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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絲綢之路——航道的各國拓展變遷史│環球科學札記(7)

張之傑_96
・2020/12/30 ・1668字 ・閱讀時間約 3 分鐘
  • 文/張之傑

和平號離開新加坡之後的下一站,原本是斯里蘭卡的可倫坡。然而四月二十一(復活節)可倫坡發生連環恐攻,全市戒嚴。二十四日船上宣佈,可倫坡停靠取消,改為馬來西亞的檳城。和平號五月二日抵達檳城,當晚九點十分啟航。此後航行十四天,經印度洋、紅海,穿越蘇伊士運河,停靠埃及賽得港。

其實我們從香港經新加坡,穿過麻六甲海峽進入印度洋,直趨紅海的航程,和古時的海上絲綢之路相若。所不同的是,古時的海上絲綢之路主要沿著海岸線航行,而我們盡量在大洋裡航行。現今航海有 GPS 定位,有聲納測定水文,有雷達測知前方狀況,在大洋裡航行反而安全、省事。

絲綢之路與香料之路。紅線為陸路,藍線為海路。美國NASA製作。圖:Wikipedia

阿拉伯人的航海精神,從〈天方夜譚〉看得出來?

遙想紀元前後,從印度洋到東方的航路原本由印度人掌控,印度教和佛教隨之傳到東南亞,佛教甚至傳到中國。早期前來中國的天竺僧人大多來自海上,達摩禪師就是經海路到達廣州的。法顯前往印度求法,回程也是走的海路。

七世紀回教興起,這條航路改由阿拉伯人掌控,他們的船雖小,但憑著冒險犯難的精神,和熟練的航海技術,卻能往來於東非、西亞、印度次大陸、東南亞和中國之間。《天方夜譚》的辛巴達故事,不正說明阿拉伯人的航海精神嗎?

阿拉伯人通商航海圖。鄭和下西洋時,伊斯蘭在亞非兩洲的分佈,已和現今相若。彭範先繪。

中國曾經是造船大國,但從未成為航海大國,遑論海權國家。宋、元期間,中國造的大船曾往來南海與印度洋,但主其事者以「番客」為主,也就是旅居中國的阿拉伯人、和波斯人及其後裔。十四世紀,著名旅行家伊本.巴杜達在其遊記中說,從印度西岸的卡利科特(古里)到中國,只能搭中國船,中國的大船有十二帆,可搭載千人!

十四世紀時,回教在亞、非兩洲的分布已和現今相若。當時孟加拉已是回教國家,印度西岸的古里、柯枝(今柯欽)等港埠,多由回教徒當政。現今馬來西亞、蘇門答臘及爪哇等地,已經或正在回教化。從東非沿岸到東南亞沿岸,到處都有阿拉伯人建立的城邦或貿易據點。即使在中國,廣州和泉州也有許多阿拉伯人定居。

長途跋涉!那條運送絲綢和香料的漫漫長路

地理大發現之前,中國的絲綢和瓷器,印度和東南亞的辛香料(胡椒、丁香、肉桂等),如經由海路運往歐洲,只能經由紅海而上,然後經由陸路,從現今的蘇伊士運河地區,前往濱臨地中海的亞歷山卓港。這條航路歐洲人稱為香料之路(spice road),葉門的亞丁港扼香料之路門戶,非回教徒的船隻是不准許進入紅海的。

西方人為了打破回教徒的壟斷,開始尋找通往東方的新航路。一四八七年,葡萄牙航海家迪亞士到達非洲最南端的好望角。一四九八年,葡萄牙航海家達伽馬繞過好望角,從東非的蒙巴薩到達印度西岸的卡利科特(古里),這時古里已看不到一艘中國船。中國的造船、航海事業自洪武起就沒落了,鄭和下西洋不過是落日餘暉。

為打破穆斯林對絲綢之路和香料之路的壟斷,1498年5月20日,達伽馬繞過好望角抵達印度西岸的卡利克特(古里)。水彩,約作於1880年。美國國會圖書館藏。圖:Wikipedia

明太祖盡罷沿海市舶司,嚴禁人民出海。永樂重設市舶司,只准外人前來做生意,對自己人卻防範更嚴,甚至將原有的海船悉數改為平頭船,使其無法遠航。我們歌頌鄭和下西洋,不要忘了朱元璋父子對中國航海事業的戕害。

遙想十五世紀,鄭和和西方探險家先後進軍海洋,鄭和作了七場海上大秀,西方探險家的幾艘小船卻改變了世界的政治版圖!長期遙遙領先的中國從此被趕過去了,直到現在,還不知何時才能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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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之傑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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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之傑教授,科學史家,為中央研究院科學史委員會委員、中華科技史學會創始人;另研究科普學、辭書學、民間宗教、民間文學、西藏文學等。寫作小說及少兒讀物大多使用筆名(章杰),其餘大多使用真名。其科普作品以文筆流暢、條理清晰、富含人文精神著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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