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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物們要怎麼辨認出彼此、知道「你的名字」?——《你不知道我們有多聰明》

PanSci_96
・2017/12/20 ・3456字 ・閱讀時間約 7 分鐘 ・SR值 452 ・五年級

國民法官生存指南:用足夠的智識面對法庭裡的一切。

烏鴉經常被認為是特別聰明的鳥類之一。圖/Darryl W@Flickr

「以你的名字呼喚我」······若啞的叫喚

康拉德.勞倫茲是鴉科鳥類的大粉絲,在位於維也納附近阿爾滕貝格(Altenberg)的住所,總是馴養著一群寒鴉、烏鴉與渡鴉。不僅是馴養,勞倫茲認為牠們具有高度心靈發展。當我還是學生時,也以同樣的方式與馴養的寒鴉一起散步,寒鴉就飛在我頭上,勞倫茲也常陪伴老渡鴉摯友若啞(Roah)一起飛行。

與我的寒鴉一樣,這隻渡鴉會從天上朝勞倫茲飛下,並在他面前將尾巴擺到一邊,試圖要勞倫茲跟著尾巴所指的方向前進。這是一個很快速的動作,從遠方根本看不出來,但如果就在眼前,實在很難忽視。稀奇的是,若啞會用自己的名字叫喚勞倫茲,而渡鴉通常以響亮、發自喉嚨深處的鳴叫聲叫喚彼此,勞倫茲將此叫聲描述成金屬的「喀銳喀喀銳喀喀銳喀」(krackkrackkrack)聲。這是勞倫茲對若啞邀請的描述:

若啞從後面衝向我,然後飛到頭頂上,搖擺牠的尾巴後又向上掃過,同時向後看我是否有跟上牠。伴隨著這一系列的動作,若啞並非發出上述的鳴叫聲,而是用人類的聲調說出自己的名字。最奇怪的是,若啞只會對我說出人說的話。當面對自己的同類時,牠就會用正常的鳴叫聲。

勞倫茲認為烏鴉具有高度心靈發展。圖/kristy@Flickr

勞倫茲否認教過他的渡鴉要這樣叫,畢竟他從來沒有獎勵牠這樣做。他懷疑若啞應該是推測,由於「若啞」是勞倫茲呼叫牠的叫聲,所以反過來應該也可行。這類行為可能出現在其他動物身上,如發出模仿對方的叫聲當作聯絡方式。海豚也有這種以叫聲聯絡的方式。

黑猩猩的親密:知人知面,也知屁股

另一方面,靈長類動物的個體身分則是經由視覺辨認。臉部是身體最有特徵的部位,因此靈長類動物的臉部識別高度發達,這點也已針對猴類與猿類進行過多次證實。

然而,牠們不僅會注意臉部,在研究過程中,我們發現關係親密的黑猩猩對於彼此的屁股也很熟悉。在某項實驗裡,黑猩猩會先看一張族群同伴之一的背影,接著再看兩張臉部照片,其中只有一張臉部照片是背影的主人。牠們會在觸控螢幕上選那一個呢?這是納迪亞.柯茲在電腦時代來臨之前,所發明具代表性的典型樣本配對測試。

我們發現猿類選擇了正確的肖像,也就是那個伴隨牠們身旁的屁股。儘管如此,牠們只能成功認出熟識的黑猩猩。牠們無法指認陌生同類的大頭照,原因並非是圖片本身的顏色或大小,而是牠們需要完整且熟悉的全身像。由於牠們十分熟悉這個身形,所以任何一部分的身體都能輕鬆與其他部分連結起來。

關係親密的黑猩猩對於彼此的屁股也很熟悉。圖/Tracey@Flickr

同樣的,當我們在人群中只看到朋友或親人的背影,仍能認得出他們。我們將研究結果用一個影射性的題目「臉和屁股」(Faces and Behinds)發表,大眾認為猿類有這種能力很有趣,所以我們因為這項研究受頒搞笑諾貝爾獎(IgNobel)。這是滑稽版諾貝爾獎,表彰那些「乍看很好笑,但又引人深思」的研究。

海豚天生自帶笑臉,怎麼辨認?

我真希望它能使人們開始思考,因為個體的認同是任何複雜社會的基石。動物的這種能力往往被人類忽視。對人類來說,某些物種的所有成員看起來都一模一樣。然而,物種成員間通常沒有無法辨認彼此的問題。拿海豚為例,我們實在很難辨認牠們每張都有同樣笑臉的面孔。

每隻海豚都在笑呢(誤),該怎麼好好的辨認同種不同個體的海豚呢?圖/veesees@Flickr

少了設備,我們便無法了解海豚的主要溝通管道,也就是水下聲音。研究人員通常會搭海面上的船跟隨海豚,我以前也會與學生安.韋佛(Ann Weaver)做一樣的事,她在佛羅里達州博卡謝加灣沿岸渠道(Boca Ciega Bay Intracoastal Waterway)的河口認識了三百隻瓶鼻海豚。安有一本相冊,裡面放著此區每隻海豚的背鰭特寫,她已經在此巡視了十五年,幾乎每天都會搭一艘小型水上摩托艇遊覽海灣,同時尋找浮出水面的海豚。背鰭是我們最容易看到的身體部位,每隻海豚的形狀略有不同。有些是高大堅實,有些則會彎到一邊,還有因打鬥或被鯊魚攻擊而缺一大塊的背鰭。

安知道部分的公海豚會形成聯盟,總是與盟友一起旅行。牠們同步游泳,一同浮出水面呼吸。有幾次牠們不在彼此身邊,對手嗅到有機可趁,牠們為此與對方起了衝突。母海豚與最多五、六歲的年幼海豚通常會一起伴游。另外,海豚社會「時分時聚」(fission-fusion),這表示個體會短暫聚在一起,可能以小時計或以天計。我們藉由觀察常常凸出海面的小部分身體,得知哪一隻海豚正在附近,這的確是一種很麻煩的技術。反觀海豚如何辨認彼此,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海豚知道對方的叫聲。這行為本身與其他物種沒什麼不一樣,我們也能分辨不同人類的聲音。發聲器(口、舌、聲帶、肺容量)的形態差異很大,使我們能透過音調、響度和音色識別聲音。我們藉由聲音分辨演講者或歌手的性別、年齡與身分。就像當我坐在辦公室聽到同事在拐角處說話時,我不需要看到他們就能知道是誰。

然而,海豚這方面的能力更強。牠們會發出「有特徵的哨聲」(signature whistles),這是些經過調整、能代表不同個體的高聲調聲音。音調的結構改變了旋律的變化。它並未由很多聲音組成,但旋律標記了它們。一歲的年輕海豚就能發展出自己獨特的哨聲。母海豚會終其一生保有相同的哨聲,公海豚則會為好友調整哨聲,因此同一個公海豚聯盟中的哨聲就會很相似。

海豚會發出特別的哨聲,尤其是當自己被孤立時(被單獨監禁的海豚會一直發出這樣的聲音),或是在加入一群海豚之前。此時,牠們會頻繁且廣泛地傳播自己的身分,這對棲身於幽暗水域又「時分時聚」的物種來說是合理的。我們就以水下揚聲器重播哨聲,證實了哨聲是牠們用來識別個體的方式。另外,海豚會比較注意與親屬相關的聲音。牠們識別的並非聲音的類型或音色,而是特有的旋律:當播放以電腦模仿相同旋律的合成音時,能引起與原聲相同的反應。

海豚:你是我心內的一首歌

海豚對朋友也有令人驚奇的記憶能力。圈養的海豚經常從一地移到另一地進行繁殖,美國動物行為學家傑森.布魯克(Jason Bruck)利用了這種移地特形。當他播放曾住在這個水族箱的夥伴的特色哨聲時,池中的海豚在聽到熟悉的叫聲後會變得活躍,牠們會靠近揚聲器並發出聲音回應。布魯克發現,無論牠們相處或離開的時間長短,每隻海豚都能認出老朋友。在測試中,最長的時間間隔是一隻名叫貝莉(Bailey)的母海豚能認出艾莉(Allie)的哨聲,艾莉是二十年前在其他地方與貝莉一起生活過的母海豚。

每隻個體獨特的哨聲有助於海豚辨認彼此。圖/Jay Ebberly@Flickr

研究者愈來愈傾向將有特色的哨聲視為「名字」。哨聲不僅能讓個體標識自己,有時還會被模仿。海豚能藉由發出同伴的特色哨聲呼喚牠們,就像喊牠們的名字,也如同渡鴉若啞用自己的名字叫喚主人勞倫茲。海豚有時也會模仿同伴叫聲中的特徵來吸引對方的注意。這種行為很難藉由觀察證明,為了證實此行為,只能再次用上重播錄音的方式。斯蒂芬妮.金(Stephanie King)和文森.詹尼克(Vincent Janik)在蘇格蘭海岸的聖安德魯斯大學(University of St. Andrews)附近記錄了附近自由海豚的特徵哨聲。然後,他們藉由水下揚聲器播放海豚的叫聲,聲音的主人此時仍在附近海域游泳,牠開始用叫聲答覆,有時會多次發出自己的特色哨聲,就好像回覆對方自己聽到了被呼喚的聲音。

為研究的動物命名曾經是科學家非常忌諱的事,現在我們知道動物會以名字呼喚彼此似乎更顯諷刺。當今西和他的追隨者進行類似研究時,他們遭到嘲笑,就像當珍.古德給她的黑猩猩命名為灰鬍子大衛(David Greybeard)和芙洛時受到的遭遇一樣。這些視命名為禁忌的人認為使用名字的行為會將研究對象擬人化,科學家必須保持距離與客觀,並且永遠不能忘記只有人類才有名字。

在這方面,許多動物的確比我們開明許多。

 

 

 

 

本文摘自《你不知道我們有多聰明:動物思考的時候,人類能學到什麼?》,馬可孛羅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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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這劑補好新冠預防保護力!防疫新解方:長效型單株抗體適用於「免疫低下族群預防」及「高風險族群輕症治療」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3/01/19 ・2874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本文由 台灣感染症醫學會 合作,泛科學企劃執行。

  • 審稿醫生/ 台灣感染症醫學會理事長 王復德

「好想飛出國~」這句話在長達近 3 年的「鎖國」後終於實現,然而隨著各國陸續解封、確診消息頻傳,讓民眾再度興起可能染疫的恐慌,特別是一群本身自體免疫力就比正常人差的病友。

全球約有 2% 的免疫功能低下病友,包括血癌、接受化放療、器官移植、接受免疫抑制劑治療、HIV 及先天性免疫不全的患者…等,由於自身免疫問題,即便施打新冠疫苗,所產生的抗體和保護力仍比一般人低。即使施打疫苗,這群病人一旦確診,因免疫力低難清除病毒,重症與死亡風險較高,加護病房 (ICU) 使用率是 1.5 倍,死亡率則是 2 倍。

進一步來看,部分免疫低下病患因服用免疫抑制劑,使得免疫功能與疫苗保護力下降,這些藥物包括高劑量類固醇、特定免疫抑制之生物製劑,或器官移植後預防免疫排斥的藥物。國外臨床研究顯示,部分病友打完疫苗後的抗體生成情況遠低於常人,以器官移植病患來說,僅有31%能產生抗體反應。

疫苗保護力較一般人低,靠「被動免疫」補充抗新冠保護力

為什麼免疫低下族群打疫苗無法產生足夠的抗體?主因為疫苗抗體產生的機轉,是仰賴身體正常免疫功能、自行激化主動產生抗體,這即為「主動免疫」,一般民眾接種新冠疫苗即屬於此。相比之下,免疫低下病患因自身免疫功能不足,難以經由疫苗主動激化免疫功能來保護自身,因此可採「被動免疫」方式,藉由外界輔助直接投以免疫低下病患抗體,給予保護力。

外力介入能達到「被動免疫」的有長效型單株抗體,可改善免疫低下病患因原有治療而無法接種疫苗,或接種疫苗後保護力較差的困境,有效降低確診後的重症風險,保護力可持續長達 6 個月。另須注意,單株抗體不可取代疫苗接種,完成單株抗體注射後仍需維持其他防疫措施。

長效型單株抗體緊急授權予免疫低下患者使用 有望降低感染與重症風險

2022年歐盟、英、法、澳等多國緊急使用授權用於 COVID-19 免疫低下族群暴露前預防,台灣也在去年 9 月通過緊急授權,免疫低下患者專用的單株抗體,在接種疫苗以外多一層保護,能降低感染、重症與死亡風險。

從臨床數據來看,長效型單株抗體對免疫功能嚴重不足的族群,接種後六個月內可降低 83% 感染風險,效力與安全性已通過臨床試驗證實,證據也顯示針對台灣主流病毒株 BA.5 及 BA.2.75 具保護力。

六大類人可公費施打 醫界呼籲民眾積極防禦

台灣提供對 COVID-19 疫苗接種反應不佳之免疫功能低下者以降低其染疫風險,根據 2022 年 11 月疾管署公布的最新領用方案,符合施打的條件包含:

一、成人或 ≥ 12 歲且體重 ≥ 40 公斤,且;
二、六個月內無感染 SARS-CoV-2,且;
三、一周內與 SARS-CoV-2 感染者無已知的接觸史,且;
四、且符合下列條件任一者:

(一)曾在一年內接受實體器官或血液幹細胞移植
(二)接受實體器官或血液幹細胞移植後任何時間有急性排斥現象
(三)曾在一年內接受 CAR-T 治療或 B 細胞清除治療 (B cell depletion therapy)
(四)具有效重大傷病卡之嚴重先天性免疫不全病患
(五)具有效重大傷病卡之血液腫瘤病患(淋巴肉瘤、何杰金氏、淋巴及組織其他惡性瘤、白血病)
(六)感染HIV且最近一次 CD4 < 200 cells/mm3 者 。

符合上述條件之病友,可主動諮詢醫師。多數病友施打後沒有特別的不適感,少數病友會有些微噁心或疲倦感,為即時處理發生率極低的過敏性休克或輸注反應,需於輸注時持續監測並於輸注後於醫療單位觀察至少 1 小時。

目前藥品存放醫療院所部分如下,完整名單請見公費COVID-19複合式單株抗體領用方案

  • 北部

台大醫院(含台大癌症醫院)、台北榮總、三軍總醫院、振興醫院、馬偕醫院、萬芳醫院、雙和醫院、和信治癌醫院、亞東醫院、台北慈濟醫院、耕莘醫院、陽明交通大學附設醫院、林口長庚醫院、新竹馬偕醫院

  • 中部

         大千醫院、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台中榮總、彰化基督教醫療財團法人彰化基督教醫院

  • 南部/東部

台大雲林醫院、成功大學附設醫院、奇美醫院、高雄長庚醫院、高雄榮總、義大醫院、高雄醫學大學附設醫院、花蓮慈濟

除了預防 也可用於治療確診者

長效型單株抗體不但可以增加免疫低下者的保護力,還可以用來治療「具重症風險因子且不需用氧」的輕症病患。根據臨床數據顯示,只要在出現症狀後的 5 天內投藥,可有效降低近七成 (67%) 的住院或死亡風險;如果是3天內投藥,則可大幅減少到近九成 (88%) 的住院或死亡風險,所以把握黃金時間盡早治療是關鍵。

  • 新冠治療藥物比較表:
藥名Evusheld
長效型單株抗體
Molnupiravir
莫納皮拉韋
Paxlovid
倍拉維
Remdesivir
瑞德西韋
作用原理結合至病毒的棘蛋白受體結合區域,抑制病毒進入人體細胞干擾病毒的基因序列,導致複製錯亂突變蛋白酵素抑制劑,阻斷病毒繁殖抑制病毒複製所需之酵素的活性,從而抑制病毒增生
治療方式單次肌肉注射(施打後留觀1小時)口服5天口服5天靜脈注射3天
適用對象發病5天內、具有重症風險因子、未使用氧氣之成人與兒童(12歲以上且體重至少40公斤)的輕症病患。發病5天內、具有重症風險因子、未使用氧氣之成人與兒童(12歲以上且體重至少40公斤)的輕症病患。發病5天內、具有重症風險因子、未使用氧氣之成人(18歲以上)的輕症病患。發病7天內、具有重症風險因子、未使用氧氣之成人與孩童(年齡大於28天且體重3公斤以上)的輕症病患。
*Remdesivir用於重症之適用條件和使用天數有所不同
注意事項病毒變異株藥物交互作用孕婦哺乳禁用輸注反應

免疫低下病友需有更多重的防疫保護,除了戴口罩、保持社交距離、勤洗手、減少到公共場所等非藥物性防護措施外,按時接種COVID-19疫苗,仍是最具效益之傳染病預防介入措施。若有符合施打長效型單株抗體資格的病患,應主動諮詢醫師,經醫師評估用藥效益與施打必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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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用來標記地盤,老鼠用來求偶,但人類很可能沒有?神奇的化學分子費洛蒙——《完美歐姆蛋的化學》
日出出版
・2023/01/01 ・1841字 ・閱讀時間約 3 分鐘

國民法官生存指南:用足夠的智識面對法庭裡的一切。

可以傳染的「興奮感」:費洛蒙

費洛蒙是一種非常大的分子,會從動物體內散發出來並影響其他動物身體的行為。

這種物質當初是在 1959 年由德國生物化學家阿道夫.布特南特(Adolf Butenandt)發現, 這位科學家在二十年前就因為首次合成出性激素而獲得諾貝爾化學獎,說他是化學界的搖滾巨星都還不足以形容他的貢獻。

阿道夫.布特南特首次合成出性激素。圖/wikipedia

他的研究發現,費洛蒙的功能和激素一樣,但是只對附近的相同物種個體有效。

舉例來說,如果動物 A 在動物 B 附近釋放出性費洛蒙,動物 B 的身體會吸收這些分子,整體行為也會受到影響。這其實代表動物 A 具有像丘比特的能力,只不過用的不是箭,而是分子。

基於以上的原因,費洛蒙有時會被稱為「環境激素」(eco-hormone),因為這類分子的運作方式就像是體外的激素。

和激素相同的是,費洛蒙有各式各樣的結構。有些分子非常小,有些則相當大,不過全都是揮發性分子,這表示分子在特定條件下會輕易蒸發。揮發性物種通常很好辨識,因為會帶有強烈的氣味(像是汽油或去光水)。

汽油帶有強烈的氣味。圖/pixabay

研究人員決定把這種分子命名為費洛蒙(pheromone),是因為字面上的意思是「轉移興奮感」,而這正是費洛蒙的功能。

動物間的費洛蒙功用

強大的費洛蒙分子可以傳送幾種不同主題的訊號給附近的同類,例如食物、安全狀況或者性。舉例來說,螞蟻會在巢穴和食物之間的路徑散發費洛蒙,來通知彼此食物來源在哪裡。

狗在散步時對消防栓撒尿是為了標示自己的領域,這時釋放的就是領域費洛蒙。就連雄鼠也會散發出性相關的費洛蒙來吸引雌鼠,同時也會導致附近的雄鼠變得更有攻擊性。

狗在散步時對消防栓撒尿是為了標示自己的領域,這時釋放的就是領域費洛蒙。圖/pixabay

那麼人類呢?

人也會散發出任何一種類型的性費洛蒙嗎?

出乎意料的,人類不會散發任何一種形式的性費洛蒙。不過我們自以為有費洛蒙的原因在這裡:1986年,溫尼弗雷德.卡特勒(Winnifred Cutler)發表的研究宣稱,她成功分離出第一種人類性費洛蒙。

在這項研究計畫中,她蒐集、冷凍並解凍來自幾位不同對象的性費洛蒙。一年之後,她將這些分子塗在許多女性受試者的上唇,接著便宣稱她觀察到和大自然的動物類似的結果。

事實上,卡特勒的研究完全是一派胡言。她根本沒有分離出人類性費洛蒙;而只是把奇怪的氣味塗在隨機受試對象的上唇,其中包括——請做好心理準備——腋下的汗水。

與其說是分離出純費洛蒙,不如說她蒐集的是人流汗時排出的電解質,而且還抹在別人的臉上。

與其說是分離出純費洛蒙,不如說她蒐集的是人流汗時排出的電解質,而且還抹在別人的臉上。圖/pixabay

直到今天,卡特勒的噁心科學研究還流傳在網路上的各個角落,這表示如果有人在 Google 上搜尋「人類性費洛蒙」,就會和得到一堆錯誤資訊。有些研究人員堅信我們總有一天會發現性費洛蒙,不過在這本書出版的當下,科學界尚未找到任何人類性費洛蒙。

一直以來有不少相關研究在執行和重複進行,也盡可能針對各種變數進行調整,而所有的研究團隊都得出相同的結論:二十一世紀的人類大概沒有性費洛蒙。

但人類有史以來就是這樣嗎?如果大多數的其他哺乳類都有性費洛蒙,包括兔子和山羊,為什麼我們沒有?

答案其實意外簡單:人類學會了溝通。

我們可以用語言(和蠟燭……還有性感內衣……)告訴伴侶我們有興趣滾床單,而雪貂則必須往理想交配對象的方向散發性分子。

——本文摘自《完美歐姆蛋的化學》,2022 年 12 月,日出出版出版,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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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意」與「愛意」只有一線之隔!——《戰爭憑什麼:從靈長類到機器人的衝突與文明進程》
黑體文化_96
・2022/11/30 ・2200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國民法官生存指南:用足夠的智識面對法庭裡的一切。

貢貝黑猩猩戰爭

就在你讀這本書之際,從西非的象牙海岸共和國到東非的烏干達,到處都有成群的公黑猩猩在地盤邊界來回巡邏,有組織地追捕並攻擊外來的黑猩猩。牠們小心、安靜地移動,甚至不會花時間停下來吃東西。在烏干達最新的研究中,科學家使用了衛星定位裝置來追蹤努迦(Ngogo)黑猩猩族群,觀察牠們在一九九八到二○○八年之間進行的數十起突襲和二十一起殺戮行動,這些攻擊以吞併鄰近族群告終。

一九九八到二○○九年之間,努迦戰爭。努迦黑猩猩侵入鄰近黑猩猩群的地盤發動數十起突襲(左側地圖上的黑線),殺害了二十一隻黑猩猩,更在前所未有激烈的戰鬥後併吞該地區(右側地圖的陰影部分)。(黑體文化提供)

這些黑猩猩僅有的武器是拳頭和牙齒,偶爾也會用石頭和樹枝,但即使是年老的黑猩猩,隨便出手也勝過重量級的人類拳擊手,鋒利的犬齒更可長達四英寸。牠們一旦發現敵人就會拚個你死我活,啃咬對方的手指和腳趾,打斷骨頭、撕爛臉。有一回,靈長類動物學家驚駭地目睹攻擊者扯裂受害者的喉嚨,把氣管拉了出來。

《蒼蠅王》似乎說對了:「獸性就是我們的一部分,離我們很近、很近、很近。」

嬉皮猿愛情派對

但就像所有新的科學領域,大家很快就發現事情更加複雜。我在第一章提到《蒼蠅王》的觀點時,也立刻補充美國人類學家米德在南太平洋島嶼薩摩亞的見聞,她提供了截然不同的視角。

米德相信自己偶然遇見了太平洋上的和平天堂;同樣的,如果我們飛越六百英里,越過遼闊的剛果河,從貢貝來到另一區叫作萬巴(Wamba)的非洲雨林,也彷彿是跟著愛麗絲穿越鏡子,夢遊仙境。

一九八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日本靈長類動物學家伊谷原一在森林中的空地邊緣等待一群猩猩經過,但他驚奇地發現兩群猩猩同時出現了。如果這裡是貢貝,可能五分鐘內就會大事不妙,兩群猩猩互相發出威脅的吼聲,作勢攻擊並揮動樹枝,情況更糟的話甚至會打鬥喪命。

然而,萬巴這裡不是那樣。兩群猩猩只是隔著幾碼坐了下來,互相瞪視。半小時後,其中一群(P群)的一隻母猩猩起身,緩緩走到另一群(E群)的一隻母猩猩面前。過了一會兒,兩隻母猩猩面對面躺下來,張開腿貼緊對方的陰部,並加速來回移動屁股,互相摩擦陰蒂而發出低吟。過不了幾分鐘,兩隻猩猩都狂喘尖叫,緊抱在一起抽搐著。一時之間,兩隻猩猩都歸於安靜,注視著彼此的眼睛,然後精疲力盡地癱軟下來。

此時,兩群猩猩之間的距離也消失了。幾乎所有猩猩都在分享食物、理毛和交配。牠們公配母、母配母或公配公,不分老少地任意交纏著手、嘴與生殖器。牠們「做愛不作戰」[註1]

嬉皮黑猩猩:在剛果盆地,兩隻母的倭黑猩猩正在進行科學家所稱的陰部摩擦。(黑體文化提供)

接下來的兩個月裡,伊谷和同事們看到這兩群猩猩再度上演這幕三十多次。他們一次都沒看到貢貝黑猩猩那種暴力行為。不過,這是因為萬巴猩猩不是黑猩猩,至少與貢巴的不是同一種。嚴格說來,兩者同屬不同種,萬巴猩猩是倭黑猩猩(Pan paniscus),而貢貝猩猩就是我們一般所說的那種黑猩猩(Pan troglodytes)。

在外行人眼裡,兩種猩猩根本一模一樣。倭黑猩猩只是體型稍小,四肢較為瘦長,嘴巴和牙齒較小,臉也比較黑,毛髮中分(靈長類動物學家到一九二八年才把倭黑猩猩列為獨立物種)。然而,兩種猩猩的差異有助於解答戰爭有何好處,以及人類在二十一世紀會發生什麼事。

為了避免混淆,科學家通常稱倭黑猩猩為巴諾布猿(bonobo),記者則稱牠們為「嬉皮猿」(hippie chimp),一般黑猩猩就只稱為黑猩猩(chimpanzee),不加特別的形容詞。巴諾布猿和黑猩猩的DNA幾乎一樣,兩者有共同祖先,僅在一億三千萬年前才開始分化。更驚人的是,兩種猩猩與人類DNA的相近程度也一樣。

如果黑猩猩戰爭代表人類可能天生就是殺手,巴諾布猿的雜交派對則顯示我們可能也是天生的歡愛之徒。

除了在格勞庇烏山拔劍相向,兩個陣營的領袖阿古利可拉和卡爾加庫斯搞不好也可能扯掉袍子,互相摩擦下體。

族譜樹狀圖:一千五百萬年前,類人猿從我們最近的共同祖先中分化(divergence)出來。(黑體文化提供)

但西元八三年的這幕還是以拔劍相向收場。在我們爬梳背後原因的同時,也將理解人類為何在動手不動口的整整一萬年後,竟然沒有繼續大動干戈,在二十世紀晚期轟掉全世界。背後的解釋也暗示我們將在二十一世紀保持和平紀錄。但這事說來話長,事實上,有三十八億年那麼長。

註釋

註1:作者此處刻意化用美國反越戰時期的著名口號「做愛不作戰」(make love, not war)。後面作者用特別用「嬉皮黑猩猩」這個常見別稱來指涉倭黑猩猩,顯然也與嬉皮是反戰人士有關

——本文摘自《戰爭憑什麼:從靈長類到機器人的衝突與文明進程》,2022 年 11 月,黑體文化出版,未經同意請勿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