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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銀彈大開殺戒的細菌殭屍

陳俊堯
・2015/04/27 ・1829字 ・閱讀時間約 3 分鐘 ・SR值 497 ・六年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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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4px-Zombie_Walk_2012_-_SP_(8149613310)
照片來源 Gianluca Ramalho Misiti http://goo.gl/V607yF

殭屍明明是死去的人,但這沒有生命的死屍竟然可以狙殺活人。原核細胞的世界裡也有殭屍,讓我們來看看是怎麼回事。

這群以色列的科學家描述了他們在細菌上發現了殭屍現象。在這個研究裡,研究人員使用的是螢光綠色的綠膿桿菌(Pseudomonas aeruginosa);這倒不是因為選綠色的細菌看起來比較噁心或恐怖,而是這個綠膿桿菌是種惡名昭彰的人類病原菌。研究人員特別選用綠膿桿菌中有致病力的有名菌株 PAO1。PAO1 是個有能耐把人送進醫院的病菌,也是個在全球各地實驗室裡常被用來研究的菌株。

用硝酸銀毒死綠膿桿菌

要拿什麼武器來對付綠膿桿菌呢?研究人員祭出了銀彈,啊不對是硝酸銀。過去的研究知道銀離子可以殺死細菌,而此時硝酸銀的毒性剛剛好可以用來在這個實驗裡賜死細菌。研究人員把綠膿桿菌養得肥肥的,再把它們丟進從 1 到 20 ppm 不同濃度的硝酸銀溶液裡。瞬間每管菌液都變成一個真實地獄,兩億隻細菌在硝酸銀裡痛苦掙扎後無助地死去。研究人員在下毒 6 小時後採集了一點菌液,往裡頭裡加了些中和解藥,再進行序列稀釋後放到養份充足的培養基上培養。倘若這時菌液裡還有耐過劇毒僥倖存活的細菌,就會把握這個從地獄爬回來的機會快速生長。於是研究人員可以知道倖存細菌的數量。

根據研究人員留下的實驗記錄,當時存活的細菌數低於 1%,也就是說,硝酸銀把族群裡絶大部份的細菌都送上了西天。送上西天了嗎?或許沒有。研究人員將那地獄般的菌液拿來離心,把細菌屍體分離出來,接著再用過濾膜除去殘留的細菌而得到屍體以外的上清液(相當於人的屎尿血水黏液鼻涕)。準備好的菌屍及上清液是要用來做後面的實驗的。剛剛加在菌液裡的硝酸銀,現在應該還留在菌液的上清液裡,或是卡在細菌的屍體裡。研究人員把菌屍放在電子顯微鏡底下觀察,悲慘的景象讓人不忍卒賭。細菌像被散彈槍打過一樣,整個細胞內部佈滿細細的黑點,這些都是銀離子刺入細胞內部的證據。這菌,真的是死透了。

細菌殭屍,上場了

不過讓人心裡發毛的部份在這裡。研究人員又養了一些正在快樂生長的無知細菌,再把剛剛實驗處理過的上清液或者是菌屍分別倒進去,看看剛結束的大屠殺有沒有留下消散不去的陰氣,而影響快樂細菌的健康。不一會兒,這群原本快樂的細菌開始出現中毒症狀,接著發生大規模的死亡。快樂細菌碰上 2 ppm 硝酸銀殺死的菌屍,只有大約 2% 存活。這不是菌屍裡殘存上清液裡的硝酸銀所造成的,因為直接用這一組的上清液,殺菌能力不好。所以真的是菌屍下的毒手。這些早就沒有生命的菌屍,居然這樣輕鬆奪走數億條的年輕生命。它們不是殭屍,什麼才是殭屍?這樣的殭屍效應,到底在科學上該如何解釋?

銀離子進入細菌的細胞裡肆虐,在殺死第一個受害者後緊密結合在菌屍裡,讓這菌屍成了包藏毒素的特洛依木馬。雖然銀離子抓住菌屍上的大分子,但總有幾個分子在這裡鬆手放開,又有幾個分子在那裡緊緊抓上來,依照平衡常數講好的法則運作。當這些木馬被拖到新的細菌堆裡時,有些銀離子暫時放掉手上的菌屍,在路上遇見新鮮的生命,就吸附了上去。就這樣,來自死屍上的毒素又再次找到了下一個犧牲者,弄死它,再進入下一個輪廻。由於銀離子在經過殺人事件後不會因此改變,就像一把可以一用再用的銳利兇刀,一次又一次奪走年輕的生命。

這樣的一個研究,能讓我們學到什麼?

研究人員把鏡頭帶到傷口上,這個發現可能有助於治療傷口上的感染。在用抗生素治療感染時,抗生素會被細菌拆解,或者被細菌的蛋白質結合,每反應一次就少一個分子。於是這些彈藥的使用上出現殺一個少一發的困境,如果想要打勝仗就必須要有源源不絶的後援,要常常換藥或是使用高劑量的藥物。如果我們使用的武器是不會損耗的銀離子,那我只要施用一次,就可以長時間保持殺菌的功效,這在治療一直有外族部隊進攻的皮膚傷口上,可能是個更好的治療策略。在這篇研究的測試中,他們還發現漱口水裡的消毒劑 chlorhexidine 也有類似的功效。未來銅離子、其它金屬氧化物、四級氨這些不太會損耗的制菌劑也都可以拿來試試看,或許會是個新紀元的開始。

不過因為這些藥劑可以持續在一個地方殺菌,如果被人排放到環境裡,不也就變成了一個永久殺菌站嗎? 那就像你在亞馬遜盆地放了個太陽能驅動的機器人,只要看到會動的東西就殺,而且它會像天空之城裡的機器人那樣可以一直用到地老天荒,那可就不妙了。塑膠已經是個頭痛的大問題了,人類造的孽,可不要越來越多啊。

研究原文:
Wakshlak RB, Pedahzur R, Avnir D. Antibacterial activity of silver-killed bacteria: the “zombies” effect. Sci Rep. 2015 Apr 23;5:9555. doi: 10.1038/srep09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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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俊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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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濟大學生命科學系的教書匠。對肉眼看不見的微米世界特別有興趣,每天都在探聽細菌間的愛恨情仇。希望藉由長時間的發酵,培養出又香又醇的細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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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可以設計散熱,但誰敢讓它出貨?林唯耕談算力背後的物理現實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8/20 ・2819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本文由 高柏科技 合作,泛科學撰文

林唯耕剛回台灣任教時,曾在清華大學的實驗室裡用一立方公分的「氨」做實驗。沒想到氨氣意外洩漏,那股刺鼻的氣味瞬間瀰漫整棟大樓,引來眾多師生抗議。

「從此以後,我再也不敢在實驗室裡用氨了。」他在《思想實驗室》的訪談中,帶著笑意回憶這段往事。

這段插曲聽來像是一則工程師的寓言:在理論模型中,氨是太空熱控系統的理想介質;但在現實的辦公大樓裡,它首先是逼人逃竄的臭味。公式本身沒有錯,但現實世界永遠比公式更複雜——它包含了人、成本、風險,以及必須為後果負責的工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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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柏科技技術專家、清華大學榮譽退休教授林唯耕 ,曾任職於美國 OAO 工程部熱流組,深耕電子構裝散熱與熱管技術多年。隨著 AI 浪潮席捲全球,他鑽研一輩子的老問題再次被推向科技產業的核心:當晶片運算速度無止境攀升,那股伴隨而生的熱,究竟該往哪裡去?

熱不會讀新品發表會

科技巨頭在發表會上熱衷於談論大型語言模型、GPU 規格與驚人的算力。這些詞彙在投影片上光鮮亮麗,彷彿進步毫無邊界。然而,每一次數位運算都紮實地發生在實體晶片上。晶片會發熱、材料會疲勞老化,一旦設備過熱,系統便會降頻保護。在物理現實面前,再動聽的發表會敘事也必須低頭。

晶片會發熱、材料會疲勞老化,一旦設備過熱,系統便會降頻保護 / 圖片:envato

回顧個人電腦發展早期,晶片幾乎不需專屬散熱元件。隨後,鋁製鰭片、風扇、熱管到均溫板逐一登場。這段歷程常被視為技術升級,其實更像是對空間的極限勒索:晶片功率翻倍,發熱源的面積卻沒變大,機箱空間也不可能無限擴張。

林唯耕指出,散熱設計的核心只有三要素:功率、熱源面積與空間限制。他舉例,在標準的 1U 機箱中,若發熱面積約為三十乘三十毫米,氣冷系統在達到八百瓦時就會面臨瓶頸。這並非固定的物理常數,而是取決於空間、面積與氣流的動態平衡。最現實的代價在於,風扇轉速提升的背後,是噪音、電力損耗與空間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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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液冷技術」的興起並非單純為了追求酷炫,而是算力密度提升後的必然選擇。它能更精準地帶走晶片廢熱,卻也將新的挑戰帶入機房:漏液風險、流道堵塞、材料相容性,以及維運時的難度。工程的進步,本質上鮮少是徹底消滅問題,更多時候是選擇一組「比較值得承擔」的新問題。

太空教他的,不是把答案搬回地面

太空熱控工程之所以迷人,是因為它剝奪了地球上最常見的散熱工具。在真空宇宙中,沒有空氣能讓風扇製造對流;受光面溫度破百度,陰影處卻極度嚴寒。工程師必須純粹仰賴熱傳導、熱輻射,以及熱管與環路型熱管(LHP)來搬移熱能。

熱管運作的關鍵在於「相變」——液體蒸發時吸收大量潛熱,冷凝後重回循環。林唯耕比較了銅與水的熱傳導能力:在他設定的特定條件下,實心銅塊約能傳導 120 瓦的熱能;但若每秒有一立方公分的水發生蒸發相變,移熱量可瞬間拉升至 2.4 千瓦(kW)。他強調「每秒」的觀念,因為散熱談的是動態流動速率,而非靜態的冷卻魔法。

儘管如此,太空科技並不能直接套用到地面。太空元件因考量重量、功耗與維修難度,偏好無馬達幫浦的被動式設計;但地面 AI 伺服器面臨更高的熱負載與環境溫度,往往仍需幫浦驅動流量。當年那場「氨氣洩漏」事故正是最好的提醒:技術是否「先進」,與它是否「適合」當下的場景,始終是兩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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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調「每秒」的觀念,因為散熱談的是動態流動速率,而非靜態的冷卻魔法。/圖片:envato

好論文,為什麼仍可能造不出好產品

學術研究致力於證明「可行性」,而工業現場則要求「可重複性」——不僅要能運作,還得確保每台出廠的設備都不漏水。林唯耕將此定義為「從 0 到 1」與「從 1 到 100」的差別。後者涉及良率、成本、公差與客戶信任。論文中那次最完美的實驗數據,在產線上往往未必管用。

他從不避談失敗。在高柏科技早期與學界合作時,也曾遇過實驗數據無法複製,或研究方向偏離產業需求。這未必是雙方努力不夠,而是彼此對「成功」的標準不同。為了解決這道鴻溝,高柏科技推動「柏苗啟航創新培育計畫」,每年投入逾千萬資金與成大、中山、台科大等校合作,並指派專業人才在過程中持續微調、校正,確保研發貼近產線現實。

他分享了近期一項液冷工質校正專案。團隊使用非侵入式的超音波流量計進行觀測,但由於儀器預設以「水」校正,換成其他化學流體後讀數便出現誤差。最初嘗試用幫浦壓差推算,卻發現缺乏重複性,數據甚至推導出不合理的蒸發率。最後團隊回歸基本面,改用秤重法搭配能量平衡進行交叉驗證,才讓數據成功收斂。

這個故事真正的價值不在於「產學雙贏」的口號,而在於那段不夠優雅的挫折:假設失效、數據混亂、方法砍掉重練。也正是在這種時刻,企業需要的不只是會算數的人才,而是能洞察研究何時「走鐘」,並有權力喊停、要求重來的關鍵決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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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唯耕坦言,過去在校園裡總認為「技術第一、成本第二」,進入商界後才驚覺行銷與信任關係往往才是關鍵。這番話雖然不如科技突破那樣動聽,卻是產品能否進入市場的殘酷真相。再卓越的散熱設計,若無法穩定生產或贏得客戶信任,也僅止於一份精美的報告。

AI 會給答案,誰來負責出貨?

訪談尾聲,主持人國威提出了一個時代難題:假設 AI 能在彈指間生成散熱架構、材料配方與流道設計,企業該選擇全面擁抱 AI 的速度,還是保留緩慢但穩定的工程驗證,以規避潛在的失效風險?

林唯耕拒絕落入二選一的框架。他的觀點是:兩者並存。AI 擅長處理資訊、生成草案;但工程師仍須實作原型,進行嚴苛的性能與可靠度測試,最終由人決定是否出貨。這並非盲目崇拜人類直覺,而是基於一項事實:AI 的資料庫裡,通常沒記載下一次「意外洩漏」或「材料疲勞」的細節,且模型永遠無法為量產結果擔負法律與商業責任。

在 AI 時代,最稀缺的未必是熟練下指令(Prompt)的人,而是具備這種能力的人:能預判答案可能在哪裡出錯、能設計實驗將問題「逼」出來,並且願意為最終的量產品質負起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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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眾習慣將雲端想像成輕盈、無重量的空間。但現實中,雲端是由龐大的機房架構而成,裡面裝滿了晶片、管線、泵浦與冷卻液。虛擬算力的每一次擴張,都會在實體世界留下發熱的足跡。散熱工程師的價值,就是不讓這筆物理帳單,被埋沒在光鮮亮麗的投影片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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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水後全身起紅疹,小心水上休閒病–熱水浴毛囊炎(圖文懶人包)
careonline_96
・2026/07/14 ・1790字 ・閱讀時間約 3 分鐘

玩水後全身起紅疹,小心水上休閒病–熱水浴毛囊炎(圖文懶人包)

「醫師,妹妹的身體和手腳跑出好多小小的,一顆一顆的紅點點,她說很癢,都一直抓。」

醫師看了妹妹的疹子後,問:「前幾天有去玩水嗎?」

「喔,星期天我們全家去水樂園玩,可是三個小孩只有她這樣。」

「看起來是熱水浴毛囊炎,雖然病名聽起來是泡了熱水澡才會變這樣,但有些患者在水樂園玩一玩之後,也是會罹患這個疾病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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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水浴毛囊炎

熱水浴毛囊炎(hot tub folliculitis)也可以被稱為綠膿桿菌毛囊炎,是毛囊在受到綠膿桿菌感染後,會在毛囊處引起發癢的紅色點點隆起。綠膿桿菌喜歡生長在潮濕溫熱的環境,就算是有氯氣消毒的水還是能繼續生長,因此當接觸到有細菌感染的水源,像是泡熱水澡,使用按摩浴缸,泡spa水療池,滑水道等玩水設施,或任何同時有太多人在同一個溫熱水域的狀況,就是好發的環境。

熱水浴毛囊炎

(附帶一提,另外一個玩水後可能會罹患的疾病是「游泳者的耳朵」,也就是外耳炎,同樣也是綠膿桿菌引起的。)

熱水浴毛囊炎的症狀

熱水浴毛囊炎常是在接觸有細菌的水源後數個小時到數天後發作,突然之間冒出一些紅紅的,癢癢的,小小的毛囊突起,有些裡面還有些小膿包,看起來有點像突然冒出來超多青春痘。小紅點的位置分布很廣,包括臉、胸口、臀部、手臂、腳、或私密處都可以能出現,即使被泳衣包覆的位置,也是會發作。然而,雖然發紅發癢的範圍很廣,患者不太會有發燒、疲憊等全身性症狀。

熱水浴毛囊炎的症狀

不過,這些小突起雖然是感染造成的,但並不會人傳人。也就是說,接觸患者有小紅突起的皮膚,並不會讓你得到毛囊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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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易罹患熱水浴毛囊炎的族群

小孩比大人容易感染,女生又比男生容易感染,因此臨床上最常見的患者族群就是小女生們。

本身如果有其他皮膚狀況,像痘痘很多,濕疹,異位性皮膚炎等皮膚表面的受損,還有最近剛除毛的人,或免疫系統較差的人,都會讓細菌更容易進入皮膚,這些患者也比較容易出現熱水浴毛囊炎。

面對熱水浴毛囊炎

通常就算是不治療,兩個星期內熱水浴毛囊炎引發的這些小紅點可能就會自行消掉。只不過,即使褪紅了、消下去,可能也會變成一點一點的發炎後色素沉積。還有,在過程中熱水浴毛囊炎患者通常會挺癢的,於是會不停抓癢,額外導致皮膚受損。因此雖然這聽起來是個會自行痊癒的狀況,患者通常還是可以考慮局部擦點藥膏,以減少癢感,避免在不停抓癢後,導致皮膚受損更嚴重,甚至局部產生蜂窩性組織炎,那可就更是麻煩了。也可以考慮口服抗生素,減輕感染的程度。

避免熱水浴毛囊炎

我們都不可能光靠肉眼就判斷水裡面是否帶有綠膿桿菌。所以只能靠戲水池、水樂園、spa水療池、游泳池等設施有適當的水質維護,包括持續的水源過濾,適量的氯氣消毒,以及經常性換水,都有助於減少這些地方的細菌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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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免熱水浴毛囊炎

如果要去玩戲水設施或泡spa等,一定要記得,不要在剛做完熱蠟除毛、雷射除毛、或刮毛之後就跑去泡水。還有,假如從泳池或spa池起身之後,就要去把泳衣換掉,不要穿著濕濕的泳衣坐在岸上。趕快好好沖個澡,並務必在使用後就洗泳衣。

然而,如果泡在細菌量高的spa池中比較久,感染機會就高,而且並不是說後來沖沖水,好好淋浴一番,就會改善。也就是說,維持水質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是在熱門時期去到水樂園、水療池,且看到這個池子裡塞了一堆人時,可能還是要考慮一下,是否還要下水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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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片荒蕪到綠色星球:細菌與光合作用如何重塑地球——《你的身體怎麼來的?》
商周出版_96
・2025/01/27 ・3861字 ・閱讀時間約 8 分鐘

喜出望外

海中糟粕化為盎然綠意

這個星球現在仰仗光合作用運轉。

──史緹耶可.戈盧比奇(Stjepko Golubic)

四十億年前,地球的陸塊相當單調,黑色、褐色、灰色的岩石上一片荒蕪,火山朝著無氧的大氣噴發毒素,人類乘坐時光機回到那時間點會立刻窒息。當時地球上僅有的生命形態是細菌,以及比英文句號還小得多的單細胞生物。然而若往前快轉幾十億年,來到距今僅三億五千萬年前後,會發現大氣中氧含量接近人類已經習慣了的百分之二十一,這是個很奢華的數字。

那個年代,海洋中滿是巨大生物四處洄游,植物入侵陸地並為人類的演化鋪路。地球從無法居住的荒土蛻變為藍綠色的生命樂園,這麼戲劇性的轉折是什麼力量在背後推動?

種種因素之中有一項特別醒目:直到一九六〇年代人類才開始意識到光合作用的力量不下於各種地質學事件,改造這顆星球的手段神祕且驚奇,非常難以想像。

地球從荒土到生命樂園的蛻變,歸功於光合作用的出現。圖 / unsplash

改造過程中,光合作用或許曾經引發大規模生物滅絕。科學家一度認為其威力能夠與核戰浩劫相提並論,使這顆行星被寒冰覆蓋化作巨型雪球。但同時光合作用又輔助、甚至促成「不可能」的演化捷徑,進而提高生命多樣性,最終使植物甚至人類得以存在。科學家如何研究太古時代的自然變動?而光合作用又如何將地球鬧得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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疊層石背後的生命故事

十九世紀末期,有人找到能夠追溯光合作用悠久歷史的第一條線索。那時候沒有任何證據指向距今大約五億五千萬年的寒武紀之前有生命存在,然而一八八二年冬天美國大峽谷深處名叫查爾斯.沃爾科特(Charles Walcott)的岩石收藏家改變了一切,後來還當上史密森尼學會的主席。

沃爾科特的故鄉是化石天堂紐約州由提卡市(Utica)。小時候他生得瘦瘦高高,喜歡在父母的農場以及附近未來岳父擁有的採石場內找化石,十八歲離開校園之後先去五金行當店員,卻自己閱讀教科書、研究化石並撰寫論文、與著名地質學家通信來維繫心中熱情。他曾經蒐集古代海洋生物三葉蟲的化石標本,品質在全世界而言也是數一數二,後來慷慨出售給了哈佛大學。

沃爾科特的勘探技巧十分高明,也藉此就職於新成立的美國地質調查局。一八八二年十一月,地質調查局局長、同時自己也是探險家的約翰.威斯利.鮑威爾(John Wesley Powell)要求沃爾科特勘測迄今為止無法進入的大峽谷深處。

鮑威爾之前嘗試過,但只能乘坐小木舟趁漂流時稍微觀察最底層岩石,後來他就在偶爾有「刺骨寒霧、雪花飛旋」的地方紮營監督,帶人修建一條從峽谷邊緣延伸到下方三千英尺(約九百一十四公尺)處溫暖地帶的陡峭馬徑,並且讓時年三十三歲的沃爾科特帶著三名工人和足夠支撐三個月的食物、九匹上鞍的騾子沿著那條臨時小徑進入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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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原之後就會積滿雪,」鮑威爾告訴他:「春天之前你和搬運工無法離開峽谷。希望這段時間裡,你能好好研究地層序列,盡量收集化石。祝好運!」

對沃爾科特而言,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他已經發現一些已知的最古老化石,例如神似甲殼類但奇形怪狀的三葉蟲。此外,達爾文發表《物種起源》不過四十年前,但因為缺乏最原始的動植物或細菌化石而遭到很多抨擊。批評者仗著沒有化石這點堅稱所有物種都是神造,懷疑論者也要求達爾文證明古代有過更單純的生物,可惜他只能委婉表示若生物體很小就不容易留下化石,希望有朝一日會出現。

充滿驚喜的山谷

沃爾科特深知達爾文的窘境。他沿著陡峭原始小徑下降到幾乎沒有生命跡象的大峽谷谷底,然後用心觀察周遭環境。山谷、懸崖,除了石頭還是石頭,但這一隅紅色天地很得他喜愛,不過同行的化石收集家、廚師和馱獸管理員就未必能夠分享那份悸動了。

他們沿著八百英尺(約兩百四十四公尺)峭壁吃力前行,其中一段就是現在的南科維山徑(NankoweapTrail),一般認為是大峽谷裡最危險的路線,河流地形坡陡水急即使沿岸也難以行走,有時候不得不自己開路以求深入。後來一頭騾子死亡、另外兩頭受傷。旅程中至少一次,沃爾科特筆中的墨水結凍了,但又必須在篝火邊融冰為水給騾子飲用。但最可怕的其實是死寂與孤獨,才三個星期就導致那位化石收集家夥伴憂鬱求去。但沃爾科特不同,能來到谷底他太興奮了,堅持了七十二天才踏上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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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他爬上爬下,對部分岩石中層層線條感到好奇,乍看很像切開的包心菜。這些圖案極不尋常,所以沃爾科特認定是生物,後來將其命名為藍綠菌(最初曾視為藻類)。他還聯想到自己在紐約州看過來自寒武紀時期的類似化石,取「隱含生命」的含義命名為隱藻化石(Cryptozoön)。然而大峽谷的情況有點不同,這些化石明顯可見,卻又位於更古老的岩層內,因此歷史比任何其他已發現的化石都久遠。

沃爾科特在大峽谷的古老岩層中發現了類似藍綠菌的化石,命名為隱藻化石,揭示比已知更古老的生命存在。圖 / unsplash

沃爾科特後來在蒙大拿州等地持續發現同樣古老的隱藻化石,接著其他古生物學家也在前寒武紀岩石內察覺到疑似化石的特殊圖案,種種線索指向最原始生命形式的證據可能保存在寒武紀前的石頭裡。即便如此懷疑論調不斷,尤其某個長期存在爭議的標本被證明了並非化石,而是火山石灰岩經過壓力和高溫形成獨特的礦物沉積。

隱藻化石的爭議:解鎖前寒武紀生命的證據

一九三〇年代,沃爾科特去世的四年後,劍橋大學最具影響力的古植物學家蘇厄德(Albert Charles Seward)決定加入辯論,卻在後來被古生物學家肖普夫(William Schopf)形容是「讓煮熟的鴨子飛了」。蘇厄德在史稱「隱藻化石爭議」的事件中嚴格審視前寒武紀化石證據,得出結論認為這完全是一廂情願,所謂的化石與現存物種之間沒有明顯關係,大型結構並未顯示出由較小細胞組成的特徵。

他主張沃爾科特在隱藻化石找到的環狀圖案可能是海底富含鈣質的淤泥沉積,人類本來就不該期望細菌這樣微小的生物會被保存在化石,最後又語重心長告誡科學家:有些尋找化石的人太過一頭熱,他們宣稱找到特別古老的標本時不能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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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位如此卓著的人物提出警告,導致地質學家不願再從岩石尋找距今約五億年以上的化石,畢竟找到的機率幾乎等於零。久而久之許多人認定了生命在地球上的歷史很短,這顆星球的前面四十億年、其歷史的九成之中根本沒有生命存在。微生物學家史緹耶可.戈盧比奇指出許多科學家以「前寒武紀」一詞指稱生命尚未問世的太古時期,其實這是陷入「現有工具檢測不到就代表不存在」的思考偏誤,將缺乏證據直接視為否定證據了。

時間來到二十年後的一九五〇年代中期,澳洲年輕研究生布萊恩.洛根(Brian Logan)隨地質學教授菲利普.普萊福德(Philip Playford)探索了位置偏遠的鯊魚灣,也就是澳洲西北海岸一片孤立的鹹水潟湖。站在這兒的海灘,淺藍色海水退潮時會露出如夢似幻的奇景:數百顆三英尺(約九十一公分)高的圓柱狀岩石林立,彼此間距很小,彷彿堅硬粗糙如石塊的蘑菇聚集叢生。

兩人詳細調查了這片怪異石陣,然後意識到理解沃爾科特隱藻化石的關鍵。眼前這些不僅是活化石,還能回答一個經典謎語:什麼東西既死又活?石頭表面曾經活著,是藍綠菌累積起來形成網罩般的構造。海水進出時,這層菌網會捕捉沉積物。而藍綠菌死亡後,沉積物固定在原位如海綿狀的石塔,於是又有新的細菌附著其上、形成新的一層網罩。

細菌以同樣方式在太古海洋中創造出沃爾科特的隱藻化石,現在稱為疊層石,語源是希臘文stroma(層)和lithos(岩)。目前只有鯊魚灣等少數幾個地方能找到疊層石,環境對其他多數生物過於鹹澀無法生存。但另一方面,已經化石化的古老疊層石則在世界各地皆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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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地質學家偶然發現還活著的疊層石,同時美國兩位地質學家史坦利.泰勒(Stanley Tyler)和埃爾索.巴洪(Elso Barghoorn)也宣布找到了蘇厄德口中不存在的化石標本,其中微生物有單細胞也有多細胞,藍綠菌絲也包括在內,而且這些化石都有大約二十億年歷史。「許多人很震驚的,」戈盧比奇表示:「原本以為生命在寒武紀才爆發,之前什麼都沒有。寒武紀應該是起點才對。」但現在普遍接受最古老的疊層石化石上微生物活在三十五億年前,依舊是地球誕生的十億年之後。達爾文和沃爾科特應該很欣慰。

哪種細菌造出最古老的疊層石?無法確定是已經會行光合作用的藍綠菌,抑或是它們的祖先。不過藍綠菌至少二十四億年前已經存在於海洋。

——本文摘自《你的身體怎麼來的?從大霹靂到昨日晚餐,解密人體原子的故事》,2025 年 01 月,商周出版,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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