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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造影讀心術又一樁 – 預測未來再次犯罪的可能性

2002年阿湯哥有一部電影「關鍵報告」,片中提到未來的世界會有所謂的「先知」,他們可以提早知道誰即將犯罪,警察就會在這些人真正犯罪前就把他們抓起來。這次要介紹的研究就企圖用腦造影的資料來預測犯罪行為。

首先實驗者找了一群男性受刑人(可能因為女性受刑人較少,所以只找男性),這些受刑人必須完成一些量表來探討他們的反社會行為傾向(Hare Psychopathy Checklist-Revised, PCL-R),更重要的是實驗者記錄了他們在進行go/no-go作業時的腦部活化情形。這個實驗中用到的go/no-go作業是請實驗參與在看到X時鬆開按鈕、看到K的時候不要鬆開按鈕;X是比較常出現的刺激(84%,如此一來會讓實驗參與者會傾向在看到字母時就鬆開按鈕,實驗者就是紀錄他們犯錯的行為及相關的腦區變化。

因為這個研究的目的是希望能夠透過腦造影的資料來預測再次犯罪的行為,所以他們採用了一個存活分析的統計方法,這個統計方式和我們常用的迴歸分析有點不同,因為加入了時間這個變項,但本質上是類似的,都是希望能夠了解不同因子在預測依變項(再次犯罪)所扮演的角色。

前扣帶皮質

前扣帶皮質,圖片來自Wikipedia (http://en.wikipedia.org/wiki/File:Gray727_anterior_cingulate_cortex.png)

他們做了幾種不同的分析,把年齡、PCL-R分數、酗酒、吸毒、go/no-go表現、ACC的活化程度當作因子去做預測,結果顯示,當在執行go/no-go作業時前扣帶皮層(anterior cingulate cortex, ACC, 與錯誤監控有關係的腦區)活化程度較低的受刑人,再次犯罪的機會比較高,並且可以用他們ACC的活化程度來預測再次犯錯的可能性。如果不把再次犯罪的類型做分類,則僅有ACC的活化程度可以預測再次犯罪的可能性。但若只看所謂的非暴力犯罪行為,則年齡及PCL-R的第二個因素(反社會行為)也會預測再次犯錯的可能性。

雖然結果看似神奇,居然可以透過三、四年前的腦部活化來預測未來犯罪的行為,但值得一提的是反社會行為分數越高,則越不會有再次犯罪的行為,這點非常的奇怪,作者其實也沒有做說明。另外一個很奇怪的部分是,雖然做作go/no-go階段的ACC活化程度對於預測再次犯最有扮演很重要的角色,go/no-go作業本身的錯誤率居然無法預測是否會再次犯罪。腦造影與行為結果的脫鉤是值得思考的議題,即便很多研究都有發現類似脫鉤的行為,但這提醒我們要深省究竟ACC的活化程度反應了甚麼。一個原因當然是因為go/no-go作業本身的限制,因為實驗參與者看到no-go刺激時沒有鬆開按鍵,可能代表他們沒有想要鬆開按鍵的企圖、也可能是他們成功了抑制自己的鬆開按鍵反應,這兩者在行為層級上是看不出差異的(因為都沒有按鍵),但在腦部的運作機制會是截然不同的。

這樣的研究結果乍看是相當吸引人了,連Nature雜誌都以新聞的方式報導了這則研究成果,但迴歸分析畢竟不是因果關係,所以千萬不能因此認為ACC活化程度低造成容易再次犯罪,只是有可能有較高的百分比會再次犯罪。除此之外,這個研究背後的一些問題,其實也是需要進一步檢視的。假設真的因為ACC的活化程度造就了他們再次犯罪,那是否就是說這些人也不是故意要犯罪,而是因為他們的生理上的結構造就了他們比較容易犯罪?倘若如此,我們是否應該降低這些人的刑責,如同精神狀態不佳的人,可以以此為據降低刑責?

最後,人們很希望可以讀心,也朝這個方向一步一步邁進,但能夠讀心又怎麼樣呢?更重要的應該是思考如何降低犯罪行為,例如作一些可以活化ACC運作的訓練!

去看研究的原文 Neuroprediction of future rearrest
去看主要研究者Kiehl教授的網頁,Kiehl教授主要的研究是利用腦造影技術探討心理健康,諸如反社會行為、藥物濫用等地都是他的研究領域

******以下內容較艱深,沒有腦造影背景的朋友可以忽略 ******

一般的go/no-go都是在go的時候要按鍵,但他們的設定卻是在go的時候要鬆開按鍵,不確定是否有特別的原因,但no-go時若不小心按鍵,其實腦部的運動區也會有活化,這活化也有可能影響ACC的活化;換句話說,ACC的活化程度較低,有可能只是因為需要按鍵,運動區搶走了一些資源所造成的,而非因為實驗參與者較無法偵測自己的錯誤。

關於作者

Y. M. Huang

輔大心理系副教授,主要研究領域:探討情緒與認知之間的關係、老化對認知功能的影響、以及如何在生活中落實認知心理學的研究成果。 部落格網址:認知與情緒新聞網 (http://cogemonews.com)