。」

「小兒麻痺提供了伊波拉病毒的流行病學調查基礎,拉薩熱則是實驗室支援。」和伊波拉病毒一樣,拉薩熱也是一種出血熱疾病,致死率也很高。為了對抗拉薩熱,奈及利亞境內設有多座第三級生物性防護(BSL-3)實驗室,還有行動實驗室。因此有足夠的能力可以檢驗伊波拉病毒,確定發燒的病患是不是真的感染伊波拉病毒。「在疫情發生之前,老天給一個恩賜,奈及利亞有足夠的專家還有設備,所以命運和西非三國就完全不一樣。」

謠言致死人數比病毒還多

伊波拉疫情應變中心底下有五個小組特別的是設有「闢謠小組」。關於伊波拉病毒的謠言不斷出現,羅醫師說:「有個說法是謠言超過24小時之後就會變成真的,大家就會深信不疑。」所以闢謠小組的任務就是在蒐集謠言,然後儘快查證並澄清。謠言主要有兩大類,一類是跟疫情有關,像是哪裡又出現感染個案、又有感染個案移入…等等;另一類謠言就是跟預防/治療有關。「他們沒有用LINE,但是這類謠言還是透過像SMS的簡訊系統來散佈。」羅醫師舉例,像是當地謠傳「經科學證實」在午夜12點用鹽水洗澡可以預防伊波拉病毒。「真的很多人轉,連使館官員還有醫院醫生都收到朋友提醒『記得晚上要用鹽水洗澡』的簡訊或者電話。」鹽的價格在那段期間還漲了3成!

用鹽水洗澡就洗澡嘛,但另一則謠言就比較嚴重了-「喝溫的鹽水可以治療伊波拉」,所以就有人拼命喝,喝到腎衰竭而死亡,或許聽信謠言死亡的人數,還比感染伊波拉死亡的人數多。另外還有像「可拉果(Kola nut,一種非常苦的果子)治伊波拉」的謠言,「噢,那真的很苦,我被騙去咬過,超苦的」羅醫師接著說,還好這東西除了很苦之外沒有太大的危害,謠言後來也被政府澄清。這類謠言之所以能夠在奈及利亞盛行,最主要的原因是醫療不方便。羅醫師提到,當地的醫院不是很普遍,而且像是急診的掛號費就大約是台幣1千元,但居民的月收入也才介於5千到8千之間而已,所以民眾寧可聽信偏方,到真的無效才會去醫院求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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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疫情的根本在於人心

美國疾病管制局的專家認為,非伊波拉疫區的先進國家必須要有兩點準備:快速動員病理學調查專家的能力、良好的社會心理支持團隊。能夠快速動員專家才可以在疫情爆發初期就確切掌握病人以及接觸者,避免疫情擴散。

「心理社會支持團隊」由心理師、社工師、精神科醫師組成。「感染這個病毒也會有很大的心理衝擊」,舉例來說,感染的病患被隔離了會擔心自己是否會康復,還是只能等死?如果無法說服他們配合隔離;他們不會等死,會想辦法逃走尋求有效的治療,像是賴比瑞亞的官員Patrick Sawyer之所以前往奈及利亞,就被懷疑是為了尋求更好的醫療(賴比瑞亞全國不到100位醫師)。就算疑似病例願意自主隔離定期回報體溫,但是鄰居對病毒的恐慌也會干擾這位病患,迫使他離開那裏;即使隔離後確認是陰性,但鄰居還是會擔心是否醫院誤判,也會擔心本來沒病卻在前往醫院隔離的過程染上了伊波拉。這些心理因素都會造成傷害,所以很需要心理社會支持小組介入。人在面臨未知的事情時會恐慌;染病的人恐慌自己會死,沒病的人恐慌自己會得病。「控制疫情的根本在於人心」,羅醫師說。

在台灣也不必太擔心伊波拉疫情,疾管署除了派遣防疫醫師前往疫區了解狀況之外,也在8月中舉辦過演習,模擬發燒病患在機場撿疫之後,專門應變的人員穿戴防護裝由預先規劃的路線將病患送往指定的隔離醫院。疾管署也已經成立「緊急應變小組」,掌握疫情資訊,也確保各區應變醫院做好收治病患的準備。羅醫師說:「自從SARS之後,台灣就劃分成6區傳染病防治醫療網,有應變醫院還有隔離醫院。我們會確保這些醫院有足夠的資源還有醫療人員可以正確操作隔離設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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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子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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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編|台灣大學昆蟲所畢業,興趣廣泛,自認和貓一樣兼具宅氣和無窮的好奇心。喜歡在早上喝咖啡配RSS,克制不了跟別人分享生物故事的衝動,就連吃飯也會忍不住將桌上的食物作生物分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