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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用「大腦觀測器」窺看誰的心?-《為什麼我們經常誤解人心?》

PanSci_96
・2015/04/20 ・3099字 ・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SR值 520 ・七年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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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我們經常誤解人心

要得知你實際的能力如何,且讓我們從一種極為常見也非常重要的心智判讀行為談起:也就是猜想別人對你的印象。

日常生活中,我們有一大部分的心力都投注於了解自己如何受到別人的評價,以便藉此營造出適當的形象。你的上司是否認為你才智過人?同事喜不喜歡你?部屬聽得懂你的指示嗎?鄰居是否覺得你可以信賴?配偶真的愛你嗎?如果你年輕又單身,那麼更重要的問題也許是:別人是否覺得你充滿魅力?

實際上,知道別人對你有什麼觀感,似乎是一般人最想讀懂人心的原因。

在一項調查裡,史黛佛和我從網路上隨機抽樣五百位美國網友,要求他們想像我們發明了一種「大腦觀測器」,可看見別人的心思。我們要求作答者想像這種儀器能讓他們精確知道別人的想法與感受,然後再詢問他們,想把大腦觀測器用在什麼人身上,以及他們想要藉此得知什麼事情。令我們略感意外的是,那些作答者並沒有想要了解富豪、名人或者權勢人物的心思,絕大多數人想要窺探心思的對象,都是自己身邊最親近的人,尤其是配偶與情人,也包括了上司、家人與鄰居。

值得注意的是,他們想要窺探心思的對象,都是他們理當最了解的人。此外,作答者最想得知的事情,則是那些人「怎麼看待他們」。大多數人都把大腦觀測器當成魔鏡使用,宛如自戀狂。

這種想法其實不錯。想知道自己在別人眼中的形象,其實是困難到會讓你嚇一跳的事情。有個以不同群體為單位的實驗,實驗對象必須針對一系列特徵項目,預測群體中的其他成員對他們會有什麼評價。接著,研究人員再把預測結果和其他成員實際上提出的評價拿來比對。每一項實驗裡使用的特徵各自不同,包括了聰明度、幽默感、體貼程度、防衛心、友善態度以及領導能力。群體成員的親近程度也各自不同,有些實驗對象的群體成員互不熟悉(例如只在工作面試中見過一次),有些則是非常熟悉(例如長時間共同生活的室友)。

人如果能夠精確知道別人心中的想法,那麼預測結果與實際上的評價就會彼此相符。如果對別人心中的想法一無所知,那麼這兩者就不會有任何相符之處。就統計學上而言,這樣的相符關係可由相關係數衡量,完全相符的相關係數是一,完全不相符的相關係數是0。相關係數越接近一,相符的程度就越高。

先說好消息。實驗結果顯示,一般人整體而言相當善於猜測群體中其他人對自己的評價。在這些實驗當中,預測結果與實際評價之間的整體相關程度相當高(讀者如果有興趣知道的話,相關係數是0.五五)。客觀來看,這樣的相關程度與父親和兒子的身高相關性(相關係數約為0.五)強度相當,可見我們雖然無法精確掌握自己在別人心目中的形象,卻也絕對不算是一無所知。換句話說,你平均上大概頗為清楚別人對你的觀感。

接下來是壞消息。實驗中也評估人推測群體中個別成員如何評價自己的預測能力。例如你也許知道同事普遍認為你還算聰明,但他們每個人卻其實各有各的印象。有些人認為你犀利敏銳,有些人則認為你不甚機靈。你知道自己的形象在每個人心目中的差別嗎?

答案很明顯是否定的,準確率並不比盲目猜測好上多少(預測結果與實際評價的整體相關係數為○.一三,只比完全不相關略高一點)。你雖然多少感覺得到同事認為你有多聰明,但到底哪些同事認為你才智出眾,哪些同事又不這麼認為,你卻似乎毫無概念。誠如這份研究報告的作者之一所寫的:「人對於特定的旁人如何看待自己,似乎只擁有極其有限的理解。」

不過,這麼說會不會對你的人心判讀能力太嚴苛了?畢竟,才智與可靠性等特質很難精確界定,所以在這些模稜兩可的特質上難以猜測出別人對我們的評價,也許並不令人意外。要是預測其他比較簡單的事情呢?例如別人有多麼喜歡你?你無疑比較擅長這一點。經過一段時間的學習之後,你懂得待在那些對你面露微笑的人身邊,並且避開那些對你吐口水的人。你一定比較知道群體裡的哪些人喜歡你,哪些人討厭你,對不對?

恐怕不對。前述實驗發現,人對於群體中哪些人喜歡或不喜歡自己,預測的結果比起隨機猜測好不了多少(這方面的平均相關係數僅有0.一八)。你的同事當中有些人喜歡你,有些人不喜歡,但我不認為你會知道他們分別是哪些人。另外,實驗中還探究了其他面向的推測行為,包括快速交友活動參與者能否評估出哪些人想要和自己進一步認識、工作應徵者能否判斷哪些面試官對自己懷有良好印象,乃至教師能否預測自己的教學滿意度,結果都顯示,準確率同樣不比隨機猜測高出多少。當然,你對別人對你的評價很少會一無所知,在實驗中的準確率是比隨機猜測來得高,但不必然高出許多。

不過,要求你全面而廣泛地做到精準判斷,也許還是對你的第六感期待太高。要是嘗試另一種更簡單的東西呢?

例如一件具體明確的事物,而且你可能已經在那上面花過不少時間思考與學習?你能不能準確預測一名異性看到你某張照片之後,會認為你有多麼迷人?畢竟,你這輩子無時無刻都與自己相處,每天早上都會看著鏡中的自己,判斷著別人會不會覺得你的外表迷人。在人生中的某些時期(也許你目前正處於這樣的時期),你甚至可能滿腦子想的都是這件事。儘管如此,在伊亞爾和我做的一系列實驗中,我們為實驗對象拍攝照片,拿給一名異性看,再要求實驗對象預測那名異性會認為他們有多麼迷人,結果發現一般人的預測並不比隨機猜測來得準確。在兩項不同的實驗裡,預測結果與實際評價之間的整體相關係數乃是「0」。並不是說所有實驗對象都一致高估自己的迷人程度,只是他們針對自己的照片能夠對別人產生多大的吸引力所提出的預測,與那張照片實際上受到的評價毫無關係。一般常說愛情是盲目的,但這些實驗對象卻根本談不上被愛情遮蔽,而且還沒開始就已經盲目了。

第六感所面對的主要挑戰,在於別人的內心思緒只會透過表面上的表情、姿態及言語透露出來。人類不但演化出藉由表面線索推測實際狀況的能力—判讀人心,也發展出利用外表誤導別人的技能—瞞騙、詐欺。

只要是被人問過:「我穿這條褲子,屁股看起來會不會很大?」這個問題的人,都知道你對別人說的話並不一定反映你真心的感受。儘管如此,研究人員卻一再發現,我們對於別人是否說了實話的猜測,實實在在就只是猜測而已。小布希與普丁初次會面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彷彿藉著判讀這位前國安會特工的言行舉止,而得以對他內在的「心靈」獲得了相當多的了解。這我可不相信。一群研究人員評估了數十年來的研究與幾百個實驗—那些研究與實驗的目的,都在於衡量人有多麼善於分辨實話與假話—結果發現人察覺欺瞞的能力,僅比隨機拋擲硬幣好上幾個百分點:一般人察覺欺瞞的整體準確度只有百分之五十四,而隨機猜測的準確度則是百分之五十。

這種錯誤可不是開玩笑。有時候,這樣的錯誤可能導致嚴重後果。英國首相張伯倫在任期間,相信了希特勒在一九三八年保證捷克斯洛伐克能夠維持和平的說法,於是建議捷克人不必動員軍隊。張伯倫表示:「儘管我覺得他的臉上流露出冷酷無情的個性,卻在他做出承諾的時候認為這是一個說話可靠的人。」他錯了。希特勒其實騙了他,因為當時希特勒已經動員軍隊準備攻打捷克斯洛伐克,只需多爭取一點時間,以確保能夠一舉徹底打垮對方。將近七十年後,美國官員學到了不能相信壞蛋,因此,儘管海珊一再聲稱自己沒有大規模毀滅性武器,他們卻認定他一定是在說謊。不過,那些官員再次犯了錯,就像當時絕大多數的美國民眾一樣。在海珊說了實話的情況下,美國人卻因為誤以為他說謊而發動了戰爭。由此可以輕易看出,你一旦無法分辨別人什麼時候試圖誤導你,什麼時候說的又是實話,那麼了解別人就會是一件極為困難的事情。

本文節錄自《為什麼我們經常誤解人心?》,究竟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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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毒藥也是解方,影視作品如何影響刻板印象?為什麼曾經的公主製造機,現在特別「政確」?
PanSci_96
・2023/12/06 ・5369字 ・閱讀時間約 11 分鐘

根據 10 月 30 號內政部最新公布的統計數據,台灣人最常取用的疊字名字,女性是「婷婷」,男性是「彬彬」,這男生的名字聽起來就很有禮貌,女生則是身材高挑,姿態端莊,而最常見的名字,男性是「家豪」,女性是「淑芬」,這些名字充滿了對於孩子的想像與祝福,希望男生能成為一位顧家卻又不失豪氣的大丈夫,女生則要保持賢淑,同時要像鮮花的芬芳那樣討人喜歡⋯⋯

等等⋯⋯我是不是掉入性別刻板印象了?

電視電影是刻板印象的修煉場,也是打破刻板印象的主戰場

名字就,就名字嘛!幹嘛說人家刻板?不過當我一說這些名字以及他們代表的意義,你應該也很快就察覺這是屬於刻板印象的一部分。這是因為我們的社會已經成長到能辨識這些觀念的程度了,但反過來說,你知道還有多少地方藏著沒有被發現的性別刻板印象嗎?

舉例來說,幾個月前在台灣掀起 MeToo 浪潮的電視劇《人選之人》,用一句「我們不要就這樣算了好不好」,許多人站出來指控那些糾纏他們多年的加害者。能有如此大的迴響,其實是天時地利人和的結果。想想以前看的鄉土劇、日韓劇或台劇,當劇中角色,特別是女性遇到性騷擾,通常是得等男主角出面「拯救」他們,不管是陪著他們去保警處理,或是用比較⋯⋯私人的方法解決。這樣的劇情設計,反映出當時社會給女性貼上的被動與柔弱標籤,必須要依靠勇敢、堅強的白馬王子才有辦法在社會上生存。雖然人選之人這部劇並非全繞著性騷擾事件發展,但一個由女性自己提出「我們不能這樣算了」的橋段,打破了過去影視作品裡的框架,也恰好與當前社會進步的步調吻合,這才如此多曾經被社會期待壓著不敢發聲的人,特別是女性與性少數站出來說出早就該讓大眾知曉的真相。

類似的案例還有留下「可是瑞凡,我回不去了」這句名言的台劇《犀利人妻》,相信你就算沒看過這部戲,也肯定看過這些衍生出來的迷因。犀利人妻之所以如此經典,是因為它翻轉了過去影視作品中對於「伴侶出軌」這件事的刻板印象。想想以前女性角色發現伴侶出軌,大多會選擇自怨自艾,又或者是對所謂的「小三」進行報復,試圖讓被奪走的愛人回心轉意。但是,犀利人妻的主角謝安真卻在悲痛之後卻選了一條新的道路。他割捨了背叛自己的瑞凡,做到了「沒有你,我過得更好」,這才有那句「我回不去了」。這些打破刻板印象的影視作品,不只是提供新觀點這麼簡單,他們更像是一種社會風氣的試水溫。假如這個作品收穫正向的迴響、甚至成為啟發許多人的契機,那代表我們已經做好準備踏入新的階段。

不然你想想,像犀利人妻或人選之人這樣的戲劇,有辦法在三十,甚至五十年前的台灣出現,取得同樣的成功嗎?或者比較一下 2000 年早期當紅偶像劇的男女主角形象(例如《惡作劇之吻》、《流星花園》、《公主小妹》),跟 2010 年開始台劇男女角色形象(《我可能不會愛你》、《女兵日記》、《我的婆婆怎麼那麼可愛》),是不是多了很多有趣的變化與多樣性?

從這個角度去看,一直在進步、向著更平等社會邁進的我們,其實是真的已經「回不去」了。不只製作品質不斷提升,我們也越來越重視劇中傳達的訊息,希望讓影視作品不再是單純的娛樂取向產品,更能為我們生活的環境所有貢獻。

欸,「靠影視改變社會」,這可不只是嘴巴上說得好聽的空頭支票,你我都很熟悉的一個娛樂巨擎已經在做,而且做很多年了。

如果你腦中突然出現三個閃亮亮圓圈⋯⋯恭喜你,答對了!

圖/giphy

迪士尼是公主製造工廠?

說到迪士尼,不知道你最先想到的哪個角色呢?對我來說,肯定是最經典的《小美人魚》。但其實啊,現在已經有許多心理學研究發現,這些角色以及他們的故事不只是陪伴我們長大,其實還潛移默化了我們對於自己與他人,乃至於整個世界的想像。

當然,這不是迪士尼對觀眾施了什麼魔法,而是我們,特別是自我認同尚未穩固的小孩子,特別容易從接觸的童話故事、小說、電視電影等媒介中,汲取角色的言行與價值觀成為自己的一部分。這樣的學習歷程在 2012 年被心理學家注意到,並命名為「經驗擷取」(experience-taking),可以把它想像成是一種把虛構角色當成榜樣的學習過程。我們小時候都曾想像自己能成為故事裡的英雄,當個帥氣的白馬王子,或是成為眾星拱月的公主,在充滿愛與勇氣的世界裡過上永遠幸福快樂的日子。經驗擷取就是把這個過程變成無意識、很難覺察得到的悄然變化。

也因為這個人類內建的機制存在,使得迪士尼的公主系列不只是打造出一系列的經典 IP,他還把順應當時性別刻板印象的角色模板偷偷植入每個小小觀眾的腦袋裡。如果你想當公主,就必須穿得像個公主、言行舉止像個公主、活得像個公主⋯⋯而當這些公主與王子都極為相似時,你就會得到兩套(公主與王子)偏頗且平面的刻板印象。對根本不懂人情世故的小孩來說,他們無從判斷這些「必須」是否恰當,又或者適不適合自己,所以更容易無條件地相信這些價值觀。這可不是危言聳聽,早在 1996 年就有心理學家注意到這件事,但要真的引發學術界廣泛的討論,還得等到 2011 年,性別平權意識又再提升之後。在 2017 年的一篇行為分析研究,便明確觀察到頻繁暴露於迪士尼作品的 3-5 歲女童在玩妝扮公主遊戲時,會不假思索地直接複製刻板印象的內容,並且會對自己無法「穿得像位公主」或「動得像位公主」而焦慮。

頻繁暴露於迪士尼作品的 3-5 歲女童在玩妝扮公主遊戲時,會不假思索地直接複製刻板印象的內容。圖/giphy

你可能會想,這些事情等長大自己就會想通了。但其實這些小時候建立起來的想像,就跟雛鳥的印刻效應一樣,會在我們的認知裡停留很久很久,有些人可能一輩子都擺脫不了他們的影響。不只心理學家注意到這件事,迪士尼其實也很清楚自家作品擁有的影響力,這讓他們在 21 世紀後進入了「反轉」期。同樣是改編經典作品,但像《青蛙與王子》、《魔髪奇緣》等作品都賦予角色全新的形象,讓公主挑起英雄的大樑。到了《冰雪奇緣》,更是直接把艾莎晉升成女王,不但讓漢斯這個口蜜腹劍的負心漢王子露出真面目,還藉由與妹妹安娜之間的對比強調「女生為什麼不能自己做主」。雖然看起來還是王權封建制度,但傳達出來的訊息可是截然不同,這些努力也受到近年心理學研究的肯定。

而且大家仔細想想這些被翻轉的迪士尼角色,除了個性獨立,在行為上還有個很重要的共通點,那就是在面對不公義時,他們選擇了反抗。這是過去數百年間性別議題很常碰壁的死結:女性必須要為自己應有的權益發聲,但因為傳統社會期待女性要柔弱,所以當他們真的挺身而出,會先遇到「你怎麼這麼不像女生」的指責,真該重視的權益議題反而被忽略了。這時候,一個能在社會輿論中引發討論、「以身作則」的榜樣,就算是虛構的角色也足以打破那條深埋在社會文化中的無形界線。

過去的迪士尼是公主製造工廠,現在則是扭轉性別刻板印象不可或缺的盟友之一呢。

但是,也有人認為迪士尼已經「政治正確」搞過頭,反而破壞了我們的童年回憶,這又該怎麼看待呢?

迪士尼「政確」過頭,反而破壞了我們的童年回憶?圖/giphy

矯枉過正的政治正確?

莎士比亞在《哈姆雷特》裡寫下「請您善待這班戲子伶人,不可怠慢!因為他們是這個時代的縮影!」,這句話其實到了現代仍然適用,因為創作作品的是人,所以難免會把自己的經驗與想像投射進去。而且除了創作者自己的意向,作品內容同樣會受到市場箝制,就好比歐洲中世紀的藝術作品會有濃厚的宗教色彩,又或者台灣在解嚴後出現的鄉土文學熱潮,可以說是相輔相成的角色。

但就像 20 世紀的迪士尼迎合市場,卻無意間成為助長性別刻板印象的幫兇,很多東西都是過猶不及,一但走向極端就可能衍生出新的議題。相信大家就算再不關心,肯定都聽過關於「政治正確」的討論吧?但若我們只看一些較為激烈或極端的案例,會很容易誤解這個「政治正確」風氣出現的本意。

前面有說到,所謂的性別刻板印象,是一種偏頗且扁平的框架,告訴你「要想成為他,就必須符合這些條件」。打個比方,你喜歡吃哇沙比嗎?雖然是生魚片的好朋友,但假如今天你從小被教育吃任何食物都要加哇沙比,如果不加就不准吃,那即使你再怎麼討厭哇沙比,也會因為肚子餓而不得不忍受這些難以下嚥的食物組合。這樣隨著時間逐漸僵化的性別框架,在心理學被稱為「性別基模」(gender schema),是一個在過去 30 年來被廣泛研究的題目。

根據提出性別基模理論的心理學家 Bem(貝姆),要想拯救這樣悲劇的味蕾,單純跟你說「你可以不要哇沙比」是沒有用的。因為時間一久,你很可能已經習慣了哇沙比的味道,甚至不需要外力逼迫,你都不覺得這樣搭配有什麼奇怪的。你需要的,是實際感受「沒有哇沙比的食物」吃起來是什麼味道。品嚐過食物原本的味道後,你封閉的經驗被打開了,就算最後決定你還是喜歡哇沙比,那也是自身意願的選擇。

而這些所謂「政治正確」的創作選擇,其實就是在提供過去作品中欠缺的「多樣性」與「社會期待以外的選擇」。像剛拿下金鐘獎最佳女主角、戲劇導演與戲劇節目的《村裡來了個暴走女外科》,便是讓觀眾看見「不符合傳統醫師形象」也能「當個好醫生」的劉梓旭醫師,用超乎社會期待的方式處理自己生活中的議題。另外像是接連刷新華視收視率紀錄的《俗女養成記》又或者是十多年前的偶像劇《敗犬女王》,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回應「女生年紀大,身價塌」的歧視,讓同樣對年齡有焦慮感的女性看見選擇就算「不回答標準答案」也能找到幸福的可能性。

同樣的,讓女性或少數族群擔綱過往由男性把持的英雄角色,也是在提供觀眾一種新的角色模板。例如哈利波特裡最聰明、能力最強的並不是被預言選上唯一能與佛地魔對抗的哈利,而是麻瓜出身的妙麗。先不討論作者 JK 羅琳近年與 LGBTQ 族群起的爭議,在 21 世紀初期,那位願意一拳揍上馬份鼻子、永遠是第一個想出困境解法的年輕女巫可是西方女性培力的代言人,成為許多年輕女孩嚮往與效仿的對象。

或許不是每部影視作品都能像哈利波特或迪士尼形塑一整個世代的社會風氣,又或者像人選之人這樣啟發前所未有的 Me Too 運動,但他們多少反映了我們現在身處的環境,同時為他的改變與延續做出一點貢獻。從這個角度去想,你會發現政治正確並不是現在才有的現象,而是從古至今一直都有的創作取向。而之所以「政治正確」會在現代引起如此大的爭議,其實還得歸功我們成功打破了刻板印象,以致於大家都有了「正確答案不只一種」的認知,這才會對與自身想法不同的答案表達質疑,不是嗎?

對了,你最近看過的戲劇作品中,哪些作品的性別呈現最深得你心呢?歡迎跟我們分享吧!我先說,我自己最愛的是《八尺門的辯護人》裡的 Leena 跟陳令秋,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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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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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鼻內視鏡」腦下垂體腫瘤切除手術,克服治療困境,降低併發症機率!
careonline_96
・2023/12/05 ・2541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有位 60 歲的男性病人,一開始是因為視力模糊、全身痠軟、虛弱無力來就診。檢查發現在腦下垂體長了一顆 3 公分左右的腫瘤。」

林口長庚醫院腦腫瘤神經外科主任李丞騏醫師指出,「受到腫瘤壓迫,正常腦下垂體的功能受到影響,導致內分泌失調。腦下垂體附近的視神經也受到壓迫,導致視野缺損、視力模糊。」

經過討論後,患者接受經鼻內視鏡腦下垂體腫瘤切除手術,利用內視鏡從鼻腔進入蝶竇,再磨開骨頭進入蝶鞍,移除腦下垂體腫瘤。李丞騏醫師說,手術過程相當順利,術後患者的視力便幾乎完全復原。隨著內分泌功能逐步恢復,全身痠軟、虛弱無力的狀況也明顯改善。經鼻內視鏡腦下垂體腫瘤切除手術從外觀看不到傷口,術後疼痛較少、恢復期較短,讓患者非常滿意。

腦下垂體是重要的內分泌器官,當腦下垂體出現腫瘤時,可能出現多種症狀表現。李丞騏醫師說,一般可將腦下垂體腫瘤區分為「功能性」與「非功能性」。

功能性腦下垂體腫瘤會分泌過量荷爾蒙,例如泌乳激素瘤分泌過多泌乳激素,造成月經失調、乳房脹痛、乳汁分泌、不孕等;生長激素瘤分泌過多生長激素,在成人會導致肢端肥大症,而且常合併心血管疾病、睡眠呼吸中止症、大腸癌風險上升等;若分泌過多促腎上腺皮質激素(ACTH),會導致庫欣氏病,症狀包括月亮臉、水牛肩、肌肉萎縮、皮膚變薄、骨質疏鬆、中樞型肥胖等。

腦下垂體腫瘤較小時,可能完全沒有症狀。腫瘤逐漸變大之後,會對周遭的腦組織造成壓迫,而讓患者出現頭痛、頭暈、眼窩後方疼痛等症狀。李丞騏醫師說,若腫瘤壓迫視神經,可能造成視野缺損、視力模糊。

還有約 10% 的腦下垂體腫瘤會以急性腫瘤出血來表現。李丞騏醫師說,患者可能出現劇烈頭痛、噁心、嘔吐、視力急速惡化,甚至意識昏迷、性命垂危。

經鼻內視鏡腦下垂體腫瘤切除手術優勢解析

倘若腦下垂體腫瘤已壓迫視神經造成視力模糊、視野缺損,一定要手術治療。李丞騏醫師說,另外若腦下垂體腫瘤壓迫造成腦下垂體功能低下,導致全身倦怠、虛弱無力、食慾不振等症狀,也要考慮手術治療。

功能性腦下垂體腫瘤會分泌過多荷爾蒙,影響生理功能。李丞騏醫師說,除了泌乳激素瘤以藥物治療為首選之外,其他的功能性腦下垂體腫瘤都應該採用手術治療。

腦下垂體腫瘤切除手術目前是以經鼻內視鏡手術為主流,已經逐漸取代傳統開顱手術。李丞騏醫師說,手術時會經由單側或雙側鼻孔,先從鼻腔進入蝶竇,接著會磨除顱底骨頭進入蝶鞍。將腫瘤外面的包膜切開,就可以使用一些特殊設計的器械將腫瘤一塊一塊的移除。直到確認腫瘤已全部切除或是神經獲得足夠減壓,就可以確認手術已經順利完成。

移除腫瘤後,醫師會將腦膜貼回,再使用一些組織凝膠關閉傷口,減少術後腦脊髓液鼻漏的機會。接受經鼻內視鏡腦下垂體腫瘤切除術,患者通常可以在 5 天左右出院。

相較於傳統開顱手術,經鼻內視鏡腦下垂體腫瘤切除手術有許多優勢。李丞騏醫師分析,由於腦下垂體位於顱底,傳統開顱手術必須鋸開頭骨、切開腦膜、勾開大腦,橫越腫瘤上方的神經血管才有辦法進行腦下垂體腫瘤切除。

在勾開大腦的過程中,很容易造成術後腦腫脹以及腦出血;在橫越神經血管的過程中,很容易造成不必要的損傷;在移除腫瘤的過程中,傳統手術使用顯微鏡,視野受到限制,所以沒有辦法做到非常完整的腫瘤切除,而且後續止血也比較困難。這些都是傳統開顱手術在處理腦下垂體腫瘤會遇到的問題,以及衍生出來的併發症。

經鼻內視鏡腦下垂體腫瘤切除手術是從大腦下方進行,不須鋸開頭骨、不須勾開大腦,不須橫越許多神經血管。而且內視鏡的解析度高,能夠提供較寬廣的視野,讓醫師能夠把病灶以及顱底構造看得更清楚,可執行完整的切除、減壓與止血。

「經鼻內視鏡手術與其說是『微創』,倒不如說是『無創』。因為是由鼻孔進入,所以外觀沒有傷口。」李丞騏醫師說,「患者在術後疼痛較少、感染風險較低、住院天數也比較短,大約 5 天便可以出院。」

除了用來切除腦下垂體腫瘤,經鼻內視鏡手術還可以處理多種顱底病灶,包括常見的腦膜瘤、顱咽管瘤、脊索瘤、鼻腔惡性腫瘤、或從其他地方轉移過來的惡性腫瘤。李丞騏醫師說,甚至於是一些感染發炎的病灶,也都可以利用經鼻內視鏡手術來處理。

貼心小提醒

腦下垂體腫瘤的症狀表現很多樣,可導致頭痛、視力模糊、視野缺損、內分泌失調等,雖然腫瘤尺寸不大,但也會造成許多問題。李丞騏醫師說,經鼻內視鏡腦下垂體腫瘤切除手術克服了許多傳統開顱手術的困難,發揮較好的治療成效,並減少併發症發生的機會,幫助患者解決腦下垂體腫瘤的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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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需要覆蓋率更高的網路!低軌道衛星通訊的好處在哪?臺灣有機會發展自己的「星鏈」嗎?
PanSci_96
・2023/12/04 ・6223字 ・閱讀時間約 12 分鐘

要是海底電纜被截斷,馬斯克的星鏈又不幫忙?台灣會不會成為資訊孤島?

近年 SpaceX 不斷發射 Starlink,看起來野心滿滿,多到都成為光害了。

在烏俄戰爭爆發後,Starlink 為烏克蘭提供的不間斷網路服務,更讓全世界看見低軌道衛星通訊的重要性。

通訊戰已經逐漸打到太空,台灣也不遑多讓。今年 11 月 12 日,鴻海與中央大學合作的兩枚低軌道通訊衛星珍珠號,以及成功大學與智探太空合作的立方衛星「IRIS-C2」已經成功升空,三顆衛星都已經取得了聯繫。台灣,也能很快擁有自己的星鏈嗎?我們還欠缺哪些關鍵技術呢?

什麼是低軌道衛星?它可以取代海底電纜嗎?

在全民都會上網的現代,我們的電腦網路依靠光纖等實體線路,手機、WIFI 通訊則仰賴周遭的基地台,因此只要手機離基地台太遠,就會收不到訊號。未來,這些問題低軌道通訊衛星都能解決。這些在天上快速移動的衛星,只要數量夠多,就能覆蓋整個地球表面。因此不論你是在遠離基地台的深山,甚至是高空中的飛機,都能透過通訊衛星來連線上網。

除此之外,在 5G 通訊逐漸成熟的現在,下一代通訊技術 B5G 追求更快、更低延遲的數據傳輸,也會需要低軌通訊衛星來解決傳統基地台功率與覆蓋性不夠的問題。

但因為人口密集、土地面積小,台灣現在的無線網路服務覆蓋率已經很高了。台灣需要擔心的另一個問題是對外的海底電纜斷裂,使我們與世界失去聯繫手段。

除了要擔心戰爭爆發時敵人為了封鎖台灣消息,而主動破壞電纜以外。台灣周邊的電纜也常因為底拖網、抽砂船作業時被破壞,甚至天災都可能導致電纜被破壞。例如 2006 年恆春地震發生時,高屏海底峽谷就產生海底濁流,也就是海底的土石流。這股海底濁流一衝而下,破壞了呂宋海峽的數條電纜,不只影響了整個東亞以及東亞到美國、英國之間的通訊,包括許多跨國銀行交易。海底電纜斷裂的影響層面非常廣,2006 年恆春電纜斷裂事件發生後,還被聯合國國際減災策略署(ISDR)形容為「現代新型態災難」。

2006 年恆春地震震央與海底電纜位置。圖/wikimedia

不論海底電纜斷裂的原因會是什麼,我們都需要有充足的準備來應對,而低軌道通訊就是其中的首選。

目前全球有在發展低軌道通訊的不只有 SpaceX 的 Starlink,其他還有 Amazon 的 Kuiper、加拿大的 Telesat 和由美國、歐洲、日本等企業投資的 EutelSat OneWeb 等等。

當然,其中最受矚目的當然還是 Starlink,而且它的發展速度真的有夠誇張。Starlink 在 2020 年才開始在北美提供服務, 去年 4 月我們製作了一集節目在介紹 Starlink,當時就已經總共有 2,000 顆星鏈衛星被發射上太空,服務使用者有 25 萬人。到了今年 8 月,短短又 16 個月經過,在低軌道運行的衛星數量,從兩千顆增加到了 4500 顆,用戶人數從 25 萬人暴增到突破 200 萬人,這肯定是打了針或是吃了藥。當然,訂閱 Starlink 的服務可能需要考慮考慮,但訂閱泛科學頻道,請不要再考慮了,就在這邊,趕快按下去吧! 然後別忘了,SpaceX 的野心,是在天上佈下總計 42000 顆的通訊衛星,大約是現在數量的再十倍,當這個目標達成時,我們的通訊手段可能將迎來天翻地覆的變化。

你可能好奇,這些距離地面遙遠的通訊衛星,能提供多快的上網速度?會不會衛星通訊到頭來只是個噱頭?在光纖電纜的技術進步下,海底電纜的速度確實已經非常快,傳輸速度是低軌衛星的五千到十萬倍左右,這根本是阿烏拉對上芙莉蓮,只有被虐的份啊!

世界越快心則慢,但網路越慢心更急。Starlink 到底夠不夠用呢?依照 Starlink 實際用戶的實測回饋,雖然星鏈服務的 Ping 值多落在 15~60ms 左右,下載約 100 Mbps,上傳約 15Mbps,但對於一般消費者來說已經算是能接受的了。尤其對於偏遠地區、研究站的通訊,又或是未來 B5G、6G 物聯網中,與大量自動駕駛汽車、智慧裝置的連動,通訊衛星都將成為可考慮的另類選擇。

星鏈服務的 Ping 值多落在 15~60ms 左右,下載約 100 Mbps,上傳約 15Mbps。圖/PanSci YouTube

但如果我們未來不想只看馬斯克或是大公司的臉色,勢必需要發展屬於自己的通訊衛星。那麼,發展一顆通訊衛星,需要哪些技術呢?

低軌道有多「低」?低軌道通訊衛星需要哪些技術?

實際上,在低軌通訊衛星出現之前,我們早就有使用衛星進行通訊的經驗,例如衛星電視使用的廣播衛星。然而廣播衛星和低軌道衛星卻有著完全不同的設計邏輯,這是挑戰,也是機遇。

廣播衛星位於地球同步軌道,距離地面約 4 萬 2 千公里,優點是距離地面遠,因此一顆衛星的覆蓋範圍極廣,只要三顆衛星就能覆蓋地球大部分地區。缺點就是距離地面真的太遠了,就算以光速傳遞訊息,來回 8 萬 4 千公里,就有 0.28 秒的延遲,想必沒有人希望用這種速度來上網。 而低軌道衛星,例如 Starlink,就將他們的衛星分布在距離地面 350 至 1500 公里之間,只有地球同步軌道的 120 分之一到 28 分之一的距離和訊號延遲。反過來說,低軌道的優點是延遲短,缺點就是覆蓋面積小,因此才需要那麼多的衛星來覆蓋整個地球。

再來,在天線的設計上也完全不同。接收廣播衛星訊號的天線,就是我們暱稱為小耳朵的衛星碟形天線,通常設計成凹面鏡的樣子。根據光學原理,平行光入射凹面鏡後,會聚焦在焦點。也就是說,接收器不是圓盤本身,我們會將接收器放置在焦點來接受最強的訊號。除了小耳朵之外,大型電波望遠鏡的設計,也是出於同樣的原理。

Starlink 的做法則不是這樣,因為用戶不只有接收訊息,還需要發送訊息。Starlink 的天線,是一個稱作 Dishy McFlatface 的小圓盤,只是後來變成方形了就是了。當你在自家屋頂或庭院設置了 Dishy,它內建的 GPS 會鎖定自己與附近 Starlink 衛星的位置,並且建立點對點的雙向資料傳輸。

Starlink 的方形天線。圖/PanSci YouTube

重點來了,要做到點對點的傳輸,代表這些電磁波訊號不能再是廣播衛星那種廣發的波狀訊號,而是要聚集到一條又窄、能量密度又高,如同雷射般的筆直路線上。

有在看我們節目的泛糰肯定有印象,這是我們今年第三次提到這個技術了。沒錯,在無線獵能手環還有宇宙太陽能這兩集中,都有遇到需要遠距傳遞電磁波能量或訊號的情況。其實用到的技術都相同,那就是波束成型(Beamforming)。誒,我們都報明牌那麼明顯了,還不趕快找概念股,然後訂閱一下泛科學嗎?

一般來說,電磁波都會如同水波般向外發散,波束成型會先把一個訊號源拆成數個小訊號源,將這些訊號源排成一排,並且控制大家的相位。在電磁波的互相干涉下,就會形成一條筆直前進的電磁波。你可以想像一群本來正各自單兵作戰的士兵,透過整隊與喊口號將大家都動作同步,那麼這些士兵就會一起筆直地朝一個方向前進。在比較舊的 Dishy 型號中,寬 55 公分的圓形接收器上,裡面共有 1280 個六角型,每個六角形裡面都是一個天線,這些天線在波束成型後,會構成一個筆直、能量又強的電磁波束,與天上的衛星展開通訊。

咦?但衛星一直在動啊,難道天線也要一直追著衛星跑嗎?其實不用,我們只要對這群士兵下向左轉、向右轉的口令就好。例如我們喊向左轉,那只要左邊的士兵步伐放慢,右邊的士兵加快速度,就能完成轉向。同樣的道理,我們只要改變每個訊號源發出訊號的時機,改變每個波的相位,就能讓干涉出的訊號朝向特定角度,而不用機械式的移動天線本身。而能做到這種功能的天線,我們稱為相控陣列天線。

相控陣列天線(Phased array)的工作原理是改變每個訊號源發出訊號的時機和每個波的相位,讓干涉出的訊號朝向特定角度。圖/wikimedia

知道了地面天線如何和低軌道通訊衛星取得聯繫後,還沒完。這些丟出去的指令,衛星收到了沒錯,但如果你想要連上網際網路,最終這些訊號還是要能連上有線網路。

在星鏈 1.0 時,每顆 Starlink 衛星都是單獨運作,衛星在接收地面天線發出的訊號後,會傳遞到附近的地面接收站 Gateways,接著 Gateways 一樣會走光纖電纜的方式與網際網路連接,讓用戶得以上網。地面接收站一般設有 9 個雷達天線,每個直徑 2.86 公尺。衛星本體,例如 Starlink 2.0 上,則配有四個陣列天線,兩個用來與使用者相連,兩個連向地面接收站。

然而,這樣的設計限制了 Starlink 的服務,因為這代表地面接收站與你的天線,必須同時在同一顆衛星的訊號範圍內。但是低軌衛星的覆蓋範圍又不大,一個地面站只能照顧方圓 800 公里內的用戶。因此如果你家附近沒有地面接收站,抱歉,你還是收不到訊號的。如果你在廣闊的大海上,就更不用想了。再來,就算 Starlink 提供全台灣的無線網路服務,但如果這個地面接收站就設置在台灣,那麼當台灣的對外海底電纜斷了,就一樣回天乏術,星鏈的設置可說是毫無價值。

Starlink 2.0 上配有四個陣列天線,兩個用來與使用者相連,兩個連向地面接收站。圖/PanSci YouTube

SpaceX 當然也想擺脫地面接收站的束縛,況且如果到了海上就收不到訊號,那可遠遠無法稱上「全球通訊」。因此到了 Starlink 2.0 時,衛星間通訊技術 LISL (Laser Inter Satellite Link) 全面安裝到了衛星上,藉由衛星間的通訊,取代海底電纜的作用,進行跨地區的通訊服務。你看,現在不只海底有資訊高速公路,在天上也出現了網路任意門。比起過去衛星間使用的無線電傳輸,使用 LISL 技術的衛星與衛星之間,用的是雷射。雷射傳訊不僅頻寬較寬,因為光在真空中的速度是最快的,比在光纖中還快。因此與海底電纜相比,傳輸速度反而有可能更快,衛星間的雷射通訊技術,也成為目前太空研究領域中非常重要的一環。

在通訊研究中,除了硬體技術的革新外,另一個最大的問題是,如此龐大的星鏈星座網路該怎麼設計?如何選擇地面天線要與哪個衛星通訊?每個衛星該攜帶多少個雷射發射器與接收器?資料傳輸要經過幾個衛星,才不會因為過多的路由,造成網路延遲飆升。哇~諸如此類的網路設計難題,都是因應通訊衛星而生的新型態網路結構所需面對的課題。而當這些問題被解決,那麼 Starlink 將真正全面擺脫地面接收站,並且能向地球上任何一個角落提供不受限的網路服務。

台灣的低軌道通訊衛星

根據中央社報導,台灣和 SpaceX 從 2019 年開始就展開嘗試性商談,但至今仍未能談妥。今年 11 月 14 日,中華電信成功與另一家公司簽署了台灣低軌衛星的獨家代理合約。這間搶在 SpaceX 之前簽約的公司,就是前面也提到過的 Eutelsat OneWeb。相較於 SpaceX 已經發射升空的 Starlink 大約有 4500 顆,Eutelsat OneWeb 現在的低軌衛星數量大約有 600 顆。台灣的目標,則是在 2024 年底前,布建國內 700 個、國外 3 個非同步軌道衛星的終端設備站點、以及 70 個將資訊候傳的設備站點,建構能完整覆蓋全台的衛星通訊。

除了與現有的低軌道通訊服務公司簽約外,在打造自製台版星鏈的道路上,也傳來令人振奮的消息,就在簽約的兩天前,11 月 12 日,由中央大學與鴻海科技集團共同研發的珍珠號 PEARL-1C 和 PEARL-1H,兩顆立方衛星升空,並且與地面取得聯繫。搭載的儀器除了中央大學的電離層探測儀之外,還包含了 Ka 頻段的通訊酬載以及剛剛介紹的相控陣列天線,希望能為台灣自製的低軌道衛星通訊打下基礎。

國家太空中心則預計在 2026 年,將第一顆低軌通訊衛星送入太空,2028 年發射第 2 顆。希望能推動 B5G 的發展,並成為發展台版星鏈的敲門磚。

目前台灣的太空領域,許多的技術都正在發展、測試階段。除了這集提到的相控陣列天線、衛星間通訊技術,還有這集還來不及提到的長時間航行的充電問題、姿態校正問題,甚至是未來自行發射衛星的所需要的火箭科技,都需要一步步來解決、實踐。而且根據太空中心估計,至少要擁有 120 顆低軌道通訊衛星,才能確保全台 24 小時的通訊都不間斷,要達成這個艱鉅的任務,我們還有好多路要走,好多衛星要升空。

但千里之行,始於足下,千星之鏈,始於發射架。從福衛系列衛星到獵風者衛星,台灣的太空路線越來越鮮明,也讓人期待包括火箭、衛星到通訊技術的未來發展。

這集我們以 Starlink 為例,詳細的介紹了低軌通訊衛星的重要性,以及需要面對的技術突破。

也想問問大家,你覺得未來低軌通訊衛星,會如何改變網路市場呢?

  1. 衛星通訊成為常態,到哪都可以上網,等等這代表不管去哪都無法以網路不穩當藉口了嗎?可惡!
  2. 衛星通訊只是壁花配角,有線的海底電纜終究是主流
  3. 先等等,衛星競爭太激烈,衛星都比星星還要多了,真的不會在天上發生連環車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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