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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愛不愛我?談愛情裡的安全感匱乏——《為什麼我們愛的如此不安?》

商周出版_96
・2019/05/20 ・3282字 ・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SR值 499 ・六年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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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吳姵瑩 諮商心理師

如何證明你愛我?

「如果你愛我,現在就陪我去吃宵夜好不好?」

「你為什麼不陪我去看電影,你真的愛我嗎?」

「如果他在乎我,為什麼經常已讀不回呢?」

圖/pxhere

在關係裡,這是你經常問的問題嗎?你不懂為何你這麼擔心失去,也不懂你怎麼這麼需要陪伴,更不懂你付出這麼多,怎麼還是不能肯定對方是愛你的,於是你問了不下數百次的:「你愛我嗎?」並且更深入地確認:「你愛我哪一點?」但怎麼樣你都很難滿意對方的回答,甚至在對方的不耐煩中更加懷疑對方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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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討厭自己的患得患失,但你控制不了不時察看手機的衝動,害怕失去愛的自己也失去價值。你不懂自己的不安全感為何這麼強,強到你總是需要用分手或傷害自己的方式考驗對方,或者大哭、或者冷戰,去要對方聽從順服。然後你開始越來越不安,因為你發現在這些查勤、擔憂與控制後,對方對你失去耐性,回應越來越慢、也越來越冷淡,你開始深信你不被愛了,因為你再也找不到愛的證明,你多麼希望回到當初甜蜜、緊密的狀態裡。

正是你的不安,創造了你不被愛的證明,即使你不斷努力地付出或掌控亦然。

關於這反覆確認與安全感匱乏的狀態,我將用兩個層次來說明這個現象:一個是自體和客體的概念;一個是童年陰影的概念。

自體感發展受阻 + 客體恆存的經驗挫折

有非常多人需要反覆確認愛是否存在,其實與客體恆存的經驗挫折和自體感的發展受阻有關。

什麼是客體恆存呢?其實是嬰兒在思維發展的過程中,約八到十二個月會發展出物體恆存概念,也就是認知上,當他看到眼前的東西不見的時候,他會開始尋找,因為他思維裡已經知道這東西應該不會無緣無故消失,所以你會發現嬰兒在六個月的時候,你跟他玩躲貓貓時,他會特別興奮,因為他覺得這個現象很神奇。而這裡我們談到的客體恆存,則是比較偏向情緒層次的,當照顧者不在身邊時,孩子並不會覺得天崩地裂,因為他信任照顧者會回到自己身邊,因此能夠安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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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當照顧者給了不舒服的感受,意味著我是不好的,就會產生挫折的經驗、阻礙自我整合。圖/pixnio

所以照顧者與我們之間的關係,成為我們認識自我與發展安全感很重要的過程,它會形塑我們對外界的看法。照顧者在我們小時候會是「全世界」般的存在,而當「全世界」給了我們舒服的感受,除了會讓我們感覺安全之外,也會幫助我們認識「我」是好的,讓我們整合自我時順利許多;但是當「全世界」給了不舒服的感受,也意味著「我」是不好的,就會產生挫折的經驗,阻礙我們整合自我。

因此,全世界、他者或照顧者的代稱,都泛指「客體」的存在,像是一面鏡子,在孩童的「自體感」發展上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如果要讓孩子擁有健康的自體感,就是要讓孩子在逐漸與照顧者分離的過程中體認到:

「我」跟「他」是分開的,但我依舊可以在「他」身上獲得安全感

如此孩子才有辦法安心地做自己,在擁有自體感的過程中,也允許他人擁有自體感,清楚人與人的疆界。

在擁有自體感的過程中,也允許他人擁有自體感,清楚人與人的疆界。圖/publicdomainpictures

當我們的內在需求被好好滿足,外在客體對待我們的方式,會被我們的自我吸收消化,進而內化成我們自己的心理功能,因而我們有辦法具備成熟的獨立性,並且有辦法安撫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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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之,倘若你小時候所知覺到的環境,並沒有讓你感覺安全,或者你成長的許多需求沒有被好好滿足,就會對外在世界感覺不安全,在成年後的關係中,不斷用以下三種方式,來確認自我的存在:

1. 需要不斷被讚賞,感到被肯定

2. 不論在生活裡或情感中,都要不斷尋求肯定,也容易為了肯定,而委屈或掏空自己

3. 需要與人融合,感受到安全與支持

因為缺乏客體恆存的認知,導致在看不到人時會容易不安,甚至要到了全面掌控的狀態,才能稍微安心或感覺被愛,但這種與人融合的方式會讓伴侶感到窒息。

從一段安全穩定的關係中,獲得修復與替代性的安全感

圖/pxhere

我相信所有人都希望是用這個方式,期待出現夠穩定的伴侶或關係,移除自己的不安全感,畢竟前兩個非常困難。因此在我許多情感諮商的經驗裡,都是要不到愛的一方,一直跑來問我「怎麼改變另一半、讓另一半成長」,因為他們身上的匱乏感太過強烈,一直渴望別人愛他,因此會將目光執著地放在另一半身上,等著另一半變好之後能更穩定地愛他。

然而,擁有成熟自體感的人會具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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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尊的調整能力:不會因為別人一句話或一個行為而失去自信。

能享受生活樂趣:不需要透過他人來豐富自己的生活。

能感受到生命的意義:不會因為他人的離開就感覺生命變得索然無味。

因此我們要練習「將目光回到自己身上,給自己讚賞和肯定,向內探索自己、與自己在一起」,並且「練習給自己安全和支持的力量」,如此,我們就能逐漸成為擁有自體感的成熟個體。不過,除了嬰孩時期這些不可考的記憶外,也可以探索幼年時期我們還記得的事件,看看它們對我們的安全感造成了什麼影響。

童年陰影:被拋棄的內在小孩事件及情緒激發

現在,請回到你的內在,開始去感受你哪裡受了傷,是什麼讓你如此缺乏安全感?你可以透過幾個問句開始問自己:

為什麼懷疑自己沒有被愛著?
為什麼覺得自己要很努力才會被愛?
為什麼你不相信自己值得被愛?

允許自己靜下心來去感受這幾個問題打在心上的感覺,越是你害怕接觸的問題,可能背後的答案有越深刻的寶藏。這些答案牽引出來的,很可能是曾經有段讓你痛徹心扉的情感傷痛,也許是你經常看見母親牽著哥哥的背影,或者是爸爸跟弟弟一起打棒球,又或者是你經常自己一個人坐在家中走廊,看著天色逐漸變暗的孤單與落寞。

圖/pxhere

所以,你要幫自己找到那個觸發你情緒的關鍵,可能是「不在」、「不夠」、「不對」等等,而這通常是我們幫自己腦補出來的想像,接著讓我們陷入恐慌,又回溯到小時候那個「被丟下」的經歷裡。但因這股「被丟下」的傷痛與恐懼,對孩子而言是巨大且難以排解的,使他長大以後在面對關係時,只要面臨相似的場景,大至他人轉身離開、突然消失,小至發現與身旁的人意見不合,都容易引發「被丟下」的陰影,讓自己陷入傷心與恐懼中,就像小時候那樣手足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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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接下來,我們要學會自我安撫的步驟:

了解自己的傷痛與不安

究竟我們被觸發的情緒是什麼事件?是什麼情緒?讓你回溯到小時候那手足無措的狀態又是什麼?

當你勇敢地看見自己的不安,看見那一幕幕令你心痛或心碎的畫面時,請試著讓自己停下來,去陪伴自己的傷痛、自己內在的孤單與渴望愛的孩子,去和他說說話、安撫他,當你感覺自己越排拒他,也意味著你越需要他人陪伴,越容易創造讓你感覺再次被排拒或受傷的關係,因為人際關係與愛情,向來都是自我關係的延伸。

當我們把自己愛回來,當我們感覺安適和安定,就會在關係裡感覺穩定,就可以給出愛和發自內心的關懷,而不是搜尋愛來填補自己的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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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是可以不證自明的。

用正念呼吸進行深度的自我陪伴

深度陪伴,也就是在面臨了傷痛與不安的此時此刻,跟自己在一起。例如:當你經歷已讀不回、或者情緒被觸發時,你可以跟隨這樣的引導語:

吸氣,我看到我內心的擔憂
呼氣,我呼出我內心的擔憂
吸氣,我看到我內心的恐懼
呼氣,我呼出我內心的恐懼

在吸與吐之間,不斷與自己同在,不斷靠近難以忍受的情緒,你就會逐漸增加面對與承受情緒的能力,漸漸就能安撫那個需要反覆確認、經常不安的自己了。

——本文摘自《為什麼我們愛的如此不安?》,2019 年 2 月,商周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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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越累越難睡?當大腦想下班,「腸道」卻還在加班!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4/30 ・2519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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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與  益福生醫 合作,泛科學企劃執行

昨晚,你又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眠了嗎?這或許是現代社會最普遍的深夜共鳴。儘管換了昂貴的乳膠枕、拉上百分之百遮光的窗簾,甚至在腦海中數了幾百隻羊,大腦的那個「睡眠開關」卻彷彿生鏽般卡住。這種渴望休息卻睡不著的過程,讓失眠成了一場耗損身心的極限馬拉松 。

皮質醇:你體內那位「永不熄滅」的深夜警報器

要理解失眠,我們得先認識身體的一套精密防衛系統:下視丘-垂體-腎上腺軸(HPA axis) 。這套系統原本是演化給我們的禮物,讓我們在面對劍齒虎或突如其來的危險時,能迅速進入「戰鬥或快逃」的備戰狀態。當這套系統啟動,腎上腺就會分泌皮質醇 (壓力荷爾蒙),這種荷爾蒙能調動能量、提高警覺性,讓我們在危機中保持清醒 。

然而,現代人的「劍齒虎」不再是野獸,而是無止盡的專案進度、電子郵件與職場競爭。對於長期處於高壓或高強度工作環境的人們來說,身體的警報系統可能處於一種「切換不掉」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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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理想的狀態下,人類的生理時鐘像是一場精確的接力賽。入夜後,身體會進入「修復模式」,此時壓力荷爾蒙「皮質醇」的濃度應該降至最低點,讓「睡眠荷爾蒙」褪黑激素(Melatonin)接棒主導。褪黑激素不僅負責傳遞「天黑了」的訊號,它還能抑制腦中負責維持清醒的食慾素(Orexin)神經元,幫助大腦順利關閉覺醒開關。

對於長期處於高壓或高強度工作環境的人們來說,身體的警報系統可能處於一種「切換不掉」的狀態 / 圖片來源:envato

然而,當壓力介入時,這場接力賽就會變成跑不完的馬拉松賽。研究指出,長期的高壓環境會導致 HPA 軸過度活化,使得夜間皮質醇異常分泌。這不僅會抑制褪黑激素的分泌,更會讓食慾素在深夜裡持續活化,強迫大腦維持在「高覺醒狀態(Hyperarousal)」。 這種令人崩潰的狀態就是,明明你已經累到不行,但大腦卻像停不下來的發電機!

長期的睡眠不足會導致體內促發炎細胞激素上升,而發炎反應又會進一步活化 HPA 軸,分泌更多皮質醇來試圖消炎,高濃度的皮質醇會進一步干擾深層睡眠與快速動眼期(REM),導致睡眠品質變得低弱又破碎,最終形成「壓力-發炎-失眠」的惡行循環。也就是說,你不是在跟睡眠上的意志力作對,而是在跟失控的生理長期鬥爭。

從腸道重啟好眠開關:PS150 菌株如何調校你的生理時鐘

面對這種煞車失靈的失眠困局,科學家們將目光投向了人體內另一個繁榮的生態系:腸道。腸道與大腦之間存在著一條雙向通訊的高速公路,這就是「菌-腸-腦軸 (Microbiome-Gut-Brain Axis, MGBA)」,而某些特殊菌株不僅能幫助消化、排便,更能透過神經與內分泌途徑與大腦對話,直接參與調節我們的壓力調節與睡眠節律。這種菌株被科學家稱為「精神益生菌」(Psychobioti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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腸道與大腦之間存在著一條雙向通訊的高速公路,這就是「菌-腸-腦軸 (Microbiome-Gut-Brain Axis, MGBA)」/圖片來源:益福生醫

在眾多研究菌株中,發酵乳桿菌 Limosilactobacillus fermentum PS150 的表現格外引人注目。PS150菌株源於亞洲益生菌權威「蔡英傑教授」團隊的專業研發,累積多年功能性菌株研發經驗的科學成果。針對臨床常見的「初夜效應」(First Night Effect, FNE),也就是現代人因出差、換床或環境改變導致的入睡困難,俗稱認床。科學家在進行實驗時發現,補充 PS150 菌株能顯著恢復非快速動眼期(NREM)的睡眠長度,且入睡更快,起床後也更容易清醒。更重要的是,不同於常見的藥物助眠手段(如抗組織胺藥物 DIPH)容易造成快速動眼期(REM)剝奪或導致睡眠破碎化,PS150 菌株展現出一種更為「溫和且自然」的調節力,它能有效縮短入睡所需的時間,並恢復睡眠中代表深層修復的「Delta 波」能量。

科學家發現,即便將 PS150 菌株經過特殊的熱處理(Heat-treated),轉化為不具活性但保有關鍵成分的「後生元」(Postbiotics),其生物活性依然能與活菌媲美 。HT-PS150 技術解決了益生菌在儲存與攝取過程中容易失去活性的痛點,讓這些腸道通訊員能更穩定地發揮作用 。

在臨床實驗中,科學家觀察到一個耐人尋味的現象:當詢問受試者的主觀感受時,往往會遇到強大的「安慰劑效應」,無論是服用 HT-PS150 還是安慰劑的人,主觀上大多表示睡眠變好了。這種「體感上的進步」有時會掩蓋真相,讓人分不清是心理作用還是真實效益。

然而,客觀的生理數據(Biomarkers)卻揭開了關鍵的差異。在排除主觀偏誤後,實驗數據顯示 HT-PS150 組有更高比例的人(84.6%)出現了夜間褪黑激素分泌增加,且壓力荷爾蒙(皮質醇)顯著下降,這證明了菌株確實啟動了體內的睡眠調控系統,而不僅僅是心理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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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值得關注的是,對於那些失眠指數較高(ISI ≧ 8)的族群,這種「生理修復」與「主觀體感」終於達成了一致。這群人在補充 HT-PS150 後,不僅生理標記改善,連原本嚴重困擾的主觀睡眠效率、持續時間,以及焦慮感也出現了顯著的進步。

了解更多PS150助眠益生菌:https://lihi3.me/KQ4zi

重新定義深層睡眠:構建全方位的深夜修復計畫

睡眠從來就不只是單純的休息,而是一場生理功能的全面重整。想要重獲高品質的睡眠,關鍵在於為自己建立一個全方位的修復生態系。

這套系統的基石,始於良好的生活習慣。從減少睡前數位螢幕的干擾、優化室內環境,到作息調整。當我們透過規律作息來穩定神經系統,並輔以現代科學對於 PS150 菌株的調節力發現,身體便能更順暢地啟動睡眠開關,回歸自然的運作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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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將失眠視為意志力的抗爭,不如將其看作是生理機能與腸道微生態的深度溝通。透過生活作息的調整與科學實證的支持,每個人都能擁有掌控睡眠的主動權。現在就從優化生活型態開始,為自己按下那個久違的、如嬰兒般香甜的關機鍵吧。

與其將失眠視為意志力的抗爭,不如將其看作是生理機能與腸道微生態的深度溝通 / 圖片來源 : enva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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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部為何會「結疤」?揭開比癌症更致命的「菜瓜布肺」,科學家如何找到破解惡性循環的新契機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5/08 ・2041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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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 肺纖維化(菜瓜布肺)社團衛教 合作,泛科學撰文

在現代醫學的警示清單裡,乳癌、大腸癌這些疾病大家都不陌生;但有一個「隱蔽且致命」的威脅卻常被忽視,那就是「肺纖維化」。其中最常見的類型「特發性肺纖維化」(IPF),其預後往往不太樂觀,確診後的五年存活率甚至比許多常見的癌症還低。

首先,我們得先破解一個迷思:肺纖維化並不是單一疾病,而是許多種間質性肺病的共同表現。當我們聽到「肺纖維化」,腦中常浮現「菜瓜布肺」的形象,患者的肺部外觀充滿一個個空洞與疤痕,像極了乾燥的絲瓜。這精準描繪了肺部組織逐漸硬化、失去彈性的過程。

更重要的是,IPF 這類肺纖維化的威脅在於「不可逆」的特性,一旦形成就很難逆轉。這跟部分 COVID-19 康復者身上、仍有機會復原的肺纖維化,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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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F 這類肺纖維化的威脅在於「不可逆」的特性,一旦形成就很難逆轉 / 圖示來源:shutterstock

肺部為何會變成「菜瓜布」?

為什麼好端端的肺會變成菜瓜布?這其實是一場身體修復機制失控的結果。

「纖維化」的組織,就是肺部間質組織(interstitium)的疤痕化。間質是圍繞在肺泡周圍,包含血管與支持肺部結構的結締組織。在正常情況下,肺部損傷後會啟動修復機制,並再生健康組織。但在肺纖維化的患者體內,這套修復機制卻「當機」了。

身體會不斷地發出訊號,導致負責修復工作的「纖維母細胞」(fibroblasts)被過度活化,進而失控地沉積膠原蛋白疤痕組織,最終在肺部形成永久性的纖維化。

科學家發現,這個過程之所以棘手,在於它是一個「惡性循環」,肺部同時存在著「發炎反應」與「纖維化」這兩條路徑 ,它們相互加乘,演變成難以阻斷的強大破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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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特發性肺纖維化 (IPF) 的具體成因不明 ,但已知某些特定族群的風險更高。例如抽菸,特定年齡與性別(50歲以上男性)、長期暴露於粉塵環境的工作者(農業、畜牧業、採礦業…)、胃食道逆流者。此外,患有自體免疫疾病(如類風濕性關節炎、乾燥症、硬皮症、皮肌炎/多發性肌炎,)的患者,他們併發肺纖維化的機率遠高於一般人,必須特別警覺。

雖然特發性肺纖維化 (IPF) 的具體成因不明 ,但已知某些特定族群的風險更高。/ 圖示來源:shutterstock

打斷惡性循環的挑戰,為何只對抗「纖維化」還不夠?

面對這個不可逆的疾病,醫學界長年束手無策,直到 2014 年才迎來一道曙光。美國 FDA 批准了兩種機制不同的新藥:Nintedanib 和 Pirfenidone。這兩種藥物的出現是治療史上的分水嶺,首度被證實能夠「延緩」IPF 患者肺功能的惡化速度。

然而,這場戰役尚未結束。現有的治療雖然帶來了希望,卻也凸顯了「未被滿足的醫療需求」。從機制上來看,這些藥物主要抑制的是「纖維化路徑」。

這讓科學界開始思考這個未被滿足的棘手問題:既然疾病的本質是「發炎」與「纖維化」的雙重打擊,那麼,我們是否能找到「同時抑制」這兩條路徑的全新策略,從而更有效地打斷這個惡性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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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同時調控「發炎」與「纖維化」的新靶點

為了解決難題,科學家將目光鎖定在一個細胞內的酵素:磷酸二酯酶 4B(PDE4B)

為什麼鎖定它?讓我們看看它的「雙重作用」機制:

  1. 關鍵位置: PDE4B 同時存在於免疫細胞(與發炎有關)與纖維母細胞(與纖維化有關)當中。
  2. 作用機制: PDE4B 的主要工作是降解細胞內一種叫 cAMP(環磷酸腺苷) 的訊號分子。cAMP 可以被視為細胞內的「穩定信號」。
  3. 雙重抑制: 當我們使用藥物抑制了 PDE4B 的活性,細胞內的 cAMP 就不會被分解,濃度會隨之升高。高濃度的 cAMP 能穩定免疫細胞和纖維母細胞,同時產生抗發炎抗纖維化的雙重效應。

簡單來說,鎖定並抑制 PDE4B,就像是同時抑制了免疫風暴與纖維化的工程,有望從雙從抑制打擊這個惡性循環。

全球臨床試驗帶來的新希望

近十年來,全球在肺纖維化領域投入了大量的臨床試驗,我們相信,在科學家逐步破解肺纖維化惡性循環的複雜難題後,期盼未來能為無數患者爭取到更安全、健康的生活與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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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們必須再次提醒,特發性肺纖維化(IPF)與漸進性肺纖維化(PPF)是極具破壞性、且不可逆的疾病。面對這個比癌症更致命的對手,雖然現有的治療手段能延緩惡化,但無法逆轉已經形成的肺部疤痕組織,因此「早期診斷、早期治療」仍是對抗肺纖維化最重要的黃金時刻。

必須再次提醒,特發性肺纖維化(IPF)與漸進性肺纖維化(PPF)是極具破壞性、且不可逆的疾病。/ 圖示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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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意」與「愛意」只有一線之隔!——《戰爭憑什麼:從靈長類到機器人的衝突與文明進程》
黑體文化_96
・2022/11/30 ・2200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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貢貝黑猩猩戰爭

就在你讀這本書之際,從西非的象牙海岸共和國到東非的烏干達,到處都有成群的公黑猩猩在地盤邊界來回巡邏,有組織地追捕並攻擊外來的黑猩猩。牠們小心、安靜地移動,甚至不會花時間停下來吃東西。在烏干達最新的研究中,科學家使用了衛星定位裝置來追蹤努迦(Ngogo)黑猩猩族群,觀察牠們在一九九八到二○○八年之間進行的數十起突襲和二十一起殺戮行動,這些攻擊以吞併鄰近族群告終。

一九九八到二○○九年之間,努迦戰爭。努迦黑猩猩侵入鄰近黑猩猩群的地盤發動數十起突襲(左側地圖上的黑線),殺害了二十一隻黑猩猩,更在前所未有激烈的戰鬥後併吞該地區(右側地圖的陰影部分)。(黑體文化提供)

這些黑猩猩僅有的武器是拳頭和牙齒,偶爾也會用石頭和樹枝,但即使是年老的黑猩猩,隨便出手也勝過重量級的人類拳擊手,鋒利的犬齒更可長達四英寸。牠們一旦發現敵人就會拚個你死我活,啃咬對方的手指和腳趾,打斷骨頭、撕爛臉。有一回,靈長類動物學家驚駭地目睹攻擊者扯裂受害者的喉嚨,把氣管拉了出來。

《蒼蠅王》似乎說對了:「獸性就是我們的一部分,離我們很近、很近、很近。」

嬉皮猿愛情派對

但就像所有新的科學領域,大家很快就發現事情更加複雜。我在第一章提到《蒼蠅王》的觀點時,也立刻補充美國人類學家米德在南太平洋島嶼薩摩亞的見聞,她提供了截然不同的視角。

米德相信自己偶然遇見了太平洋上的和平天堂;同樣的,如果我們飛越六百英里,越過遼闊的剛果河,從貢貝來到另一區叫作萬巴(Wamba)的非洲雨林,也彷彿是跟著愛麗絲穿越鏡子,夢遊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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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日本靈長類動物學家伊谷原一在森林中的空地邊緣等待一群猩猩經過,但他驚奇地發現兩群猩猩同時出現了。如果這裡是貢貝,可能五分鐘內就會大事不妙,兩群猩猩互相發出威脅的吼聲,作勢攻擊並揮動樹枝,情況更糟的話甚至會打鬥喪命。

然而,萬巴這裡不是那樣。兩群猩猩只是隔著幾碼坐了下來,互相瞪視。半小時後,其中一群(P群)的一隻母猩猩起身,緩緩走到另一群(E群)的一隻母猩猩面前。過了一會兒,兩隻母猩猩面對面躺下來,張開腿貼緊對方的陰部,並加速來回移動屁股,互相摩擦陰蒂而發出低吟。過不了幾分鐘,兩隻猩猩都狂喘尖叫,緊抱在一起抽搐著。一時之間,兩隻猩猩都歸於安靜,注視著彼此的眼睛,然後精疲力盡地癱軟下來。

此時,兩群猩猩之間的距離也消失了。幾乎所有猩猩都在分享食物、理毛和交配。牠們公配母、母配母或公配公,不分老少地任意交纏著手、嘴與生殖器。牠們「做愛不作戰」[註1]

嬉皮黑猩猩:在剛果盆地,兩隻母的倭黑猩猩正在進行科學家所稱的陰部摩擦。(黑體文化提供)

接下來的兩個月裡,伊谷和同事們看到這兩群猩猩再度上演這幕三十多次。他們一次都沒看到貢貝黑猩猩那種暴力行為。不過,這是因為萬巴猩猩不是黑猩猩,至少與貢巴的不是同一種。嚴格說來,兩者同屬不同種,萬巴猩猩是倭黑猩猩(Pan paniscus),而貢貝猩猩就是我們一般所說的那種黑猩猩(Pan troglodytes)。

在外行人眼裡,兩種猩猩根本一模一樣。倭黑猩猩只是體型稍小,四肢較為瘦長,嘴巴和牙齒較小,臉也比較黑,毛髮中分(靈長類動物學家到一九二八年才把倭黑猩猩列為獨立物種)。然而,兩種猩猩的差異有助於解答戰爭有何好處,以及人類在二十一世紀會發生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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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避免混淆,科學家通常稱倭黑猩猩為巴諾布猿(bonobo),記者則稱牠們為「嬉皮猿」(hippie chimp),一般黑猩猩就只稱為黑猩猩(chimpanzee),不加特別的形容詞。巴諾布猿和黑猩猩的DNA幾乎一樣,兩者有共同祖先,僅在一億三千萬年前才開始分化。更驚人的是,兩種猩猩與人類DNA的相近程度也一樣。

如果黑猩猩戰爭代表人類可能天生就是殺手,巴諾布猿的雜交派對則顯示我們可能也是天生的歡愛之徒。

除了在格勞庇烏山拔劍相向,兩個陣營的領袖阿古利可拉和卡爾加庫斯搞不好也可能扯掉袍子,互相摩擦下體。

族譜樹狀圖:一千五百萬年前,類人猿從我們最近的共同祖先中分化(divergence)出來。(黑體文化提供)

但西元八三年的這幕還是以拔劍相向收場。在我們爬梳背後原因的同時,也將理解人類為何在動手不動口的整整一萬年後,竟然沒有繼續大動干戈,在二十世紀晚期轟掉全世界。背後的解釋也暗示我們將在二十一世紀保持和平紀錄。但這事說來話長,事實上,有三十八億年那麼長。

註釋

註1:作者此處刻意化用美國反越戰時期的著名口號「做愛不作戰」(make love, not war)。後面作者用特別用「嬉皮黑猩猩」這個常見別稱來指涉倭黑猩猩,顯然也與嬉皮是反戰人士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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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戰爭憑什麼:從靈長類到機器人的衝突與文明進程》,2022 年 11 月,黑體文化出版,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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