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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顏 V.S. 狂犬病病毒-你在乎的是動物權還是米格魯?

陸子鈞
・2013/08/18 ・5078字 ・閱讀時間約 10 分鐘 ・SR值 538 ・八年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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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要了解鼬獾狂犬病病毒是否會傳染給狗,農委會決定找14隻米格魯注射從染病鼬獾體內得到的狂犬病病毒。在媒體報導之後,此舉遭來不少「關心動物福利」的民眾批評。但我很好奇,反對米格魯接受病毒測試的人,平常擦不擦粉底或者會不會塗睫毛膏?

你可能會說「少在那裡模糊焦點,化妝跟狂犬病毒測試有什麼關係?」在我看來,基於動物福利立場反對這項實驗的人,如果有化妝,也該注意這些產品使用的成份,因為很多化妝品也是經過殘酷的動物實驗才得以給人使用(其實不只化妝品,還有很多生活用品也有動物測試,只是化妝品常特別被討論)。相比之下,化妝品和防疫,哪項動物實驗才算是「合理使用」?

來談為什麼測試狂犬病感染要注射病毒到這麼可愛的米格魯身上。要測試狂犬病病毒會不會在不同族群或不同物種之間傳染,普遍的作法就是病毒接種(關鍵字可以查:virus inoculation)。像是五月底一篇發表在PLoS ONE的研究 [1],為了測試圈養的蝙蝠會不會感染狂犬病,就注射了病毒;二月還有一則研究將蝙蝠的病毒株注射到老鼠身上 [2];2009年在蝙蝠不同部位注射 [3](如果這次在台灣是做這項測試,很可能不會有什麼人反對);1998年給雪貂(Mustela putorius furo)注射浣熊的狂犬病疫苗 [4];1984年 [5]還有1982年 [6] 分別有實驗替47隻、40隻米格魯注射了狂犬病病毒  ……還有很多注射狂犬病病毒的研究,顯示這是實行以久而且目前還很普遍的實驗方法。

蝙蝠也很可愛吧?就算不可愛,跟米格魯一樣也是生命。
蝙蝠也很可愛吧?就算不可愛,跟米格魯一樣也是生命。

即使是疫苗在廣泛應用於動物之前,也會先找一定數量的動物來測試。像是2008年為了要測試兩種商品化疫苗的效果,研究團隊找了40隻健康的狗,從咀嚼肌直接注射狂犬病病毒,再施打疫苗或者安慰劑,然後觀察90天 [7]。2008年也有讓幼貓接種疫苗後注射狂犬病病毒的研究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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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米格魯普遍被用來作為家犬的諸多科學實驗,所以這次測試鼬獾的狂犬病病毒對狗的感染性會需要米格魯。不論是米格魯、白鼠、果蠅、蟑螂、線蟲、斑馬魚……試驗用的動物都有固定品系,可以減少不同品系影響實驗結果的可信度;如果有人顧慮試驗用的米格魯因為「近親繁殖」所以得到的實驗結果不可信,那真的是對生物實驗的誤解。

而且米格魯不只代表家犬,人類的很多病理及藥理測試也會利用米格魯作動物試驗。光是英國,根據官方統計,2012年就有超過3000隻米格魯參與超過4600件各種科學研究計畫;這還是在重視動物權的歐洲國家的情況。和美國相比,歐洲除了有動物權團體長期鼓吹重視動物權之外,政府在法令上也有一定的配合,像是從2009年起,歐盟就禁止利用活體動物從事化妝品試驗,2013年還全面禁止販售經動物試驗的化妝品

rabbit-05被用來測試化妝品安全性的動物除了狗之外,還有貓、白鼠、天竺鼠、兔子、猴子;而最具爭議的實驗方法就是LD50,還有Draize test。

 LD50(Lethal Dose, 50’)簡單來說就是會毒死一半動物的劑量,是毒性的指標。比方說找來五群蟑螂,每群各20隻,分別餵食不同濃度的殺蟲劑,看看哪個劑量會讓10隻蟑螂死亡,那個劑量就是LD50。當然,應用於其他研究就是把殺蟲劑換成不同數量的病毒、或者不同濃度的化妝品,然後改用其他動物測試-像是兔子、米格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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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aize test是要測試當你化頂天長睫毛膏的時候,如果不慎滴入眼睛會造成什麼傷害。礙於法規而且沒有水水自告奮勇當受測活體,所以化妝品廠商就找來不塗睫毛膏的兔子來做測試。(睫毛膏只是舉例,其他產品也會做Draize test)

這些兔子只露出頭不是要變魔術,而是要測試化妝品。
這些兔子只露出頭不是要變魔術,而是要測試化妝品。

其他還有像是測試塗在皮膚會不會怎樣啦,塗了以後照到紫外線會不會有副作用啦,誤食會怎樣啦……等等測試。去年在倫敦攝政街上還有一齣表演,就是希望引起大家重視化妝品的動物試驗,推行「Cruelty-free」的理念。自從我從這部短片知道化妝品動物試驗議題之後,就對網路上每天號招網友去收容所接貓狗回家養、同時又抹多種化妝品的水水感到不以為然。

重視動物試驗的朋友,可以注意產品上是否標註Cruelty-free標籤,不只是藥妝品,包括家用清潔劑、衣鞋、保險套、蠟燭。想知道哪些品牌有獲得認證,可以參考Cruelty Free International發佈的清單

NoAnimalTesting
Cruelty-free標籤

再回到米格魯接種狂犬病病毒的幾個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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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為什麼已經確定會感染所有溫血動物的狂犬病病毒,還要「多此一舉」作這次的試驗?因為「狂犬病病毒能感染所有溫血動物」是一個很模糊的概念,不能拿來作為制定防疫策略的根據,還要知道動物感染會不會發病,或者只是「保毒物種」(reservoir)?如果狗咬了染病的鼬獾,病毒進入狗體內之後會不會讓狗死亡?帶著的病毒能不能再傳給其他狗或其他動物?沒人知道,當然就缺一個科學證據。
  • 14隻米格魯得到的實驗結果具代表性嗎?我不知道。但耙梳了一些接種實驗後,我認為樣本數14如果具代表性,相較於動輒數十隻的研究,農委會已經做到3R原則-取代(Replacement)、減量(Reduction)、精緻(Refinement)裡的「減量」了。
  •  實驗結束後要安樂死取腦切片樣本?因為狂犬病的生活史,在感染初期無法有效檢測出抗體或者RNA,要100%確定染病,就必須檢驗腦部切片 [9]。聽起來很糟?那麼為什麼被錢鼠咬到,就可以很直覺地打死牠然後送去檢驗
  • 為什麼不拿官員作試驗?因為官員和動保人士一樣都是Homo sapiens,接種鼬獾的狂犬病病毒到人身上的意義是「人被染病的鼬獾咬到或者人咬了染病的鼬獾會得到狂犬病病毒嗎?」。顯然這不是常見的染病途徑;狂犬病的感染途徑多是人類被染病的貓狗咬傷。所以即使有勇士願意接受病毒接種試驗,又法規允許,也無法取代米格魯。

那麼除了狗,貓有需要接種試驗嗎?這我不是防疫專家,不能下定論。但是從以下兩點來看,似乎沒有比狗還有急迫性,第一:雖然淺山地區有野貓活動,鼬獾的分佈又很普遍,但是根據台大生演所李培芬教授整合鼬獾分布資料及狂犬病確診位置,目前染病鼬獾主要分布在中南部,而且根據林務局委託屏科大的調查發現,在新竹、苗栗淺山地區的鼬獾,出現頻率和家貓有明顯的負相關性,也就是家貓和鼬獾接觸的機會較小。第二:貓也相較狗來得不主動親近或攻擊人,狂犬病由鼬獾傳給貓再傳給人的機會較小。但如果染病鼬獾出現在淺山有人、貓聚集的地點-好比侯硐呢?

這次針對米格魯接種病毒的某些反對聲浪,除了再度凸顯對生命雙重標準之外,也顯示部分族群在大聲疾呼「重視生命」的同時,卻缺乏對這世界的認識,殊不知他的生命是建構在多少其他生命的犧牲上。在喊著救救貓狗之前,先讓自己對這世界的認識比臉上的彩妝還厚吧,否則戴著不只是妝堆起來的假面,也是偽善的假面。

相關正反資料(依時間序排列):

引用文獻:

  1. Davis AD, Jarvis JA, Pouliott C, Rudd RJ (2013) Rabies Virus Infection in Eptesicus fuscus Bats Born in Captivity (Naïve Bats). PLoS ONE 8(5): e64808. doi:10.1371/journal.pone.0064808
  2. C. Ndaluka, R. Bowen (2013) Responses of mice to inoculation with low doses of a bat rabies virus variant. Arch Virol 158:1355–1359
  3. C. Freuling, A. Vos, N. Johnson, I. Kaipf, A. Denzinger, L. Neubert, K. Mansfield, D. Hicks, A. Nuñez, N. Tordo, C. E. Rupprecht, A. R. Fooks, and T. Müller (2009) Experimental infection of serotine bats (Eptesicus serotinus) with European bat lyssavirus type 1a. J. Gen. Virol. 90: 2493-2502.
  4. Niezgoda M, Briggs DJ, Shaddock J, Rupprecht CE. (1998) Viral excretion in domestic ferrets (Mustela putorius furo) inoculated with a raccoon rabies isolate. Am J Vet Res. 59(12):1629-32.
  5. Fekadu, M., & Shaddock, J. H. (1984). Peripheral distribution of virus in dogs inoculated with two strains of rabies virus. Am J Vet Res, 45(4), 724-729.
  6. Fekadu, M., Chandler, F. W., & Harrison, A. K. (1982). Pathogenesis of Rabies in Dogs Inoculated with an Ethiopian Rabies Virus-Strain – Immunofluorescence, Histologic and Ultrastructural Studies of the Central Nervous-System. Archives of Virology, 71(2), 109-126. doi: Doi 10.1007/Bf01314881
  7. R. Manickam, M.D. Basheer, R. Jayakumar, Post-exposure prophylaxis (PEP) of rabies-infected Indian street dogs, Vaccine, Volume 26, Issue 51, 2 December 2008, Pages 6564-6568.
  8. Reese, M. J., Patterson, E. V., Tucker, S. J., Dubovi, E. J., Davis, R. D., Crawford, P. C., & Levy, J. K. (2008). Effects of anesthesia and surgery on serologic responses to vaccination in kittens. Javma-Journal of the American Veterinary Medical Association, 233(1), 116-121.
  9. William H. Wunner, and Alan C. Jackson. Diagnostic Evaluation: POST-MORTEM DIAGNOSIS OF RABIES IN ANIMALS in Rabies: Scientific Basis of the Disease and Its Management. p. 413

 

【8/19 10:00 回應】

謝謝大家熱烈的回應,還有補充了不少資訊,讓更多人可以更了解這議題。

我這在一併針對本文幾項爭議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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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拿化妝品動物試驗來切入討論,忽視重視「Cruelty-free」的動保人士。

我有認識也非常欽佩為了動物福利,可以犧牲自己諸多方便的動保人士。他們不只為動物的苦難發聲、會盡可能挑選「Cruelty-free」認證的產品、甚至連吃素也會去釐清農產品種植過程是否有壓縮到野生動物的棲地或食物。

但我這篇文章通篇不是談「動保人士」而是「基於動物福利立場反對這項實驗的人」及「某些族群」。請真正身體力行愛護動物的族群,不要認為這篇文章誤解了你,反倒該因為自己有知行合一而為自己感到驕傲。

這篇文章針對的對象是喊著愛護動物、但事實上只在乎幾種他偏好的動物的族群。如果仔細檢視這些族群,可以找出很多和「愛護生命」矛盾的發言,因為缺乏對倫理、文化、哲學、科學的思考,單純只是愛某些動物。這些常見的矛盾我在文章中已經有很多著墨,就不在這贅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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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為什麼要拿化妝品試驗作例子,有無性別歧視之嫌?

我構想這篇文章要從「對生命的雙重標準」切入來談這次的病毒接種試驗。我認為,為了人類福祉的動物試驗有不同光譜;光譜的最右邊,是為了人類集體福祉,像是糧食、防疫,中間可能是醫療、對自然的探索,左邊可能是和人類生存沒有直接關係的議題,像是化妝品。而我挑了和防疫相極端的化妝品試驗,是希望更凸顯「雙重標準的荒謬」。

而挑選「化妝品」作為對照,並不是要特定針對女性,因為男性也用藥妝品(但應該沒有調查顯示男性化妝品市場大於女性化妝品市場)。另外,就我在網路上的觀察,會關注收容所動態、呼籲網友前往領養的網路使用者,多半是女性(當然你也可以說可能是因為我追蹤的用戶多為女性才產生的取樣誤差)。而「使用化妝品」及「領養收容動物」之間,可能存在「對生命的雙重標準」,故會在此文章中討論。

3. 舉了這麼多接種病毒的科學研究就代表動物試驗是應該進行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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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該不該從事動物實驗」是個非常大的議題,這篇只是要討論在遇到「不確定感染狂犬病毒是否會發病」時,科學家該作哪些試驗提供哪些資訊,所以列舉的研究都是針對狂犬病試驗。

另外可以比較的是,今年年初為了判定高病源性禽流感,也對雞隻進行了病毒注射 ,但是沒引發這麼大的爭議。

4. 為什麼要寫這篇有立場的文章?科學不是該客觀中立嗎?

我認為良性的資訊環境,應該是多方資訊並存,可供大家比較、分析、思考,但這次的米格魯接種病毒風波,資訊一面倒向「反對接種試驗」的一方;「支持接種試驗」的聲音沒被看見,也就沒有足夠的資訊讓大家思辨出「該不該作這樣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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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今天只有「支持接種試驗」的聲音,那麼這篇文章就會是舉出許多「不必要作這項試驗」的資訊。

「科學不是該客觀中立嗎?」有這樣疑惑的人大概誤解科學了;什麼是「客觀中立」呢?我認為「科學是不同立場拿出證據來辯證的過程」,科學不代表「正確」。可以參考以下兩則文章:

也很歡迎「反對米格魯接種病毒試驗」的夥伴,整理相關的科學資訊,發表於PanSci泛科學,透過正反辯論,讓更多人了解這議題更完整的面貌。

5. 很遺憾在泛科學看到這種文章

有「遺憾」一定是預期和現實有落差,不知道有這樣想法的朋友對於泛科學的預期是什麼?

誠如上述提到的,科學不代表「正確」,所以泛科學也不可能提供「正確」的資訊,而是提供多方可供檢驗的科學資訊,供大家討論。每則專欄及投書的專家,都有自己的專業及經驗,在我來看泛科學就是收集了這些寶貴又一定不夠完整的資訊,才能拼出事情的全貌。

如果失望的是發文的作者有個人觀點,那麼可以參考我的回應點4-我認為「科學是不同立場拿出證據來辯證的過程」,而這篇文章在呈現我個人看法時,確實都有可供查驗的資訊來源。


最後我要再強調一下,這篇文章不是希望能左右14隻米格魯的命運,而是提供正反論辯的材料,同時點出在討論愛護動物時,可能犯「對生命的雙重標準」的錯誤。

如果有不同看法,也歡迎在「可供查驗的資訊」基礎上,撰文投稿到PanSci泛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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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子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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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編|台灣大學昆蟲所畢業,興趣廣泛,自認和貓一樣兼具宅氣和無窮的好奇心。喜歡在早上喝咖啡配RSS,克制不了跟別人分享生物故事的衝動,就連吃飯也會忍不住將桌上的食物作生物分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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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越累越難睡?當大腦想下班,「腸道」卻還在加班!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4/30 ・2519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本文與  益福生醫 合作,泛科學企劃執行

昨晚,你又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眠了嗎?這或許是現代社會最普遍的深夜共鳴。儘管換了昂貴的乳膠枕、拉上百分之百遮光的窗簾,甚至在腦海中數了幾百隻羊,大腦的那個「睡眠開關」卻彷彿生鏽般卡住。這種渴望休息卻睡不著的過程,讓失眠成了一場耗損身心的極限馬拉松 。

皮質醇:你體內那位「永不熄滅」的深夜警報器

要理解失眠,我們得先認識身體的一套精密防衛系統:下視丘-垂體-腎上腺軸(HPA axis) 。這套系統原本是演化給我們的禮物,讓我們在面對劍齒虎或突如其來的危險時,能迅速進入「戰鬥或快逃」的備戰狀態。當這套系統啟動,腎上腺就會分泌皮質醇 (壓力荷爾蒙),這種荷爾蒙能調動能量、提高警覺性,讓我們在危機中保持清醒 。

然而,現代人的「劍齒虎」不再是野獸,而是無止盡的專案進度、電子郵件與職場競爭。對於長期處於高壓或高強度工作環境的人們來說,身體的警報系統可能處於一種「切換不掉」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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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理想的狀態下,人類的生理時鐘像是一場精確的接力賽。入夜後,身體會進入「修復模式」,此時壓力荷爾蒙「皮質醇」的濃度應該降至最低點,讓「睡眠荷爾蒙」褪黑激素(Melatonin)接棒主導。褪黑激素不僅負責傳遞「天黑了」的訊號,它還能抑制腦中負責維持清醒的食慾素(Orexin)神經元,幫助大腦順利關閉覺醒開關。

對於長期處於高壓或高強度工作環境的人們來說,身體的警報系統可能處於一種「切換不掉」的狀態 / 圖片來源:envato

然而,當壓力介入時,這場接力賽就會變成跑不完的馬拉松賽。研究指出,長期的高壓環境會導致 HPA 軸過度活化,使得夜間皮質醇異常分泌。這不僅會抑制褪黑激素的分泌,更會讓食慾素在深夜裡持續活化,強迫大腦維持在「高覺醒狀態(Hyperarousal)」。 這種令人崩潰的狀態就是,明明你已經累到不行,但大腦卻像停不下來的發電機!

長期的睡眠不足會導致體內促發炎細胞激素上升,而發炎反應又會進一步活化 HPA 軸,分泌更多皮質醇來試圖消炎,高濃度的皮質醇會進一步干擾深層睡眠與快速動眼期(REM),導致睡眠品質變得低弱又破碎,最終形成「壓力-發炎-失眠」的惡行循環。也就是說,你不是在跟睡眠上的意志力作對,而是在跟失控的生理長期鬥爭。

從腸道重啟好眠開關:PS150 菌株如何調校你的生理時鐘

面對這種煞車失靈的失眠困局,科學家們將目光投向了人體內另一個繁榮的生態系:腸道。腸道與大腦之間存在著一條雙向通訊的高速公路,這就是「菌-腸-腦軸 (Microbiome-Gut-Brain Axis, MGBA)」,而某些特殊菌株不僅能幫助消化、排便,更能透過神經與內分泌途徑與大腦對話,直接參與調節我們的壓力調節與睡眠節律。這種菌株被科學家稱為「精神益生菌」(Psychobioti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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腸道與大腦之間存在著一條雙向通訊的高速公路,這就是「菌-腸-腦軸 (Microbiome-Gut-Brain Axis, MGBA)」/圖片來源:益福生醫

在眾多研究菌株中,發酵乳桿菌 Limosilactobacillus fermentum PS150 的表現格外引人注目。PS150菌株源於亞洲益生菌權威「蔡英傑教授」團隊的專業研發,累積多年功能性菌株研發經驗的科學成果。針對臨床常見的「初夜效應」(First Night Effect, FNE),也就是現代人因出差、換床或環境改變導致的入睡困難,俗稱認床。科學家在進行實驗時發現,補充 PS150 菌株能顯著恢復非快速動眼期(NREM)的睡眠長度,且入睡更快,起床後也更容易清醒。更重要的是,不同於常見的藥物助眠手段(如抗組織胺藥物 DIPH)容易造成快速動眼期(REM)剝奪或導致睡眠破碎化,PS150 菌株展現出一種更為「溫和且自然」的調節力,它能有效縮短入睡所需的時間,並恢復睡眠中代表深層修復的「Delta 波」能量。

科學家發現,即便將 PS150 菌株經過特殊的熱處理(Heat-treated),轉化為不具活性但保有關鍵成分的「後生元」(Postbiotics),其生物活性依然能與活菌媲美 。HT-PS150 技術解決了益生菌在儲存與攝取過程中容易失去活性的痛點,讓這些腸道通訊員能更穩定地發揮作用 。

在臨床實驗中,科學家觀察到一個耐人尋味的現象:當詢問受試者的主觀感受時,往往會遇到強大的「安慰劑效應」,無論是服用 HT-PS150 還是安慰劑的人,主觀上大多表示睡眠變好了。這種「體感上的進步」有時會掩蓋真相,讓人分不清是心理作用還是真實效益。

然而,客觀的生理數據(Biomarkers)卻揭開了關鍵的差異。在排除主觀偏誤後,實驗數據顯示 HT-PS150 組有更高比例的人(84.6%)出現了夜間褪黑激素分泌增加,且壓力荷爾蒙(皮質醇)顯著下降,這證明了菌株確實啟動了體內的睡眠調控系統,而不僅僅是心理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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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值得關注的是,對於那些失眠指數較高(ISI ≧ 8)的族群,這種「生理修復」與「主觀體感」終於達成了一致。這群人在補充 HT-PS150 後,不僅生理標記改善,連原本嚴重困擾的主觀睡眠效率、持續時間,以及焦慮感也出現了顯著的進步。

了解更多PS150助眠益生菌:https://lihi3.me/KQ4zi

重新定義深層睡眠:構建全方位的深夜修復計畫

睡眠從來就不只是單純的休息,而是一場生理功能的全面重整。想要重獲高品質的睡眠,關鍵在於為自己建立一個全方位的修復生態系。

這套系統的基石,始於良好的生活習慣。從減少睡前數位螢幕的干擾、優化室內環境,到作息調整。當我們透過規律作息來穩定神經系統,並輔以現代科學對於 PS150 菌株的調節力發現,身體便能更順暢地啟動睡眠開關,回歸自然的運作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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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將失眠視為意志力的抗爭,不如將其看作是生理機能與腸道微生態的深度溝通。透過生活作息的調整與科學實證的支持,每個人都能擁有掌控睡眠的主動權。現在就從優化生活型態開始,為自己按下那個久違的、如嬰兒般香甜的關機鍵吧。

與其將失眠視為意志力的抗爭,不如將其看作是生理機能與腸道微生態的深度溝通 / 圖片來源 : enva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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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部為何會「結疤」?揭開比癌症更致命的「菜瓜布肺」,科學家如何找到破解惡性循環的新契機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5/08 ・2041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本文由 肺纖維化(菜瓜布肺)社團衛教 合作,泛科學撰文

在現代醫學的警示清單裡,乳癌、大腸癌這些疾病大家都不陌生;但有一個「隱蔽且致命」的威脅卻常被忽視,那就是「肺纖維化」。其中最常見的類型「特發性肺纖維化」(IPF),其預後往往不太樂觀,確診後的五年存活率甚至比許多常見的癌症還低。

首先,我們得先破解一個迷思:肺纖維化並不是單一疾病,而是許多種間質性肺病的共同表現。當我們聽到「肺纖維化」,腦中常浮現「菜瓜布肺」的形象,患者的肺部外觀充滿一個個空洞與疤痕,像極了乾燥的絲瓜。這精準描繪了肺部組織逐漸硬化、失去彈性的過程。

更重要的是,IPF 這類肺纖維化的威脅在於「不可逆」的特性,一旦形成就很難逆轉。這跟部分 COVID-19 康復者身上、仍有機會復原的肺纖維化,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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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F 這類肺纖維化的威脅在於「不可逆」的特性,一旦形成就很難逆轉 / 圖示來源:shutterstock

肺部為何會變成「菜瓜布」?

為什麼好端端的肺會變成菜瓜布?這其實是一場身體修復機制失控的結果。

「纖維化」的組織,就是肺部間質組織(interstitium)的疤痕化。間質是圍繞在肺泡周圍,包含血管與支持肺部結構的結締組織。在正常情況下,肺部損傷後會啟動修復機制,並再生健康組織。但在肺纖維化的患者體內,這套修復機制卻「當機」了。

身體會不斷地發出訊號,導致負責修復工作的「纖維母細胞」(fibroblasts)被過度活化,進而失控地沉積膠原蛋白疤痕組織,最終在肺部形成永久性的纖維化。

科學家發現,這個過程之所以棘手,在於它是一個「惡性循環」,肺部同時存在著「發炎反應」與「纖維化」這兩條路徑 ,它們相互加乘,演變成難以阻斷的強大破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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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特發性肺纖維化 (IPF) 的具體成因不明 ,但已知某些特定族群的風險更高。例如抽菸,特定年齡與性別(50歲以上男性)、長期暴露於粉塵環境的工作者(農業、畜牧業、採礦業…)、胃食道逆流者。此外,患有自體免疫疾病(如類風濕性關節炎、乾燥症、硬皮症、皮肌炎/多發性肌炎,)的患者,他們併發肺纖維化的機率遠高於一般人,必須特別警覺。

雖然特發性肺纖維化 (IPF) 的具體成因不明 ,但已知某些特定族群的風險更高。/ 圖示來源:shutterstock

打斷惡性循環的挑戰,為何只對抗「纖維化」還不夠?

面對這個不可逆的疾病,醫學界長年束手無策,直到 2014 年才迎來一道曙光。美國 FDA 批准了兩種機制不同的新藥:Nintedanib 和 Pirfenidone。這兩種藥物的出現是治療史上的分水嶺,首度被證實能夠「延緩」IPF 患者肺功能的惡化速度。

然而,這場戰役尚未結束。現有的治療雖然帶來了希望,卻也凸顯了「未被滿足的醫療需求」。從機制上來看,這些藥物主要抑制的是「纖維化路徑」。

這讓科學界開始思考這個未被滿足的棘手問題:既然疾病的本質是「發炎」與「纖維化」的雙重打擊,那麼,我們是否能找到「同時抑制」這兩條路徑的全新策略,從而更有效地打斷這個惡性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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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同時調控「發炎」與「纖維化」的新靶點

為了解決難題,科學家將目光鎖定在一個細胞內的酵素:磷酸二酯酶 4B(PDE4B)

為什麼鎖定它?讓我們看看它的「雙重作用」機制:

  1. 關鍵位置: PDE4B 同時存在於免疫細胞(與發炎有關)與纖維母細胞(與纖維化有關)當中。
  2. 作用機制: PDE4B 的主要工作是降解細胞內一種叫 cAMP(環磷酸腺苷) 的訊號分子。cAMP 可以被視為細胞內的「穩定信號」。
  3. 雙重抑制: 當我們使用藥物抑制了 PDE4B 的活性,細胞內的 cAMP 就不會被分解,濃度會隨之升高。高濃度的 cAMP 能穩定免疫細胞和纖維母細胞,同時產生抗發炎抗纖維化的雙重效應。

簡單來說,鎖定並抑制 PDE4B,就像是同時抑制了免疫風暴與纖維化的工程,有望從雙從抑制打擊這個惡性循環。

全球臨床試驗帶來的新希望

近十年來,全球在肺纖維化領域投入了大量的臨床試驗,我們相信,在科學家逐步破解肺纖維化惡性循環的複雜難題後,期盼未來能為無數患者爭取到更安全、健康的生活與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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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們必須再次提醒,特發性肺纖維化(IPF)與漸進性肺纖維化(PPF)是極具破壞性、且不可逆的疾病。面對這個比癌症更致命的對手,雖然現有的治療手段能延緩惡化,但無法逆轉已經形成的肺部疤痕組織,因此「早期診斷、早期治療」仍是對抗肺纖維化最重要的黃金時刻。

必須再次提醒,特發性肺纖維化(IPF)與漸進性肺纖維化(PPF)是極具破壞性、且不可逆的疾病。/ 圖示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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螃蟹有痛感嗎?我們是怎麼知道的?
F 編_96
・2025/01/16 ・1669字 ・閱讀時間約 3 分鐘

F 編按:本文編譯自 Live science

螃蟹一直是海鮮美食中的明星,從油炸軟殼蟹到清蒸螃蟹,餐桌上經常見到牠們的身影。有地方也習慣直接將活螃蟹丟沸水煮熟,認為這能保留最多的鮮味。過去人們認為甲殼類缺乏複雜神經結構,不會感受到痛苦,因此不必過度憂心道德問題。但近年來,越來越多研究開始挑戰此一想法,指出螃蟹與龍蝦等甲殼動物可能具備類似疼痛的神經機制。

以前大家相信甲殼類缺乏複雜神經結構,但近期這一認知逐漸受到質疑。 圖 / unsplash

甲殼類是否能感覺到痛?

人類長期習慣以哺乳類的神經構造作為痛覺判斷依據,由於螃蟹沒有哺乳動物那樣的大腦腦區,便被認為只憑簡單反射行動,談不上真正「痛」。然而,新興科學證據顯示包括螃蟹、龍蝦在內的甲殼類,除了可能存在被稱為「nociceptors」的神經末梢,更在行為上展現自我防禦模式。這些研究結果顯示,螃蟹對強烈刺激不僅是本能抽搐,還有可能進行風險評估或逃避策略,暗示牠們的認知或感受方式比我們想像更精緻。

關鍵證據:nociceptors 與自我保護行為

近期實驗在歐洲岸蟹(Carcinus maenas)中觀察到,當研究人員以刺針或醋等刺激手段測量神經反應,牠們顯示與痛覺反應類似的神經興奮;若只是海水或無害操作,則無此現象。此外,透過行為實驗也可看出,寄居蟹在受到電擊時,會毅然捨棄原本的殼子逃離電源,但若同時存在掠食者味道,牠們會猶豫要不要冒著風險離開殼子。這些結果使科學家認為,螃蟹並非單純反射,而可能有對於痛感的判斷。若只是「低等反射」,牠們不會考慮掠食風險等外在因素。

痛覺與保護:實驗結果引發的道德思考

以上發現已在科學界引發廣泛關注,因為餐飲業與漁業中常見「活煮」或「刺穿」處理螃蟹方式,如今看來很可能讓牠們承受相當程度的不適或疼痛。瑞士、挪威與紐西蘭等國已開始禁止活煮龍蝦或螃蟹,要求先以電擊或機械方法使其失去意識,試圖減少痛苦。英國也曾討論是否將甲殼類納入動物福利法保護範圍,最後暫時擱置,但此爭議仍在延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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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對於是否將甲殼類列入動物福利法的保護範圍,有所爭議。 圖 / unsplash

部分學者保持保留態度,認為雖然甲殼類展現疑似痛覺的行為與神經反應,但與哺乳類相同的「主觀痛感」仍需更多研究證明。大腦與神經系統結構畢竟存在很大差異,有些反射也可能是進化而來的自衛機制,而非真正意義上的感受。然而,科學家普遍同意,既然相關證據已經累積到一定程度,毋寧先採取更謹慎與人道的處理模式,而非輕易推卸為「牠們不會痛」。

海洋生物福利:未來的規範與影響

如果螃蟹被證實擁有痛覺,將牽動更廣泛的海洋生物福利議題,包括鎖管、章魚或多種貝類也可能具有類似神經機制。人類一直以來習慣將無脊椎動物視為「低等生物」,未必給予與哺乳類相同的法律或倫理關注。但若更多實驗持續指出,牠們同樣對嚴重刺激展開避痛行為,社會或終將呼籲修訂漁業與餐飲相關法規。未來可能要求業者在捕撈與宰殺前使用電擊或麻醉,並限制活煮等方式。這勢必對漁業流程與餐廳文化造成衝擊,也引發經濟與文化折衷的爭議。

龐大的實驗數據雖已暗示螃蟹「會痛」,但確鑿的最終定論仍需更多嚴謹研究支持,包括更深入的大腦活動成像與突觸路徑分析。同時,落實到實際操作也需追問:是否存在更快、更人道的宰殺或料理方式?能否維持食材鮮度同時保障動物福利?這種思維轉變既考驗科學進程,也考驗人類對自然資源的態度。也許未來,既然我們仍會食用海產,就該以最小痛苦的方式對待那些可能感受痛苦的生物,為牠們提供基本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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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 編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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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不小心闖入霍格華茲(科普)的麻瓜(文組).原泛科學編輯.現任家庭小精靈,至今仍潛伏在魔法世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