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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剛好是雄風三型闖禍?美蘇與一顆超音速飛彈的故事

活躍星系核_96
・2016/07/07 ・6189字 ・閱讀時間約 12 分鐘 ・SR值 557 ・八年級

編按:雄風三型反艦飛彈誤射事件越演越烈,很多人的討論都聚焦在軍紀上,但射出去的那枚「雄風三型反艦飛彈」到底是何方神聖呢?而它的分類「超音速反艦飛彈」,又在軍武、戰略上是個怎樣的存在呢?雄風飛彈正確的使用方式到底為何?

這得一路追朔回冷戰時期,蘇聯與美國的抗爭,與他們的軍事戰略,和之後東亞局勢的戰略發展開始說起。

(本文轉載自假圖天國,原文名稱為《超音速飛彈的春天》)

文 / 假圖天國

是說長期以來,以美國為首的陣營,一直對發展超音速反艦飛彈興趣缺缺,除了少數的歐洲貨以外,這個領域一直是俄系武器的天下,甚至到今天,美國海軍仍然沒有現役的超音速反艦飛彈。形成這種情況的原因很多,除了過去軍事科技上的限制,雙方作戰思維的差異以外,也與美國與前蘇聯在國家戰略上的不同,有著密切的關係。就技術上來說,超音速反艦飛彈與超音速戰機最大的不同,就是超音速戰機會儘量在高空進行超音速飛行,由於高空的空氣比較稀薄,對超音速飛行的阻礙比較低,相對的也就比較安全。

但是超音速反艦飛彈則完全不同,有些超音速反艦飛彈雖然也有攻頂模式[註一]可以選擇,但是多數的情況都是以掠海飛行的模式居多,而在低空的空氣稠密處進行超音速飛行,其實是非常危險的一件事,稍一不慎可能就會失控墜海或在空中解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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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註一:攻頂模式。指飛彈在發射後,突然拉高彈道,再以高角度由目標的上方進行攻擊。這種攻擊模式常見於反艦飛彈或反裝甲飛彈。前者是要利用高速俯衝來突破艦隊防空網,後者則是因為絕大多數的裝甲車輛,其頂部的裝甲最為薄弱。
這次事件的主角:雄風三型反艦飛彈 (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伴隨「超音速」而來的詛咒

首先,低空的空氣擾動比較大,海上甚至比陸上更糟糕,因為超級潮溼的空氣讓超音速飛行更困難。而海浪造成的不規律氣流擾動通常都比陸地上更嚴重,超音速反艦飛彈以二至三倍的音速飛行,可以反應的時間餘裕很小,遇到亂流時很容易因為改正不及而讓彈體抖動失控。同時超音速飛行會造成很強的震波,貼海太近時,震波會影響海面,造成不規則碎浪,海面碎浪再形成空氣擾流,最後「反彈」回來影響彈體穩定性。所以超音速反艦飛彈的掠海飛行,飛行高度還是比一般的亞音速反艦飛彈要高很多。除此之外,超音速飛行時彈體會與空氣產生高速摩擦,速度越快溫度越高,這可能會形成三個問題:

一、可能讓彈體在高溫下解體自爆,特別是二十幾年前,航空特殊合金工藝還沒有今日進步時,這是一個非常難以克服的瓶頸。

二、高溫下,氣體離子化,會影響飛彈內電子儀器的穩定,特別彈錐內主動或被動雷達的靈敏度,在高速高溫下飛彈可能會變成半盲,嚴重的影響反艦飛彈的攻擊成功率。

三、超音速反艦飛彈最大的宿命,也就是在超音速飛行下的高溫,會形成巨大的紅外線訊號,這等於是向敵人宣告自己的位置。絕大多數的艦上防空系統應該都不會漏掉這麼巨大的目標,海上艦艇可以很早就偵測到來襲的超音速反艦飛彈,有充裕的反應時間。再加入過去的火箭引擎技術較差,超音速反艦飛彈消耗燃料的速度非常快,只能放大彈體才能裝入足夠的燃料。這會形成一個對攻方很不利的情況,那就是超音速反艦飛彈的速度雖然比亞音速反艦飛彈快上很多,但是因為彈體大,熱源訊號大,飛行高度又比較高,所以往往比亞音速反艦飛彈更早被發現。就算飛行速度較快,但是艦上人員擁有的反應時間反而會比較長,而且反飛彈系統的獵殺成功率也更高。結果就是超音速反艦飛彈昂貴、複雜又佔空間,卻沒有非常顯著的優勢,等於白忙一場,這也讓美國海軍長期以來都對超音速反艦飛彈興趣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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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假圖天國)

戰術不同,飛彈不同

相反的,前蘇聯卻是超音速反艦飛彈的超級擁護者,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俄系巡洋艦或大型驅逐艦的最大外型特徵,就是左右船舷上的巨大型超音速反艦飛彈發射箱。原因在於:前蘇聯的海上航空兵力遠遠不如美國。這從冷戰時期雙方的航空母艦數量,與每一艘航空母艦的艦載機酬載能力對比,就可以一目瞭然。並不是說前蘇聯當時的科技實力不如美國,而是前蘇聯是橫跨歐亞的陸上國家,國家戰略重心在陸上作戰,而美國是兩洋國家,國家戰略重心在海洋之上,所以就出現了這樣的發展歧異。

前蘇聯海上艦隊的首要作戰目標,是嚇阻美國的航母艦隊靠近海岸來支援陸上作戰,若在大洋上狹路相逢,也要能有效摧毀美國的航空母艦戰鬥群。因此海上艦載機數量無法與美國相比的前蘇聯,就選擇了超音速反艦飛彈作為嚇阻戰略的發展重點,並搭配戰術性核武與「彈群戰術」來彌補過去超音速反艦飛彈的技術瓶頸。

有趣的是,當前蘇聯解體以後,專為反制航母艦隊的超音速反艦飛彈一度被視為大而無當,應該會走入歷史之中。不料東亞情勢的急速轉變,又讓超音速反艦飛彈鹹魚翻身。除了台灣發展的雄風三型超音速反艦飛彈已經服役部署,日本所發展的 XASM-3 空射型超音速反艦飛彈也即將定型量產,南韓則傳出計畫引進俄羅斯的相關技術,發展新一代的超音速反艦飛彈。再加上越南從俄羅斯引進的數種超音速反艦飛彈,未來狹小的東亞海域裡,將會出現六、七種以上射程動輒上百公里超音速反艦飛彈,這背後的意義已不言可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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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假圖天國)

蘇聯如何駕馭超音速飛彈?

過去前蘇聯會選擇問題很多的超音速反艦飛彈為發展重點,原因在於超音速反艦飛彈的幾個缺點,對前蘇聯來說都可以克服。首先彈體過於龐大的問題對前蘇聯來說本來就是無法避免的,因為前蘇聯計畫以戰術性核武來一舉全殲美國的航母艦隊,過去的核子彈頭尺寸不小,就算是要裝在亞音速反艦飛彈上,也需要先放大彈體,因此無論如何這問題都無法避免。反而超音速反艦飛彈因為彈體大,裝的燃料多,速度又快,因此射程極遠,這對丟核彈的一方來說是非常有利的重要特性,因為沒有人會想把核彈丟在自己的腳邊,因此射程是越遠越好。而射程遠所帶出來的另一個問題,就是獲取目標的正確坐標並不容易,超音速飛行下的高溫也會影響反艦飛彈的精確度。但是如果是使用核子彈頭,那這些問題也完全不是問題,因為如果是使用核武器,就算誤差一公里也等於沒有誤差,大概知道航母艦隊的位置在哪裡就可以發動攻擊,核彈頭的巨大威力可以讓這些問題都不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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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高速飛行下高溫所造成的巨大紅外線訊號,在物理上仍然是無解的難題,但是也不是沒有戰術上的彌補方式。前蘇聯一向信奉以量取勝,反艦飛彈的攻擊也不例外。對付像航母戰鬥群這樣的高價值目標,前蘇聯想定的戰術是以大量的反艦飛彈同時攻擊,以飽合攻勢擊潰航母戰鬥群的防空系統,這也是為什麼俄系巡洋艦或驅逐艦上配備的超音速反艦飛彈數量都很驚人的原因。到了中後期,俄系超音速反艦飛彈更發展出特異功能,可以在飛行途中以無線電協調攻擊,並由其中一枚飛彈爬升到一定的高度擔任「領頭彈」。這枚「領頭彈」除了爬的高、看得遠,可以將目標的最新坐標更新給其它低空掠海飛行的飛彈以外,還能以特定的飛行模式來製造更大的紅外線假訊號,以吸引敵人的火力,干擾整個防空網的運作,好掩護其它的飛彈。萬一「領頭彈」被擊落,電腦還會自動協調出另外一枚的「領頭彈」,這枚新的「領頭彈」會自己爬升到特定高度,以接替原先那一枚「領頭彈」的任務。

同時俄系超音速反艦飛彈的攻擊模式也有很多種可以選擇,除了傳統的低空突破以外,「攻頂模式」也非常有威力,飛彈在發射以後就會不斷爬升,然後以高速俯衝而下,以高度來換取終端的超高速度,使敵方難以攔截。所以俄系超音速反艦飛彈壓縮敵人反應時間的思維完全不一樣,亞音速反艦飛彈是靠「飛的低、儘量不要被發現來使敵人措手不及」。俄系超音速反艦飛彈則是以「反正就是藏不了,就以龐大的數量與超高速度來使敵人來不及處理」。也是因為有這樣的彈海思維,加上岸基長程海上攻擊機與艦載戰機互相搭配的狼群攻擊戰術,最後終於讓美國不得不砸重金發展了神盾防空系統。

所以對前蘇聯來說,超音速反艦飛彈的技術問題對他們來說都不是問題,也因此俄系的超音速反艦飛彈,擁有一個完整的發展體系,型號琳瑯滿目,自成一個家族,冷戰結束後還能與魚子醬、伏特加與蘇愷戰機一起外銷到世界各國,除了能賺錢以外,還能展現俄羅斯對區域事務的影響力。

蘇聯軍艦(圖片來源:人民網)

東亞小國的應對之道──以小博大

這在俄羅斯對越南的軍售案中表現的最為淋漓盡致,越南在引進了俄羅斯的岸射版「寶石」超音速反艦飛彈與艦射版的「天王星」超音速反艦飛彈以後,已不再是昔日的吳下阿蒙。這種武器的確可以讓小國海軍在對抗大型艦隊時,取得局部的戰術優勢。台灣部署雄風三型飛彈,日本發展 XASM-3 飛彈,南韓也開始研發超音速反艦飛彈,並絕對不是偶然的巧合,而是大家深思熟慮後不約而同想出來的最佳方案,頗有師法前蘇聯故智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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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地球的物理限制仍然不變,但是這二十幾年來高強度合金材料的進步非常大,超音速反艦飛彈在高速高溫下對彈體的影響已經減少許多,加上衝壓引擎技術的成熟,讓彈體變小但射程卻變的更長。超音速反艦飛彈的巨大紅外線訊號問題雖然沒有完全解決,但是也有了非常顯著的改善。這都讓超音速反艦飛彈的發展部署門檻變低,缺少大型軍艦的小國海軍也能裝備超音速反艦飛彈。以台灣為例,除了把雄風三型裝在成功級飛彈巡防艦上,未來甚至還打算把雄風三型就在更小的迅海艦上。

滿載排水量可能只在六百噸上下的迅海艦,將會配備高達八枚的雄風三型超音速反艦飛彈,其實就暗示了台灣海軍的彈海思維,若以兩艘為一組的傳統快艇戰術編隊來計算,在遇到高價值目標時選擇火力全開,那將是連續十六枚超音速反艦飛彈的密集攻勢。雖然沒有戰術性核武的加持,但是這樣的攻擊密度,高價值目標想要全身而退也將會有點難度。

小巧的迅海艦配備高達八枚的雄風三型超音速反艦飛彈,是非常典型以小搏大的戰術。過去前蘇聯是要在大洋上與美國的航母戰鬥群正面對決,必需要有巨大的艦體平台,容納超大彈體的俄系超音速反艦飛彈以外,還要裝備各種雷達與射控系統,以進行獨立作戰。

而且因為地球曲率的關係,艦上雷達的有效操作距離往往很難超過四、五十公里,射程高達上百公里的超音速飛彈要能發揮最大效能,往往必需使用直升機來獲取目標與中繼指揮,這也讓艦體平台必需要有直升機甲板來提供空中支援。同時各種防空飛彈、魚雷與聲納系統、近迫武器系統等,也都不可或缺,否則將難以對抗擁有超強航空兵力的美國航母戰鬥群。所以最後會發展出像基洛夫級與光榮級這種超大型的飛彈巡洋艦,也就不令人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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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越南向俄羅斯所購買的獵豹級護衛艦,雖然配備了天王星超音速反艦飛彈,但是噸位並不大,缺乏長程作戰能力,台灣的迅海艦則更小,可能只能配備非常陽春的雷達系統,根本無法獨立指揮超音速反艦飛彈進行長程作戰。那為什麼越南與台灣海軍會選擇以這麼小型的艦體平台為超音速反艦飛彈的載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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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假圖天國)

飛彈、航母、戰略價值

除了省錢這一個重要因素以外,更重要的關鍵原因,就在於越南與台灣都採守勢作戰,擁有許多外島可以部署雷達與射控系統。台灣因為地型的關係,更有高聳的中央山脈可以建置大型的雷達站,以作為海上防禦的耳目。也就是說,發射飛彈的艦體平台可能根本連敵艦在哪裡都不知道,只是負責接收陸上基地所提供的資料來發射飛彈,當飛彈一發射,就交由陸上基地利用資料鍊來指揮。同時,對採守勢的那一方來說,敵我識別的困難度較低,這與在大洋上作戰是完全不一樣的情況。防禦方對於周邊海域的水文情況、航線航道與雷達回跡特徵通常都非常的熟悉,並有外島雷達站與陸基巡邏機當耳目,較不易出現無法識別目標敵我的情況,在戰時不是我方艦隊的不明大型船團逼近我方海域,那八九不離十,大概就是敵方艦隊或是大型登陸船團了。至於如果需要空中的訊號中繼,防禦方往往因地利之便,可以迅速的派出陸基直升機支援。這樣的分工讓採守勢的小國海軍可以將長程超音速反艦飛彈部署在極小的載台上,以分擔防禦任務,而無需另外耗費巨資發展極大型的作戰平台。對這些國家而言,這也是部署超音速反艦飛彈門檻大為降低的根本原因。

日本、南韓、台灣、越南相繼走上發展部署長程超音速反艦飛彈的道路,但是其實第一島鍊與亞洲大陸之間的海域並不十分寬廣。射程動輒超過一百五十公里的超音速飛彈,其艦上發射平台不必離岸太遠,火力覆蓋範圍就幾乎可以包含所有的主要航道。再加上未來如果這些使用國將岸射版的超音速反艦飛彈部署在離島或靠近重要航線的海岸上,那會使這一片海域無時無刻都處在超音速反艦飛彈的攻擊範圍內。對大型的作戰艦隊而言,大洋是個極其有利的環境,狹小的海域反而危機重重。原因就是離海岸太近,會讓艦隊處於岸射反艦飛彈的威脅中,同時躲在峽彎、港口、離島附近周邊,不易偵測到的艦艇,也可能是反艦飛彈的發射平台,更別說陸基戰機所發動的反艦攻擊。所以作戰艦隊離海岸越近,其反應時間就越短,對反艦的防禦一方就會越有利。

美國的航母戰鬥群能在大洋中取得優勢,有幾個重要原因,其一就是美國東西岸的軍港都直接面對大洋,大型艦隊一出港,就在大洋之上,不易受威脅。其二就是美國的航空母艦可以搭載的艦載機數量極為龐大,這與航母艦隊可以維持的在空機數量有很大的關係,中小型航母之所以常常被批評華而不實,就在於只能搭載十餘架艦載機的中小型航母,在平均妥善率七成的水準下,根本無力長時間維持二十四小時都有在空機保護航母艦隊。攻方只要持續採騷擾戰術,幾天之內就能讓航母艦隊的戰機升空作戰能量耗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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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的「超級航母」福特級
美國的「超級航母」──福特級核動力航空母艦。圖/wikipedia

也因此,中小型航母缺乏長時間離岸作戰的能力,因為常常需要岸上基地的各種支援,才能發揮最大的作戰效益,但是不離開第一島鍊與亞洲大陸之間的狹小海域,卻又會時時刻刻都處於長程超音速反艦飛彈的攻擊威脅之中。所以說中小型航空母艦是種戰略性的武器,在戰時不一定能帶來顯著的戰術優勢,卻在承平時期有極大的戰略效果。但是反過來說,如果在戰時可以一舉擊沉敵方的中小型航母,也許在戰術上而言並不能全面扭轉戰局,但是卻有極大的戰略宣傳效果。這是一體兩面的事,所有的武器都一樣,有其優勢,也一定有其罩門。特別是航空母艦是超級錢坑,而且是一年比一年還要燒錢的錢坑,因為艦體會老化,艦載機也會老化,會不斷佔據龐大的國防資源,很難不造成排擠效應。許多老牌海權國家為了面子而供養著航空母艦,但是這些航空母艦很多都長期停泊在港口裡,很少出海航行,不是沒有原因的。擁有航空母艦對於整個國家的國防發展而言,恐怕也不是那麼正面的。

本文轉載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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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躍星系核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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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躍星系核(active galactic nucleus, AGN)是一類中央核區活動性很強的河外星系。這些星系比普通星系活躍,在從無線電波到伽瑪射線的全波段裡都發出很強的電磁輻射。 本帳號發表來自各方的投稿。附有資料出處的科學好文,都歡迎你來投稿喔。 Email: contact@pansci.as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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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越累越難睡?當大腦想下班,「腸道」卻還在加班!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4/30 ・2519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本文與  益福生醫 合作,泛科學企劃執行

昨晚,你又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眠了嗎?這或許是現代社會最普遍的深夜共鳴。儘管換了昂貴的乳膠枕、拉上百分之百遮光的窗簾,甚至在腦海中數了幾百隻羊,大腦的那個「睡眠開關」卻彷彿生鏽般卡住。這種渴望休息卻睡不著的過程,讓失眠成了一場耗損身心的極限馬拉松 。

皮質醇:你體內那位「永不熄滅」的深夜警報器

要理解失眠,我們得先認識身體的一套精密防衛系統:下視丘-垂體-腎上腺軸(HPA axis) 。這套系統原本是演化給我們的禮物,讓我們在面對劍齒虎或突如其來的危險時,能迅速進入「戰鬥或快逃」的備戰狀態。當這套系統啟動,腎上腺就會分泌皮質醇 (壓力荷爾蒙),這種荷爾蒙能調動能量、提高警覺性,讓我們在危機中保持清醒 。

然而,現代人的「劍齒虎」不再是野獸,而是無止盡的專案進度、電子郵件與職場競爭。對於長期處於高壓或高強度工作環境的人們來說,身體的警報系統可能處於一種「切換不掉」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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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理想的狀態下,人類的生理時鐘像是一場精確的接力賽。入夜後,身體會進入「修復模式」,此時壓力荷爾蒙「皮質醇」的濃度應該降至最低點,讓「睡眠荷爾蒙」褪黑激素(Melatonin)接棒主導。褪黑激素不僅負責傳遞「天黑了」的訊號,它還能抑制腦中負責維持清醒的食慾素(Orexin)神經元,幫助大腦順利關閉覺醒開關。

對於長期處於高壓或高強度工作環境的人們來說,身體的警報系統可能處於一種「切換不掉」的狀態 / 圖片來源:envato

然而,當壓力介入時,這場接力賽就會變成跑不完的馬拉松賽。研究指出,長期的高壓環境會導致 HPA 軸過度活化,使得夜間皮質醇異常分泌。這不僅會抑制褪黑激素的分泌,更會讓食慾素在深夜裡持續活化,強迫大腦維持在「高覺醒狀態(Hyperarousal)」。 這種令人崩潰的狀態就是,明明你已經累到不行,但大腦卻像停不下來的發電機!

長期的睡眠不足會導致體內促發炎細胞激素上升,而發炎反應又會進一步活化 HPA 軸,分泌更多皮質醇來試圖消炎,高濃度的皮質醇會進一步干擾深層睡眠與快速動眼期(REM),導致睡眠品質變得低弱又破碎,最終形成「壓力-發炎-失眠」的惡行循環。也就是說,你不是在跟睡眠上的意志力作對,而是在跟失控的生理長期鬥爭。

從腸道重啟好眠開關:PS150 菌株如何調校你的生理時鐘

面對這種煞車失靈的失眠困局,科學家們將目光投向了人體內另一個繁榮的生態系:腸道。腸道與大腦之間存在著一條雙向通訊的高速公路,這就是「菌-腸-腦軸 (Microbiome-Gut-Brain Axis, MGBA)」,而某些特殊菌株不僅能幫助消化、排便,更能透過神經與內分泌途徑與大腦對話,直接參與調節我們的壓力調節與睡眠節律。這種菌株被科學家稱為「精神益生菌」(Psychobioti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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腸道與大腦之間存在著一條雙向通訊的高速公路,這就是「菌-腸-腦軸 (Microbiome-Gut-Brain Axis, MGBA)」/圖片來源:益福生醫

在眾多研究菌株中,發酵乳桿菌 Limosilactobacillus fermentum PS150 的表現格外引人注目。PS150菌株源於亞洲益生菌權威「蔡英傑教授」團隊的專業研發,累積多年功能性菌株研發經驗的科學成果。針對臨床常見的「初夜效應」(First Night Effect, FNE),也就是現代人因出差、換床或環境改變導致的入睡困難,俗稱認床。科學家在進行實驗時發現,補充 PS150 菌株能顯著恢復非快速動眼期(NREM)的睡眠長度,且入睡更快,起床後也更容易清醒。更重要的是,不同於常見的藥物助眠手段(如抗組織胺藥物 DIPH)容易造成快速動眼期(REM)剝奪或導致睡眠破碎化,PS150 菌株展現出一種更為「溫和且自然」的調節力,它能有效縮短入睡所需的時間,並恢復睡眠中代表深層修復的「Delta 波」能量。

科學家發現,即便將 PS150 菌株經過特殊的熱處理(Heat-treated),轉化為不具活性但保有關鍵成分的「後生元」(Postbiotics),其生物活性依然能與活菌媲美 。HT-PS150 技術解決了益生菌在儲存與攝取過程中容易失去活性的痛點,讓這些腸道通訊員能更穩定地發揮作用 。

在臨床實驗中,科學家觀察到一個耐人尋味的現象:當詢問受試者的主觀感受時,往往會遇到強大的「安慰劑效應」,無論是服用 HT-PS150 還是安慰劑的人,主觀上大多表示睡眠變好了。這種「體感上的進步」有時會掩蓋真相,讓人分不清是心理作用還是真實效益。

然而,客觀的生理數據(Biomarkers)卻揭開了關鍵的差異。在排除主觀偏誤後,實驗數據顯示 HT-PS150 組有更高比例的人(84.6%)出現了夜間褪黑激素分泌增加,且壓力荷爾蒙(皮質醇)顯著下降,這證明了菌株確實啟動了體內的睡眠調控系統,而不僅僅是心理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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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值得關注的是,對於那些失眠指數較高(ISI ≧ 8)的族群,這種「生理修復」與「主觀體感」終於達成了一致。這群人在補充 HT-PS150 後,不僅生理標記改善,連原本嚴重困擾的主觀睡眠效率、持續時間,以及焦慮感也出現了顯著的進步。

了解更多PS150助眠益生菌:https://lihi3.me/KQ4zi

重新定義深層睡眠:構建全方位的深夜修復計畫

睡眠從來就不只是單純的休息,而是一場生理功能的全面重整。想要重獲高品質的睡眠,關鍵在於為自己建立一個全方位的修復生態系。

這套系統的基石,始於良好的生活習慣。從減少睡前數位螢幕的干擾、優化室內環境,到作息調整。當我們透過規律作息來穩定神經系統,並輔以現代科學對於 PS150 菌株的調節力發現,身體便能更順暢地啟動睡眠開關,回歸自然的運作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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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將失眠視為意志力的抗爭,不如將其看作是生理機能與腸道微生態的深度溝通。透過生活作息的調整與科學實證的支持,每個人都能擁有掌控睡眠的主動權。現在就從優化生活型態開始,為自己按下那個久違的、如嬰兒般香甜的關機鍵吧。

與其將失眠視為意志力的抗爭,不如將其看作是生理機能與腸道微生態的深度溝通 / 圖片來源 : enva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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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部為何會「結疤」?揭開比癌症更致命的「菜瓜布肺」,科學家如何找到破解惡性循環的新契機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5/08 ・2041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本文由 肺纖維化(菜瓜布肺)社團衛教 合作,泛科學撰文

在現代醫學的警示清單裡,乳癌、大腸癌這些疾病大家都不陌生;但有一個「隱蔽且致命」的威脅卻常被忽視,那就是「肺纖維化」。其中最常見的類型「特發性肺纖維化」(IPF),其預後往往不太樂觀,確診後的五年存活率甚至比許多常見的癌症還低。

首先,我們得先破解一個迷思:肺纖維化並不是單一疾病,而是許多種間質性肺病的共同表現。當我們聽到「肺纖維化」,腦中常浮現「菜瓜布肺」的形象,患者的肺部外觀充滿一個個空洞與疤痕,像極了乾燥的絲瓜。這精準描繪了肺部組織逐漸硬化、失去彈性的過程。

更重要的是,IPF 這類肺纖維化的威脅在於「不可逆」的特性,一旦形成就很難逆轉。這跟部分 COVID-19 康復者身上、仍有機會復原的肺纖維化,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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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F 這類肺纖維化的威脅在於「不可逆」的特性,一旦形成就很難逆轉 / 圖示來源:shutterstock

肺部為何會變成「菜瓜布」?

為什麼好端端的肺會變成菜瓜布?這其實是一場身體修復機制失控的結果。

「纖維化」的組織,就是肺部間質組織(interstitium)的疤痕化。間質是圍繞在肺泡周圍,包含血管與支持肺部結構的結締組織。在正常情況下,肺部損傷後會啟動修復機制,並再生健康組織。但在肺纖維化的患者體內,這套修復機制卻「當機」了。

身體會不斷地發出訊號,導致負責修復工作的「纖維母細胞」(fibroblasts)被過度活化,進而失控地沉積膠原蛋白疤痕組織,最終在肺部形成永久性的纖維化。

科學家發現,這個過程之所以棘手,在於它是一個「惡性循環」,肺部同時存在著「發炎反應」與「纖維化」這兩條路徑 ,它們相互加乘,演變成難以阻斷的強大破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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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特發性肺纖維化 (IPF) 的具體成因不明 ,但已知某些特定族群的風險更高。例如抽菸,特定年齡與性別(50歲以上男性)、長期暴露於粉塵環境的工作者(農業、畜牧業、採礦業…)、胃食道逆流者。此外,患有自體免疫疾病(如類風濕性關節炎、乾燥症、硬皮症、皮肌炎/多發性肌炎,)的患者,他們併發肺纖維化的機率遠高於一般人,必須特別警覺。

雖然特發性肺纖維化 (IPF) 的具體成因不明 ,但已知某些特定族群的風險更高。/ 圖示來源:shutterstock

打斷惡性循環的挑戰,為何只對抗「纖維化」還不夠?

面對這個不可逆的疾病,醫學界長年束手無策,直到 2014 年才迎來一道曙光。美國 FDA 批准了兩種機制不同的新藥:Nintedanib 和 Pirfenidone。這兩種藥物的出現是治療史上的分水嶺,首度被證實能夠「延緩」IPF 患者肺功能的惡化速度。

然而,這場戰役尚未結束。現有的治療雖然帶來了希望,卻也凸顯了「未被滿足的醫療需求」。從機制上來看,這些藥物主要抑制的是「纖維化路徑」。

這讓科學界開始思考這個未被滿足的棘手問題:既然疾病的本質是「發炎」與「纖維化」的雙重打擊,那麼,我們是否能找到「同時抑制」這兩條路徑的全新策略,從而更有效地打斷這個惡性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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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同時調控「發炎」與「纖維化」的新靶點

為了解決難題,科學家將目光鎖定在一個細胞內的酵素:磷酸二酯酶 4B(PDE4B)

為什麼鎖定它?讓我們看看它的「雙重作用」機制:

  1. 關鍵位置: PDE4B 同時存在於免疫細胞(與發炎有關)與纖維母細胞(與纖維化有關)當中。
  2. 作用機制: PDE4B 的主要工作是降解細胞內一種叫 cAMP(環磷酸腺苷) 的訊號分子。cAMP 可以被視為細胞內的「穩定信號」。
  3. 雙重抑制: 當我們使用藥物抑制了 PDE4B 的活性,細胞內的 cAMP 就不會被分解,濃度會隨之升高。高濃度的 cAMP 能穩定免疫細胞和纖維母細胞,同時產生抗發炎抗纖維化的雙重效應。

簡單來說,鎖定並抑制 PDE4B,就像是同時抑制了免疫風暴與纖維化的工程,有望從雙從抑制打擊這個惡性循環。

全球臨床試驗帶來的新希望

近十年來,全球在肺纖維化領域投入了大量的臨床試驗,我們相信,在科學家逐步破解肺纖維化惡性循環的複雜難題後,期盼未來能為無數患者爭取到更安全、健康的生活與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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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們必須再次提醒,特發性肺纖維化(IPF)與漸進性肺纖維化(PPF)是極具破壞性、且不可逆的疾病。面對這個比癌症更致命的對手,雖然現有的治療手段能延緩惡化,但無法逆轉已經形成的肺部疤痕組織,因此「早期診斷、早期治療」仍是對抗肺纖維化最重要的黃金時刻。

必須再次提醒,特發性肺纖維化(IPF)與漸進性肺纖維化(PPF)是極具破壞性、且不可逆的疾病。/ 圖示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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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臺海危機下,淺談戰地醫療
胡中行_96
・2022/08/18 ・4776字 ・閱讀時間約 9 分鐘

「護理人員不該因公殉職。」根據世界衛生組織(World Health Organisation,簡稱 WHO)的統計, 2022 年俄烏戰爭開打不到三個月,烏克蘭醫療相關的照護單位、運輸、人員、病患、補給與倉庫,就已經遭受 200 起攻擊,造成 75 死 54 傷。身處戰火中的護理人員[註1] Tetiana Freishyn 說:「空襲警報頻繁作響,永遠不曉得工作何時會被打斷。因為烽火綿延,我們接到許多開放性骨折(傷患)。這與一般腿骨受創大不相同,所以我們必須快速提升技能。」[1] 以俄烏戰爭為鑑,面對臺海政治局勢升溫,現在或許正是認識戰地醫療,有備無患的時機。

2022 年蔡英文總統慰勉海軍陸戰隊陸戰 66 旅。圖/總統府 on Flickr(CC BY 2.0

常見的戰爭外傷

將近九成的戰鬥死亡,發生在抵達醫療院所之前。[2] 戰場上受傷的主要原因,第一是遭受爆裂物波及,其次為槍擊。[3] 2022 年 4 月美軍《醫療期刊》分析戰時最常見的護理任務:傷患到院前,33% 為傷口包紮,35% 是施予非口服鴉片類藥物,而 7% 則為提供K他命。鴉片類藥物通常能有效紓解外傷的疼痛,可是隨著戰爭科技的演進,未來殺傷力更大的迫擊砲等武器,將可能減損其效益。[3]

美國歐洲陸軍野戰醫院。圖/U.S. Army Europe on Flickr(public domain

軍陣醫療分級

軍陣醫療單位依能力分為不同的等級,以美軍為例:

  • 角色一(Role 1)負責傷病預防和急救,其中包括「戰術戰鬥傷患照顧」。[4, 5](詳情請見下一節。)
  • 角色二(Role 2)能處理高級外傷、內科急診和初級手術,具輸血、 X 光等設備以及有限床位。[4, 5]
  • 角色三(Role 3)是可接納各類傷病,並執行專科手術的戰區醫院。[4, 5]
  • 角色四(Role 4)為提供最終治療的海外及美國本土醫院。(其中美國本土的單位,以前稱為角色五。)[4, 5]

臺灣也有類似的編制,稱作「二段三級」。第一段是「部隊衛勤」,包含負責急救的第一級,與涵蓋醫療站和外島野戰醫院的第二級;而第二段為「地區醫療」,即由三軍總醫院和其他國軍醫院組成的第三級[6,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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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特殊兩棲偵察部隊練習戰術戰鬥傷患照顧。圖/the U.S. Official Navy Page on Flickr(CC BY 2.0

戰術戰鬥傷患照顧

美軍於 1996 年建立了「戰術戰鬥傷患照顧」(Tactical Combat Casualty Care,簡稱 TCCC )的概念,目前陸軍官網開放免費下載第五版教學手冊。[2] 臺灣的民間團體翻譯了繁體中文摘要,有興趣的讀者可以參考看看。[8] 原版手冊中,從加壓止血和如何預防失溫等簡單的護理常識,到放置鼻咽呼吸道、氣胸針刺減壓,這類較為困難的技術都有介紹。儘管戰場上的檢傷分類是以戰術情形、負責任務與可用資源為考量; TCCC 原則上,要求情況嚴重的傷患,首先被撤離戰場。[2] 臺灣的國軍基本上也採用 TCCC,但《國防安全週報》第 79 期和 2018 年第 4 季的《陸軍後勤季刊》卻都強調,救援時必須以有戰力之官兵為優先。[9, 10]

TCCC 將傷患救護分為三個階段:

  • 第一階段交火時的照顧」:精準地向敵方回擊,以降低我方死傷,並用止血帶防止傷患大量失血。[2]尤其是傷患過多或傷到主要動脈時,使用止血帶會比加壓止血法實際。[11]
  • 第二階段戰術戰場照顧」:當敵軍不再有效攻擊,則可將傷患移動至有掩護的地方,並由醫護人員接手。[2]有別於一般基本救命術(basic life support,縮寫 BLS)的步驟,[註2]這裡採用的急救順序口訣是 MARCH,分別代表:[2, 10]
M預防大量失血(massive hemorrhage)
A暢通呼吸道(airway)
R維護胸腔壓力來確保呼吸(respiration)
C輸注液體進入循環(circulation)系統
H檢查頭部創傷/避免失溫(head injury/ hypothermia)

值得注意的是,遇到精神狀態改變的傷患,應立刻去除其武裝再開始救治;還有心肺復甦術不得在交戰區域內執行,[2] 也不可以影響到任務或其他的救援。[12]

  • 第三階段戰術撤退照顧」:將傷患運輸至他處。[2]
止血帶的使用方法。圖/臺灣備戰自訓手冊編輯委員會CC BY 4.0
沒有止血帶的時候,用三角巾或布條打活結,插入棒子,再打活結,然後扭緊並固定。來源/Pro Trainings Europe Ltd on YouTube

野戰醫院裡的心肺復甦術

在臺灣上過國防教育(昔為軍訓、護理)課程,或是當過兵的人,應該都對心肺復甦術(cardiopulmonary resuscitation,簡稱 CPR)不陌生。理想的 CPR 是以每分鐘 100 到 120 下的速度按壓胸部,深度約 5 至 6 公分;而胸部按壓與人工呼吸的比例應為 30:2[13] 問題是在實作時,病患所躺的平面,會影響按壓的精準度。2019 年《澳洲輔助醫療期刊》的瑞典論文,比較專業醫護人員在野戰醫院的地板、軍床(72 公分高)和軍用擔架(84 公分高)上做 CPR 的差別。研究發現後二者的硬度雖然足夠,但高度會導致表現失準。因此,在地板上做 CPR 效果最好[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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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板上做 CPR,胸部按壓效果最好。圖/Martin Splitt on Unsplash

戰爭中的平民醫療

在戰爭中,理論上政府單位、軍方設施和人道救援組織,都可能會為平民提供醫療服務。[14] 不過,平民實際上能獲得的外傷照護,其實相當不足。過去人道救援組織介入時,為發揮有限資源的最大功效,經常容忍較高的死亡率。國家也可能會把救援傷兵,排在第一順位;而平民則必須仰賴家人,自食其力。[14] 2016 至 2017 年摩蘇爾戰役期間,WHO 於伊拉克首度建立平民傷患的轉介醫治管道(見下圖)[14, 15] 貫串運送與急救、野戰醫院,到普通醫院的整個流程。[15] 美國醫師還在 2018 年的《外科年鑑》上,為該創舉設計了一套改進的系統性架構。[14] 然而 2021 年《衝突與健康》期刊的一篇論文,質疑基於資源整合的困難,摩蘇爾模式未必能於其他戰場重現。[15]

摩蘇爾戰役中,救援平民傷患的管道。圖/參考資料 15,Figure 1(CC BY 4.0

2022 年俄烏戰爭期間,曾在摩蘇爾、阿富汗等戰役中參與人道工作的 Johan von Schreeb 醫師,受 WHO 邀請去烏克蘭協調國際醫療援助。[註3] 他發現即便烏克蘭原有完善的醫療系統,相關從業人員並不習慣處理戰時的外傷類型。於是,他的團隊為上百人開設工作坊和線上研討會,並引進骨科整形醫師與在地醫護合作。[16] 當然一般人無法臨時惡補專業醫療知識,但是若熟悉基本救命術和簡單的外傷急救,在戰亂中多少能提高傷患活著抵達醫院的機率更何況這些技巧也適用於承平時期的意外事故。因此,有興趣的臺灣民眾不妨現在就報名坊間的急救訓練,才能面對危機,處變不驚。

2022 年俄烏戰爭爆發後,烏克蘭平民在地下室學習急救技巧。來源:Forbes Breaking News on YouTube

補充資料

全民國防手冊

內政部警政署防空疏散避難專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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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備戰自訓手冊編輯委員會

臺灣民團協會

(影片)台灣若開戰!我沒有槍怎麼辦?那就能救一個是一個!軍警及危險工作人員更應配給!俄羅斯烏克蘭的戰爭借鏡|止血帶|生存學習 EP8 by JOBY on YouTube

(歡迎讀者留言提供更多資訊,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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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註

  1. 世界衛生組織的報導稱 Tetiana Freishyn 為「nurse」,[1] 從內容看不出她是護理師,還是護士。
  2. 各國的基本救命術口訣,好像差很多,不過實際動作大同小異。臺灣流行「叫叫 CABD」或「叫叫壓電」,步驟是檢查環境安全、確認病患意識;呼救、打 119 、取得 AED ;心臟按壓;暢通呼吸道;人工呼吸;以及電擊除顫。[17] 而澳洲政府公告的版本為「DRSABCD」代表注意環境是否危險(danger)、試探患者有無反應(response)、派人撥打 000 求助(send for help)、暢通呼吸道(airway)、觀察有沒有呼吸(breathing)、心肺復甦術(CPR)和用 AED 去顫(defibrillation)。[18]
  3. WHO 的新聞稿沒有明確定義 Johan von Schreeb 醫師負責的創傷救治管道(trauma pathway),是否僅服務一般民眾,但是提及的醫護不像是有軍職,否則不會不擅處理戰爭外傷,而且他們救助的對象還包含兒童。[16]

參考資料

  1. “We risk dying when going to work” – Ukrainian nurse shares her message on Nurses’ Day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12 MAY 2022)
  2. Pappal MF, Jean RS, Engle W, Fruendt JC. (2017) ‘Tactical Combat Casualty Care Handbook, Version 5’. Center for Army Lessons Learned.
  3. Wilson KE, Vasek M, VanFosson CA, et al. (2022) ‘An Assessment of Nursing Skills Required for Sustaining a Casualty during Prolonged Casualty Care: Implications for Training and Preparing for the Next Major War’. The Medical Journal.
  4. Knight RM, Moore CH, Silverman MB. (2020) ‘Time to Update Army Medical Doctrine’. Military Medicine, 185, 9-10, pp. e1343–e1346.
  5. Cubano MA & Butler FK. (2018) ‘Emergency War Surgery 5th Edition’. Borden Institute.
  6. 國軍衛生勤務規則(全國法規資料庫,accessed on 12 AUG 2022)
  7. 【社論】厚植軍陣醫學 整合醫衛戰力(青年日報,2020年9月10日)
  8. TCCC(台灣備戰自訓手冊編輯委員會,accessed on 13 AUG 2022)
  9. 國防安全週報 第79期(國防安全研究院,2019年12月27日)
  10. 國軍戰術戰傷發展與精進作法探討研析(陸軍後勤季刊,2018年11月)
  11. Pilgrim CHC. (2019) ‘An Overview of the Key Elements Required for Haemostasis Following Military Trauma from the Point of Injury to Definitive care’. Journal of Military and Veterans’ Health, 27, 2, pp. 82-90.
  12. Harold R. Montgomery. (2017) ‘Tactical Combat Casualty Care Quick Reference Guide First edition’. The Committee on TCCC.
  13. Abelsson A & Lundberg A. (2019) ‘CPR performed in battlefield emergency care.’ Australian Journal of Paramedicine, 16.
  14. Garber K, Stewart BT, Burkle F, et al. (2018) ‘A Framework for a Battlefield Trauma System for Civilians’. Annals of Surgery, 268, 1, pp. 30-31.
  15. Garber K, Kushner AL, Wren SM, et al. (2020) ‘Applying trauma systems concepts to humanitarian battlefield care: a qualitative analysis of the Mosul trauma pathway’. Conflict and Health, 14, 5.
  16. The importance of mass casualty training in the context of the war in Ukraine: an interview with Professor Johan von Schreeb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17 MAY 2022)
  17. 【大家不可不會的CPR-民眾版成人心肺復甦術】(內政部消防署,2022年6月24日)
  18. First aid basics (Healthdirect Australia by Australian Government,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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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中行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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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任澳洲臨床試驗研究護理師,以及臺、澳劇場工作者。 西澳大學護理碩士、國立台北藝術大學戲劇學士(主修編劇)。邀稿請洽臉書「荒誕遊牧」,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