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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成功也最危險!美國陰謀論之王:QAnon

DQ地球圖輯隊_96
・2021/05/15 ・3049字 ・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SR值 509 ・六年級

A 編按:還記得今年年初,川普的支持者闖入美國國會大廈嗎?現場各處出現了「Q」的旗幟,這些「Q」代表的是「匿名者 Q」(QAnon),是美國當前影響力最大的陰謀論!連 FBI 也不敢輕忽 QAnon 的威脅,稱其為「國內恐怖主義」(Domestic Terrorism Threat)。

《一切都是泛科學的陰謀》專題與你一同挖掘各種陰謀論的脈絡!這回我們邀請 #法科地史 好夥伴地球圖輯隊,一起聊聊 QAnon 到底是什麼?

對美國總統川普來說,QAnon 的支持者「是一群愛國的人」;然而,對美國聯邦調查局而言,他們是破壞社會穩定的潛在威脅。究竟,這幾個月來頻頻登上新聞版面的 QAnon 是什麼呢?

2021 年,川普的支持者佔領美國國會大廈,現場能看見 Qanon 的旗幟。圖/Wikipedia

川普確診,「風暴」將至

當美國總統川普 (Donald Trump) 在上周(2020/10/2)確診 COVID-19(武漢肺炎)時,有一群人特別振奮,因為他們深信「風暴」(The Storm) 將至,川普將一舉揭發 COVID-19(武漢肺炎)是假的,並且打擊潛藏在美國菁英中的虐童網絡,揪出在暗處操縱世界局勢的「深層國家」(deep state) 探員。

這群人是 QAnon 的支持者,他們相信一系列的陰謀論,這些陰謀論從 2017 年開始在網路上發酵,趁著疫情期間、社會不穩的時候再次回到鎂光燈下。

究竟,QAnon 是什麼?為何有這麼多人前仆後繼地成為 QAnon 的支持者呢?

對 QAnon 支持者來說,美國總統川普是美國的救世主,他將發起一場祕密戰爭,打擊潛藏在美國菁英中的虐童網絡。源頭推測與「比薩門陰謀論」(Pizzagate conspiracy theory)有關,圖為遭到陰謀論者槍擊的比薩店「彗星乒乓」(Comet Ping Pong)。圖/Wikipedia

自稱是 Q 深知美國的秘密

2017 年 10 月,一名使用者在網路論壇 4chan 貼出了一系列陰謀論,這名使用者自稱是 Q,是一名擁有最高安全許可的政府人士,他的發文方式通常會在文章裡藏了許多陰謀論線索,談論美國「真正的秘密」,以及「救世主」川普會如何對抗「深層國家」的邪惡分子。

當時,Q 聲稱落選的美國民主黨總統候選人希拉蕊柯林頓 (Hillary Clinton) 很快就會被抓去關,因為她是華府菁英虐童網絡的成員。

加密陰謀論  給人解密的樂趣

很快的,Q 的陰謀論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有越來越多的網友成為 Q 的支持者,這些網友也為陰謀論加油添醋,發展出更多陰謀論出來。對於這些網友來說,尋找 Q 的文章裡的陰謀論線索給了他們解密、尋寶的樂趣,Q 提出的一系列陰謀論也被稱為 QAnon,意為「匿名者 Q」。

美國菁英虐童網絡  喝小孩的血回春

深究 QAnon 的主張,它其實集結了各式各樣沒有根據的陰謀論,支持者們相信這個世界由膜拜惡魔的民主黨人士、好萊塢名人和億萬富翁所操控,這群菁英有戀童癖,還會從事人口販賣,並且透過喝受虐孩童的血來回春。

對 QAnon 支持者來說,希拉蕊柯林頓、美國前總統歐巴馬 (Barack Obama)、金融大亨索羅斯 (George Soros)、微軟創辦人比爾蓋茲 (Bill Gates)、好萊塢演員湯姆漢克斯 (Tom Hanks)、知名電視節目主持人歐普拉 (Oprah Winfrey)、羅馬天主教宗方濟各 (Pope Francis) 都是這個虐童菁英圈的一員。

仰賴救世主川普

如果要停止這一切,唯有仰賴「救世主」川普對他們發動秘密戰爭,將這些犯人送到位於古巴的關達那摩灣監獄。

「#救救孩子」

在QAnon支持者的社群媒體貼文中,他們時常使用「#救救孩子」(#SaveTheChildren) 這個標籤;口號則常常縮寫成「WWG1WGA」(Where we go one we go all),意為「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2020 年 1 月,在維吉尼亞的「第二法案修正案」抗議活動上,可以看到象徵 QAnon 的旗幟,上頭寫著「Where we go one we go all」。圖/flickr photo by Anthony Crider

QAnon 就像豆腐

專門研究極端主義的倫敦戰略對話研究所 (Institute of Strategic Dialogue) 研究員古爾 (Jakob Guhl) 形容道:「QAnon 就像豆腐,它可以駕馭任何口味,端看你加了什麼樣的成分。」

換句話說,QAnon 能和從右翼主義、反猶主義等衍伸出來的陰謀論整合在一起,這也是為什麼它能在網路上瘋傳,並且從美國一路流行到歐洲和拉丁美洲。

最成功也最危險的陰謀論

德國網路專家羅伯 (Sascha Lobo) 表示,QAnon 這種沒有被定型的特性,「讓它成了現今網路上最成功也最危險的陰謀論」。羅伯提到,支持者們自己就可以據此發展出一套理論——不管這套理論有多荒謬或牽強。

圈粉無數  陷入難抽身

正因如此,雖然 QAnon 的論述毫無根據,但依舊吸引了大批的支持者。根據《衛報》的統計,QAnon 的活躍支持者大約有 10 萬人,網路上也出現完整的 QAnon 生態系,網友們可以找到大量的 QAnon 影片、迷因、電子書、聊天室等,一旦深陷其中就難以自拔。

對美國總統川普而言,QAnon 的支持者只不過是一群愛國的人。圖/Wikipedia

從線上到線下  採取行動「制裁」敵人

然而,QAnon 最令人擔憂的地方不在網路上的聲量,而在 QAnon 支持者的動員力,他們除了出現在反對防疫封鎖令的抗議現場,極端的 QAnon 支持者還會採取行動「制裁」敵人——在網路和現實生活中騷擾他們認為隸屬虐童菁英圈的政治人物、名人和記者,威脅要傷害他們的人身安全等。

因此,美國聯邦調查局將 QAnon 列為發動國內恐怖主義的潛在威脅。

川普:一群愛國的人

對於 QAnon 支持者採取的極端行動和理論,美國總統川普並沒有加以譴責,相反的,他曾在白宮記者會上稱讚 QAnon 支持者是一群愛國分子,他也往 QAnon 支持者給他的「救世主」形象靠攏。

他說:「如果我可以拯救世界,我很願意這麼做,我很願意站出來。事實上,我們正在拯救世界,讓世界免於受到激進左翼哲學的影響,這種哲學會摧毀這個國家,當這個國家滅亡,全世界會跟著滅亡。」

反對 QAnon 的民眾表示,QAnon 支持者頻頻用「#救救孩子(#SAVEOURCHILDREN)」這個標籤,宛如綁架了這個標籤一樣,讓真正需要兒福資源的人搜尋不到有益的資源。圖為德州一座橋上寫著「救救孩子」。圖/Wikipedia

Facebook 加大打擊力道

隨著 QAnon 內容在社群網路上瘋傳,Facebook 在周二 (2020/10/6) 加大打擊 QAnon 內容的幅度。

Facebook 表示,雖然有些關於 QAnon 的貼文並沒有直接推廣暴力,但無可避免地和「現實世界中不同形式的傷害」有所連結。

例如 QAnon 支持者頻頻使用「#救救孩子」這個標籤,讓真的有需要搜尋兒福資源的使用者沒有辦法搜尋到真的有幫助的資訊,因此 Facebook 表示,他們除了把成千上萬個跟 QAnon 有關的帳號給禁掉外,他們也會想辦法把使用者導到具可信度的兒福資源連結。

Twitter 停止推薦相關內容

在 Twitter 方面,七月時 Twitter 已經開始停止推薦與 QAnon 有關的內容和帳號,總計將影響 15 萬個帳號。此外,Twitter 也會阻擋 QAnon 的 URLs,並且禁掉違反社群規則的 QAnon 帳號。

本文轉載 DQ 地球圖輯隊,原文連結:美國陰謀論之王:QAn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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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新冠病毒突變之後傳染力更強?——關鍵在於變異株的棘蛋白結構

研之有物│中央研究院_96
・2022/01/25 ・5088字 ・閱讀時間約 10 分鐘

本文轉載自中央研究院研之有物,泛科學為宣傳推廣執行單位。

  • 採訪撰文/寒波
  • 美術設計/林洵安

為何新冠病毒突變之後傳染力更強?

COVID-19 至今仍深深影響全人類,新冠病毒持續演化,例如曾經造成臺灣大規模社區感染的 Alpha 變異株、傳染力更強的 Delta 變異株,近期出現的 Omicron 變異株等,它們逃避免疫系統的能力都不一樣,關鍵就在不同的棘蛋白(spike protein)結構。「研之有物」專訪中央研究院生物化學研究所徐尚德副研究員,他的團隊陸續解析各種新冠病毒變異株的棘蛋白結構,不但能釐清新的突變帶來的威脅,後續也可作為研發人造抗體的指引。

徐尚德手上拿著新冠病毒的棘蛋白模型,顯示棘蛋白與兩種不同抗體結合的情況。圖/研之有物

解析新型冠狀病毒棘蛋白

COVID-19 的病原體是一種冠狀病毒,和 SARS 病毒是近親,正式命名為 SARS-CoV-2,中文常稱作新型冠狀病毒。為了知道病毒如何感染人體細胞,以及如何逃避免疫系統的辨識,我們需要進一步瞭解冠狀病毒表面的棘蛋白結構。

結構為什麼重要?因為結構會影響蛋白質功能。蛋白質是由不同的氨基酸所組成的長鏈,實際作用時會摺疊形成特別立體結構,而冠狀病毒的蛋白質中,又以棘蛋白最為關鍵。

徐尚德強調,棘蛋白是冠狀病毒暴露在表面的蛋白質之一,絕大多數被感染者的免疫系統所產生的抗體都是辨識棘蛋白。因此現今臨床使用的蛋白質次單元疫苗、腺病毒疫苗以及 mRNA 疫苗,都是以棘蛋白為基礎來研發。

Cryo-EM 讓蛋白質結構無所遁形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解析蛋白質結構的方法很多,早期的 X 光晶體繞射(X-ray diffraction),就像將影片定格截圖,但不一定為蛋白質實際作用的狀態。

再來是核磁共振(Nuclear Magnetic Resonanc,簡稱 NMR),這是徐尚德留學深造時的專業,可以重現蛋白質在水溶液中的結構及動態,更接近實際作用的形態,可惜不適合分子量較大的分子。

目前結構生物學最具潛力的新技術是:冷凍電子顯微鏡(Cryogenic Electron Microscopy,簡稱 Cryo-EM),Cryo-EM 可以拍出原子尺度下高解析度的三維結構,此技術於 2017 年獲得諾貝爾化學獎。中研院則於 2018 年開始添購 Cryo-EM 設備,而 Cryo-EM 正是徐尚德用來解析棘蛋白結構的主要利器!

在 COVID-19 疫情爆發初期(2020 年 1 月),徐尚德就率先啟動新冠病毒的結構分析,當時他的研究團隊剛好已分析過感染貓科動物的冠狀病毒,對於解析棘蛋白結構有一定經驗,可說是贏得先機。

具體來說,如何用 Cryo-EM 解析新冠病毒的棘蛋白結構?

首先要大量培養新冠病毒、再分離、純化得到棘蛋白。接下來,將大量蛋白質樣本鋪成薄薄一層液體,之後以 -190℃ 急速冷凍,讓蛋白質分子保持凍結前的形態,最後用程式重建棘蛋白的三維影像。徐尚德譬喻,就像一匹馬在高速移動時,連續拍攝許多照片,再將照片疊加起來,重建馬的形狀。

棘蛋白的體積已經算大,假如又與其他蛋白質結合,體積將會更大。能解析如此龐大結構為 Cryo-EM 一大優點,但是也會創造很大的資料量。徐尚德強調,用 Cryo-EM 分析蛋白質結構不只做實驗,也要協調資料處理等疑難雜症。

冷凍電子顯微鏡可以紀錄同一時間下、不同狀態的蛋白質三維立體結構。圖/研之有物

關鍵 D614G 突變,讓新冠病毒棘蛋白穩定性大增

儘管已有貓冠狀病毒的經驗,徐尚德研究團隊初期仍經歷一陣摸索,一大困難在於,做實驗時發現不少棘蛋白壞掉,不再保持原本的結構。

這是因為一般取得蛋白質樣本後會置於 4°C 冷藏,但 4°C 其實不適合保存棘蛋白。接著徐尚德細心觀察到,具備 D614G 突變的棘蛋白,保存期限竟然比沒突變的棘蛋白要長,可以從 1 天增加到至少 1 週。

什麼是 D614G 突變呢?武漢爆發 COVID-19 疫情的初版新冠病毒,其棘蛋白全長超過 1200 個胺基酸,D614G 突變的意思就是:第 614 號氨基酸由天門冬胺酸(aspartic acid,縮寫為 D)變成甘胺酸(glycine,縮寫為 G)。

D614G 突變誕生後,存在感持續上升,2020 年 6 月時已經成為全世界的主流,隨後新冠病毒 Alpha、Delta 等變異株,皆建立於 D614G 的基礎上。

儘管序列僅有微小差異,許多證據指出 D614G 突變會增加新冠病毒的傳染力。有趣的是,它也能大幅增加棘蛋白在體外的穩定性。因此在研究用途上,變種病毒的棘蛋白反而容易保存,徐尚德更指出,對抗變種病毒的蛋白質次單元疫苗(subunit vaccine)穩定性也會增加。

圖片為徐尚德實驗室提供的新冠病毒模型與三種不同的棘蛋白模型,棘蛋白的主體為白色,棘蛋白的受器結合區域(receptor binding domain,RBD)為藍綠色。圖/研之有物

新冠病毒棘蛋白的「三隻爪子」:受器結合區域

徐尚德參與的一系列新冠病毒結構研究,除了棘蛋白本身,還包含棘蛋白與細胞受器 ACE2 的結合、棘蛋白和人造抗體的結合。

既然要解析結構,儀器「解析度」能看清楚多小的尺度就很重要!蛋白質結構學的常見單位是 Å(10-10 公尺),原子與原子間的距離約為 2 Å,Cryo-EM 的極限將近 1 Å,不過棘蛋白大約到 3 Å 便足以重建立體結構。

冠狀病毒如何感染宿主細胞,和結構又有什麼關係?棘蛋白位於冠狀病毒的表面,直接接觸宿主細胞受器 ACE2 的部分,稱為受器結合區域(receptor binding domain,簡稱 RBD),結構可能展現「向上」(RBD-up)或是「向下」(RBD-down)的狀態。向下,RBD 便不會接觸宿主細胞的受器,缺乏感染能力,;向上,RBD 方能結合受器,引發後續入侵。

徐尚德團隊透過冷凍電子顯微鏡,拍攝新冠病毒 Alpha 株的棘蛋白結構,其中有三類棘蛋白的 RBD 為 1 個向上(佔 73%),有一類(類別3)的棘蛋白 RBD 則是 2 個向上(佔 27%)。圖/Nature Structural & Molecular Biology

新冠病毒表面的棘蛋白有「三隻爪子」(3 RBD),RBD 有可能同時向上(3 RBD-up),也可能只有 1~2 個向上,結構會影響病毒的感染能力。更詳細地說,棘蛋白某些胺基酸位置的差異,會影響結構的開放與封閉程度。

棘蛋白向上或向下是動態的,假如能保持穩定性,延長向上的時間,也有助於新冠病毒的感染。這正是徐尚德一系列研究下來,實際觀察到不同品系的變化。

截至 2022 年 01 月 18 日的新冠病毒品系發展歷史,其中 Delta 變異株擁有最多品系,而 Omicron 變異株則開始興起。雖然 Omicron 的品系並不多,但已逐漸成為主流。圖/Nextstrain; GISAID

一網打盡所有高關注變異株的結構變化

和武漢最初的新冠病毒相比,D614G 突變帶來什麼改變呢?簡單說:棘蛋白向上的比例增加了,導致整個結構變得更加開放,增加新冠病毒對宿主受器的親合力(affinity)。

以 D614G 為基礎,接下來又獨立衍生出數款品系,皆具備多個突變,傳染力、抵抗力更強 。影響最大的是首先於英國現身的 Alpha(B.1.1.7)、南非的 Beta(B.1.351)、巴西的 Gamma(P.1),以及更晚幾個月後,於印度誕生的 Kappa(B.167.1)與 Delta(B.167.2)。Alpha 一度於世界廣傳,導致包括臺灣在內的嚴重疫情,不過隨後不敵優勢更大的 Delta。

對於上述品系,徐尚德率隊一網打盡。 Alpha 的棘蛋白結構解析已經發表於 《自然-結構與分子生物學》(Nature Structural & Molecular Biology)期刊,其餘新冠病毒變異株的論文仍在等待審查,目前能在預印網站 bioRxiv 看到,該研究一次報告 38 個 Cryo-EM 結構,刷新紀錄。

圖 a 顯示新冠病毒 Alpha 變異株棘蛋白的突變氨基酸序列,一共有 9 處突變, D614G 突變以紫色表示。
圖 b 顯示突變的氨基酸在立體結構中的位置。
圖/Nature Structural & Molecular Biology

Alpha 變異株的 RBD 向上結構穩定

一度入侵台灣造成社區大規模感染的 Alpha 株有何優勢?其棘蛋白除了 D614G,還多出 8 處胺基酸突變,徐尚德發現 N501Y(天門冬酰胺變成酪胺酸)、A570D(丙胺酸變成天門冬胺酸)的影響相當關鍵。

直覺地想,棘蛋白的外層結構才會與受器接觸影響傳染力,立體結構中第 570 號胺基酸的位置比較裡面,乍看並不要緊。但是徐尚德敏銳地捕捉到,A570D 突變會改變局部的空間關係,令「RBD 向上」的結構更加穩定。徐尚德形容為「腳踏板」(pedal-bin)── A570D 突變的效果就像踩著垃圾桶的腳踏板,讓桶蓋(也就是 RBD)穩定保持開啟。

事實上,棘蛋白總體向上的比例,Alpha 還比單純的 D614G 突變株更少,不過 A570D 增進的穩定性似乎優勢更大。研究團隊製作缺乏 A570D 突變的人造模擬病毒,嘗試體外感染人類細胞,發現感染力明顯減少,證實 A570D 突變頗有貢獻。

新冠病毒 Alpha 株棘蛋白的「A570D 突變」,會改變棘蛋白內部的空間,讓「RBD 向上」的結構更加穩定,就像踩著垃圾桶的腳踏板,讓桶蓋保持開啟。圖/研之有物(資料來源/徐尚德、Nature Structural & Molecular Biology

Alpha 變異株的棘蛋白親近宿主細胞,干擾抗體作用

另一個重要突變是 N501Y,不只 Alpha 有,Beta 等許多品系也有,Delta 則無。N501Y 在眾多品系獨立誕生,似乎為趨同演化所致。N501Y 能為病毒帶來哪些優勢?

第 501 號胺基酸位於棘蛋白表面,會直接與宿主受器 ACE2 結合。此一位置變成酪胺酸(tyrosine,縮寫為 Y)後,和受器的 Y41 兩個酪胺酸之間,容易形成苯環和苯環的「π–π stacking」鍵結,從而大幅提升棘蛋白對細胞的親合力。

新冠病毒 Alpha 株棘蛋白的「N501Y 突變」,讓 RBD 的胺基酸與宿主細胞受器 ACE2 形成「π–π stacking」鍵結,大幅提升棘蛋白對宿主細胞的親合力。圖/Nature Structural & Molecular Biology

另一方面,N501Y 突變也會干擾抗體的作用。中研院細胞與個體生物學研究所的吳漢忠特聘研究員,率隊研發一批針對棘蛋白的人造抗體,測試發現有一款抗體 chAb25 對 D614G 突變株相當有效,但是對 Alpha 株無能為力。徐尚德由結構分析發現:N501Y 改變了棘蛋白表面的形狀,讓抗體 chAb25 無法附著。

好消息是,另外有兩款抗體 chAb15、chAb45,依然能有效對抗 Alpha 病毒,不受 N501Y 影響。這兩款抗體會附著在棘蛋白 RBD 的邊緣,避免棘蛋白和宿主細胞接觸。而且抗體 chAb15、chAb45 會各占一方,可以同時使用,多面協同打擊病毒。

雖然新冠病毒 Alpha 株的棘蛋白表面讓某些抗體難以附著,還好仍有兩款抗體 chAb15(綠色)、chAb45(黃色)能有效「卡住」棘蛋白,干擾棘蛋白與宿主細胞結合。抗體 chAb15、chAb45 附著的位置,正好就是棘蛋白與宿主細胞結合的地方。圖/Nature Structural & Molecular Biology

棘蛋白結構不只胺基酸,還要注意表面的醣

有了 Alpha 的經驗,接下來分析 Beta、Gamma、Kappa、Delta 便順手很多。這批新冠病毒的棘蛋白變化多端,但是「RBD 向上」的整體比例皆超過 Alpha 和 D614G 突變株,可見適應上各有巧妙。徐尚德也發現,要釐清棘蛋白的結構,不能只關心蛋白質,還要考慮棘蛋白表面的醣基化(glycosylation)修飾。

蛋白質在完工後,某些胺基酸還能加上各種醣基。病毒蛋白質表面的醣基可以作為防護罩,干擾抗體和免疫系統的辨識。醣基化修飾就像替病毒訂作一套迷彩外衣,不同變異株的情況都不一樣,假如醣基化的位置和數量,由於突變而改變,便有可能影響立體結構,有助於它們閃躲抗體。例如和武漢原版新冠病毒相比,Delta 株棘蛋白少了一個醣化修飾,Gamma 株棘蛋白則多了兩處醣化。

還好從結構看來,並沒有任何突變組合能完美逃避抗體。例如由美國的雷傑納榮製藥公司(Regeneron)製作並通過緊急使用授權的抗體;以及中研院吳漢忠率隊研發,有望投入實用的多款人造抗體,對變異品系依然有效。這場人類與病毒的長期抗戰中,同時使用多款抗體的「雞尾酒」療法,仍然是可行的醫療方案。

回顧將近兩年來的研究之路,徐尚德表示:時間壓力真的非常大!COVID-19 疫情爆發後,全世界投入相關研究的專家眾多,只要稍有遲疑,便會落在競爭者後頭。但是即使跑在最前端的研究者,也只能苦苦追趕病毒演化的速度,一篇論文還在審查時,現實世界的疫情已經邁向全新局面。

人類要贏得勝利,必需全方面認識病毒,而結構無疑是相當重要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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