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哈維誕辰｜科學史上的今天：4/1

哈維花了九年的時間，解剖超過七十隻動物，推翻了蓋倫的假說。圖／wikimedia

自從西元二世紀的醫學家蓋倫 (Galen) 憑著解剖許多動物所獲得的知識，建立一套有憑有據的醫學理論後，西方醫學自此壟罩在他的巨大身影下長達一千多年。他留下來的著作被奉為圭臬，無人動手解剖以驗證其真偽，他那充滿謬誤的醫學知識與理論就這麼一代一代傳授下來，例如血液的循環。

事實上，蓋倫從未想到循環，他認為血液是像潮汐那樣由肝臟不斷產生，消失於身體各處。至於心臟的作用是產生身體所需的熱能，並賦予血液「生命靈氣」；而肺則是幫忙調節散熱。直到十七世紀，英國外科醫師哈維才透過實際解剖與實驗，破除這千年以來的迷思，提出正確的血液循環理論。

哈維是根據簡單的計算而得到血液循環這個必然的假說。他估計心臟的容量約 2 盎司（相當於 60 毫升），即使每次博動只擠出八分之一的血液，乘以一天的心跳總數所得到的血液數量遠遠超過一個人的攝食量，甚至超過體重，因此血液絕對不可能是不斷製造出來，非得是循環使用不可。

哈維用兔子和蛇做活體解剖，他用鑷子夾緊還在一條博動的動脈，發現通往心臟那一邊的血管很快脹大，而另一端則塌陷下去，可見動脈的血液是從心臟流出來的。他再找到大靜脈如法炮製，結果剛好相反，說明靜脈中的血液是流往心臟。哈維花了九年的時間，解剖超過七十隻動物，確認了血液從心臟的左心室經由動脈流向全身，再經由靜脈流回心臟的右心房而完成血液循環。針對人們可能質疑人類的血管不見得與動物一樣，他也找了手臂血管清晰可見的人來，用繃帶紮緊上臂，結果證明人的血液循環與動物一樣。

1628 年，哈維出版了《關於動物心臟與血液運動的解剖研究》一書（或稱《心與血的運動》），正式對外發表他的實驗與理論。然而，雖然他當時已貴為英國國王查理一世的御醫，他這有悖於金科玉律的前衛學說仍然無法得到醫界的認同。85 年前，「解剖學之父」維薩留斯（Andreas Vesalius）出版《人體的結構》挑戰蓋倫的觀點而遭到圍剿，至今蓋倫的地位仍難以撼動。

所幸哈維生前已見到年輕一輩的醫師開始研究他的理論，其中恰恰在他出書那年出生的義大利醫師馬爾比基（Marcello Malpighi），於 1661 年用顯微鏡發現了將動脈與靜脈連接起來的微血管，哈維的血液循環理論在他過世四年後終於完整地證實了！

如今，哈維的《心與血的運動》與維薩留斯的《人體的結構》這兩本驅散蓋倫陰魂的鉅著，被公認為現代醫學史上的重要里程碑，巧合的是，他們都是在義大利的帕多瓦 (Padua) 大學拿到醫學博士學位。

本文同時收錄於《科學史上的今天：歷史的瞬間，改變世界的起點》，由究竟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