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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顏 V.S. 狂犬病病毒-你在乎的是動物權還是米格魯?

陸子鈞
・2013/08/18 ・5078字 ・閱讀時間約 10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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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要了解鼬獾狂犬病病毒是否會傳染給狗,農委會決定找14隻米格魯注射從染病鼬獾體內得到的狂犬病病毒。在媒體報導之後,此舉遭來不少「關心動物福利」的民眾批評。但我很好奇,反對米格魯接受病毒測試的人,平常擦不擦粉底或者會不會塗睫毛膏?

你可能會說「少在那裡模糊焦點,化妝跟狂犬病毒測試有什麼關係?」在我看來,基於動物福利立場反對這項實驗的人,如果有化妝,也該注意這些產品使用的成份,因為很多化妝品也是經過殘酷的動物實驗才得以給人使用(其實不只化妝品,還有很多生活用品也有動物測試,只是化妝品常特別被討論)。相比之下,化妝品和防疫,哪項動物實驗才算是「合理使用」?

來談為什麼測試狂犬病感染要注射病毒到這麼可愛的米格魯身上。要測試狂犬病病毒會不會在不同族群或不同物種之間傳染,普遍的作法就是病毒接種(關鍵字可以查:virus inoculation)。像是五月底一篇發表在PLoS ONE的研究 [1],為了測試圈養的蝙蝠會不會感染狂犬病,就注射了病毒;二月還有一則研究將蝙蝠的病毒株注射到老鼠身上 [2];2009年在蝙蝠不同部位注射 [3](如果這次在台灣是做這項測試,很可能不會有什麼人反對);1998年給雪貂(Mustela putorius furo)注射浣熊的狂犬病疫苗 [4];1984年 [5]還有1982年 [6] 分別有實驗替47隻、40隻米格魯注射了狂犬病病毒  ……還有很多注射狂犬病病毒的研究,顯示這是實行以久而且目前還很普遍的實驗方法。

蝙蝠也很可愛吧?就算不可愛,跟米格魯一樣也是生命。
蝙蝠也很可愛吧?就算不可愛,跟米格魯一樣也是生命。

即使是疫苗在廣泛應用於動物之前,也會先找一定數量的動物來測試。像是2008年為了要測試兩種商品化疫苗的效果,研究團隊找了40隻健康的狗,從咀嚼肌直接注射狂犬病病毒,再施打疫苗或者安慰劑,然後觀察90天 [7]。2008年也有讓幼貓接種疫苗後注射狂犬病病毒的研究 [8]。

因為米格魯普遍被用來作為家犬的諸多科學實驗,所以這次測試鼬獾的狂犬病病毒對狗的感染性會需要米格魯。不論是米格魯、白鼠、果蠅、蟑螂、線蟲、斑馬魚……試驗用的動物都有固定品系,可以減少不同品系影響實驗結果的可信度;如果有人顧慮試驗用的米格魯因為「近親繁殖」所以得到的實驗結果不可信,那真的是對生物實驗的誤解。

而且米格魯不只代表家犬,人類的很多病理及藥理測試也會利用米格魯作動物試驗。光是英國,根據官方統計,2012年就有超過3000隻米格魯參與超過4600件各種科學研究計畫;這還是在重視動物權的歐洲國家的情況。和美國相比,歐洲除了有動物權團體長期鼓吹重視動物權之外,政府在法令上也有一定的配合,像是從2009年起,歐盟就禁止利用活體動物從事化妝品試驗,2013年還全面禁止販售經動物試驗的化妝品

rabbit-05被用來測試化妝品安全性的動物除了狗之外,還有貓、白鼠、天竺鼠、兔子、猴子;而最具爭議的實驗方法就是LD50,還有Draize test。

 LD50(Lethal Dose, 50’)簡單來說就是會毒死一半動物的劑量,是毒性的指標。比方說找來五群蟑螂,每群各20隻,分別餵食不同濃度的殺蟲劑,看看哪個劑量會讓10隻蟑螂死亡,那個劑量就是LD50。當然,應用於其他研究就是把殺蟲劑換成不同數量的病毒、或者不同濃度的化妝品,然後改用其他動物測試-像是兔子、米格魯。

Draize test是要測試當你化頂天長睫毛膏的時候,如果不慎滴入眼睛會造成什麼傷害。礙於法規而且沒有水水自告奮勇當受測活體,所以化妝品廠商就找來不塗睫毛膏的兔子來做測試。(睫毛膏只是舉例,其他產品也會做Draize test)

這些兔子只露出頭不是要變魔術,而是要測試化妝品。
這些兔子只露出頭不是要變魔術,而是要測試化妝品。

其他還有像是測試塗在皮膚會不會怎樣啦,塗了以後照到紫外線會不會有副作用啦,誤食會怎樣啦……等等測試。去年在倫敦攝政街上還有一齣表演,就是希望引起大家重視化妝品的動物試驗,推行「Cruelty-free」的理念。自從我從這部短片知道化妝品動物試驗議題之後,就對網路上每天號招網友去收容所接貓狗回家養、同時又抹多種化妝品的水水感到不以為然。

重視動物試驗的朋友,可以注意產品上是否標註Cruelty-free標籤,不只是藥妝品,包括家用清潔劑、衣鞋、保險套、蠟燭。想知道哪些品牌有獲得認證,可以參考Cruelty Free International發佈的清單

NoAnimalTesting
Cruelty-free標籤

再回到米格魯接種狂犬病病毒的幾個爭議:

  • 為什麼已經確定會感染所有溫血動物的狂犬病病毒,還要「多此一舉」作這次的試驗?因為「狂犬病病毒能感染所有溫血動物」是一個很模糊的概念,不能拿來作為制定防疫策略的根據,還要知道動物感染會不會發病,或者只是「保毒物種」(reservoir)?如果狗咬了染病的鼬獾,病毒進入狗體內之後會不會讓狗死亡?帶著的病毒能不能再傳給其他狗或其他動物?沒人知道,當然就缺一個科學證據。
  • 14隻米格魯得到的實驗結果具代表性嗎?我不知道。但耙梳了一些接種實驗後,我認為樣本數14如果具代表性,相較於動輒數十隻的研究,農委會已經做到3R原則-取代(Replacement)、減量(Reduction)、精緻(Refinement)裡的「減量」了。
  •  實驗結束後要安樂死取腦切片樣本?因為狂犬病的生活史,在感染初期無法有效檢測出抗體或者RNA,要100%確定染病,就必須檢驗腦部切片 [9]。聽起來很糟?那麼為什麼被錢鼠咬到,就可以很直覺地打死牠然後送去檢驗
  • 為什麼不拿官員作試驗?因為官員和動保人士一樣都是Homo sapiens,接種鼬獾的狂犬病病毒到人身上的意義是「人被染病的鼬獾咬到或者人咬了染病的鼬獾會得到狂犬病病毒嗎?」。顯然這不是常見的染病途徑;狂犬病的感染途徑多是人類被染病的貓狗咬傷。所以即使有勇士願意接受病毒接種試驗,又法規允許,也無法取代米格魯。

那麼除了狗,貓有需要接種試驗嗎?這我不是防疫專家,不能下定論。但是從以下兩點來看,似乎沒有比狗還有急迫性,第一:雖然淺山地區有野貓活動,鼬獾的分佈又很普遍,但是根據台大生演所李培芬教授整合鼬獾分布資料及狂犬病確診位置,目前染病鼬獾主要分布在中南部,而且根據林務局委託屏科大的調查發現,在新竹、苗栗淺山地區的鼬獾,出現頻率和家貓有明顯的負相關性,也就是家貓和鼬獾接觸的機會較小。第二:貓也相較狗來得不主動親近或攻擊人,狂犬病由鼬獾傳給貓再傳給人的機會較小。但如果染病鼬獾出現在淺山有人、貓聚集的地點-好比侯硐呢?

這次針對米格魯接種病毒的某些反對聲浪,除了再度凸顯對生命雙重標準之外,也顯示部分族群在大聲疾呼「重視生命」的同時,卻缺乏對這世界的認識,殊不知他的生命是建構在多少其他生命的犧牲上。在喊著救救貓狗之前,先讓自己對這世界的認識比臉上的彩妝還厚吧,否則戴著不只是妝堆起來的假面,也是偽善的假面。

相關正反資料(依時間序排列):

引用文獻:

  1. Davis AD, Jarvis JA, Pouliott C, Rudd RJ (2013) Rabies Virus Infection in Eptesicus fuscus Bats Born in Captivity (Naïve Bats). PLoS ONE 8(5): e64808. doi:10.1371/journal.pone.0064808
  2. C. Ndaluka, R. Bowen (2013) Responses of mice to inoculation with low doses of a bat rabies virus variant. Arch Virol 158:1355–1359
  3. C. Freuling, A. Vos, N. Johnson, I. Kaipf, A. Denzinger, L. Neubert, K. Mansfield, D. Hicks, A. Nuñez, N. Tordo, C. E. Rupprecht, A. R. Fooks, and T. Müller (2009) Experimental infection of serotine bats (Eptesicus serotinus) with European bat lyssavirus type 1a. J. Gen. Virol. 90: 2493-2502.
  4. Niezgoda M, Briggs DJ, Shaddock J, Rupprecht CE. (1998) Viral excretion in domestic ferrets (Mustela putorius furo) inoculated with a raccoon rabies isolate. Am J Vet Res. 59(12):1629-32.
  5. Fekadu, M., & Shaddock, J. H. (1984). Peripheral distribution of virus in dogs inoculated with two strains of rabies virus. Am J Vet Res, 45(4), 724-729.
  6. Fekadu, M., Chandler, F. W., & Harrison, A. K. (1982). Pathogenesis of Rabies in Dogs Inoculated with an Ethiopian Rabies Virus-Strain – Immunofluorescence, Histologic and Ultrastructural Studies of the Central Nervous-System. Archives of Virology, 71(2), 109-126. doi: Doi 10.1007/Bf01314881
  7. R. Manickam, M.D. Basheer, R. Jayakumar, Post-exposure prophylaxis (PEP) of rabies-infected Indian street dogs, Vaccine, Volume 26, Issue 51, 2 December 2008, Pages 6564-6568.
  8. Reese, M. J., Patterson, E. V., Tucker, S. J., Dubovi, E. J., Davis, R. D., Crawford, P. C., & Levy, J. K. (2008). Effects of anesthesia and surgery on serologic responses to vaccination in kittens. Javma-Journal of the American Veterinary Medical Association, 233(1), 116-121.
  9. William H. Wunner, and Alan C. Jackson. Diagnostic Evaluation: POST-MORTEM DIAGNOSIS OF RABIES IN ANIMALS in Rabies: Scientific Basis of the Disease and Its Management. p. 413

 

【8/19 10:00 回應】

謝謝大家熱烈的回應,還有補充了不少資訊,讓更多人可以更了解這議題。

我這在一併針對本文幾項爭議回覆:

1. 拿化妝品動物試驗來切入討論,忽視重視「Cruelty-free」的動保人士。

我有認識也非常欽佩為了動物福利,可以犧牲自己諸多方便的動保人士。他們不只為動物的苦難發聲、會盡可能挑選「Cruelty-free」認證的產品、甚至連吃素也會去釐清農產品種植過程是否有壓縮到野生動物的棲地或食物。

但我這篇文章通篇不是談「動保人士」而是「基於動物福利立場反對這項實驗的人」及「某些族群」。請真正身體力行愛護動物的族群,不要認為這篇文章誤解了你,反倒該因為自己有知行合一而為自己感到驕傲。

這篇文章針對的對象是喊著愛護動物、但事實上只在乎幾種他偏好的動物的族群。如果仔細檢視這些族群,可以找出很多和「愛護生命」矛盾的發言,因為缺乏對倫理、文化、哲學、科學的思考,單純只是愛某些動物。這些常見的矛盾我在文章中已經有很多著墨,就不在這贅述。

2. 為什麼要拿化妝品試驗作例子,有無性別歧視之嫌?

我構想這篇文章要從「對生命的雙重標準」切入來談這次的病毒接種試驗。我認為,為了人類福祉的動物試驗有不同光譜;光譜的最右邊,是為了人類集體福祉,像是糧食、防疫,中間可能是醫療、對自然的探索,左邊可能是和人類生存沒有直接關係的議題,像是化妝品。而我挑了和防疫相極端的化妝品試驗,是希望更凸顯「雙重標準的荒謬」。

而挑選「化妝品」作為對照,並不是要特定針對女性,因為男性也用藥妝品(但應該沒有調查顯示男性化妝品市場大於女性化妝品市場)。另外,就我在網路上的觀察,會關注收容所動態、呼籲網友前往領養的網路使用者,多半是女性(當然你也可以說可能是因為我追蹤的用戶多為女性才產生的取樣誤差)。而「使用化妝品」及「領養收容動物」之間,可能存在「對生命的雙重標準」,故會在此文章中討論。

3. 舉了這麼多接種病毒的科學研究就代表動物試驗是應該進行的嗎?

「人類該不該從事動物實驗」是個非常大的議題,這篇只是要討論在遇到「不確定感染狂犬病毒是否會發病」時,科學家該作哪些試驗提供哪些資訊,所以列舉的研究都是針對狂犬病試驗。

另外可以比較的是,今年年初為了判定高病源性禽流感,也對雞隻進行了病毒注射 ,但是沒引發這麼大的爭議。

4. 為什麼要寫這篇有立場的文章?科學不是該客觀中立嗎?

我認為良性的資訊環境,應該是多方資訊並存,可供大家比較、分析、思考,但這次的米格魯接種病毒風波,資訊一面倒向「反對接種試驗」的一方;「支持接種試驗」的聲音沒被看見,也就沒有足夠的資訊讓大家思辨出「該不該作這樣試驗」。

假如今天只有「支持接種試驗」的聲音,那麼這篇文章就會是舉出許多「不必要作這項試驗」的資訊。

「科學不是該客觀中立嗎?」有這樣疑惑的人大概誤解科學了;什麼是「客觀中立」呢?我認為「科學是不同立場拿出證據來辯證的過程」,科學不代表「正確」。可以參考以下兩則文章:

也很歡迎「反對米格魯接種病毒試驗」的夥伴,整理相關的科學資訊,發表於PanSci泛科學,透過正反辯論,讓更多人了解這議題更完整的面貌。

5. 很遺憾在泛科學看到這種文章

有「遺憾」一定是預期和現實有落差,不知道有這樣想法的朋友對於泛科學的預期是什麼?

誠如上述提到的,科學不代表「正確」,所以泛科學也不可能提供「正確」的資訊,而是提供多方可供檢驗的科學資訊,供大家討論。每則專欄及投書的專家,都有自己的專業及經驗,在我來看泛科學就是收集了這些寶貴又一定不夠完整的資訊,才能拼出事情的全貌。

如果失望的是發文的作者有個人觀點,那麼可以參考我的回應點4-我認為「科學是不同立場拿出證據來辯證的過程」,而這篇文章在呈現我個人看法時,確實都有可供查驗的資訊來源。


最後我要再強調一下,這篇文章不是希望能左右14隻米格魯的命運,而是提供正反論辯的材料,同時點出在討論愛護動物時,可能犯「對生命的雙重標準」的錯誤。

如果有不同看法,也歡迎在「可供查驗的資訊」基礎上,撰文投稿到PanSci泛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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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子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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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編|台灣大學昆蟲所畢業,興趣廣泛,自認和貓一樣兼具宅氣和無窮的好奇心。喜歡在早上喝咖啡配RSS,克制不了跟別人分享生物故事的衝動,就連吃飯也會忍不住將桌上的食物作生物分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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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腳朝天倒吊運送犀牛,會比側臥更安全嗎?——【2021年搞笑諾貝爾-交通獎】

帕德波耶特 Pas de poète_96
・2021/09/28 ・2254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犀牛倒吊運輸畫面。

把大象放進冰箱,有幾個步驟?三個——打開冰箱,把大象塞進去,然後關上冰箱門。

這麼老哏的腦筋急轉彎哪天若成真,或許運輸需要保育的大型動物時,人類應該會輕鬆許多。我們就認真那麼一次好了,考慮大象在冰箱裡可能會因為空間擠壓,或氧氣不足而感到不舒服,在牠們被殘忍獵殺前,就已經被狠狠折磨過一遍了。

今天的主角是黑犀牛(Diceros bicornis)、只是這次沒有要把牠們關進冰箱裡。資深野生動物研究專家羅賓.雷德克利夫(Robin Radcliffe)等人,於今(2021)年三月釋出一篇研究,盼能瞭解被麻醉藥迷暈的黑犀牛,在倒吊的姿勢下做運輸,對牠們的身體有何影響。

研究發表於《野生動物疾病》(Journal of Wildlife Diseases)期刊。這個看似荒謬卻又有點實用的研究,同時也得到2021 年搞笑諾貝爾獎(Ig Nobel Prizes)交通獎的殊榮。

為什麼需要研究「運送犀牛」這件事?

黑犀牛雖然名字裡有個「黑」,但嚴格說來,牠是灰白色的。這個名字,純粹只是為了拿來與白犀牛做區別。

一般而言(在人們還沒有傷害他們之前),牠們有一對角,其中前角比後角長,每年可以長個三英吋,至長可以長到五英尺。黑犀牛曾大量存在於非洲撒哈拉以南,如今,由於犀牛角的中藥材與奢侈品等商業需求,數量急劇減少,被國際自然保護聯盟(IUCN)列為極危物種(CR),而西部黑犀牛(Diceros bicornis longipes)更是已完全滅絕。

南非的黑犀牛。圖/WIKIPEDIA

美國康乃爾大學(Cornell University)新聞稿指出,運送犀牛的主要原因,除了讓犀牛免於被獵的危機,也希望牠們能被分配在不同的棲地,豐富其基因資料的多元性。

牠們通常會被注射麻醉或鎮靜藥物,並透過直升機,輾轉載往人煙罕至的偏遠地帶。這種作法,早已行之有年。雷德克利夫曾在受訪時表示:「把犀牛倒吊在直升機底下做運輸,可能比我們想得要安全。」這畫面或許有點瞎,但對野生動物保育人士來說,卻提供了很重要的資訊。

多年來,對於這些被移來轉去的大型哺乳動物,人們未曾深入瞭解過程中可能對牠們產生的危害,包含藥物、運送方式,以及姿勢擺位的不同,分別所造成的影響。

麻醉藥劑對犀牛的影響

首先研究團隊注意到,那些讓犀牛「好好睡一覺」的注射物,其多半為強效鴉片類(opioids)藥物,效果約是嗎啡的一千倍。一千倍的嗎啡欸,這針注下去,此生大概都不會感受到疼痛了吧。

雖然人們不需要在運輸動物的過程中,想方設法讓牠們保持安靜,但這種強效型的鴉片類藥物,會讓犀牛產生一些副作用,包含呼吸窘迫(​​respiratory depression)、血液中的氧氣減少,以及新陳代謝加快。

犀牛在被運送前,通常會被注射麻醉或鎮靜藥物,並透過直升機,輾轉載往人煙罕至的偏遠地帶。圖/Pexels

也就是說,原本出於好意的移轉作業,現在聽來令人擔心。輕則損及身體健康,嚴重者,就算是一種謀殺,因為牠們很有可能就這樣走了。

難道就不注射鎮靜藥物了嗎?在我們能跟犀牛大大心電感應以前,我們最好還是不要冒著直升機墜毀的風險。於是,研究人員開始把重點,放在牠們運輸過程中的「姿勢擺位」上。

姿勢的奧秘:倒吊時呼吸更順暢?

在過去的經驗裡,馬在倒吊運輸過程中,會因為腹部器官壓迫肺臟,導致呼吸不順暢,因此研究團隊也假設這不是個好方法。對犀牛來說,也許我們啥也不做,簡簡單單地讓牠們側臥,都比倒吊這一類「花式運輸法」還要安全。事實真的是如此嗎?

本次實驗中,研究者將十二頭黑犀牛麻醉後,依序讓牠們側臥吊掛十分鐘後,再透過起重機,讓牠們四腳朝天倒掛十分鐘(看來是為了節省經費),企圖比較這兩種姿勢在黑犀牛的運送上,哪一個比較安全。

從最後犀牛們的生理指標來看,無論側臥還是倒掛,對犀牛的肺功能損害似乎沒什麼區別。然而有個狀況與先前運輸馬的經驗不同——倒掛對犀牛胸腔的壓迫反而較小,且牠們的吸氣量也有微量提升(雖然差異不大),呼吸順暢了一些。

「倒吊法」仍待改善,實驗尚需努力

雷德克利夫表示,雖然犀牛在這次研究中,兩種姿勢之間的生理變量上差異不大,但任何微小的變化,都足以提升工作者捕捉或麻醉野生動物時的安全性。至少,我們在這件事情上,有更人道的選擇與思考方向。

不過研究團隊認為,這個實驗仍待改善,以求接近真實情況。接下來,他們預計將倒吊犀牛的時間延長至三十分鐘。雷德克利夫指出,在非洲納比米亞(Namibia)這樣偏遠的棲地裡,以直昇機運送犀牛的時間長度,也差不多是如此。既然短時間內的倒吊能為黑犀牛帶來益處,那就得進一步探討,這個條件在長時間運輸上是否也安全。

參考資料

  •  Robin W. Radcliffe et al. (2021) the Pulmonary and Metabolic Effects of Suspension by the Feet Compared With Lateral Recumbency in Immobilized Black Rhinoceroses (diceros Bicornis) Captured by Aerial Darting. Journal of Wildlife Diseases,
  •  Bethany Halford (2021) 2021 Ig Nobel Prizes. C&EN.
  •  〈黑犀〉,維基百科
  •  Black Rhinoceros. National Geographic.
  •  Black Rhino. IUCN.
  •  Lauren Cahoon Roberts (2021) Upside down can be right way for rhino transport. Cornell University

帕德波耶特 Pas de poète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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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酒如命的平靜份子,逃離醫療工作後,在一連串荒謬的經歷下,成了文字與音樂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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