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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峽大壩即將潰壩?從工程師的觀點看關於水庫的流言蜚語

活躍星系核_96
・2020/08/12 ・5814字 ・閱讀時間約 12 分鐘 ・SR值 555 ・八年級

  • 作者/梁崇淵│普渡大學博士生、游景雲│台大土木系教授

今年以來中國長江地區累計降雨量和持續時間都陸續超過 1998 年洪災紀錄,其中三峽大壩一再傳出潰壩的疑慮,再加上過去三峽大壩變形的傳言,外界多有揣測,我們或許可以從現有的資訊去分析目前的狀態,但受限於資訊取得限制,不免有隔空問診抓藥的疑慮。不過從土木水利工程師的觀點,從這個案例也可以讓我們去瞭解水庫跟壩的一些相關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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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庫?大壩?傻傻分不清楚?

在討論之前,我們先釐清什麼是「水庫」。水庫是指以結構體所圍起可供水資源調節之蓄水範圍及設施,過往多用於蓄水灌溉以應對乾涸時期,現代水庫具有多元的功能,以蓄水、給水、發電、調節洪水為主,且常因生態資源豐富及景觀壯闊,而成為著名觀光景點,像是台灣的石門、翡翠、曾文水庫等。而把水攔蓄的結構體就是「壩」,比如說美國的佛壩(Hoover Dam)攔蓄形成米德湖(Lake Mead),前者是壩而後者則是水庫。

壩體依照建築材料及結構形式可分為重力壩、土石壩及拱壩,功能的話有蓄水壩、攔砂壩。 一般人常說「水壩」一詞實為誤用,但語言有其生命與積非成是的特性,口語上也越來越不予區分或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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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常講的潰壩主要是在說蓄水結構體在短時間破壞的一個現象,而破壞後,攔蓄的大量水體往下游以洪水波的形式傳遞,會遠超過河川的防洪流量,往往造成相當大的生命財產的損失,避免潰壩的發生絕對是工程設計上首要考量。 「潰壩」是指壩的破壞,破壞原因有許許多多,破壞與壩的形式有相當的關係。一般而言常見的主要形式有土石壩(earth and rockfill dam)、重力壩(gravity dam)、拱壩(arch dam)等。 「土石壩」顧名思義即是以土、砂、石為主要材料建築而成的壩體,也是目前大部分最常見的形式,主要利用土石的重力以及彼此之間的摩擦力來抵抗隨水位增加而帶來的沉重水壓,因水壓與水深成正比,所以土石壩多設計為頭細底厚的梯形剖面,以確保底部可以支撐住較大的水壓。土石壩以土砂、石頭作為材料,可以從壩址及集水區取得大部分的材料,雖然建造過程需經過多次夯實及壓密,但沒有像混凝土一樣有澆灌、凝固的過程,施工成本較低。但土石顆粒之間仍會有一定的空隙,因此平時有水滲透壩體是很正常的,臺灣著名的石門水庫及曾文水庫主壩體便是土石壩。

石門水庫。圖/wikipedia

「重力壩」是以地面對壩體重力的反作用力產生的力矩來抵抗水平方向水壓的力矩,因此其結構穩定度主要由其重力大小決定,故稱為重力壩。其形狀多設計為面對上游蓄水面為垂直牆,面對下游為斜面,使得重心偏向上游而產生與水壓力相反旋轉之力矩(如下圖)。重力壩多以整體混凝土或鋼筋混凝土為材料構築。

重力壩力平衡示意圖。圖/改自 Rogers et al., 2007

「拱壩」以凸面朝向上游之曲面結構支撐水壓力,其原理與拱橋相同,藉由混凝土有抗壓的特性,以曲面特性將作用力傳導至兩旁作為支撐的岩壁。因支撐點需承受傳遞而來的力十分龐大,所以只能建築於堅固的岩壁之上,寬度也受此因素限制。拱壩若設計良好則穩定性極佳,且可減少壩體厚度,以較少的材料達到所需強度。然而拱壩的力學機制較為複雜,曲面在施工上相較方形不易許多,因此不論是在設計或是施工上皆需要較高的成本作縝密的規劃[8]。

卡采大壩(Katse Dam),是一座水泥拱壩。圖/wikipedia

在了解壩的形式後,排除人為方式破壞壩體的案例,大量洪水造成溢頂(overtopping)是最常見的潰壩方式,意思就是進水庫的水太快太急結果來不及排掉造成水淹壩頂而沖壞。為了防止這個因素,水庫除了有攔水的壩體之外,都會在壩體上或在另外設有溢洪道來洩洪。但如不幸在庫區滿載的情況下仍是進水量大於出水量能,水位持續上升超過壩高就會造成溢頂, 一般來說溢洪道的設計容量會用最大可能降水(Probable Maximum Precipitation, PMP)跟最大可能洪水(Probable Maximum Flood, PMF)做設計,但雖說是最大可能,但不是沒有可能超過,只是機率很低,根據研究分析可能是幾千分之一的機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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鯉魚潭水庫溢洪道溢流狀況。圖/水利署

溢頂會造成怎樣的影響呢?其對土石壩跟重力壩都是十分致命的。水流快速的流過壩頂會造成沖刷,也會因為負壓而將砂土吸起,並且水與砂之前的黏滯力會帶走被吸起的土砂,壩頂被沖蝕之後會通水截面擴大使得流速流量持續增加整個造成潰壩。重力壩雖壩體主要為混凝土,不會像土石壩一樣被水沖蝕,但水流溢頂將沖刷下游的基腳,使得原本支持土壤鬆動甚至被淘刷,而無法提供足夠的反作用力無法維持力平衡或力矩平衡,造成壩體位移變形終至結構破壞。拱壩將水壓力傳導到兩旁岩壁上,其力平衡方式與重力壩不同,因此只要壩體結構完整,兩旁的岩壁沒有被沖刷或破壞,拱壩仍能立於峽谷之間,溢頂對拱壩的威脅性相較其他種類的壩低了許多。

另外一個對於土石壩比較的的威脅是「滲流」,如果土石壩夯實不實,在土石空隙間有比較快的水流通過,也會造成負壓,把土石帶走,這也是工程說的管湧(piping)現象,管湧如發生於土石壩,則可能造成土石壩整個被沖走;管湧不太會發生在混凝土重力壩體,但如果發生壩的基礎面,則可能造成基礎破壞摩擦阻力之降低而引起壩之滑動或沈陷。

鑑古知今,過去的潰壩案例

大致了解了壩的形式後,可以來看看過去有哪些潰壩案例。讀者也可以在 wiki 中文條目的水壩潰決或英文的 dam failure 上找到蠻完整的整理。 國際上幾個比較受到注目的潰壩事件像是美國的 Teton Dam、Baldwin Hills Dam 都是土石壩發生管湧造成整個壩體沖走的案例,Youtube 上也可以找到紀錄的影片。

另外一個有趣的案例是義大利的 Vajont Dam,它是一個拱壩而上游的大量土石崩塌掉到水庫裡,造成強烈庫湧浪滿溢出來造成下游近 2000 人的死亡,到 2015年的歐洲地球科學年會(EGU,European Geosciences Union General Assembly )才完整的討論出其崩塌成因,由於是拱壩的關係,整個壩體仍然屹立無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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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過去也有些案例,1999 年 9 月 21 日集集大地震,車籠埔斷層瞬間錯動抬升地面,直接剪斷石岡壩結構體造成閘門扭曲變形(如下圖),但石岡壩是 18 個獨立單元的混凝土重力壩,因此即使十多公尺的地表變形落差造成 16、17、18 號溢洪道閘門毀損,閘門傳動軸變形,南幹線輸水隧損壞,其他部分仍維持相當的完整性。破壞發生後管理局就將水庫蓄水緊急溢洪以避免後續的損壞。另外一個較為少人知道的案例是 2007 年 9 月 17 日韋帕颱風侵襲臺灣,雖未造成嚴重水患,但連日豪雨淘刷地基之下,使得位於石門水庫上游的大型攔砂壩巴陵壩潰壩,其攔蓄之泥砂向下游流動由榮華壩承接,使其在 2012 年左右就接近淤滿。

石岡壩 921 地震損壞情形。圖/石岡壩管理中心
巴陵壩潰壩前情形。 圖/96 年韋帕颱風重大土砂災情速報
巴陵壩潰壩後情形。圖/96 年韋帕颱風重大土砂災情速報

一般而言,大壩建成後幾年都是破壞機率比較高的時候,因為如果營建時就有一些施工缺失,很快的就會造成相關破壞風險,因此水庫在初期都會先逐步蓄水、放水,然後透過監測儀器像是水壓計、應變計、傾斜儀等去觀察壩體有無異狀,幾年過去之後壩體會逐漸穩定,風險也會較低,埋在壩體內的一些儀器也會逐漸損壞失效,後續就會透過例行的大壩安全檢查來降低風險,到水庫老化後風險才又逐漸增加。 另外水庫淤滿是否會有相關風險,主要是取決設計時候有無考量,砂淤滿在上游面會增加對於壩體的土壓力,如果當初設計就有考量下,基本上較不會有相關問題,一般攔砂壩都會考慮蓄滿狀況,因此也較少有因為蓄滿把壩體推動或推倒的案例。

所以三峽大壩會潰壩嗎?

三峽大壩。圖/wikipedia

回到大家關心的問題三峽大壩,從資料可以知道它是混凝土重力壩,最大壩高 181 公尺、壩長約 2335 公尺。全世界對於中國的大國崛起都有很複雜情感,難免會影響我們的判斷。前些日子不少新聞指出三峽大壩可能有潰壩的風險,主要的論述有 Google Earth 衛星影像可觀察到明顯壩體變形,以及水位已達防洪汛制水位等,官方說明有滲漏變形等,我們就各個問題一一來討論。

問題一:三峽大壩有變形嗎?

三峽大壩是否有變形?目前在其他的衛星影像中並壩體尚屬完整,推測其影像中明顯變形為 Google Earth 衛星影像拍攝與接合處的誤差造成[6]。但三峽大壩是由混凝土構築而成的,混凝土是有彈性的,所以受到不同水壓力是會有彈性應變,但根據相關分析是沒有到破壞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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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二:三峽大壩最近蓄水超過汛限水位 145 公尺,是不是不太妙?

按照目前各國水庫的操作,一般而言在汛期間會有較低的防洪水位規線,以空出空間滯蓄洪水。 根據中國水利電力部 1996 年發佈的 DL / T5015—1996《水利水電工程動能設計規範》,規定水庫特徵水位有正常蓄水位、防洪限制水位、防洪高水位、設計洪水位、校核洪水位等。臺灣媒體提到的「防洪限制水位」在規範中定義為:「為防範汛期之洪水,水庫在汛期前應就水位調整至『防洪限制水位』,以空出足夠的庫容攔蓄洪水」。

也就是說「校核洪水位」才是中國水庫的最大設計蓄水高度。 由三峽大壩水位來看,其防洪限制水位為 145 公尺,校核洪水位為 180.4 公尺,三峽大壩平常非洪水期間蓄水量也可以到 170 公尺以上,因此汛期操作時略為高出汛限水位到達 150 公尺或更高,其實並不會對於水庫有重大影響或風險。

問題三:三峽大壩會有溢頂的可能嗎?

我們可以先看該地區相關的降雨流量資料,相關資料可以從長江水文網查到:由入庫及洩洪水量來看,近日三峽大壩的入流量約在每秒 2 萬噸至 3 萬噸之間,而過去較高的時候也大概是 4 萬噸每秒左右,相較於其設計最大溢洪量為每秒 11.6 萬噸來說,是低於其數值的。因此,在沒有結構問題或是人為不當操作的情況下,依照目前水位及水量數字與設計容量,三峽大壩在 2020 年的長江洪患中面臨潰壩的風險是非常低的。

同場加問:三峽大壩的其他爭議?

與三峽大壩有關的討論還有像是:施工品質不良、技術不足、管理不當等等;如前所言,如果壩體已有瑕疵,其實在初期就會有相當程度的損壞機率,也就是說到操作十多年後才顯現的機會不大。但目前外界取得資料的可信度如何,或是有什麼被隱瞞未被呈現的,這部分也無法證實,也難作為直指大壩危在旦夕的立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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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水庫免於潰壩該怎麼做?

三峽大壩是不是一定會潰壩?或是一定不會潰壩?答案都是否定的。 土木水利工程師的工作常在風險與成本間取捨,就如一個工程界的玩笑話:「我們什麼都可以蓋得出來,只看業主願意付多少錢。」。然而,面對潰壩的風險,常常是千分之一、萬分之一的風險,如果對應的是巨大社會經濟損失,就好比是一個很大的數字乘上很小的數字,那麼期望值到底是無限小或無限大?對於決策上的判斷,這都是非常困難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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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研究團隊在國際期刊討論面對潰壩、核災的因應策略[2]。內容提到:目前工程上都是儘量在合理範圍內降低風險,以保障人民生命財產安全,然如果人民期待的是絕對安全的基礎建設,事實上是相當不切實際的。 水庫是水資源利用的重要工程設施,近年來暴雨有時間集中且強度增加的趨勢,對水庫防洪形成更大的威脅。山坡土砂造成的淤積會使得庫容減少而失去調節的空間,例如石門、曾文水庫的淤積,近幾十年都是我國政府面臨處理的挑戰。在設計水庫時規劃排砂道,或是日後再增設,都只能減緩水庫淤滿的危機,這也代表在集水區上游做好水土保持以及攔砂設施等保育措施,日趨重要。

在水資源更難控制,洪水日益頻繁的未來,如何永續的利用、操作水庫,反而會是重要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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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1. 1996, D. T. 水利水电工程动能设计规范 [S] (Doctoral dissertation).
  2. Lee, B. S., & You, G. J. Y. (2013). An assessment of long-term overtopping risk and optimal termination time of dam under climate change.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121, 57-71.
  3. Rogers, J. & Rock, Frank & Owen, Jeff & Watkins, Conor & Kane, William & Bell, Mike. (2007). The 1928 St. Francis Dam Failure and the 1995/2005 La Conchita Landslides: The Emergence of Engineering Geology and Its Continuing Role in Protecting Society.
  4. Young, R. A., & Loomis, J. B. (2014). Determining the economic value of water: concepts and methods. Routledge.
  5. 王維洛. (2010). 天下第一门给三峡工程带来天下第一问题──三峡工程论证和建设目标中的自相矛盾, http://sanxia2008.org/content.aspx?z=465&f=29&s=71&t=1.
  6. 林建勳. (2020). 三峽大壩潰堤傳言不斷 雨下整月中國災民破千萬. 公視#P新聞研究室. https://newslab.pts.org.tw/news/239?fbclid=IwAR3PR3IrGf2D11w_5eYbkIpjLES6Jl1NB-Gu76zOy5elRIcwrlSI8L3qtwA
  7. 梁惠儀, 林伯勳, 吳毓華, 卡艾瑋, & 冀樹勇. (2013). 巴陵壩潰壩後對於石門水庫上游集水區河相變遷及沖淤演變影響模擬. 中興工程, (119), 19-30.
  8. 陳鵬元. (2016). 認識拱壩以及其簡易分析(Introduction and simple analysis of arch dams), https://highscope.ch.ntu.edu.tw/wordpress/?p=70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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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躍星系核(active galactic nucleus, AGN)是一類中央核區活動性很強的河外星系。這些星系比普通星系活躍,在從無線電波到伽瑪射線的全波段裡都發出很強的電磁輻射。 本帳號發表來自各方的投稿。附有資料出處的科學好文,都歡迎你來投稿喔。 Email: contact@pansci.as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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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奈米微塵到化學氣體, HEPA 與活性碳如何聯手打造純淨空氣?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4/17 ・4433字 ・閱讀時間約 9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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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 Amway 委託,泛科學企劃執行。

很多人可能沒想到,無論是家用的空氣清淨機,還是造價動輒百億的頂尖晶圓廠,它們對抗污染的核心武器並非什麼複雜的雷射防護罩,而是一片外觀像紙一樣的 HEPA 濾網
在半導體產業的無塵室中,「乾淨」的定義極其殘酷:一粒肉眼看不見的灰塵,就足以讓造價數百萬美元的晶圓直接報廢 / 圖片來源:envato

到底怎樣才算是「乾淨」?這不是什麼靈魂拷問,而是一個價值上億的商業命題。

在半導體產業的無塵室中,「乾淨」的定義極其殘酷:一粒肉眼看不見的灰塵,就足以讓造價數百萬美元的晶圓直接報廢。空氣品質的好壞,甚至能成為台積電(TSMC)決定是否在當地設廠的關鍵性指標。回到你的家中,雖然不需要生產精密晶片,但我們呼吸系統中的肺泡同樣精密,卻長期暴露在充滿 PM2.5、病毒以及各種揮發性氣體的環境中。為了守護健康,你可能還要付費購買「乾淨的空氣」來用。

因此,空氣議題早已超越單純的環保範疇,成為同時影響國家經濟與個人健康的重要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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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可能沒想到,無論是家用的空氣清淨機,還是造價動輒百億的頂尖晶圓廠,它們對抗污染的核心武器並非什麼複雜的雷射防護罩,而是同一件看起來平凡無奇的東西:一片外觀像紙一樣的 HEPA 濾網。但你真的相信,就憑這層厚度不到幾公分的板子,能擋住那些足以毀滅精密晶片、滲透人體細胞的「奈米級刺客」嗎?

這片大家都聽過的 HEPA 濾網,裡面到底是什麼?

首先,我們必須打破一個直覺上的誤解:HEPA 濾網(High Efficiency Particulate Air filter)在本質上其實並不是一張「網」。

細懸浮微粒 PM2.5,是指粒徑在 2.5 微米以下的污染物,它們能穿過呼吸道直達肺泡,並穿過血管引發全身性發炎。但這只是基本,在工廠與汽車尾氣中,還存在粒徑僅有 1 微米的 PM1,甚至是小於 0.1 微米的「超細懸浮微粒」(UFP,即 PM0.1)。 UFP 不僅能輕易進入血液,甚至能繞過血腦屏障(BBB),進入大腦與胎盤,其破壞力十分可怕。

如果 HEPA 濾網像水槽濾網或麵粉篩一樣,單靠孔目大小來「過濾」粒子,那麼為了攔截奈米微粒,濾網的孔目只能無限縮小到幾乎不透氣的程度。更別說在台積電或 Intel 的製程工程師眼裡,一般人認為的「乾淨」,在工程師眼裡簡直像沙塵暴一樣。對於線寬僅有 2 奈米3 奈米(相當於頭髮直徑萬分之一)的晶片而言,空氣中一顆微小的塵埃,就是一顆足以毀滅世界的隕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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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傳統的過濾思維並非治本之道,我們需要的是原理截然不同的過濾方案。這套技術的雛形,最早可追溯至二戰時期的「曼哈頓計畫」。

HEPA 的前身,誕生於曼哈頓計畫!

1940 年代,製造濃縮鈾是發展原子彈的關鍵。然而,若將排氣直接排向大氣,會導致致命的放射性微粒擴散。負責解決這問題的是 1932 年諾貝爾化學獎得主歐文·朗繆爾(Irving Langmuir),他是薄膜和表面吸附現象的專家。他開發了「絕對過濾器」(Absolute Filter),其內部並非有孔的篩網,而是石綿纖維。

有趣的來了,如果把過濾器放到顯微鏡下,你會發現纖維之間的空隙,其實比某些被攔截的粒子還要大。那為什麼粒子穿不過去呢?這是因為在奈米尺度下,物理規則與宏觀世界完全不同。極微小的粒子在空氣中飛行時,並非走直線,而是會受到空氣分子撞擊,而產生「布朗運動」(Brownian Motion),像個醉漢一樣東倒西歪。

當粒子通過由緻密纖維構成的混亂迷宮時,布朗運動會迫使它們不斷轉彎、移動,最終撞擊到帶有靜電的纖維上。這時,靜電的吸附力會讓纖維就像蜘蛛網般死死黏住微粒。那些狂亂移動的奈米刺客,就這樣被永久禁錮迷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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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最常見的 HEPA 材料,是硼矽酸鹽玻璃纖維。

現代 HEPA 濾網最常見的核心材料為硼矽酸鹽玻璃纖維。這些玻璃纖維的直徑通常介於 0.5 至 2 微米之間,它們在濾網內隨機交織,像是一座茂密「黑森林」。微粒進入這片森林後,並非僅僅面對一層薄紙,而是得穿越一個具有厚度且排列混亂的纖維層,微粒極有可能在布朗運動的影響下撞擊並黏附在某根玻璃絲上。

除此之外,HEPA 濾網在外觀上還有一個極具辨識度的特徵,那就是像手風琴般的摺紙結構。濾材會被反覆摺疊、摺成手風琴的形狀,中間則用鋁箔或特殊的防潮紙進行結構支撐,目的是增加表面積。這不僅為了捕獲更多微粒,而是要「降低過濾風速」。這聽起來可能有點反直覺:過濾不是越快越好嗎?

其實,這與物理學中的流速控制有關。想像一條水管,如果你捏住出口,水流會變得湍急;若將出口放開並擴大,雖然總出水量不變,但出水處的流速會變得緩慢。對於 HEPA 濾網而言,當表面積越大,單位面積所需承載的空氣量就越少,空氣穿透濾網的速度也就越低。

低流速代表微粒停留在濾網內的時間也更久,增加被捕捉的機會。此外,越大的表面積也為 HEPA 濾網帶來了高「容塵量」,延長了使用壽命,這正是它能夠稱霸空氣清淨領域多年的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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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即便都叫做 HEPA 高效率空氣微粒子過濾網 (High Efficiency Particulate Air filter),但每個 HEPA 的成分與結構還是會不一樣。例如 安麗逸新空氣清淨機 SKY ,其標榜「可過濾粒徑最小至 0.0024 微米」的污染物,去除率高達 99.99%。

0.0024 微米是什麼概念?塵蟎、花粉、皮屑或黴菌孢子,大小約在 2 至 200 微米;細懸浮微粒  PM2.5 大小約 2.5 微米,細菌也大概這麼大。最小的其實是粒徑小於 0.1 微米的「超細懸浮微粒」,大多數的病毒(如流感、新冠病毒)都落在此區間。對安麗逸新 的HEPA濾網來說,基本上通通都是可被攔截的榜上名單。

在過敏防護上,它更獲得英國過敏協會(Allergy UK)認證,能有效處理 19 大類、102 種過敏原,濾除空氣中超過 300 種氣態與固態污染物。

同樣的過濾邏輯一旦進入半導體無塵室,就必須換一條更為嚴苛的技術路線。因為硼矽酸鹽玻璃纖維對晶圓來說有個致命傷,就是「硼 (Boron)」 / 圖片授權:Shutterstock

然而,同樣的過濾邏輯一旦進入半導體無塵室,就必須換一條更為嚴苛的技術路線。因為硼矽酸鹽玻璃纖維對晶圓來說有個致命傷,就是「硼 (Boron)」。

在半導體製程中,硼是常見的 P 型摻雜物,用來精準改變矽晶圓的電性。如果濾網有任何微小的破損、老化或化學侵蝕,進而釋放出極微量的硼離子,就可能直接污染晶圓,改變其導電特性,導致晶片報廢。

此外,無塵室要求的是比 HEPA 更極致的 ULPA(超低穿透率空氣濾網) 等級的潔淨度。ULPA 的標準通常要求對 0.12 微米 的粒子達到 99.999% 甚至 99.9999% 的超高攔截率。在奈米級的競爭中,任何多穿透的一顆微塵,都代表著一筆不小的經濟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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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解決「硼」的問題並追求極限的過濾效率,材料學家搬出了塑膠界的王者,PTFE 也鐵氟龍。鐵氟龍不僅耐酸鹼、耐腐蝕,還能透過拉伸製成直徑僅 0.05 至 0.1 微米 的極細纖維,其細度遠勝玻璃纖維。雖然 PTFE 耐化學腐蝕,但它既昂貴且物理上也很脆弱,安裝時若不小心稍微觸碰,數萬元的濾網就可能報銷。因此,你只會在晶圓廠而非一般家庭環境看到它。

即便如此,在空氣濾淨系統中,還有一樣是無塵室和你家空氣清淨器上面都有的另一張濾網,就是活性碳濾網。

活性碳如何從物理攔截跨越到分子吸附?

好不容易將微塵擋在門外時,危機卻還沒有解除。因為空氣中還隱藏著另一類更難纏的大魔王:AMC(氣態分子污染物)

HEPA 或 ULPA 這類物理濾網雖然能攔截固體微粒,但面對氣態分子時,就像是用網球拍想撈起水一樣徒勞。這些氣態分子如同「幽靈」一般,能輕易穿過物理濾網的縫隙,其中包括氮氧化物、二氧化硫,以及來自人體的氨氣與各種揮發性有機物(VO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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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對付這些幽靈,我們必須在物理防線之外,加裝一道「化學濾網」。

這道防線的核心就是我們熟知的活性碳。但這與烤肉用的木炭不同,這裡使用的是經過特殊改造的「浸漬處理(Impregnation)」活性碳。材料科學家會根據敵人的不同性質,在活性碳上添加不同的化學藥劑:

  • 酸鹼中和:對付氮氧化物、二氧化硫等酸性氣體,會在活性碳上添加碳酸鉀、氫氧化鉀等鹼性藥劑,透過酸鹼中和反應將有害氣體轉化為固體鹽類。反之,如果添加了磷酸、檸檬酸等酸性藥劑,就能中和空氣中的氨氣等鹼類。
  • 物理吸附與凡德瓦力:對於最麻煩的有機揮發物(VOCs,如甲醛、甲苯),因為它們不具酸鹼性,科學家會精密調控活性碳的孔徑大小,利用龐大的「比表面積」與分子間的吸引力(凡德瓦力),像海綿吸水般將特定的有機分子牢牢鎖在孔隙中。
活性碳如何從物理攔截跨越到分子吸附? / 圖片來源:Amway

空氣濾淨的終極邏輯:物理與化學防線的雙重合圍

在晶圓廠這種對空氣品質斤斤計較的極端環境,活性碳的運用並非「亂槍打鳥」,而是一場極其精密的對戰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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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師會根據不同製程區域的空氣分析報告,像玩 RPG 遊戲時根據怪物屬性更換裝備一樣——「打火屬性怪要穿防火裝,打冰屬性則換上防寒裝」。在最關鍵的黃光微影區(Photolithography),晶圓最怕的是人體呼出的氨氣,此時便會配置經過酸性藥劑處理的活性碳進行精準中和;而在蝕刻區(Etching),若偵測到酸性廢氣,則會改用鹼性配方的濾網。這種「對症下藥」的客製化邏輯,是確保晶片良率的唯一準則。

而在你的家中,雖然我們無法像晶圓廠那樣天天進行空氣成分分析,但你的肺部同樣需要這種等級的保護。安麗逸新空氣清淨機 SKY 的設計邏輯,正是將這種工業級的精密防護帶入家庭。它不僅擁有前述的高規 HEPA 濾網,更搭載了獲得美國專利的活性碳氣味濾網。

關於活性碳,科學界有個關鍵指標:「比表面積(Specific Surface Area)」。活性碳的孔隙越多、表面積越大,其吸附能力就越強。逸新氣味濾網選用高品質椰殼製成的活性碳,並經過高溫與蒸氣的特殊活化處理,打造出多孔且極致高密度的結構。

這片濾網內的活性碳配重達 1,020 克,但其展開後的總吸附表面積竟然高達 1,260,000 平方公尺——這是一個令人難以想像的數字,相當於 10.5 個台北大巨蛋 的面積。這種超高的比表面積,是市面上常見濾網的百倍之多。更重要的是,它還添加了雙重觸媒技術,能特別針對甲醛、戴奧辛、臭氧以及各種細微的異味分子進行捕捉。這道專利塗層防線,能將你從裝潢家具散發的有機揮發氣體,或是路邊繁忙車流的廢氣中拯救出來,成為全家人的專屬空氣守護者。

總結來說,無論是造價百億的半導體無塵室,還是守護家人的空氣清淨機,其背後的科學邏輯如出一轍:「物理濾網攔截微粒,化學濾網捕捉氣體」。只有當這兩道防線同時運作,空氣才稱得上是真正的「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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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親愛的 你過的怎麼樣  沒我的日子 你別來無恙   -張惠妹《我最親愛的》

常常聽到「別來無恙」的問候,其中的「恙」就是指「恙蟲」。在唐朝顏師古的《匡謬正俗》一書中便提到:「恙,噬人蟲也,善食人心。古者草居,多移此害,故相問勞,曰無恙。」用以關心久未見面的朋友沒有染讓恙蟲病、一切安好。

而清明節一到,衛福部疾管署便會提醒民眾上山掃墓或是趁連假到戶外踏青,要小心「恙蟲病」,就是因為每年恙蟲病的病例數從4、5月,也就是清明假期左右開始上升;到6、7月達最高峰。

Qingming Or Ching Ming Festival, Also Known As Tomb Sweeping Day In English, A Traditional Chinese Festival Vector Illustration.
圖/照護線上

但恙蟲病到底是什麼樣的疾病呢?恙蟲病古時被稱為沙虱,早在晉朝葛洪所著的醫書《肘後方》提及,「初得之,皮上正赤,如小豆黍米粟粒;以手摩赤上,痛如刺。三日之後,令百節強,疼痛寒熱,赤上發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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恙蟲病是一種病媒傳播的人畜共通傳染病,致病原為恙蟲病立克次體(Orientia tsutsugamushi或Rickettsia tsutsugamushi),被具傳染性的恙蟎叮咬,經由其唾液使人類感染立克次體。而感染立克次體的恙蟎,會經由卵性遺傳代傳立克次體,並在每個發育期中,包括卵、幼蟲、若蟲、成蟲各階段均保有立克次體,成為永久性感染。

感染恙蟲病可能引起危及生命的發燒感染。常見症狀為猝發且持續性高燒、頭痛、背痛、惡寒、盜汗、淋巴結腫大;恙蟎叮咬處出現無痛性的焦痂、一週後皮膚出現紅色斑狀丘疹,有時會併發肺炎或肝功能異常。 恙蟲病的已知分佈範圍不斷擴大,大多數疾病發生在南亞和東亞以及環太平洋地區的部分地區;台灣則以花東地區、澎湖縣及高雄市為主要流行區。

比細菌還小的立克次體

立克次體算是格蘭氏陰性菌,有細胞壁,無鞭毛,革蘭氏染色呈陰性。但它雖然是細菌,但是嚴格來說,更像是細胞內寄生生命體,生態特徵多和病毒一樣。例如不能在培養基培養、可以藉由陶瓷過濾器過濾、只能在動物細胞內寄生繁殖等。大小介於細菌和病毒之間,呈球狀或接近球形的短小桿狀直徑只有0.3-1μm,小於絕大多數細菌。

最早發現的立克次體感染症的是洛磯山斑疹熱(Rocky mountain spotted fever);由美國病理學家立克次(Howard Taylor Ricketts,1871-1910)所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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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6年立克次到蒙大拿州度假,發現當地正在流行一種叫做洛磯山斑疹熱的傳染病,病患會出現頭痛、肌肉痛、關節疼痛的症狀,之後皮膚會出現出血性斑塊。當時沒有人知道是什麼原因造成這個疾病。

立克次一開始以顯微鏡觀察病患血液,發現一種接近球形的短小桿菌,但卻無法體外培養。而他將帶有「短小桿菌」的血液注射進天竺鼠體內,或是以壁蝨吸食患者血液再咬天竺鼠,發現天竺鼠也會染病。另外,他試驗各種節肢動物來做為媒介,發現只有壁蝨能夠成為傳染窩進行傳播。

立克次釐清了洛磯山斑疹熱的成因與傳染途徑,但因為無法在體外培養基培養這個病原菌,他並未加以命名。

後來其他研究者從斑疹傷寒等其他疾病也發現無法在培養基生長、必須絕對寄生宿主細胞的類似細菌,並為了紀念立克次的貢獻,而命名為「立克次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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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立克次體不只一種,因此引起的疾病也不只有恙蟲病。在台灣列為法定傳染病的還有由普氏立克次體(Rickettsia prowazekii )引起的流行性斑疹傷寒,透過體蝨在人群間傳播;由斑疹傷寒立克次氏體(Rickettsia typhi)造成的地方性斑疹傷寒,由鼠蚤傳播至人體。另外還有由立氏立克次體(Rickettsia rickettsii)所引致的洛磯山斑疹熱等。

立克次體透過傳統革蘭氏染色的效果非常弱;因此常用一種對卵黃囊塗片中立克次體進行染色的方法,以利光學顯微鏡觀察。現在,這項技術常用於監測細胞的感染狀態。

受限於光學顯微鏡的解析度,許多科學家也使用電子顯微鏡來對立克次體與宿主細胞相互作用的精細結構進行分析。例如分別引起流行性斑疹傷寒、洛磯山斑疹熱和恙蟲病的立克次體,外膜組織就能透過電子顯微鏡看到些許的差別,有的外膜較厚,有的則是外膜內葉和外葉倒置。

立克次
卵黃囊塗片立克次體的顯微影像,其尺寸範圍為 0.2μ x 0.5μ 至 0.3μ x 2.0μ。立克次體通常需要使用特殊的染色方法,例如Gimenez染色。圖片來源:CDC Public Health Image Library

做好預防就能別來無「恙」

根據疾管署統計,今(2024)年至 4 月 1 日恙蟲病確定病例已累計至 2 8例,高於去年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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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克次菌無法在一般培養基培養,雖然可用接種天竺鼠或雞胚胎來分離病原確診,但基於實驗室生物安全操作規定,通常以免疫螢光法、間接血球凝集、補體結合等檢查抗體的方式來檢驗。

恙蟲病可用抗生素治療,若不治療死亡率達 60%。但最好的預防方式還是避免暴露於恙蟎孳生的草叢環境,掃墓或是戶外活動最好穿著長袖衣褲、手套、長筒襪及長靴等衣物避免皮膚外露。離開草叢後也要盡速沐浴和更換全部衣物,以防感染。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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腸道與聽力的神秘連結:你的聽覺健康可能藏在腸胃裡?
雅文兒童聽語文教基金會_96
・2025/02/20 ・3665字 ・閱讀時間約 7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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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 / 雅文基金會聽語科學研究中心 研究員|羅明

腸道的狀態會影響身體的健康,是現代人熟悉的保健觀念,就像廣告台詞所說的:胃腸顧好,人就快好。腸道狀態的影響力,可能比我們想像的多更多。已經有愈來愈多的研究報告指出,腸道狀態與聽覺系統之間,其實也有某種關聯。聽的好不好跟肚子好不好,究竟有什麼關係?讓我們繼續看下去。

腸腦軸線是什麼

開始之前,要先介紹「腸腦軸線」(gut-brain axis)的概念。研究證實,大腦的運作與腸道中的微生物群有所關聯。腸道若出現微生態失調(gut dysbiosis),除了生活品質水準降低 [1],大腦功能與外在行為也會受到影響。例如:容易無法集中精神 [2] [3]、睡眠品質不佳 [4],甚至是心理功能失調 [5] 等種種情況。

同時也有研究發現,某些大腦方面的失序和疾病,會伴隨腸道微生態失調的情況 [6]。例如:認知功能方面出現障礙的阿茲海默症(Alzheimer’s disease; [7] [8]),以及在疾病早期常先出現行動功能障礙的帕金森症 (Parkinson’s disease; [9] )。

大腦的運作與腸道中的微生物群有所關聯。圖/AI 創建

至於腸道與大腦是如何互相影響彼此,目前的研究告訴我們,大致上是透過幾條途徑:
1. 迷走神經(vagus nerve)
2. 下視丘-腦垂體-腎上腺系統(hypothalamic-pituitary-adrenal axis,簡稱 HPA 軸)
3. 免疫系統(immune system)
4. 神經傳導素(neurotransmitters)
5. 細菌代謝物(bacterial metaboli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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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腸道菌相與身心健康之間,不論是在生理或心理的層面,都息息相關。而有另一批研究的結果指出,不只是大腦所在的中樞系統,這種關聯性還擴及到了「聽覺」所在的感官系統。尤其是迷走神經與免疫系統,我們將會提到它們在聽覺系統運作中的角色。

近年研究新發現:耳腸腦軸線

聽的好不好,也就是聽覺系統是否功能良好,同樣是身心健康重要的一環。聽覺系統本身可再分為周邊(含外耳、中耳、內耳)與中樞(含延腦、橋腦、中腦、大腦)等兩個子系統,而聲音一開始從外界進入聽覺系統,到最後能否解讀成功,取決於兩個子系統是否都能順利運作。

直到最近,種種間接顯示腸道狀態影響聽覺功能的資訊,引起了一些研究者的注意。例如,有一種基因同時與腸道和耳朵的發育有關,而先天性巨結腸症(或稱赫司朋氏症,Hirschsprung disease)的動物研究發現,這種基因的突變可能導致聽力損失 [10]

由於相關的資訊愈來愈多,近來有研究者進行了系統性的回顧,並根據得到的結果指出,人體中很可能還有一種可稱之為「耳腸腦軸線」(ear-gut-brain axis)的系統 [11] [12] [13] [14]。接下來,讓我們看看有哪些研究,支持著人體存在耳腸腦軸線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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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體中很可能存在一種「耳腸腦軸線」系統。圖/AI創建

迷走神經串接耳與腸

人類的腦神經中,迷走神經最長也分布最廣。這組神經起於延腦,而後下行至頸、胸、腹等部位。它在自主神經系統(autonomic nervous system)有著重要的角色,其中之一是自動調節消化系統的活動。觸及腸道與大腦的神經纖維中,訊息是雙向往返的,約有 10% 至 20% 的部分是從大腦往腸道傳送,而有 80% 至 90% 的部分則是從腸道送往大腦 [15]

迷走神經有許多分支,其中一支延伸到外耳之上,稱爲迷走神經耳分支(auricular branch)。有一個對象是成年女性的研究發現,如果在迷走神經耳分支施予刺激,會有助於消解發炎性腸道疾病(inflammatory bowel disease,簡稱 IBD)的疼痛感,以及減低症狀的嚴重程度 [16]。而這一類刺激方法,用於治療耳鳴(tinnitus)似乎也有效果,例如:減少耳鳴相關的症狀,以及舒緩耳鳴帶來的壓力感 [17] [18]

發炎性腸道疾病除了引發疼痛感,也可能伴隨耳鳴相關症狀。圖/AI 創建

發炎也會讓人聽的不好

我們在文章開頭時提到,由於腸腦軸線的存在,腸道失調與大腦異常顯現出清楚的關聯性。如果沿著相同的思路,則可預期腸道一旦出現異狀,透過耳腸腦軸線的作用,聽覺系統應該也會連帶發生問題。實際上, 在 IBD 這一類疾病的觀察中,的確不同的研究也有著類似的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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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在外耳、中耳或內耳,都有研究資料顯示,這些部位的某些異狀會跟 IBD 有所關聯 [19]。尤其是感音性聽力損失,是 IBD 患者最常見的耳科疾病。有研究者回溯了32位IBD病患者的資料,結果發現其中的 22 位兼有感音性聽損,比例將近七成,而且在之中的 19 位,並無法找到其他能夠解釋聽損的原因 [20]

還有進一步比較潰瘍性結腸炎(ulcerative colitis)與克隆氏症(Crohn’s desease)兩群患者的研究也報告了一致的發現 [21]。相較於身體健康的對照組,感音性聽損在這一群患者有著較高的盛行率,而顯示聽損的聲音頻率則在 2000Hz、4000Hz 與 8000Hz 等高頻的範圍。值得注意的是,研究者也指出這些患者的聽力損失與年齡之間並沒有顯著的關係。

感音性聽力損失是發炎性腸道疾病患者最常見的耳科疾病。圖/AI 創建

此外,大腦中的微膠細胞(microglia)在活化時會釋放發炎物質,而聽力功能的異常也可能與這種發炎反應有關。已有動物研究指出,在噪音環境引起耳鳴與聽力損失之後,中樞聽覺系統的微膠細胞出現了較高的活化狀態 [22]

聽覺與消化的你來我往

就如迷走神經的研究指出的,聽覺與消化之間的關係,可能也是一種雙向的互動。除了聽力損失伴隨腸道發炎出現之外,新近的研究還透露出,聽音樂,對於腸道來說也有著補充益生菌的效果。研究者在實驗室餵養 30 天的老鼠身上發現,餵養期間也接觸音樂的老鼠們,在第 25 天的體重,顯著高於沒有接觸音樂的老鼠;不僅如此,那些每天固定聽音樂六個小時的老鼠們,腸道裡的壞菌減少了,腸道的菌相也因此變得更好了 [23]。沒想到,聽覺系統不只是接收訊息的管道而已,還可能在無形中影響著消化系統的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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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腸腦軸線」的想法,對於聽力保健而言,或許帶來另一個思考的角度:除了瞭解如何避免聽覺系統的器官受到損傷,多加留意消化系統是否正常運作,也可能是同樣重要的事情。如此一來,除了「胃腸顧好,人就快好」,未來還可以再說:腸道好,「聽」也好。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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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van Langenberg, D. R., & Gibson, P. R. (2010). Systematic review: Fatigue in inflammatory bowel disease. Alimentary Pharmacology and Therapeutics, 32, 131–143.
  3. D’Silva, A., Fox, D. E., Nasser, Y., Vallance, J. K., Quinn, R. R., Ronksley, P. E., & Raman, M. (2022). Prevalence and risk factors for fatigue in adults with inflammatory bowel disease: A systematic review with meta-analysis. Clinical gastroenterology and hepatology: the official clinical practice.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Gastroenterological Association, 20(5), 995–1009.e7. https://doi.org/10.1016/j.cgh.2021.06.034
  4. Van Langenberg, D. R., Yelland, G. W., Robinson, S. R., and Gibson, P. R. (2017). Cognitive impairment in Crohn’s disease is associated with systemic inflammation, symptom burden and sleep disturbance. United European Gastroenterology Journal, 5, 579–587. https://doi.org/10.1177/2050640616663397
  5. Ng, J. Y., Chauhan, U., Armstrong, D., Marshall, J., Tse, F., Moayyedi, P., et al. (2018). A comparison of the prevalence of anxiety and depression between uncomplicated and complex Ibd patient groups. Gastroenterology Nursing, 41, 427–435. https://doi.org/10.1097/ SGA.0000000000000338
  6. Tremlett, H., Bauer, K. C., Appel-Cresswell, S., Finlay, B. B., & Waubant, E. (2017). The gut microbiome in human neurological disease: a review. Annals of Neurology, 81, 369–382. https://doi.org/10.1002/ana.24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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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raham, A. S., Ben-Azu, B., Tremblay, M. È., Torre, P., 3rd, Senekal, M., Laughton, B., van der Kouwe, A., Jankiewicz, M., Kaba, M., & Holmes, M. J. (2023). A review of the auditory-gut-brain axis. Frontiers in Neuroscience, 17, 1183694. https://doi.org/10.3389/fnins.2023.11836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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